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漢初三傑(1 / 1)
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乃張良之才,鎮國撫民,給餉饋,不絕糧道,乃蕭何之能,連百萬之眾,戰必勝,攻必取,乃韓信之力。故張良蕭何韓信,為漢初三傑也!——華夏鼎世
在齊地定陶登基,使得劉邦這種市井皇帝得到了百姓的認可,畢竟之前不管是哪個君王要稱帝,都要大講排場勞民傷財,根本就不會選擇在曾經是戰場的地方作為登基的地點,這讓劉邦在創立漢世帝國之初,贏得了華夏的民心!
“呂雉,要報仇嗎?”定陶離著單縣不遠,只要劉邦一聲令下,整個單縣都將會灰飛煙滅。
“創世之前屠個城?劉季,你這漢世帝國還想不想要了?”呂雉看著滿臉堆笑的劉邦,心裡那個氣啊:“蕭何張良韓信三人,怎麼能看得上你?”
劉邦聳聳肩,也只能是尷尬的笑道:“就是開個玩笑,咱是皇帝,你是皇后,我還能去計較那種事?再說了,我還要感謝他們呢。”
“感謝?感謝什麼?”呂雉看著劉邦還是笑嘻嘻的臉,瞬間就明白了:“哎呀,這都是命,哪裡有感謝不感謝的。幾日後就是登基大典,先把正事做了再說。”
劉邦有這想法也很正常,就是覺得如果不是單縣那家大戶人家欺負呂老爺子,呂老爺子也不會舉家搬到沛縣,自己更是沒可能見到呂雉,後面的諸多事情,也可能都沒有了。
由於有些官員距離定陶比較遠,來的時間不如劉邦那麼快,所以劉邦的登基儀式一拖再拖,讓劉邦很是無奈。
“就不能先開始嗎?”劉邦身邊常伴著的人還不是蕭何,而是張良:“漢王,您是開國之君,良道吉日是最基礎的事。”
“那我這段時間幹嘛?就這麼等著?”劉邦心急的很,畢竟一日一個飛鴿傳書從各地傳過來,其中還有一封是從萬里長城傳來的。劉邦知道,那些還都是當年蒙恬時的秦世老兵。
在萬里長城的邊上,當年王離只帶著自己信任的親兵重回中原,蒙恬世代的年輕人,如今都變成了孤苦伶仃的老人。這些老兵沒有妻兒,父母也不在了,甚至連長城外的匈奴人都消失不見。而且現在的世代即將成為漢世帝國,這群守衛了中原北疆一輩子的老兵,不知道自己到底屬於什麼。
“子房,我這是著急啊,你看看這些吧。”劉邦自打認識張良後,學習很多知識,所以現在從任何地方傳來的訊息,劉邦都有能力先自行閱讀。
張良一看書信的外觀便知道這是從北疆來的,開啟看看後,心裡也多了幾分落寞:“這些老兵都是英雄啊,咱們漢世必須要給這些秦世的老兵一個最體面的結果。”
劉邦讓張良把蕭何叫來,詢問如果妥善安排這些至少幾萬人的秦世老兵,需要多少錢。但蕭何聽後卻遲遲不肯發言,搞得劉邦誤以為蕭何走神了:“蕭何...蕭何。”
“在,漢王。”蕭何不是走神了,而是知道以當下的財力,連舉辦這場登基儀式都困難,更別說即將到來的立國之戰,哪裡還有財力管秦世的老兵。
“蕭何你想什麼呢?”劉邦本就因為登基儀式的事情而緊張了多日,現在又看到自己最信任的人這種狀態,劉邦害怕了:“回回神,趕緊回回神。”
蕭何感覺到自己剛才的失態,趕忙道歉道:“抱歉漢王,臣剛才並未走神,只是在算計著錢財的事情,感覺現在就開始管那些秦世的老兵,確實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像劉邦這樣的人,其實心裡是信陳勝那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心有餘而力不足?不至於吧,咱華夏都拿下來了,還能差那點錢?”
