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銀河生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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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天有漢,鑑亦有光,詩經之言得漢家之辭,劉邦為漢宗創世之人,得世之獨有解思,於漢世自水轉土之說後,遂成新世,乃漢世帝國也!——華夏鼎世

霸王隕落後,在經歷了周世覆滅和整個秦世帝國終結的劉邦,終於戰勝了西楚霸王項羽,成了漢世帝國的創世皇帝。但劉邦卻倍感焦慮,畢竟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自己最清楚,這漢世世代到底能走得了多遠,劉邦本人心裡是沒底的!

烏江之畔邊,劉邦抱著將軍王翳送過來的項羽首級,足足一個夜晚都沒有說話。到了清晨時分,劉邦率先開口說的話便是讓蕭何派人把項羽葬在烏江的邊上,順便把虞姬的墓也遷移了過來。

“蕭何,確定是漢了?”劉邦在打敗項羽後,本想叫劉世帝國的。

可蕭何等人卻覺得漢世帝國比劉世帝國更有意義:“漢王,咱們出自

漢中之地,自然要叫漢。”

“不能叫劉世嗎?我姓劉啊。”劉邦不覺得叫什麼有問題,只是

覺得自己要與眾不同而已。

“漢王,姓氏多得很,若是今後人人都想讓自己的姓氏成為立國

之姓,那麼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想法,至少在您的世代裡絕不會少。

蕭何心裡清楚,像劉邦這樣出身草莽市井的皇帝,最怕的就是和自己

一樣不要命且不要臉的人:“漢的本意是天上的銀河啊,豈不比任何的姓氏,都要來的有意義?”

劉邦想想也是,如果人人都琢磨著讓自己的姓氏成為國姓,那麼

自己統治的世代,必然會大亂:“漢的本意...真的是天上的銀河嗎?”

“是的,詩經裡說過,維天有漢。”蕭何僅僅用了詩經裡的四個字,就讓劉邦心悅臣服了:“詩經說得好,詩經說得好啊。”

“漢王,那咱們得快些找個時間,這事拖不得。”蕭何一點就通,劉邦命蕭何張良陳平三人,好好的在華夏的典籍中尋找一下自己劉氏的祖宗,以示漢世的名正言順。

所以這時候就體現了炎黃子孫的優勢,劉氏是出自軒轅黃帝的,所以劉邦自然可以‘恬不知恥’的說自己是黃帝軒轅的後人。

而對於都城的選擇上,劉邦本想在咸陽這個超級大城市上直接創立漢世。可不僅僅是咸陽城,連阿旁宮都被項羽的一把大火給燒了個精光,還不如重新建造一個。

直到到這時候了,劉邦還是沒有提起呂雉來,蕭何則不在忍耐,提出了呂雉的事:“漢王,您若是登基,身邊的人選用誰呢?”

現在劉邦的女人可不止呂雉一人,有在沛縣當亭長時私通的曹氏寡婦,還給自己生了個長子劉肥。之後封為漢王后在秦地遇到了齊地女人戚夫人,長得不同於齊秦人的高傲,但骨子裡透露出來的妖豔,一度讓劉邦忘記了自己還有個結髮夫妻。再之後便是亂世中魏國君主魏豹的女人薄姬,算是劉邦搶過來的。

“用...用誰呢?”劉邦在剎那間,竟然忘記了呂雉。可又在同樣的剎那間,覺得好像有那麼個女人在自己心裡。

蕭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漢王,您的妻子呂雉,現在還在彭城呢。”

劉邦恍然大悟,整個人急的直跺腳:“哎呀,你看看我,竟然把呂雉給忘了。”

蕭何在劉邦跺腳悔恨的時候,稍微的往後退了一小步,讓自己的眼睛能夠看清楚整個劉邦的肢體動作。可就是劉邦這般如同演戲一樣的肢體動作,讓蕭何的心裡有了一些感慨,同時生出了一句話——人可共患難,不可同享福!

