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入芒碭山(1 / 1)
季卒上反道,以劉季年不宜反,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但季無所謂也,季以政謂之市井之龍,遂必天下喪亂之際,必有所動也!——華夏鼎世
一個成功的女人身後可能會有很多厲害的男人,但一個成功的男人背後,絕對只有一個厲害的女人。劉季的女人呂雉有多厲害,可能連劉季本人都無法知道,因為現在的劉季別說造反了,連活下去的勇氣都快沒有了。
“又走了幾個?”劉季現在的身份和被陳勝吳廣殺了的官員一樣,都是負責押送的人。只是劉季自己也是被押送人,可見這短短的幾個月時間,秦世帝國已經亂成了什麼樣了。
“大哥,走了三個,半途讓我抓回來一個。”樊噲唯劉季馬首是瞻,抓回來的那一個也被樊噲打的不成人樣。
“兄弟,你要走就走,幹嘛偷偷的跑,這不是害我嗎?”劉季看著這人面生,隨即問道身旁的曹無傷:“你的人?”
在劉季的隊伍裡幾乎有這麼幾類人,除了樊噲和盧綰這種常年跟著自己一起長大的發小,還有夏侯嬰這種後來認識的。而在這些人中,也只有曹無傷個人手上一些聽話的人,算是團隊中的小團隊。
“抬起頭來。”曹無傷之所以生氣,除了現在寄人於籬下之外,便是劉季的兄弟們,彷彿並不能和自己很好的交流。
逃跑被抓回來的人就是曹無傷的人,也算是從最開始跟著曹無傷一起的另一個樊噲。所以曹無傷除了氣憤之外,更多的是害怕:“劉季大哥,這人是從小跟著我的,您看這次能不能...放了他?”
“放了他?讓我劉季去死嗎?”劉季管不了那麼多人,但覺得如果此次事情再不有所行動,今後的人,尤其是曹無傷的人,會更加的放肆:“殺了,現在就殺了。”
曹無傷聽著手下人的哭喊,看著劉季那面無表情的臉,心中漸漸的充滿了恨意。但曹無傷知道在這裡不能和劉季發生衝突,畢竟群人之中的樊噲,就可以輕鬆的要了自己的命。
劉季看著人頭,心中不免也有些發毛,畢竟這是劉季第一次實打實的看到一刻項上人頭的樣子:“你們說說,明明很簡單的事情,非要搞得大家都難做,這是何必呢?”
曹無傷不說話,只是默默的把人頭給收好,自顧自的給自己的兄弟進行人生最後一件事——入土為安。
劉季看著曹無傷的樣子,越來也覺得曹無傷今後可能會背叛自己。現在三百多人已經剩下不到二百五十人了,劉季倒不怕有人繼續跑,只怕還沒到目的地就沒有心之人故意告密。所以劉季在測試曹無傷,如果曹無傷埋葬兄弟後沒有別的說法,那麼其結果就可以。但若是曹無傷想走,那麼...劉季想了想,最終還是走了過去。
“兄弟,你也別怪我,現在剩下這些人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你在我的位置上就明白了。”劉季提到位置,曹無傷的心裡更加氣憤:“劉季大哥,我想造反。”
“造反?造誰的反?”劉季也想造反,但這造反得有契機啊。
“當然是造秦世帝國的反,我曹無傷不想再失去兄弟了。”曹無傷的話深深的影響到了劉季,所以劉季下定了決心——沒有契機也要自己造一個契機出來......
周章是老楚人了,其資歷各方面在當下來看,都有自己造反稱王的資格。但周章是個好人,別人不造反自己是絕對不會的。
“周章,你覺的咱們下一步該怎麼做?”陳勝在陳郡稱王后,短短的數月,已經有不下二十萬人加入到了自己的陣營中。加上全國各地都有造反的人,引得秦軍無法一鼓作氣的擊破,所以在陳郡稱王的陳勝,日子過得還算是清閒。
“陳王,臣認為下一步已經要徹底的擊潰以章邯為首的驪山兵眾,而不是一鼓作氣的去打函谷關。”周章和秦人交手過,深知連項燕這樣的名將都被秦軍活生生的拖死,一旦進攻最難打的函谷關,搞不好會和項燕一樣的結局。
但陳勝有陳勝的想法,認為這時候不一鼓作氣的打函谷關,等到義帝熊心等人去打,自己這率先造反的旗幟,可能就要易主了:“要打就打最難的,北疆軍和嶺南軍都動不得,章邯的驪山兵眾說白了也是一群幹咱們水平差不多的人而已,就算是碰上了滅掉就行。”
周章聽後連連搖頭,趕忙勸道:“不是這樣的,陳王啊,北疆軍和嶺南軍不動是始皇帝下的命令,以臣對二世和趙高的瞭解,他們並不在乎始皇帝,所以關鍵時刻,這加起來近百萬的南北軍,肯定是會動的。”
陳勝認為自己明明在數月之間就能有二十多萬人加入,而且隨著起義事態越發的嚴重,很多小型的團體都加入到了自己這裡。只要再過幾個月,自己也會擁有百萬之眾。到那時候就算是南北軍都回來了,也無法對自己造成什麼傷害。
周章在聽完陳勝的意思後,整個人都驚住了。心想原來這傳說中的陳勝,竟然以為打仗是靠人數。自己有百萬,那麼對方的百萬大軍就無法戰勝自己。
“陳王,秦軍有多強悍臣還是歷歷在目,縱然咱們也有百萬雄兵,也無法戰勝秦軍的。”周章說完後,陳勝皺起了眉頭:“周章,你的意思是如果這麼下去,咱們的起義就等於一個笑話嗎?”