“漢王,那不是一筆小錢。”蕭何先是把這次登基儀式需要的花銷說了下:“咱這次除了操辦登基儀式的錢財外,便是各地官員的路費。僅僅這些,便已經把這些年收集而來的錢財耗盡了。這些老兵再過個三五年或許還可以,但必須要等和草原的立國之戰結束後,才能選擇性的管一下。”
劉邦一看連最有辦法的蕭何都這麼說了,自然心急了起來:“三五年?三五年咱都未必在了,那些老兵可憐得很,咱們得管啊。”
蕭何在這種事情上是絕對不會退讓的,便和劉邦在秦世老兵的事情上進行了商討。二人的語氣越來越重,語速也越來越快,張良在旁邊聽著,也怕二人最後發生衝突:“漢王,蕭大人,都先聽臣一言。”
張良不僅在劉邦的心裡很有分量,在蕭何的心裡也是一樣。
“臣想先問漢王一個問題,就是現在這群秦世老兵,到底還能不能戰了?”張良的問題很簡單但也很尖銳,讓劉邦很難回答:“這...得問韓信。”
“那好,這個問題臣過會去問問韓信,現在該問蕭大人了。”張良轉身那一刻的眼神,蕭何是能感覺得出來張良是有良苦用心的:“子房,請問。”
“既然蕭大人說此次的登基儀式已經耗盡了錢財,那麼新都的建設,到底還要不要實行了?”張良這話表面上是問蕭何說,但實際上就是對劉邦說的。
果然,劉邦一聽就急了:“新都之事絕不能拖延,登基儀式可以稍微簡單一點嘛。”
“漢王請放心,新都的建設,一刻都不會停。”蕭何拿出了放在袖口的計劃,交給了劉邦:“漢王,這是臣做好的計劃,請過目。”
劉邦拿到了手裡,看了看覺得非常得好:“蕭何,看來在新都的事情上,你是用心了。”
劉邦看完後就交給了張良,張良拿起來看完後,明白了蕭何的路數:“用建設之力換今後都城的住所,蕭大人,你可真是厲害啊。”
蕭何的計劃很簡單但很實用,就是告知這些建設新都的人們即將到來的漢世帝國是沒有錢的。但這沒有錢只是暫時沒錢,只要建國立世了,國家運轉起來了,自而就會有財政的收入。蕭何給建設新都的人兩條路,一條是先欠著錢,等到國家有錢了,再以二倍的工籌相謝。另一條便是一分工籌都沒有,但給予不要工籌的人以新都之地為酬謝,就是說可以在新都建城之後,在外城選擇一個自己喜歡的地方。
從周世之末的亂世到整個秦世帝國的亂世百姓們都走過來了,這就證明黎民百姓是有辦法在夾縫中存活的。所以除了極少數的人選擇要錢之外,絕大部分的人都選擇不要工籌要地基。
“那蕭何,你用建設新都的辦法想想北疆的那些秦世老兵,看看有沒有什麼兩全其美的辦法。”劉邦之所以對北疆的秦世老兵那麼的重視,不僅僅是因為這些跟著蒙恬北擊匈奴的老兵值得敬佩,更是因為如果北疆的事情搞不定,那麼和草原的立國之戰必然會受到影響。而且不僅如此,嶺南那邊的事情,會變得更加麻煩。
“漢王,您先把登基儀式做好吧,臣這邊再好好的計劃計劃。”蕭何能看得出來劉邦很重視北疆那群秦世老兵的事,所以作為今後漢世帝國丞相的不二人選,也理應為皇帝盡心盡力。
但不管是劉邦還是蕭何,包括張良這些都是極度聰慧的人,還是沒有真切的瞭解北疆的人和事。因為此時在萬里長城的邊上,這群秦世的老兵根本就沒打算活著離開萬里長城,只是怕自己被人們遺忘了。