“蕭何,你這就去安排,我要讓他們都活著,一定要讓他們都活著。”劉邦的手下里,最全面的是蕭何,最聰明的是張良,打仗最厲害的是韓信,衝鋒最厲害的是樊噲,可謂是人才濟濟。但其中叫陳平的,是最會看人心的,尤其是最會看劉邦的內心。

所以在劉邦和蕭何剛剛確定了要去找尋呂雉等親人的時候,陳平來了。

“拜見漢王,蕭大人。”陳平也想到了建國時皇后的事情,並且在經過自己的一番分析後,擅作主張的把劉邦的父親劉太公和妻子呂雉,以及一些也被項羽俘虜的親人們接了過來。

“有事?”劉邦在面對陳平的時候,總感覺這傢伙彷彿做什麼事情都能合自己的心意,自然對突然到來的陳平,多了幾分期待。

“漢王,咱想過滅掉霸王后新世代建國的問題,所以在沒通知您的情況下,先派人去彭城接了您的父親和妻子,這時候還在路上,估計過幾日就能到了。”陳平的話不僅讓劉邦那著急的心多了幾分安靜,更是讓劉邦確定了自己的父親和妻子還活著:“陳平,你真的很不錯,真的很不錯啊。”

陳平得到了誇獎,但不敢造次:“漢王,蕭大人,那咱們的新世代,叫什麼?”

“漢世!”劉邦和蕭何一同回答後,陳平自言自語道:“詩經雲,維天有漢,漢世這名字,有意義。”

劉邦和蕭何相視一眼,算是對陳平服了:“陳平啊,你說句實話,咱和霸王相比,到底哪裡有優勢?”

陳平進行了短暫的觀察,發現劉邦不是故意試探自己,應該是真實的想法:“漢王,霸王哪哪都好,但剛愎自用的心態啊,古今少有。他根正苗紅,殺了義帝熊心也沒有失去什麼,可這人彷彿心不在滅秦,做起事來總是用自己喜歡的方式,失敗是難免的。漢王您卻不同,您的出身不如霸王,您的膽識不如霸王,您的能力不如霸王,可單單一點您比霸王厲害,就是在知人善任上,比霸王的任人唯親,可真是高明瞭不知道多少倍。”

“所以啊,本來是咱要死的,可如今是咱活著。”劉邦感覺今日很舒服,親人活著下屬忠心,由而對今後漢世帝國的傳承,多少有了幾分自信:“走,陪我出去走走,烏江這個地方太過可怕,咱這輩子不想在來第二次。”

劉邦帶著一眾文臣武將遊走於烏江的邊上,文臣們談論的事情基本都是漢世帝國建國後的制度問題,而武將們談論的問題基本都是最後的烏江之戰。

劉邦走在最前面,時不時的和蕭何說上幾句,而後聽著後邊文臣和武將之間的拌嘴:“樊噲,你不是很牛嗎?怎麼打霸王的時候沒見到你?”

文臣王陵也是沛縣的老人,算是豐沛集團的人。而且這王陵算是劉邦手下比較有實力的一個,在劉邦攻陷咸陽的時候,自己還在南陽割據過。要不是最後項羽有些神經的誤認為王陵是劉邦的鐵桿,烹殺了王陵的母親,最後的滅楚之戰,也會多一分不確定性。

“王陵,你母親被項羽烹殺是你的事情,我樊噲又沒有惹你,你最好也別找我麻煩。”樊噲不認為在項羽這個西楚霸王面前慫一些是什麼丟臉的事情,但念在劉邦正在前面領路,也不好發怒。

“怕就是怕了,沒什麼好解釋的。”王陵的嘴巴還不閒著,樊噲有些忍不住了:“不行咱倆練練,我樊噲確實打不過霸王,但是你王陵啊,若是落在咱的手裡,你也就是個被烹殺的貨。”

二人鬥嘴越來越嚴重,前方的蕭何有些忍不住了:“漢王,要不要我去說一下。”

劉邦搖了搖頭,表情還很淡然:“這個時候吵一吵總比以後打架好,最好矛盾都在今天解決了,免得今後我還得跟他們挨個提點提點。蕭何啊,你今後肯定會是漢世帝國第一任丞相,有些事情底下人鬧點矛盾,是好事。”

蕭何是何等聰明,一聽劉邦的話就明白了:“是啊漢王,底下的人鬧點矛盾,確實是個好事。”

最後在沒有人管的情況下,樊噲和王陵差點動了手,幸虧韓信從後方趕了過來,阻止了二人的爭鬥:“你們兩個真是可笑,我大老遠的就看到你們倆把隊伍帶散了,多大個人了,還要單挑什麼?”