周章是貴族,陳勝是庶民,二人如果不是絕對志同道合的人,那麼在任何事情的理解上,都將以現在的狀態而告終。而周章雖然是個能打仗的將軍,但對於權術等事也不是那麼的強,如果這時候周章先暫且停住話語,選擇先和吳廣談一談,讓吳廣跟陳勝去說的話,那麼肯定不是現在這種狀態。
“不是笑話,但也相差無幾。”周章認為自己只要人品夠好,說話直接,那麼以陳勝的做派,應該就可以理解。
但陳勝就是不理解:“周章將軍,本王一定下定決心了,要在函谷關和秦人一較高下,而後的世代,一定是充滿幸福的。”
周章落魄的走了,結果遇到了千里迢迢趕來的老朋友——宋義......
劉季帶著越來越少的人,來到了一座叫芒碭山的地方。這裡地勢險峻,就算是冬季也有很多獨特的樹木不枯萎,顯得這座山很有靈性。劉季選擇在這裡造反,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兄弟們,這裡地勢險峻,易守難攻,就在這裡造反如何?”劉季想造反不是一兩天了,但突然說出,連樊噲都驚訝不已:“大哥,這就造反了?”
“對啊,不造反等到了目的地,咱們有活路嗎?”劉季畢竟做亭長的,對於秦世帝國的一些律法還是有一定的瞭解,在解釋給眾人聽後,眾人才知道原來那所謂的連坐制,竟然如此要命。
“大哥,少一個人就要一起去死,那麼當初走第一個人的時候,你幹嘛不反?”盧綰還沒有做好造反的準備,畢竟老家還有父母等著自己回去,這突然的造反,沒準就天人兩隔了。
“我這一路都在思考,為何秦世帝國讓老百姓的生活,甚至不如當年的周世。等到我想明白的時候,也就是現在了。”劉季在眾人的追問下,也把自己多年來的想法給說了個明白:“華夏一統是對的,什麼統一度量衡,統一語言什麼的,也都對。包括那萬里長城,也確實讓中原人再也不用繼續擔心下去。只是這一切來得太快了,貴族和平民之間的關係,好像變得越發難以控制。就拿這芒碭山來說吧,你們信不信,下山之後的景象,保準是地主還是地主,餓肚子的終歸還是咱們。”
在場的人中如果按照社會地位,還就是劉季最高。連屠夫樊噲都不見得一個月吃頓肉,就更別說別人了。
“所以咱們就在這裡反吧,山下的城鎮,就是你我的補給之地,等秦世帝國徹底亂了,咱們在站出來,搖起造反的大旗。”劉季和陳勝一樣都是人才,但陳勝喜歡給自己找藉口,比如造反就造反,還非得說成起義。而劉季就是認定了自己造反,根本連藉口都不願意找。
所以劉季這樣的人,可以收攬一眾小弟,連曹無傷這樣的大哥都願意跟隨:“反就反了,反正去了也是個死,咱們也做一次陳勝。”
曹無傷先開的口,樊噲也不示弱,趕緊追隨道:“大哥說反贊就反,我樊噲認了。”
在場的人有不少不願意的,劉季也按照人頭給了盤纏,放這些人回去:“諸位兄弟,雖然咱們不是在一起很久,但這些日子承蒙各位關照了。你們走你們的,可千萬別高發咱,咱的家裡也有人,拜託了。”
劉季能放這些人走還給盤纏,這讓原本砍人腦袋的劉季得到了眾人的推崇,當場就有若干人放棄了離開。但對於那些鐵了心要離開的,劉季也是放了他們走了。
“走,先進山再說。”劉季抱著小黃狗,一溜煙的進了山。後面的人趕緊跟上,生怕玩一會就會被官兵給抓住。
待到進了山後,劉季連口水都沒喝就開始立規矩:“諸位兄弟,既然要造反那麼咱們就不能像以前那樣了,我要當頭,你們沒意見吧?”
樊噲第一個開口道:“當然沒意見,誰能有意見。”
劉季故作疲憊的大口呼氣,實則眼睛死死的盯著每一個人,在確定連曹無傷都認了後,開始正式的立規矩了:“大規矩我先不管,但咱們要活就得活出個人樣來。你們定期下山弄糧食,只能搶地主的,若是你們動了百姓的糧食,想想那顆人頭,”
“大哥,哪個是地主,哪個是百姓?”樊噲說完後,劉季氣的差點動了手:“你是不是隻會殺豬?百姓的房子上有瓦嗎?”
“行了大哥,咱明白了。”樊噲嘿嘿一笑,劉季趕緊說道:“你別明白了,這裡面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樊噲你要記住,可以打人但不能殺人,要是你殺人了,別說我劉季不念舊情。”
樊噲雖然還是大大咧咧的,但心中已然有數:“大哥放心,我樊噲若是殺人了,就在山下自盡,絕不讓您為難。”
“好兄弟,咱們先給咱們自己,弄個家吧。”劉季安排人砍柴,收攬事物,尋找水源,在芒碭山的深處,開始了自己的造反之旅。
芒碭山裡原本也有不少窮兇極惡的人的,但都被以劉季為首的造反人士給剿滅了。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劉季就是芒碭山裡徹底的王者,劉季站在芒碭山的山峰之上,望著家的方向,同時又想了想自己的年齡,不禁的惆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