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貴族非種(1 / 1)
或欲稱為炎黃子孫,而或利自為黎民百姓,皆由是炎黃為勝者,蚩尤為敗者,非凡黎民也,皆自以為尋常而王乃用者也!——華夏鼎世
老丞相王綰屬於人精的那種,在王翦主動解甲歸田的時候就明白了,秦國和秦世是不一樣的,權力越高的人可能死的越慘,因為要替始皇帝嬴政擋事,要成為百姓的對立面。所以王綰在位高權重的時候故意做事磨磨蹭蹭,讓原本很穩定的丞相之位,到了早已經錘鍊三尺的李斯身上!
“那封咸陽來的信件,就當沒見過,知道嗎?”王離不小心在長城外的隱藏之地燒著了火,使得原本可以繼續深入的軍隊只能暫且退回長城內。
“將軍放心,我們知道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王離對這些親衛很是信任,同時經過多日的思考,認為北疆無大事後,自己若想繼續在軍方混下去,可能就要把目標從外部轉向內部了:“你們做好準備。”
“準備?什麼準備?”親衛再聰明也是格局問題,不可能把將軍王離的想法全部猜透。
王離也不怪親衛,心想這種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反正就是準備好就行,至於準備什麼,我心裡也不太清楚。”
王離在長城內等著,心想著若是嬴政能順路過來看看自己也行。可就在這段時間裡,咸陽城裡一連給自己發了三封信,說的都是很離譜的事情。比如咸陽城太過於安靜,和其他郡縣裡的城市不一樣。或者說新宮的建設太貴詭異,命名是兩個最高的負責人但非要親力親為,實屬不正常。最後一封乾脆就直呼小心官宦,說宦官心態不好,早晚是禍害。
如果說這麼直白的話王離都聽不懂的話,那麼王離就是個傻子了。但王離顯然不是傻子,爺爺王翦的超高智商很順利的繼承了下來,使得王離對待事物的分析比一般人要謹慎的多。
王離在看透這三封信一定是老丞相王綰的心意時,做好了隨時的準備。按照此時王離的理解,這宦官肯定指的是趙高無疑:“來人,準備好物資和馬匹,不日咱們再去查探敵情。”
長城內繁華安定,長城外寒冷危險,跟著王離的這些秦兵都想在長城內好好的待上一陣,最好就別出去了。可王離認為禍患已起,走出長城或許能夠躲避一下,所以在長城內沒有待多久,便攜帶親衛和補充的親兵,再次的走出了萬里長城。
王離的親衛戰力未必高到哪裡去,但對於王離的命令言聽計從是絕對的優勢,而且人人安靜不問世事,這讓王離少了很多的麻煩。
“跟我往東邊走吧,這樣離著始皇帝能近一些。”王離一般都是在咸陽正北方的草原地界徘徊,偶爾往西邊走一下看看是否有匈奴人從西邊大轉移。而這次王離一反常態,打算主動的和始皇帝嬴政見見面,繼而消除自己當下的所有未知麻煩。
若是有機會離開這個整日吹風的地方,沒準在接下來的若干事情中,還有機會立功......
老丞相王綰和王翦也是老朋友,是看著王翦如何在人生的最高峰的時候急流勇退,放棄了所有本來享受的生活。這麼多年過去了,王翦到底是死是活王綰不想知道,只是想明白照這麼下去,等嬴政死後,秦世究竟能不能活下去。
如今的咸陽城裡暗流湧動,老丞相王綰身邊,只有剛剛從櫟陽縣偷偷來咸陽的官員司馬欣。至於其他官員,老丞相早就不願意相見了。
“是你放走了項家人?”王綰和司馬欣是舊相識,早就想讓司馬欣在自己擔任丞相的時候擔任長史一職,只是提前看到了黑暗即將來臨,便讓得力助手司馬欣早早的離開咸陽,去櫟陽縣當一個小小的監獄官員,防止短時間內冒頭,從而出得意外。
司馬欣還比較年輕,算是後生可畏:“項家人不能死,得有牽制的力量在。”
王綰和李斯相比是比不過李斯的文采的,但內心深處的思考,對於李斯這種一心想向上爬的人來說,更是可望不可即:“看來項家人在楚地還是那般厲害,你當初要是不放項梁,估計現在也就是一具屍骨了。”
司馬欣當初受同僚曹咎影響,最終放了被抓的項梁,最基本的原因也是項家人勢大,保不準會被報復:“這都是過去的問題了,老前輩急忙的召喚我來,是因為什麼?”
“你不覺得咸陽城太過於冷清嗎?”王綰認為的冷清在司馬欣開來卻是正常的很:“比起我那小地方,可不知道熱鬧了多少倍。”
“司馬欣,你在櫟陽縣這麼久了,估計也能看出點什麼吧?”王綰有一種感覺,就是李斯之後的丞相不應該是趙高這般宦官,而是應該是司馬欣這樣文武的全才。
司馬欣當監獄官員這麼多年了,什麼樣的人沒見過,對於當下的生態變化,有自己獨特的見解:“走得太快了,別說百姓跟不上,就連我這個做官的也跟不上。”
司馬欣感覺從自己剛開始當監獄官員的時候相比,現在的數量至少是當年的三倍有餘。這還不算上去修建長城或者皇陵的人,這對於任何一個世代,尤其是創世時期,是絕對不正常的。
“快這種事情已經發生了,你我都阻止不了。我就是怕這種快被壞人用上,你應該知道我說的壞人,是誰吧?”王綰怕司馬欣跟不上自己的節奏,還特地的說明了一下:“那個宦官!”