劉邦知道建國之後必然要和草原勢力進行立國之戰,所以韓信這個軍方的寶貝便沒有讓其參與政務上的事情:“韓信,你怎麼來了?”

“漢王,您的家人來了,我正好許久沒騎馬,便騎過來試一試。”韓信沒有說是誰,只是說家人,讓劉邦誤以為是劉太公和呂雉:“行吧,走了那麼久了,大家也累了,我騎韓信的馬回去,你們誰願意看風景看風景,誰願意回去就走回去。”

劉邦來到樊噲和王陵的身邊時,還不免摻和了一句:“不行脫光了打,跳進烏江裡面打。”

劉邦沒有讓韓信下馬,而是讓韓信騎馬自己在韓信身後抱著韓信,還親自喊了聲駕!

隊伍中有不少人是剛剛加入到劉邦陣營裡的,其中跟過項羽投降過來的文臣武將不免有些驚愕,感覺劉邦這個人身上雖然有一絲的邪氣,可這股子邪氣又被身上的那股陽光壓制的死死的,很是神秘。

劉邦之所以要和韓信一起回去,是想在路上問韓信一些問題:“韓信,你對草原上的勢力,有什麼想法?”

韓信老早就接到了操練漢軍,尤其是漢軍中騎兵軍團的命令,自然也是知道要做什麼:“漢王,匈奴人是可以拖死的,真的要打嗎?”

“當然要打,這是立國之戰,是洗刷從秦世開始到現在的所有遺留問題,咱可不願意讓一個萬里長城堵住了草原的風光,我也想去草原看看。”劉邦的一句我也想去看看,可把韓信給嚇壞了:“漢王,打仗的事情交給我吧,您這邊好好治國就行。”

“停停停,籲...你給我下來。”劉邦搶過了韓信手上的韁繩,使得馬兒停住了腳步。

韓信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從馬上下來:“漢王,咱說錯話了?”

劉邦本來就對不懂禮貌的韓信有很大的意見,此時看著韓信這張‘無辜’的臉,又想起了韓信忽悠自己封假齊王的事情:“韓信,你就不能像陳平那樣懂點事嗎?”

韓信心裡緊張歸緊張,但話語上可一點都不慫:“漢王,他陳平就是個油嘴滑舌的人,您對待這樣的人,得注意才是,怎麼能讓我韓信學他呢?再者說了,他陳平能打仗嗎?”

韓信的言下之意很清楚,就是自己有能力,你劉邦需要我!

劉邦長呼一口氣,心想自己若是真的有霸王的戰力,現在就把這不懂事的韓信給狠狠的揍上一頓:“行了,你自己好好去練兵吧。”

劉邦獨自騎上了馬,把韓信丟在了這裡:“你自己慢慢走慢慢琢磨,我先走了。”

等到劉邦趕回營地的時候,沒有見到劉太公和呂雉,而是見到了戚夫人。

“哎呀,是你啊。”劉邦這話透露著一絲不算太激動的激動,讓嬌羞的戚夫人瞬間變了臉:“什麼叫做是我啊?看樣子你是得了天下忘了咱了。”

如果這是吳越之地的女人,劉邦自然是覺得正常。可戚夫人祖上是齊地之人,在三秦之地被劉邦發現,這種本不應該在齊秦之女中出現的嬌羞,使得劉邦的心立馬酥了起來:“忘了誰也不會忘了你,趕緊進來。”

一時間,劉邦和戚夫人的親親我我讓劉邦連立國的事情都忘記了。所以在幾日後,許久未見的正妻呂雉來到營地的時候,正好看著抱著戚夫人發誓的劉邦。

“劉季!”呂雉沒有跟劉太公一起來,一方面是劉太公的年齡和身體問題,不能走遠路。另一方面呂雉也是著急現在的劉邦到底在做什麼,畢竟陳平在派人接自己的時候,什麼都沒說。

劉邦正在和戚夫人親親我我,突然一聲熟悉的聲音和稱呼,讓劉邦驚訝的回了頭:“你是...誰?”