“大哥,咱們是不是被徹底遺忘了?”這些從年輕時候就跟隨蒙恬來到草原邊上的中原人,此時已經是白髮蒼蒼牙齒不全,更有甚者是殘缺著身軀,但每日還是照常的觀察敵情,防備遊牧人的偷襲。
“不會,秦人沒有忘記咱們,漢人也不會。”這些殘兵尤勇的小頭領也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看我思想覺悟一點都不比那些擁有足夠名氣的人小:“聽說冒頓弒父之後,草原也在進行著融合,咱們這裡早晚會成為戰場,新皇帝如果要打仗,就不會忘記咱們。”
眾人四面看看,發現自己也好還是其他的老兄弟們也好,大部分都是缺胳膊少腿的,哪裡還有什麼戰鬥力。
“大哥,前些日子咱們傳給漢王的信,估計漢王已經收到了。可漢王還是沒有訊息,咱們是不是主動點,再給漢王寫封信?”秦世老兵不怕戰死在沙場,若是此時草原人來犯,這群秦世的老兵就敢用殘缺的身軀去抵擋草原的騎兵。但就是這般堅韌,還是怕自己到死都得不到應有的尊重,最終成為萬里長城邊上的幽靈。
“再寫一封把,就說咱們老了,已經離不開這裡了,草原融合之後必然會對中原進行挑戰,咱們至少在這裡,是可以做點事的。”在小頭領的建議下,一封從萬里長城邊上的書信,在劉邦登基儀式的前夜,被韓信親自放到了劉邦的面前。
“還是北疆的書信?”劉邦現在自然緊張的很,同時又被北疆第二封書信搞得更加緊張:“你看過了?”
“是,臣看過了。”韓信說完後,劉邦無奈的搖了搖頭:“我說韓信你能不能懂點事,我讓你看了沒有?”
韓信嘆了口氣,也是無奈的說道:“漢王,臣作為大將軍,對於軍情是有權看的,請見諒。”
“你把陳平叫來,我有事跟他說。”劉邦不願意和韓信單獨在一起,想找陳平來,至少勸一下不願意懂事的韓信:“順便也把蕭何張良叫來,你們四個都在。”
韓信是軍方的人,做事雷厲風行,在很短的時間裡就找到了蕭何張良和陳平。而就在這個空檔期,呂雉來了:“大老遠就看到韓信匆匆離開,怎麼了,出事了嗎?”
“你看看這個吧,第二次了。”劉邦把北疆秦世老兵的書信交給了呂雉,呂雉看後嘆了口氣:“有些事情你能管,有些事情你管不了。有些事情你現在沒法管,今後可以考慮。”
劉邦仔細的琢磨了呂雉的話,最後有些氣憤道:“你這不是在放屁嘛,什麼都沒說。”
“你說我什麼?”呂雉一看劉邦又開始吊兒郎當的了,便站了起來,打算給這個今日還是漢王明日便是皇帝的劉邦來一絲中年夫妻的業餘生活。
可惜沒有得逞,因為韓信帶著蕭何張良陳平來了!
“漢王,夫人。”四個人同時跟劉邦和呂雉打招呼,呂雉也是鬧夠了,便跟四人打過招呼後,離開了營帳。
“蕭何,剛才韓信接到了從北疆來的書信,自己開啟了,這是什麼罪?”劉邦直接問蕭何,搞得蕭何心裡一驚:“什麼罪...欺君?”
韓信給了蕭何一個白眼,意思是你蕭何是不是想讓我韓信死?
陳平和張良相視一眼,也不明白為何劉邦會如此重視此時。於是陳平便主動的看了眼這封讓劉邦不痛快的書信,在確定裡面的內容時,主動的轉移了話題:“漢王,北疆那群秦世老兵,到底想要什麼?”
韓信一聽這話,立馬插口道:“他們只想戰死沙場而已!”
