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榮歸故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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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葉須歸根,人亦如此,劉邦生歲久時,益欲回之沛縣,故為完盡之事,又安太公於新城後,皆引榮耀還沛縣,已告父老鄉親之情!——華夏鼎世

漢世十二年,長安城的建設是越來越完善了,但城內的水資源問題還是沒有得到妥善的解決,因為和整個長安城外的護城河在地下不是一條水源,也就是說如果發生戰事並且涉及到長安都城,即便是敵人在護城河裡下了毒藥,也不會讓城內的百姓遭殃。同時劉邦的心裡,漸漸的有了思鄉之意!

“蕭何,咱城內的水源從哪裡來?”劉邦知道關中不是個水資源豐富的地方,眼看長安城內的人越來越多了,地下井水是越來越少,連未央宮裡都有幾日沒了水。

劉邦出生在泗水郡,是個水資源較為豐富的地方,來到關中建都城後雖然每天喝水正常,但總感覺這裡的水,不如沛縣的柔。

“天子,關中缺水,附近一條山脈裡的水源,幾乎都引到了長安城裡。”由於長安城建城的時間並不長,這導致無法系統化的引導水源入城內。

“山脈裡的水源...蕭何,若是有人在山裡投毒,怎麼辦?”劉邦是突然想到的這個問題,這讓身為相國的蕭何臉上無光:“天子,臣已派將軍灌嬰駐守山脈裡,應該...應該能保證長安城裡的水源安全。”

“這不是你蕭何的錯,事情的發展還是太快了。”劉邦及其統治團體,已經極盡可能的緩解了國家的發展。畢竟始皇帝嬴政的那張臉,還在世人的心裡有所陰影,秦世帝國的種種過錯,劉邦等人是絕不會在漢世帝國繼續有的:“這渭河之水,為什麼不用呢?”

按照現在長安城的地理位置,算是緊挨著秦世的咸陽城。因為咸陽是跨越了渭河南北的綜合性城池,之後在歷史的發展中越來越大。主城撐不下了,便在渭河的南岸興建瞭如阿旁宮,興樂宮等延伸出來的城市建築群。而劉邦的長安城,便是在興樂宮的基礎上建設而成的。

“天子,現在長安城的人口太多了,渭水本來用作北岸的咸陽城用,現在再往南岸走,這等工程沒有個十來年,是真的無法完成。”蕭何是經過深思熟後,才退而求其次,先用周邊山脈裡的水源作為長安城的水源,而後在計劃從渭水裡引水。

當然了,蕭何的考慮是經過了韓信的建議,意思是渭河可以作為萬里長城被草原勢力攻破後的一道屏障,要在渭水河裡多多操練水軍。這是蕭何第一次聽說關中地區還需要水軍的,所以也沒在意,更沒跟劉邦提過。

不過這時候在劉邦的無意引導下,蕭何把韓信剛來長安城後給自己提的建議,告訴了劉邦。劉邦則也在納悶著,不懂韓信怎麼對水軍又有什麼樣的想法:“在渭水裡操練水軍?關中需要水軍嗎?”

在劉邦的印象裡,好像除了東邊和東南邊需要一定的海洋力量外,基本的在陸地上的戰爭,都是由騎兵和步兵進行的。而水軍或者海軍之所以沒有發展起來,除了耗時耗力換不來相應的結果外,更是對手如匈奴等,也沒有水軍和海軍。

“天子,反正當時淮陰侯跟咱提起的時候,表情還挺嚴肅。要不然您找個時間去看看淮陰侯?”蕭何是想透過這事把劉邦和韓信的關係弄得融洽一點,可劉邦的反應卻讓蕭何很失望:“去看他?朕不整他就不錯了,還去看他?”