呂雉自從彭城之戰被項羽抓住後,雖然沒有被侮辱和受酷刑,但身為一個女人,還是劉邦的女人,項羽陣營裡的仇恨,當然要在呂雉的身上發生一些事情。像什麼飯菜裡摻雜著口水和髒東西都是再正常不過的,可最讓呂雉難受的是,這些在呂雉眼裡都是蝦兵蟹將的小人,對自己言語上的侮辱。

所以此時此刻的呂雉,不僅外表不似在沛縣時的靈巧,心態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怎麼,多日不見,連我呂雉都不認了?”呂雉明白自己被欺辱的時間加上趕路的時間使得自己不可能有多好看,可即便這樣,也不是劉邦認不出自己的理由。

劉邦一聽呂雉,立馬跳了起來,懷抱著的戚夫人被劉邦這突如其來的站立給頂飛了出去,隨即一聲哎吆,讓呂雉也為之心動:“看來你就是戚夫人吧,果然妖豔動人,我身為女人都受不住你的哎吆。”

戚夫人在聽到面前的女子自報家門後,也不禁的有些緊張了:“嚇我一跳,我還以為見到了個老奶奶呢。”

戚夫人不知道的是,當年呂雉嫁給劉邦的時候還不到二十歲,比自己的年紀大不了多少:“閉嘴,我是劉季的正妻,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

劉邦正尷尬著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找到了開口的理由:“什麼劉季,現在咱叫劉邦。”

“是啊,我記得我被項羽俘虜前你確實自己改名劉邦了,抱歉啊,被關了那麼久腦子不好了。”呂雉也算是給劉邦一個臺階下,可不懂事的戚夫人立馬找到了反駁的理由:“被關了那麼久還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糟蹋了呢。”

呂雉不怕劉邦找其他的女人,畢竟呂雉自己在沛縣的時候就已經接納了曹寡婦。而且呂雉也知道劉邦在滅了項羽後必然要創立世代,作為創世之人怎麼可能就自己一個女人?

但呂雉最不願意回憶的就是彭城被攻破後成為項羽俘虜的那段時間,除了擁有重瞳和戰力無雙的項羽那威逼利誘外,更多的是被各種小人那些傷害,徹底傷透了身心:“孩子們呢,我先去看看他們吧。”

“在夏侯嬰那裡,好得很,好得很。”劉邦沒有辦法,只能順著呂雉的意思,想讓呂雉先行離開,自己好回一回腦子。

呂雉沒有說話,而是往前走了幾步,隨手在桌子上拿了一個吃的塞到了自己的嘴裡:“一路勞困,也餓了。”

劉邦趕緊忙前忙後的,搞得戚夫人在身邊很是彆扭:“漢王,我也餓了。”

呂雉也不想讓劉邦為難,隨即放下了手上的口糧,咕咚咕咚的喝了幾口水,結果發現喝的是酒:“劉季你不知道軍營中不準飲酒嗎?”

劉邦沒有辦法,怕自己在戚夫人面前過於丟臉:“我叫劉邦,不叫劉季。”

呂雉聳聳肩沒再說什麼,起身朝著營帳外走去。可就在呂雉走過戚夫人身邊的時候停住了腳步,扭頭看向了戚夫人。

戚夫人也看向了呂雉,但在二人四目相對片刻後,戚夫人敗下了陣來:“你不是要去看孩子們嗎,還不去?”