“蕭何,上次讓你想的對策,你有計劃了嗎?”劉邦的話讓蕭何更加為難了,畢竟這所謂的上次,其實就是幾天前。而這幾日都在忙碌著劉邦登基儀式的事情,哪裡還有閒心思去管這些事:“這...還沒有。”
劉邦沒有怪罪蕭何,因為蕭何從來到定陶後便瘦了整整一圈。登基後還有更多的事情需要蕭何去謀劃,自然也得留給蕭何一些時間:“儘快吧,他們若是想戰死沙場,等立國之戰開始的時候,他們可以隨意進攻。”
劉邦說完後,還沒等蕭何說謝謝,韓信便主動說了:“謝漢王!”
“明日便是咱的登基儀式,今夜睡不著啊,幾位陪我如何?”劉邦這話是開玩笑的,但四人都認為是命令:“臣等遵命。”
劉邦住著的地方還是軍營,登基儀式的地點其實就算是在軍營之內了。所以今夜的防備特別嚴格,背叛過劉邦的雍齒,此時正在喝著醉酒,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氣憤什麼。
而在雍齒旁邊的人,正是劉邦的發小盧綰!
“從入夜開始你就在喝酒,怎麼了,我季哥當皇帝,你心裡不爽了?”盧綰即便是在劉邦面前,只要是沒有外人的時候,都願意叫劉邦季哥以拉進二人的關係。
“別一口一個季哥,人家是皇帝了,你是什麼?”雍齒咕咚一口把最後的酒水給喝完後,盧綰用一種近乎嘲笑的面容說道:“咱至少是個王,您啊...就不知道嘍。”
雍齒狠狠的看了眼盧綰,心中的氣憤又多了幾分:“你們殺曹無傷的時候,都有誰動手了?”
“除了漢王和蕭大人之外,我們都動手了。”盧綰不知道雍齒此刻提曹無傷是什麼意思,誤以為雍齒要學曹無傷:“現在天下太平了,你就認了吧。咱季哥是個好人,你也有救過季哥的時候,王未必有你,但給個郡守沒問題,你還在這裡提曹無傷,這不是沒事找不自在嗎?”
面對盧綰的好言相勸,雍齒從氣憤變成了無奈:“我現在理解曹無傷了,漢王人才濟濟啊,我雍齒又算得了什麼?”
雍齒喝了酒但盧綰沒喝酒,知道這麼聊下去如果被人聽著,會對自己不利:“人要有自知之明,咱盧綰就是個當王的命,可咱季哥有皇帝的命啊。想想那些傳說,怎麼不在你雍齒身上,明日是季哥的登基儀式,你最好別搞事。”
盧綰不想和雍齒多待一刻,起身離開了這裡。
而在野營邊的草叢裡,也有一個本來也喝得爛醉,但此時此刻酒醒的人——英布!
“雍齒,過來聊聊?”英布全程的聽了雍齒的抱怨,直到盧綰走後才敢開口出聲。
“誰?”此時的雍齒嚇壞了,聽誰的聲音都覺得像劉邦的:“出來。”
“我,英布。”英布自報家名後,雍齒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你這混球怎麼躲在這裡?”
“你剛才說的話咱可都聽清楚了,但我不會告發你。”英布的話讓雍齒對英布是又怕又敬:“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知道你心裡不爽,我心裡也不爽,還有酒嗎,一起喝點吧。”英布的種種行為讓雍齒有些害怕了:“你不會是詐我吧,漢王派你來的?”
“漢王現在還能看得上你?”英布是個習慣性造反的人,這點自己清楚的很:“雍齒,明日看你的了。”
“看我的什麼?”英布清醒,但雍齒還是醉醺醺的:“看我的笑話?”
英布更加心煩,本想砍雍齒一刀讓自己心裡爽爽,但突然發現自己的武器今早全被收了起來,以防止今夜產生內亂:“你和漢王不和這是眾人都知道的事情,等漢王明日登基當了皇帝,你覺得你還能活嗎?”
