第729章 旁觀者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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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貴民或為上人,皆有獨志,於事生即謂異民,或亦或署為傾覆者!——華夏鼎世

萬里長城擋住了匈奴人的騷擾,同時也抵擋了不少從草原上刮來的烈風。但即便如此,扶蘇這位始皇帝嬴政最看好的孩子,這些年已經變得又黑又糙,根本就不像一位公子。扶蘇已經習慣了,甚至喜歡上了這種烈風迎面的感覺,認為這種大自然的行為,正是一種警告,告訴自己現在要做什麼,今後要做什麼!

“父王!”扶蘇是順著萬里長城而走,在路上發現了不少問題都一一記下,所以到達嬴政所在的地區時,足足有一月有餘。

“你...是扶蘇?”別說嬴政第一眼沒認出來,身旁的蒙毅和李斯也沒有認出來:“始皇帝,是公子,真的是公子。”

嬴政看著面前剛剛下馬的扶蘇,仔細的回憶當年扶蘇的樣子。可嬴政這些年學道吃丹藥,又加上事情繁多,腦子已經變得混亂,竟死活想不起來扶蘇離開自己時的樣子。

所以心痛中懷著悔恨之意,讓嬴政哭了出來:“你真的是扶蘇,真的是復甦?”

“父王,我當然是扶蘇了。”扶蘇趕緊用侍從端來的清水洗了洗臉,這才把身上的汙穢給吸乾淨,多少是有一些當年的模樣了:“父王,您這下看看,我是不是我?”

嬴政冷靜了下來,心裡知道扶蘇這些年肯定有不少長進的:“看來你這些年是便厲害了,來來來,趕緊吃點東西,其他的事情,咱們慢慢說。”

扶蘇之所以受人尊敬,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自身的性格以及處事的風格。在扶蘇到北疆這些年裡,吃穿基本和普通士兵一樣,所以這些年扶蘇的身體內在還不錯,但外看起來有些瘦弱。

“扶蘇,這些年你在北疆的行為蒙恬都給我說了,你表現的不錯,沒給朕丟人。”嬴政本來就是想見見扶蘇,但沒想到見面之後竟然變得如此感動。

“父王,北疆鍛鍊人,兒臣這些年在北疆和匈奴人對峙才知道父王的良苦用心。”扶蘇把自己這些年在北疆看到的情況敘述了一下,尤其是對於萬里長城的存在,基本都是讚賞之意。

但扶蘇是心繫百姓的,有讚賞就自然有非議,扶蘇最終還是對於萬里長城的勞民傷財,提出了自己的意見:“父王,百姓太苦了,真的太苦了。北疆軍的糧食基本只夠自己人用,負責修建長城的百姓吃不飽穿不暖,還要遭受疾病的折磨。就兒臣個人計算,十個人中能有一半活下來,就是很幸運的事情了。”

“你這孩子,剛說理解朕,現在又說出這樣的問題。”嬴政的火氣剛上來就迎面看到了蒙毅的暗暗搖頭,所以嬴政回頭在對上扶蘇那堅毅的目光時,知道自己差點又把事情搞亂:“你說的問題,朕何曾不理解?但朕是皇帝啊,朕是最想讓百姓安居樂意的。”

“父王,兒臣認為這並不是相互衝突的,各地郡守以縣令在處事上一定存在著徇私舞弊和貪汙受賄的地方,這些要嚴查,要不然本該正常的事情最終變得不正常,吃苦的還是父王您。”扶蘇計算過,若是事情朝著發展的方向去,是一定沒有問題的。現在有了問題,就一定要解決問題,以免造成大混亂。

這是嬴政和扶蘇的共識,也是讓父子二人變得更加緊密的開始......

嬴政和扶蘇的想法各地百姓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為此時秦世苛政的弊端逐漸體現了出來,加之重新興起的連坐制度,讓很多缺少青壯年的家庭,已經對秦世生出了怨恨。所以不少人認為如果現在還是周世分封的世代,雖然經常要打仗,但總比現在活不下去的好。

楚地的義帝熊心在項家人加入後,勢力是越來越大,隱隱成為了楚地最強的勢力。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在楚地的範圍之內,還有另一股更加激烈和冒頭的勢力。

陳勝本是一位務農之人,但從生出來的時候便有著別人說沒有的想法——認為人活於世,未必就是定數。

按照陳勝的理解,只要自己肯努力,是可以翻身的。但這些在周圍農夫的眼裡,彷彿就是一個笑話:“陳勝,咱就是個種地的,你種地還可以,其他的不行。”

“咱們的神農祖宗也是種地的,他老人家能名留青史,我為何不行?”陳勝這樣的說辭已經不是一日兩日了,所以和周邊農夫的關係都很一般。

“我說陳勝你老是這麼說就沒意思了,那可是神農祖宗,是把華夏之外的世界都走完過的人,不是凡人。”農夫們把這種事情當做平時無聊打趣的聊天,但每次陳勝都極度的認真:“是凡人,跟咱們一樣都是凡人。”