由於蕭何提起了韓信,導致劉邦憤怒的解散了議事,所以蕭何怕事情拖下去會有麻煩,便在離開了未央宮後,坐著馬車來到了韓信的住處。

韓信的住處和未央宮正好是一個西北一個東南,所以蕭何是大中午的往韓信那邊走,到了夜幕來臨的時候,才到達的目的地。

“我的天,有那麼遠嗎?”蕭何畢竟是相國,帶著的隨從趕緊給淮陰侯韓信的門客報備,不久後門客趕了回來。

“相國,淮陰侯在渭水河畔等您。”門客的話引起了蕭何的疑問:“出城了?”

“是的相國,從早晨開始,淮陰侯就已經去了渭水河畔。”門客邊引路邊介紹:“從前段時間開始,淮陰侯幾乎每日都在往渭水河畔跑,若不是咱長安城有規定夜間回城的事,估計淮陰侯就住在渭水河畔了。”

在門客的引路下,快到傍晚的時候,蕭何才見到了韓信:“我的大將軍啊,你怎麼躲在這裡了?”

“蕭大人,咱是怕天子報復啊,躲在這裡準備隨時過渭水投靠匈奴去。”韓信和蕭何都是老朋友了,私下的稱呼也是大將軍或者蕭大人。

蕭何看了眼四周,發現在渭河邊上還真的有不少小船停泊在那裡,頓時心裡著急了:“韓信,你弄那些船停在岸邊做什麼?”

“咱都說了,早晚得出事,提前做好準備而已。”韓信邊說還邊笑,蕭何氣的直接擼起了袖子要和韓信打架。韓信趕緊站了起來,手上的魚竿也丟入了渭水裡:“蕭大人,當年咱倆打過,您不是咱的對手。”

蕭何一想起當時月下追韓信的事情,也笑了起來:“韓信,都是老朋友了,咱也知道你心裡不痛快,聊聊吧。”

蕭何和韓信同時坐了下來,還是蕭何主動開的口:“韓信,今日我把你當初跟我說過在渭水裡操練水軍的事情,跟天子說了。”

韓信本來都無所謂了,結果被蕭何這突然的話題給拉住了神經:“如何?天子的反應如何?”

“天子說...要揍你。”蕭何說完後,韓信哈哈大笑了起來:“看樣子天子還是沒有忘記咱耍他的事情啊。”

蕭何雖然也在笑,可笑完了臉色卻嚴肅了一些:“韓信,咱們都是老朋友了,我蕭何不會害你。所以有句話你最好記住,伴君如伴虎,天子是皇帝,不是沛縣的沛公。”

韓信自然懂得這個道理,也為蕭何的好意而感動:“明白了蕭大人,咱以後注意。”

二人聊來聊去,最後還是把事情轉移到了這渭水之上。

“韓信,草原無大水,在渭水河操練水軍,用得上嗎?”蕭何的意思很明白,就算是匈奴人攻破了萬里長城,也不可能渡過渭水,進而攻破城牆又高又厚的長安城。

“用得上,早晚用的上。”韓信之所以認為渭水河裡適合操練水軍,是因為當年在齊地的時候,就是眼看著田家人是如何渡海而逃,讓自己的漢軍站在東海邊上乾著急:“渭水河流穩定,不似黃河不似長江,特別適合操練水軍。”

“咱還是那句話,要水軍做什麼?”蕭何是相國,任何的決定都要經過政治經濟後再想軍事的問題。

“蕭大人,這水路比陸路快啊。”韓信只盯軍事,但在蕭何聽來這水路比陸路快,多少和經濟能掛上鉤:“你這麼說也是有道理,我會跟天子表明,若真是有用,你韓信當記頭功。”

二人聊的時間越來越長,乃至於超過了回長安的時間。所以在夜晚劉邦有事找蕭何的時候,蕭何不見人了。

第二日清晨時分,剛剛進城的蕭何便得到了訊息,連馬車都不用,獨自騎馬而來,直接進了未央宮。

“天子,您找我?”蕭何一夜沒怎麼睡好,和韓信聊了很多事情,清晨又沒得洗漱,在劉邦看來蕭何就跟個要飯的差不多:“蕭何,你昨夜要飯去了?”