呂雉笑了笑,立馬走出了營帳。在呂雉沒走幾步後,便聽到了營帳裡面嗷嗷大哭的戚夫人,隨即微微一笑,露出了鄙夷的樣子。

在彭城之戰中,除了劉邦被嚇破膽外,其實還有不少人也被嚇破了膽。其中劉邦和呂雉的孩子便也在這場亂戰中,留下了深刻的陰影,直到今日,還沒有恢復。

劉邦和呂雉在亂世前便有了屬於自己的孩子,是一男一女,男的叫劉盈,女的由於劉邦男尊女卑的思想,直到現在還沒有一個確切的名字。呂雉是喜歡叫兒子盈兒,女兒魯元,所以呂雉在找到地方後,便在營帳外大聲喊道:“魯元,盈兒。”

隨即從營帳裡衝出了兩個身影,正是呂雉和劉邦生的孩子!

“孃親!”在衝出營帳的那一刻,劉盈和魯元便看到了自己的母親呂雉。

呂雉抱著劉盈和魯元,再也忍不住了,哭的讓周邊巡邏的侍衛都為止震撼。幸好此時夏侯嬰正在營帳裡陪著兩個孩子玩,見此情況便把呂雉和兩個孩子請到了營帳裡,先是好吃好喝的照顧了一陣後,才開口問道:“夫人這次來,是參加建國儀式的吧。”

“建國儀式?咱可沒那個命。是陳平通知我來的,也沒說什麼事,只是告知我項羽被滅了,天下太平了。”呂雉吃飽喝足後,看向了自己的兩個孩子,發現了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裡,連兩個孩子的臉上也多了幾分滄桑。

夏侯嬰是個實在人,但不像陳平那般會琢磨人心:“夫人,現在項羽被滅了,咱們漢世帝國自然要建國立世,眼下您來了,咱也就安心了。”

對於夏侯嬰,呂雉的印象還是很好的:“夏侯嬰我問你,那個戚夫人是什麼來頭?”

夏侯嬰也不隱瞞,畢竟也是不喜歡戚夫人這個正事幹不了,整天就知道撒嬌搞事的女人:“她?原來齊地之人,後來去了秦地,長得妖豔了點,被漢王選中了而已。”

呂雉本想和夏侯嬰多聊幾句,但隨即劉盈的一句話,讓呂雉生出了疑問:“孃親,您這次不會再拋棄我和姐姐吧?”

“拋棄?我何時拋棄過你們?”呂雉眉頭一皺,夏侯嬰便知道要出事了:“你看你倆,剛吃完東西就亂說話,不是要出去玩嗎?趕緊收拾收拾,我帶你們出去騎馬。”

“夏侯嬰,讓孩子把話說完。”呂雉能感覺的出來夏侯嬰在躲事,自然要讓劉盈和魯元把話說清楚:“你倆把話說清楚,為何會說不要拋棄你們的話。”

劉盈和魯元相視一眼,隨即表情落寞的說道:“不是您拋棄我們,是爹爹拋棄了我們。”

呂雉的眼睛眯成了線,口氣也變了:“給我詳細說說。”

“孃親,當日彭城俱毀,爹爹為了躲避追兵沿小路逃跑,曾經因為我和姐姐礙事,幾次把我倆給推下了馬車,幸虧夏侯叔叔在,每次都把我和姐姐給抱上了馬車,這才得以存活。”劉盈說著話,夏侯嬰頭上豆大的汗水流了下來:“夫人,當時情況緊急,漢王也是迫不得已啊。”

此時的呂雉被孩子們說的事情已經氣的說不出來話了,但經過了一陣自我抵抗後,最終腦子清醒了過來:“劉盈、魯元,跪下,給你夏侯叔叔磕三個頭。”

劉盈和魯元本就和夏侯嬰玩得好,此時當然不會反對:“謝謝夏侯叔叔。”

夏侯嬰既尷尬又不知所措,趕緊攙扶起劉盈和魯元,並且藉口有事先走了。

等夏侯嬰走後,呂雉便陪在劉盈和魯元身邊,一刻也不走。腦袋裡除了自己在被俘之後受盡屈辱的畫面外,便是腦補兩個孩子被劉邦無情的推下馬車的畫面。時不時的腦海裡還浮現自己剛來軍營時,看到劉邦抱著戚夫人的場景,心態是越發的陰冷。

這樣的時間足足過去了半個月才被蕭何的到來給打破了:“夫人,請上馬。”

蕭何也是好久沒見呂雉了,總感覺現在的呂雉有些不太一樣:“夫人,是身體不舒服嗎?”