“哎...我也正是因為這事在愁呢。”雍齒是酒後說真話,更是沒辦法的事情:“漢王是什麼樣的人我雍齒不知道,但劉季是什麼樣的人我太知道了。若是他當了皇帝,我的命啊...哎。”
“未必!”英布是天生有反骨,但更是一個有謀略的人。要不然也不會在關鍵的時候投靠項羽,又在更關鍵的時刻投降劉邦:“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話早就在百姓的心裡有了定性,這點漢王比你我更清楚。所以漢王必須在一個合情合理的場合給你雍齒這個‘敵人’一些好處,倒不是拉攏你雍齒,是拉攏和你一樣不喜歡漢王的人。”
“做做樣子?”雍齒也不傻,只要不是醉到那種程度,自然會對一些事情有所思考:“那這種做做樣子,會延續多久呢?”
“我哪裡知道?”英布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劉邦的營帳裡,對待雍齒的結局,正在討論著。
“別人行,但雍齒不行,這傢伙確實救了我,可給他一個郡守就已經是極限了,還要封王侯?”要說最讓劉邦害怕的人是項羽,可最讓劉邦討厭的人不是項羽,而是雍齒:“你蕭何也不是不知道在沛縣的時候他跟咱怎麼作對,我頭上的這條疤就是雍齒這老小子給我留下的,你看看,都看看。”
劉邦掰開頭上的頭髮,讓好不容易綁好的頭髮開始散開:“漢王,請自重啊。”
張良的話讓劉邦冷靜了一點,但嘴上還是不願意承認:“反正誰封王侯都行,就是雍齒不行。”
蕭何作為四人中認識劉邦最早的人,直接開始幫劉邦整理頭髮。嘴裡還說著自己的理解:“一個雍齒算什麼,又不給他實權,就是做做樣子。”
張良接著蕭何的話說道:“蕭大人說得對,咱們的隊伍太過複雜,除了豐沛集團外,還有項羽的投降派,各路諸侯的加入派以及秦世的遺留派。雖然戰爭基本都是咱們豐沛集團打下來的,可您能把所有的豐沛老人給安頓好嗎?尤其是那些投降派的人,更是戰戰兢兢。咱們把雍齒封了王侯,至少那些投降派會安心。別忘了立國之戰,君臣不同心,後果可是很嚴重啊。”
張良很少一口氣說這麼多話,劉邦也不敢再胡鬧了:“你們說得對,一個雍齒算不了什麼,他噁心的人是我,但卻可以成全很多人的心,這買賣值,就聽你們的。”
在蕭何給劉邦梳頭,張良在勸告劉邦的時候,陳平不自覺的朝後退了幾步,讓劉邦的身邊只剩下張良蕭何韓信三人。
“陳平,你怎麼退到那裡去了,今夜也沒見你說什麼話,是身體不舒服嗎?”劉邦的詢問讓陳平說出了心裡話:“漢王,您到清晨就要成為皇帝了,作為臣子的自然要有尊卑。有張大人蕭大人韓將軍在,您的最高三位已經全了,我陳平雖然也有些才學,但卻不敢和三位爭鋒,只好退了幾步。”
“看看,看看,什麼叫懂事,這就叫懂事。”劉邦的看看就是對著韓信說的,但韓信作為漢軍戰力最強的統帥,滿腦子都是打仗的事情,陳平的話不會對韓信有所觸動。
“蕭大人,您是不是還有些瑣碎之事沒有處理好?”陳平一提,蕭何反應了過來:“對,我這就去處理一下。”
“蕭大人,還是咱去吧,這點小事,咱作為您的助手,可以解決的。”陳平想的事情很實際,就是自己跟著劉邦的時間太少,最初的那些功績裡沒有自己,是沒辦法和張良蕭何韓信競爭的。
但陳平也是個有理想有野心的人,心裡清楚自己也是個做丞相的料。只是這丞相需要等,至少要等到蕭何退去之後,自己才有可能完成心中的願望。
“行,陳平你好好的跟著蕭何學習,分封的功臣中,也一定有你。”劉邦也明白陳平此時已經不適合再待在這裡了,便讓陳平先行離去,好進一步和對漢世帝國最有用的三位人傑,好好的聊聊建國立世之後的事情。
陳平走出營帳,看著遠處的山峰之上,已經緩緩的有了光亮,自己心中本有的惆悵,也漸漸的消散了!