蕭何把昨夜和韓信在一起的事情告訴了劉邦,劉邦這次點了點頭:“看來這老小子還沒有造反的意思啊。”

劉邦說完,還把手裡拿到的一些情報給了蕭何。蕭何看完後,一臉慌張:“天子,這些是誰說的?若是有人說英布和陳豨要造反咱信,可淮陰侯造反,哪裡說理去?”

劉邦自然有能力略過蕭何直接在暗處培植力量對所有的大臣們進行調查,自然和蕭何想的不一樣:“這是有人告發而已,朕拿給你看看,是讓你心裡有個底。”

蕭何昨夜才和韓信一同度過,至少在情誼上是不願意相信的。但蕭何更是漢世帝國的相國,思考問題更是會站在國家的角度上思考:“天子,此事慎重,切不可在不確定的情況下,貿然生出事端來。”

當下的漢世,幾乎兵權都在封侯的人手裡。其中有一些功績足夠高的人都封為諸侯,是妥妥的異姓王。這和劉邦在建國立世初期想的非劉氏之人不得封王的決策有一定的區別,所以劉邦比蕭何慎重:“淮陰侯比剛才你說的那幾個都要有危險,不過你也放心,咱心裡有數。”

蕭何明顯已經很疲憊了,便主動和劉邦申請回去休息。劉邦應允後,獨自的來到了皇后呂雉這裡,想看看劉盈和魯元。

“你還敢來?”呂雉嘴上霸道,但心裡還是鬆了口氣。

“又不是看你的,黃臉婆。”劉邦繞過了呂雉,想把劉盈和魯元抱起來。結果稍微一用力,腰就扭了:“哎呦,怎麼還扭腰了。”

是劉邦太久沒有抱劉盈和魯元了,所以才會被這突如其來的重量給扭了腰。呂雉則手忙腳亂的扶著劉邦來到了床邊,劉盈和魯元也趕緊請了醫師來。

在醫師的一番努力後,劉邦的疼痛感減輕:“劉盈,你和魯元長大了,咱抱不動了。”

天不好地不好,父母也是好的。即便是當年彭城之戰的時候被傷害過,眼看著頭髮花白的親人,劉盈和魯元也流出了淚水。

呂雉招呼走醫師後,也在感嘆著:“好像自打你成了沛公之後,咱們一家四口就沒有這麼聚在一起過了。”

劉邦趴在床上,人也如同思過了一番:“親情得稍微緩緩,呂雉,咱要對那些人下手了。”

呂雉能感覺得到劉邦說的那些人是誰,便只找了一個最麻煩的:“淮陰侯...有證據嗎?”

劉邦見連呂雉都能看得出來淮陰侯有問題,便把蒐集而來的證據,讓呂雉的親信竇漪房去了一個未央宮一個不起眼的地方,悄悄的給取出來。等竇漪房走後,劉邦問道:“呂雉,那姑娘可靠嗎?”

“你若走後控制不住朝堂,我便可以。我走後若是還沒人能控制朝堂,她可以。”呂雉的話讓劉邦忘記了腰間的疼痛,想辦法坐了起來:“有那麼厲害?”

“是,比之戚夫人千百倍。”呂雉一提戚夫人,劉邦趕緊說道:“不提她不提她,倒是這姑娘如此厲害,你不會只讓她做個侍女吧?”

“我有意讓盈兒娶她,結果盈兒不喜歡竇漪房,喜歡張嫣。”呂雉說起張嫣來,劉邦是想了半天都想不起來到底是誰:“張嫣...誰的孩子?”

“宣平侯和咱姑娘的。”呂雉說到這裡,劉邦才反應過來自己和呂雉的女兒魯元,早已經嫁給了宣平侯張敖了:“對對對,是有這麼個女孩。”

不過劉邦想了想後發現,如果劉盈娶了張嫣的話,就等於舅舅娶了侄女,不太好看:“哎,不對啊,魯元的女兒,這不是要叫盈兒舅舅嗎?”

呂雉聳了聳肩,示意自己雖然知道,但就是沒得辦法。

“不行不行,咱得跟盈兒好好談談,天下女子多的是,怎麼能娶侄女。”呂雉把劉盈喊了過來,劉邦意味深長的說道:“盈兒啊,父皇想把竇漪房許配給你,你要不要?”