呂雉還是很尊敬蕭何的,畢竟也知道蕭何是今後漢世帝國的第一任丞相:“蕭大人辛苦了,咱只是長途勞累,並沒什麼大礙。”

呂雉上了馬車,也不問去哪裡,只是讓蕭何好生照看自己的孩子後,便隨著馬車而去。

在路上的時候,呂雉詢問駕車的夏侯嬰當日劉邦棄子的事情,搞得夏侯嬰心裡一陣緊張,駕車的速度比平日竟然快了一倍:“夫人,到了到了。”

呂雉下了馬車,看到了身穿黑色龍袍劉邦:“今日有大事?”

“不是今日,夫人快去洗漱一下,隨我上路吧。”劉邦今日的精神異常興奮,字裡行間都有著帝王風範,讓呂雉也為之一震:“好,我這就去洗漱一下。”

等呂雉洗漱完穿上皇后的服飾時,連人群中的戚夫人都不免驚豔,心想這呂雉也算是個霸氣的女人。

劉邦拉著呂雉的手上了馬車,隨即大喊一聲——出發!

隊伍緩緩而動,朝著齊地而去。

呂雉沒有開口,畢竟這十日的時光還無法抹掉自己心裡的憋屈。劉邦在馬車裡也很尷尬,便主動開口了:“夫人知道咱們要去哪裡嗎?”

“去哪裡倒不知道,但一定是去登基的。”呂雉的回答讓劉邦心裡多了幾分安慰,也想起了當年娶呂雉時候的一些事情:“娥姁啊,想想咱們在一起的這些年,我劉邦也多有對不住的地方,過段時間咱是皇帝你是皇后了,可不要嫉恨咱啊。”

呂雉聽到劉邦叫自己小名娥姁,心裡莫名的感到一股溫暖,就彷彿是從沛縣那裡剛出來一樣:“我既然都要是皇后了,自然不能耍性子,但劉季你也要清楚做皇帝之後,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是是是,夫人教訓的是。”劉邦隨即又擺出了那股無賴的樣子,讓心生怨恨的呂雉也笑出了聲:“我倒要看看,你這樣的人當皇帝,會是個什麼樣的皇帝。”

這次的目的地是齊地的定陶,也是劉邦起義後常年征戰的地方。但劉邦很是聰明,壓根就不提別的,就說定陶離著單縣近,自己在定陶稱帝,定會嚇得當年欺負呂雉一家的人全部自殺。

呂雉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劉邦要在定陶登基,但劉邦這個蹩腳的理由,還是讓呂雉很感動:“漢世帝國,有什麼說法嗎?”

一個人最缺什麼就最願意顯擺什麼,劉邦最缺的就是文化,所以呂雉一開口,就立馬開始顯擺了:“詩經有云,維天有漢。”

呂雉一聽劉邦開始扯詩經,立馬問道:“下句呢?”

劉邦只聽蕭何說過維天有漢,哪裡還知道後面是什麼:“後面...後面是...蕭何你給我進來。”

蕭何在後面的馬車上,一聽前面馬車裡的劉邦喊自己的名字,立馬就趕了過來:“夏侯嬰,發生了什麼?”

夏侯嬰作為劉邦的御用馬車伕當然知道劉邦和呂雉之間的對話,但就憋著笑不說:“我耳朵聾了,不知道。”

蕭何沒辦法,只能忍著心態進入到了馬車裡:“漢王,夫人。”

“都是自家人,隨便坐吧。”呂雉向劉邦那邊靠了靠,蕭何隨即坐了下來:“漢王,有事?”