農夫們一鬨而散,只留陳勝一人坐在草垛上,望著遠方的夕陽,想念著自己今後風光的樣子。

百姓們的生活可以理解為是粗糙的,但在粗糙中還夾雜著不少樂趣。比如貴族的孩子們此時正被其父母壓著學習各種知識和禮儀,而百姓們的孩子此時卻可以趁著夜色還沒徹底黑暗下去,在田野間抓動物,在山林間遊蕩,在河水邊摸魚。即便是到了夜晚,也沒有百姓家規定幾點睡覺,只要不妨礙秦法,怎麼樣都行。

陳勝每日回家都很晚,沿途中也在思考問題,想著一些別人認為不切實際的事情。

“這位兄弟,大澤鄉怎麼走?”後方突然的聲音,讓陳勝嚇了一跳:“嚇了我一跳啊老兄。”

陳勝回頭看到了後方同樣趕路的人,沒有立即回答趕路人的問題:“你屬貓的嗎?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

“不是咱屬貓的,是兄臺您在思考問題,我剛才就在背後喊了您一聲了,您沒聽見。”趕路人心裡還多說了句我還以為見鬼了呢。

“行吧,大澤鄉離這裡不是太遠但也不是太近,今夜估計你得住村裡了。”陳勝拉著趕路人一起,反正自己閒著也是閒著。

來回家的路上,陳勝知道了趕路人叫吳廣,還不是泗水郡人,屬於外地趕路的。

“吳廣兄弟,你去大澤鄉幹嘛?”陳勝知道當下外地人要來泗水郡,是需要官府允許的,所以生怕吳廣是個亡命之徒,繼而把手上的鋤頭,也僅僅的握在了手中。

“說來話長,您也別緊張,我沒惡意。”陳勝聽完吳廣的話後死死的盯著吳廣好一陣,才認為吳廣確實是個好人,繼而又把手上的鋤頭,稍微的鬆了鬆手......

在整個北疆之上,也不是蒙恬一人完全掌控,畢竟戰線太長,蒙恬是需要幫手的。而這個幫手不是別人,正是王翦的孫子王離,只是常年在外巡遊,和蒙恬很少在一起。

王離的父親和爺爺都是為秦國一統華夏的絕對功臣,只是嬴政在一統華夏之後有意的冷落王家提拔蒙家,所以王離當下還不是權力最大的將軍。

王離忘不了爺爺王翦在滅楚之後的家庭聚會中說過的話,說為人臣是辛苦和危險的。若是君王聰慧仁義,那麼自然能好過一點,但若是君王沒有能力嫉妒心還強,那麼人臣的能力就必須低於君王,是需要裝傻充愣的手段。

當時王離才剛剛成年,不認為嬴政是這樣小肚雞腸的人,但王翦卻看的異常準確——嬴政之心狠,古今少有!

最終在嬴政認為自己是三皇五帝的結合體皇帝的時候,王翦告老還鄉,與之離開的還有其子王賁。

“這次北擊匈奴雖然達到了效果,但效果並不明顯。”王離手上握著一封從咸陽傳出來的信件,心中的內容讓王離很傷心。

“將軍,蒙恬將軍是帥,咱只能聽命的分。”王離身邊的親衛都是祖上跟著王家人一統華夏的人,王離和這些親衛都很信任:“我懂你們的意思,這是丞相的信,你們看看吧。”

親衛們一聽丞相的信,就知道這丞相肯定不是現在的丞相李斯,而是李斯之前的丞相王綰。

“將軍,這老丞相老是跟您聯絡,這到底是什麼意思?”親衛們還是不瞭解其中內幕,王離也不好意思說:“估計是老丞相又寂寞了吧,現在咱們秦世的事情多得很,他也做不了什麼。”

等夜晚來臨的時候,王離在長城外的隱秘處紮營,望著自己守護著的長城,心中想起了當年第一次東巡的時候,還在始皇帝嬴政身邊時候的樣子。

那時候自己還以為能夠進得嬴政的權力中樞,可事後才發現自己能夠參與那也是爺爺和父親的功勞,跟自己並無關係。之後回到咸陽沒人來見,反倒是退休了的丞相王綰主動來找自己,但也只是聊了聊而已。

可就是這聊一聊,愣是聊了十幾年了!

每一次的信中都是一些家常事情,可唯獨這一次的信中,大有秦世將遭受浩劫,讓自己早些做準備的意思。所以王離再次的拿出了信,再仔細的觀察過後,便認為此信不能留,所以趁著周邊無人,便用最原始的生火之技,把信給燒了。

可王離不知道的事,信是燒了不假,但火卻沒有滅。而且這些火隨著草原上的烈風,最後竟然把整個臨時營寨都給燒了起來,驚得長城裡的秦軍防守了一夜,直到天亮才發現是自己人。

“走,回長城裡住幾日去。”王離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回去住一段時間休整一下,也好仔細的琢磨琢磨老丞相王綰給自己的忠告,到底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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