如果說是誰,司馬欣還真的未必能想到。但老丞相王綰的宦官之稱,司馬欣便明白了:“趙高的手段,始皇帝不可能看不出來的。”
王綰聽聞司馬欣直呼趙高名字,趕緊噓的一聲:“隔牆有耳,我這個老骨頭對於他來說還有些威脅,沒準家裡誰是他的人,還是小心點為妙。”
經過王綰這麼的說,司馬欣是真的感覺到趙高的勢力,已經大到可怕的地步了:“老丞相,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就目前來說是沒有別的辦法,始皇帝那邊很信任趙高,連蒙氏兄弟都沒什麼辦法。現在的丞相李斯也是個投機分子,始皇帝信任趙高,他當然不會冒出頭反對。至於尉繚這傢伙本就是個人精,更不會管。”王綰本想一走了之,但心裡清楚趙高的眼睛是盯著自己的。如果離開了咸陽,沒有王翦那般武力和軍方的影響力,怕是命不久矣......
咸陽的朝堂有人對當下的政治起了疑心,在百姓家中,也有一些關心政治的人,有自己的想法。
陳勝見到吳廣後才發現,這才是自己需要的朋友,那些和自己一起農作多年的鄰居,也不過是無聊時打打趣而已,根本算不上朋友。所以陳勝想繼續探究一下,看看吳廣的內心深處到底是什麼樣的,有沒有機會從朋友變成同志,就是志同道合的人。
“現在我這裡住下吧,明早咱們去田野間好好的聊一聊。”陳勝也知道連坐制的嚴酷,生怕被哪個煩自己的鄰居聽到一些不該聽的話,搞得自己麻煩。
“行,田野裡的農活我也會,咱們邊幹活邊聊。”吳廣這一日沒怎麼睡,因為從陳勝的身上找到了一種寄託,但具體說是什麼寄託,吳廣自己也說不清楚。
第二日清晨,陳勝和吳廣便簡單的洗漱了一下,朝著田野而去。
吳廣看著陳勝那熊貓眼便知道陳勝也是一晚上沒睡著:“陳勝兄弟,一晚沒睡?”
陳勝點了點頭,說話還有些不太清楚:“你幾日不洗澡,身上太醜了,我被燻得睡不著。”
吳廣尷尬的笑了笑,只能一路隨著陳勝走到田野間,跟眾農夫打招呼後,便開始了勞作。
在勞作的時候,陳勝和吳廣特意的遠離了眾人,悄默聲的到了一處偏僻的地方,邊勞作便聊天:“吳廣兄弟,再這麼下去,咱就活不起了。”
吳廣也是窮苦人家的孩子,能聽明白陳勝的這個意思:“是啊,始皇帝總想著做大事,可每一件大事都是咱們老百姓用命換來的。他老人家高高在上,咱們是真的快撐不住了。”
秦國一統華夏之後,對於百姓的控制到了一種近乎變態的狀態,時不時的就要招攬正在農忙的壯丁,去修建萬里長城或者驪山皇陵。現在又多加了一個新宮的建設,各郡縣到底還能不能有足夠的青壯力,都還是未知數哦。
“咱們得做點什麼啊,要不然照這麼下去,實在是窩囊。”陳勝不怕別的,就怕窩囊。而現在已經窩囊了這麼多年了,陳勝不想繼續窩囊下去。
“光憑咱倆不行,你身邊沒有靠得住的人嗎?”吳廣抬頭示意了一下,陳勝望向了吳廣示意的方向,看著那群陪伴了自己半輩子的兄弟,心裡也在思考:“他們...靠得住。”
“走,去找他們去。”在吳廣的拉扯下,陳勝第一次傲然的走向了田野。
“諸位,陳勝兄弟有話要說,請大家稍等片刻。”吳廣的嗓門很大,很快的就讓農夫們聚集在了一起。
陳勝藉此機會把自己的想法和擔憂都告訴了眾人,但眾人對於陳勝這般老調常談是不以為然的:“陳勝,你人挺好的,就是腦子裡想的東西不著調啊。就別說你想推翻始皇帝的苛政,就拿咱們村來說你都走不出去。”
更有甚者,還為陳勝想了一個辦法:“陳勝,始皇帝那般年歲了,估計也沒幾年活頭。聽說公子扶蘇是個好人,等他繼位後,秦世肯定會有一番變化的,不妨再等等。”
被農夫們說的,連吳廣都有些動搖了:“陳勝兄弟,是我太激動了,他們...他們說有的有道理,咱們都是小人物,就應該做小人物該做的事情。”
別人說什麼陳勝不管,但吳廣說出這般話來的時候,陳勝忍不住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就這八個字,讓包括吳廣在內的所有人,全都折服於陳勝。而陳勝則因為這句話,徹底的拉開了眾勢力反秦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