“蕭何,你說你普及文化也不好好的普及,讓咱在夫人面前獻醜。”呂雉見蕭何大眼瞪小眼的不知所措,便趕緊開口道:“蕭大人別緊張,剛才我問漢王為何要叫漢世帝國的時候,漢王只說了句維天有漢。可在我的印象裡,詩經中確實有維天有漢這個說法,但後面好像也有話。”

呂雉是大家閨秀,多少懂得一些華夏的文化,要不是跟著劉邦這個不事生產的人需要親自勞作,現在呂雉不管是保養上還是精神上,都不可能是現在這個樣子。

“有的有的,維天有漢後面是鑑亦有光。這是詩經中的大東篇章,是咱們華夏文化的隗寶。”蕭何說完後鬆了口氣,可隨後呂雉的話讓蕭何再次的緊張了起來:“給解釋解釋這話的意思吧,我怕漢王聽不懂。”

蕭何沒有辦法,只能繼續開口道:“這句話的意思是,看那天上的銀河,照耀燦燦閃亮光。”

“這麼簡單?”呂雉一再的問話讓劉邦都忍不住了:“夫人你什麼意思?我好歹是要創立世代的人,你這般羞辱我做什麼?”

蕭何低下了頭,連話都不敢摻和。

呂雉看著劉邦,眼睛從犀利變得溫柔了起來:“你現在是漢王,今後是皇帝,但在我呂雉的心裡,你永遠都是那個沒錢還敢開口一萬錢的劉季。從我呂雉願意跟你吃苦的時候便看得出來你是條龍,可你現在給我的感覺,怎麼越發的不成熟了呢?”

這種話也就是呂雉敢說,蕭何本就低著的頭,此時都快成跪下磕頭了。

“娥姁,給點面子吧。”連劉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是什麼?

氣憤、懊惱、無奈、緊張,包括後悔都有!

“蕭何不是外人,沒他你劉季都不知道死幾回了,你敢說你比始皇帝厲害嗎?想想秦世才多少年,你作為真正意義上的開國之君,如果還是跟當亭長時那般好面子,我這皇后是不敢做的。”呂雉雖然見劉邦此時的臉色越發難看,但呂雉還是一點面子都不給:“我不想讓後世之人在罵你的時候扯上我。”

劉邦聽完這話後,瞬間的清醒了:“這...這確實可能啊!”

“前朝的事雖然已成為歷史,但卻歷歷在目,你還是從周世而來的,怎麼自己的世代會如此輕鬆,你以為這是去玩的嗎?”呂雉再添一劑猛料,劉邦徹底撐不住了:“蕭何,這漢的含義,你多少講一些吧。”

作為劉邦陣營中最有文化的一個,蕭何自然早就準備好了類似的演講:“漢王,夫人,遠了不說就從大禹治水開始吧,咱華夏彷彿被洪水洗滌了面貌一樣,很多曾經古老的山川和建築都不復存在了。可唯獨天上的銀河,是永遠存在的。夏人信命,商人信神,周人信禮,所有有信仰的世代活得都久。秦世雖然一統天下煥然一新,用郡縣制替代了分封制,還做了很多的壯舉,可就是因為沒有信仰,才落得二世而亡。咱們漢世不僅僅是從漢中之地迸發而出的,更是要透過一種信仰來讓漢世走得遠一些,甚至可以永遠的走下去。”

“那咱的漢世,信仰究竟是什麼?”這個時候的劉邦也不在乎面子不面子的事情了,只是想把事情搞清楚,以便自己在華夏的歷史上,能夠名留青史。

“既然維天有漢,那咱們漢人的信仰便是自然。這自然可以是天地,也可以是良心。”蕭何這些話在心裡憋的太久了,現在得以說出來,整個人都變得激動了:“任何世代都有可能被時間毀滅,唯獨自然不會。而存在於天地間的良心,不正是讓您漢王得以擊敗霸王的必勝法寶嗎?”

“是啊,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項羽雖然可惜了但也不算太可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照樣還得輸。”劉邦在得出自己的結論後,還琢磨了一下蕭何的話:“蕭何,你的意思是不是說要讓道家學說成為咱漢世的主流?”