“這...兒臣...要不得。”劉盈原本就沒什麼膽量,當年又被劉邦一腳踢下馬車後,整個人的狀態就更不好了。

“竇漪房這姑娘咱看著厲害,和你互補,你就要了吧。”劉邦有意試探劉盈的膽量,結果劉盈在感情上還真的敢頂撞劉邦:“父皇,兒臣不願意。”

呂雉剛想開口便被劉邦給止住了:“行,你喜歡誰就喜歡誰,朕不干涉。”

呂雉有呂雉的想法,是想把竇漪房完全的培養成自己這派的人。讓其嫁給劉盈,是最好的辦法。但劉邦則認為一個女人根本就不可能對一個皇帝有什麼影響,所以取不取竇漪房是無所謂的。

不一會竇漪房回來了,把包括淮陰侯內的所有訊息,全都拿了出來。劉邦看到了這些證據外的盒子被開過,頓時心驚了一些:“你看過了?”

竇漪房點了點頭:“迴天子,女婢看過了。”

劉邦皺起了眉頭看向了呂雉,呂雉也是一連不知所謂的看向了竇漪房:“漪房,你這是什麼意思?”

“迴天子,回呂后,女婢到了地方後發現裡面的盒子很多,若是全都拿回來,必然會引起宮內人的注意。所以女婢把所有的盒子都開封了,選了一些重要的拿了回來。”竇漪房在某些方面來講,是比呂雉還要聰慧的。這麼一做雖然有風險,但也有機會徹底加入到劉邦和呂雉的陣營中。

是的,即便是當下的世代,也不是皇帝一家獨大,各種勢力在長安都是相互牽制,只是目標都是皇帝而已。所以竇漪房想加入到最有實力的皇室之內,這種選擇只要不死,就能獲取到足夠多的政治資源。

“你做得對,但你也要明白,若你今後有了異心,朕就是做鬼也不放過你。”劉邦的恐嚇還是有用的,畢竟竇漪房和劉邦相比,無論是年齡還是心態經歷上,都是一個天一個地:“是的天子,女婢不管到了什麼時候,都會堅定不移站在您和呂后的身邊,若是有了二心,天理不容。”

呂雉看了一眼劉邦,才知道劉邦這是在給自己拉攏絕對的實力派,所以興沖沖的看了看裡面的內容,心裡多少明白了:“這些異姓王,當真不可靠。”

“所以始皇帝的郡縣制度咱也要繼續維持下去,若是全都分封了,那還了得?”劉邦和呂雉聊著聊著,就聊到了淮陰侯身上。

“這韓信到底要不要反?”呂雉看著訊息來源有兩條,一條是當年還是楚漢爭霸的時候,韓信曾經在謀士蒯通的建議下,試探過劉邦是否給齊王來做,以便做好是否要造反的準備。另一條則是劉邦在不允許韓信出征立國之戰後,韓信收到了無數人的策反。只是這策反是否在韓信的心裡造成了多少影響,呂雉就不得而知了。

“按照這兩次來說,韓信並沒有接受造反。可心裡怎麼想的,咱就不知道了。”劉邦自顧自的說完,又自顧自的說了一句本不該出現的話:“生為帝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呂雉沒有接言韓信的事情,而是想來想去,扯到了其他幾位想要造反的諸侯王身上。

“他們是真的,都該殺。”在劉邦的意思下,這些人的命,開始了倒計時!