“你們三人我先透個底,漢世除我劉氏之人外,無王矣。”劉邦的意思是,整個漢世帝國將只有劉氏之人有機會當王,至於功臣,最多也就是侯了。
這裡面蕭何和張良倒是沒什麼,關鍵是韓信當過齊王,表情也是最不自然的一個。劉邦就在三人的對面,怎麼可能看不到韓信的表情轉變?
“韓信,你是不是感覺這麼做有些不好?”劉邦不喜歡韓信是因為韓信總是直來直去的,可此時此刻劉邦就喜歡韓信的直來直去:“漢王,確實是這樣。”
“王侯之分哪裡需要那般清楚,榮華富貴都一樣,只是咱出身市井,兄弟姐妹本來就少,如果今後劉氏之人不得權力,漢世帝國能走到什麼時候?”劉邦的意思是隻要姓劉的能控制權力,這漢世帝國就能一直在。
“漢王,世卿世祿早在秦世時便已經沒有了,論功行賞才是咱漢世應該做的,您這般逆流而上,恐會生出矛盾。”韓信作為軍方的高層,是最明白如何才能讓底層計程車兵玩命。而士兵之所以會玩命,也全憑著四個字——論功行賞!
“你說的意思我明白,論功行賞自然需要,但目前最多隻能侷限在軍方里。至於文官集團,你們誰有什麼想法?”劉邦今日試了試水,發現已經有人對非劉氏之人不得封王的事情有牴觸,自然就先換個話題,扯到了文官集團。
“舉薦制度還是需要儲存下去的。”蕭何說的舉薦制度,在周世便已經有了,秦國就是因為有了各方的舉薦,最後才得以獲取各方的英才,繼而憑藉著外來的英才,讓秦國一代一代的強大下去,最後在始皇帝嬴政的世代裡,得以一統華夏。
“怎麼個舉薦法?”劉邦想讓漢世帝國不斷的有新血液加入,這樣和故步自封的劉氏封王可以相互融合,讓劉氏永遠統治漢世帝國的同時,漢世帝國還能不斷的發展。
“要有定期之法,讓各郡的郡守以及各縣的縣令在規定時期內推薦出朝廷所需要的人才,還必須得是真人才。”蕭何在這等大事上,也要給劉邦彙報完後,看一眼張良。
張良也認同蕭何的說法,繼而說道:“漢王,臣張良雖然是後來才加入到您隊伍中的,但臣知道只要一個地區出現了一位暗龍,那麼暗龍身邊的人,也基本是能人異士了。所以一個郡也好,一個縣也罷,只要用心去找,自然會找到相應的人才。”
劉邦聽後點了點頭,心想自己的豐沛集團就是典型的地區式精英團體。可這個團體在陳勝還沒造反之前,也和其他的團體一樣,沒有被任何的勢力看中:“還得加大處罰力度,讓這些當官的緊張些,不要想著和前面的世代一樣,有什麼特殊的權力。”
針對文官系統,蕭何和張良算是較勁了腦汁,畢竟從夏世開始,這文官系統就一直出現一個弊病,就是文官到達一定程度後,就會變成為團體,厲害的時候,連統治者都能控制。
幾個人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個遍後,正在四人都開始犯困的時候,陳平回來了:“漢王,三位大人,登基儀式要開始了!”
劉邦打了個哈欠,心想等這登基儀式結束後,自己一定要美美的睡上一覺:“行吧,給我點時間在梳洗一下。”
幾個人把頭髮服飾等都整理了一下,便走出了營帳。
此時太陽已經升起,劉邦在走出營帳的那一刻,便看到了自己正前方的太陽,心裡瞬間燃起了一把火,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
呂雉和一眾大臣早早的就在登基之地等候,看著劉邦等人緩緩而來,每個人都激動的渾身顫抖,就等著今日劉邦成為皇帝的時候,對自己的分封了。
“諸位,等的著急了吧?”劉邦見周邊都是熟悉的人,怎麼感覺都覺得人有點少:“就咱們這些人嗎?”