劉邦是經歷了整個秦世的人,明白這法家雖然也很管用,但同樣是把雙刃劍,一旦用過了便是如同脫了韁的野馬,自己是停不下來的。

“這個...咱不敢在國策上妄下定論,如果需要,還是等建國立世之後,由全部的大臣們一起商議吧。”蕭何隱隱約約覺得劉邦給人的感覺已經變了,絕對不是當年在沛縣打鬧,或者在偷看始皇帝嬴政的時候由於搶衣服變成裸體的劉邦,自然就不敢在這種立國之策上獨自發言。

“你說得對,這種問題不能在馬車上說,得讓全部人來討論。”劉邦可以說是在馬車裡有了根本性的轉變,算是脫胎換骨了。所以想趁著這股勁頭,把該問的事情都給問清楚:“蕭何,你說咱們的國都該立在那裡?”

蕭何作為漢世丞相的不二人選,這種問題是不能迴避的:“咸陽和阿旁宮都被項羽毀了,彭城雖然還算可以但畢竟咱們在那裡失敗過,更是不能用。所以臣建議不選任何都城,直接建設新的都城。”

“新的都城...來得及嗎?”劉邦雖然要在定陶登基,但也是覺得定陶除了對自己有一些意義外,更多的是離著泰山近。可劉邦也知道今後漢世帝國的敵人在北邊,一旦在齊地定國都,是沒有什麼防備的。

“來得及,在霸王自刎那日開始,臣已經命令各方人馬調集材料了,只是這地點還沒選好,漢王您也沒登基,也就沒有提。”有了蕭何的提前準備,劉邦心裡也有了底:“有你蕭何在真好啊,我看還是選在關中吧,如何?”

“漢王英明,臣也是這麼想的。”蕭何所說的調集材料,實際上就是把已經被項羽燒燬的咸陽城和阿旁宮裡的殘存餘料準備好。如果選擇關中,就等於這些材料的運輸會非常的快,新都城會很快的建好。

而且最關鍵的事,蕭何也認為定都關中是最好的選擇!

“既然咱倆想到一塊去了,那登基完後先找個地方分封一下諸位啊,還有那個地方像個樣?”劉邦不想在彭城,同樣也不想在齊楚秦燕趙魏韓任何一個諸侯國的都城進行分封,感覺這樣不吉利,還不如在泰山上分封。

“洛陽可好?”蕭何一提洛陽,劉邦便笑了:“這麼多年了,洛陽還沒有被毀?”

“有一些損壞,但還正常的很,稍微修補下便能用。”劉邦點了點頭,認同了蕭何的話:“周世的第二都城,也是最大的都城,也算是有資格了。”

在確定了暫時洛陽等新都城建設好的事宜後,劉邦開始尋覓關於自然的一些事情。在和蕭何張良陳平等文化程度較高的人交流後,劉邦下定了決心要用漢來作為世代的總稱。

到了定陶後,劉邦在眾人還在準備的時候,率先的演講了起來!

“你們說的對,銀河生了漢,就彷彿天地生了水,源遠流長不斷絕,漢世帝國也一定和銀河之水一樣,永世不滅。”劉邦在滅掉項羽後,基本上所有華夏的人才都來加入到劉邦的陣營中,讓劉邦的文化程度立馬提高了很多。

這時候有陰陽家開言,說周世屬火,秦世屬水,所以秦世的水才能滅掉周世的火。

這種當面的批判連蕭何張良陳平都沒辦法回答,但劉邦就是有辦法:“既然秦世屬水,那咱漢世自然屬土了。”

劉邦大言一出,蕭何張良陳平立馬驚恐,生怕劉邦把漢世的漢給說沒了。可劉邦早就有了準備,面對各方所謂文化人的‘批判’,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土若沒水,便如同沒了奶的孩子,焉能活命?秦世是咱漢世最為警惕的例子,就如同天地生出來的水,滋養著咱漢世的土地,讓咱漢人的腦子裡,有足夠的憂慮,讓咱漢人的後代,能夠永遠的安全下去。”

這般由水轉土的想法,連蕭何張良陳平都無法想到。而恰恰是劉邦,卻幸運想到了:“諸位,既然天地生了水,銀河生了漢,那就讓咱們好好的努力吧,一同讓咱們漢世帝國,永世不滅!”

沒有人再敢小瞧市井出身的劉邦了,這是劉邦這位漢世帝國的創世之人獨自想到的解釋方法,無人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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