在沛縣的父老鄉親眼裡,自己屬於特殊的人群,但又不是特別特殊的人群。當年劉邦在沛縣造反成沛公後,幾乎把沛縣的青壯力全部都給帶走,成了西進關中時最重要的軍事力量。

這樣雖然成就劉邦最終的王途霸業,但也讓沛縣的勞動力斷層了。只要還沒有老死的人,就得下地幹活,以備官府每年的稅收。

而劉太公因為思鄉情節嚴重,在洛陽待了沒多久便希望回到沛縣的老家去。劉邦當時也想過允許,可最終還是在長安城建成之後,把劉太公接到了長安城裡。

未央宮是大,但再大也大不過沛縣的山山水水。久而久之的,劉太公就總是想回老家去住。劉邦事務繁忙,顧不上劉太公。直到有人提出來劉太公在未央宮裡實在是沒辦法稱呼,才讓劉邦下定了決心和劉太公分開住。

但即便如此,劉邦也不希望劉太公回到沛縣。因為這一路顛簸,到了沛縣身體也扛不住。於是劉邦想了個辦法,就是命人在長安城外,再擴建一個新的城池,取名為新豐城。

城內的建築都是仿照沛縣家鄉建造的,等劉太公入主之後雖然開心了一陣,可時間一久,又感覺到無聊了。

劉邦詢問蕭何,蕭何的意思是劉太公並不是思念家鄉,只是思念家鄉的人而已。於是劉邦做好了榮歸故里探望親朋好友的準備,但在榮歸故里之前,劉邦還有一個人需要穩住。

在韓信還在每日前往渭水河畔釣魚思考的時候,劉邦帶著樊噲和周勃父子,乘坐著小船來到了渭河北岸視察。

渭河北岸原先是咸陽宮所在的位置,雖然被項羽一把火給燒燬了,但整個宮城的輪廓,劉邦還是依稀能記得。

“樊噲,當年是不是在那裡,朕接受了子嬰的投降儀式?”劉邦看著破敗的城門,總感覺這彷彿就是前幾日發生的事情。

樊噲想了想,還親自去探查了一下,發現劉邦認為的地方,還真的就是子嬰投降的地方:“天子,就是那裡。”

劉邦帶的人數不多,但穿著的都很精緻,這讓還生活在咸陽廢墟的人很是驚慌。

“這裡還有人住?”劉邦看著破敗的咸陽城,一時間失了魂:“這地方本不該這樣的。”

咸陽城之所以變成了這樣,除了項羽的那把燒了幾個月的大火之外,也有長安城的建設,取走了太多城內的材料。導致秦人耗費了幾百年,幾個世代的人力物力所建城的咸陽宮,如今連個外城牆都沒了。

“走,進去看看。”劉邦對咸陽有感情,畢竟入主咸陽的時候,子嬰是投降的。自己的約法三章使得咸陽的百姓對自己也多有好感,以至於在咸陽宮裡的快活日子,讓劉邦到現在都沒有忘記。

眾人在咸陽宮裡走著,沿途見到的人除了乞丐就是偷雞摸狗之人。劉邦很難想象這就是自己曾經最嚮往的地方,如今卻變成了這樣。

樊噲在路上也連連冒出一些感嘆,什麼這裡的人都是好人,不應該受這般苦。周勃和周亞夫這對父子更是難受,直接請求另建新城或者修繕咸陽宮。

劉邦作為皇帝,還是個處事老道的皇帝,並沒有一句話同意,也沒有一句話反對。而是找到了當年自己的住處,想認真的思考一下。

“你們是誰?”劉邦的住處雖然還在,但也破敗不堪。住在這裡的人是一對落難的夫妻,臉上髒兮兮的,見到劉邦這群人顯得很害怕。

“請不要害怕,我們是從長安城裡來的人,來這裡視察一下。”劉邦沒敢說自己就是皇帝,隨便說了個官名,結果這對夫妻顯然不信:“騙子。”

夫妻剛要關門,但被樊噲給阻止了:“混賬東西,給老子開門。”

樊噲一使勁,被大火燒過的木門瞬間破損。夫妻倆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量給推到,一時間害怕極了:“你們...你們在這般無禮,我就叫人了。”

樊噲此時露出了當年屠夫的樣子,嘿嘿笑著一步一步的走了過來。

“住手,他們又不是敵人。”劉邦把樊噲喊了回來,自己親自把夫妻倆給扶起來後,便開始瞭解情況:“二位,咱不是壞人,但也不方便表明身份,請二位吃點東西,聊一聊,可以嗎?”