這時候一直負責保衛的曹參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對著劉邦說道:“漢王,今日是您登基的儀式,我已經把不相干的百姓都趕走了。”
“胡鬧,你把他們趕走了,這漢世江山就是咱們幾個人的了?”劉邦本以為登基的場地是人山人海的,結果除了看到自己熟悉的文臣武將外,基本沒有別人了:“就說剛才是清理場地,快叫百姓們回來。”
曹參心裡一驚,也能覺得的出來自己做錯事了:“漢王息怒,臣有罪。”
劉邦趕緊擺手示意:“你也是為了我的安全,無罪,趕緊去把百姓們叫回來。”
百姓在營帳外等後,也沒想著要進來。畢竟皇帝是皇帝,連瞻仰的機會都未必有,哪裡還有什麼機會看著一個創世的皇帝,是如何登基的。
曹參按照劉邦的指示,趕緊四散兵力,開啟營門,讓不知所措的百姓們走了進來。
這時候曹參的心裡害怕極了,讓幾乎所有保衛的軍隊全部到營門口,把每個進入的百姓都搜了個遍,心裡才踏實。
幸好登基儀式是需要正午時分才可以舉行的,這個時候就是劉邦說話的時候,正好百姓進入,幾乎人人都看到了蹲坐在高臺上的劉邦。
“漢王,謝謝您統一了華夏,讓我們得以安心的生活。”一名不知道是膽大還是不懂事的百姓在人群中喊話之後,周邊的百姓都嚇得離開了此人。唯獨劉邦哈哈大笑了起來:“咱也要謝謝諸位啊,要不是諸位的幫助,咱哪裡有機會站在這裡當皇帝?”
有很多人都是和劉邦一樣,經歷了周世末期和整個秦世帝國,包括之後的楚漢爭霸。按照土地分化,定陶這個地方也一直都有人管,都是天高皇帝遠的思想,百姓過得日子可想而知。
可劉邦此時不僅就蹲坐在高臺上,讓所有在場的百姓都能看得到自己,更是和百姓進行交流,感謝百姓,這怎麼能讓百姓不感動呢?
“漢王啊,咱是從周世來的,您是咱唯一見過的統治者,咱在這裡,謝謝您了。”一位老者跪下後,從周邊開始到最後,幾乎所有的百姓都貴了下來。
劉邦忍不住了,趕忙叫士兵把百姓們拉起來。但百姓不肯起,劉邦沒辦法,只能說出了威脅的話:“你們若是不起來,我劉邦就不登基了。”
呼啦一聲,百姓們一同站了起來,幾乎都是眼紅流淚,被劉邦的行為所感動了。
本來這次的登基儀式是很正規的,但劉邦認為百姓在場,要那麼正規沒什麼用。最重要的是接地氣,讓百姓知道自己雖然現在貴為皇帝了,但並沒有忘記自己的根:“蕭何,開始吧。”
蕭何也是沒辦法,只能趕鴨子上架,趕緊命令該有的儀式進行。
劉邦在左,呂雉在右,二人並排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最高的高臺,負責禮儀的儒生們宣讀著新世代的宣言,劉邦都在臺上快聽睡了。
“劉季,劉季。”呂雉扭頭一看劉邦竟然睡著了,氣的差點起來揍劉邦。
劉邦剎然醒悟,趕緊端坐了起來:“呂雉,沒人看到吧?”
“你說呢?”呂雉在臺上看著臺下忍住不敢笑的百姓們,心想屬於自己夫君劉邦的世代,到底會是個什麼樣的世代。
就在儒生們侃侃而談,覺得終於派上用場的時候,劉邦忍不住了:“好了好了好了,我都睡了一覺你們還沒說完。”
儒生們驚訝不語,結果劉邦直接把儒生們給趕下去了:“淨說些廢話。”
此時張良看向了蕭何,蕭何也沒有辦法,只能硬著頭皮走了上去:“諸位,咱們漢王沒把諸位當成外人,諸位高興嗎?”
百姓雖然愚笨,但並不傻,從劉邦的種種行徑中就能感覺得到劉邦是真的親民,而不是裝出來的。在一陣陣的歡呼聲中,劉邦立即開始了封官加爵。
“酇文終侯蕭何,平陽懿侯曹參,宣平武侯張敖,絳武侯周勃,舞陽武侯樊噲....”其中韓信坐落於十位開外,而張良,壓根就沒有被封侯。
韓信雖然性格孤僻且處理不好人際關係,但在軍方的戰將心裡,韓信就是神一樣的人物。所以以樊噲為首的一眾武將,就在劉邦的登基儀式上,開始為韓信打抱不平了。
“漢王,大將軍的貢獻如此之大,是不是低了?”樊噲是當下漢世帝國的軍方里,除了韓信的第二號人物,手下支持者也很多,紛紛站出來支援樊噲。
劉邦沒有說話,而是轉頭問向了韓信:“大將軍,你怎麼想的?”
“漢王怎麼封就怎麼封吧。”韓信心裡有氣,不單單是自己封侯排在十名開外,更是自己原先為齊王,後來變楚王,當下又變成了十名開外的侯爵。
劉邦很想發怒,但此等場合是忍住了:“再次申明,自今日起,漢世帝國除劉氏之人外,不得封王。”
臺下議論紛紛,劉邦卻心裡樂開了花:“你們說說看,我劉邦能有今日,是因為什麼?”
臺下停止了議論,被封侯的人也不敢開口。
“陳平,你說說看。”劉邦最喜歡把最難說的事情讓陳平解釋,但此時的陳平哪裡敢多言,第一次在劉邦面前支支吾吾的。
“樊噲,你不是話多嗎,你來說說看。”劉邦掃了一圈人,最後看到了此時想躲避自己眼神的樊噲,那心裡的氣當然要發在樊噲的身上。
樊噲也不示弱,趕緊開口道:“當然是漢王英武,我們玩命,項羽自尋死路,就這樣了。”
“腦子都沒有封你個侯爵就不錯了。”劉邦用眼睛瞪著樊噲,嚇得樊噲直接躲在了陳平的身後。
“對於運籌帷幄,決勝千里,我不如張良。對於後勤補給,不絕糧道,我不如蕭何。至於戰必勝攻必克,我也不如韓信。這三人能為我劉邦所用,項羽焉能不敗?”劉邦的話基本把張良蕭何韓信三人定為了漢世帝國創世的最大功臣,於是眾人琢磨來琢磨去,想到了張良並沒有封侯。
“張良,我劉邦沒封侯給你,你應該心裡也不痛快吧。”劉邦此時多少還帶有年輕時的無賴心態,想透過現在自己的行為,讓群臣以及百姓知道,在皇帝面前,是沒辦法講理的。
“皇帝,臣能跟著您滅掉秦世帝國,能夠擊敗項羽就心滿意足了,這是您給的機會,其他的臣都可以不要。”張良不僅僅和韓信是兩個決然不同的反應,更是用自己的言語和態度使得周邊的群臣和百姓都記住了一個問題——從現在開始,漢王劉邦便是皇帝了!
陳平把握住機會,率先跪了下來:“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劉邦看著呼啦啦跪在地上喊自己萬歲的人們,心裡的那種滿足感油然而生。
登基儀式雖然很不規範,但也算是很順利的完成了。劉邦走下了臺見到了人群中的父親,心裡也多了幾分溫柔:“爹。”
“三啊,過了今夜,咱就不能這麼叫你了,你剛才說的那三個人可得好好的照顧著,若沒有他們,你這漢世帝國撐不下去,咱是你爹,瞭解你。”在普天之下,也就是劉邦的親爹敢在劉邦剛剛做完登基儀式後說出這樣的話來。而劉邦也是一樣,對自己的親爹劉太公做出了承諾:“爹,此三人乃漢初三傑,我一定會好好的照顧他們三人。”
劉太公此時已經很老了,但滿臉的皺紋之上,也難掩心中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