夫妻倆一聽有吃的,趕忙點頭同意。

劉邦帶了幾日的口糧,分給了夫妻倆吃,在一定時候還問了一些問題:“看二位也是個有文化的人,怎麼能住在這裡呢?”

“咱的家就在咸陽城裡,現在外面兵荒馬亂的,還不如躲在這裡安全。”夫妻中的男人說話,讓劉邦心裡琢磨出了一些想法——第一,在現在的咸陽城廢墟里,定然有許多和這對夫妻一樣的人。可能之前還是貴族,只是現在破敗了。第二則是明白了長安城外並不太平,但至於這兵荒馬亂,應該指的並不是關中之地。

“看來你們是老秦人了,在下劉邦,也算是住過咸陽城。”劉邦自報家門後,果然讓夫妻二人停住了吃飯:“你...你是劉邦?”

“是天子,你們二人怎麼敢直言皇帝名諱?”樊噲看著本來屬於自己的豬肉被夫妻二人快吃乾淨了,心裡也不痛快。

“拜見天子。”夫妻二人害怕極了,生怕剛才的無禮之舉會讓劉邦生氣。

劉邦顯然是沒有在乎這些,而是攙扶起了夫妻倆,詢問了更多的問題:“看你們夫妻倆是個文化人,給我講講這咸陽宮被燒燬之後,發生了什麼。”

夫妻倆先是自報家門,讓劉邦知道了二人是當年子嬰的宦官韓談的弟弟和弟媳。當年項羽誅殺贏姓貴族以及跟隨者的時候,二人正在外地沒有回來才得以安全存活於世。只是沒有了漢世官府頒發的居住令,導致這華夏之內,除了山溝溝裡,便是這破敗的咸陽城可以居住。

“哎...咱說怎麼沒有見過你們二位,你大哥韓談和咱的關係還很好呢。”劉邦主動拉起了關係,這讓夫妻倆更害怕了:“天子,若是剛才有什麼冒犯的地方,請見諒。”

“咱沒別的意思,當年若不是你哥幫助子嬰殺了趙高,咱入咸陽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若是你哥和子嬰都還活著,朕的漢世帝國,定然有你們的一席之地。”劉邦說完後才反應過來,趕忙許下了承諾:“不是還活著,朕這次來算是微服私訪,你們不是沒有官府頒發的居住令嗎?朕給你們搞來。”

夫妻二人趕緊跪下磕頭感謝,並且還說出了心裡話:“天子,老秦人過得苦啊,這咸陽城裡像咱這樣的人太多了,您若是頒發居住令,可否帶上他們?”

劉邦被這對夫妻的行為感動了,連連稱讚道:“咸陽宮若是需要重建,得相國蕭何同意。朕可以回去問問相關情況,你們若是想去長安城,朕來安排。”

夫妻倆琢磨了一下,生怕自己能去了,其他人沒有辦法:“謝謝天子的好了,這裡的難民太多,若是都去會引發麻煩,我們就在這裡就行,我們平日就在渭水河畔打漁為生,活得下去。”

劉邦是真的對這對夫妻刮目相看了,心想著老秦人還真是懂事:“長安城不願意去,新豐城呢?”

“新豐?”夫妻倆都沒聽過新豐城,劉邦便解釋道:“朕的老父親也不想住在長安城裡,說那裡城牆太高太壓抑,所以朕在長安城邊上建了一座新城叫新豐城。那裡的建築基本都是仿照朕的家鄉沛縣的,你們住在哪裡也可以。”

夫妻倆商量了一下,最後同意後,並且還把訊息傳給了躲在咸陽裡的其他難民。

劉邦很聰明的學著蕭何,用建造長安的手法來建造新豐,就是允許這些人幫助建設新城以換地基,並且這個時候的建設,還是給錢的。

這等事情難民當然想做,所以紛紛帶好了傢伙,先是按照劉邦的意思,在渭水北岸建造船隻,並且於一箇中午時分,隨著劉邦一起渡河。

韓信早在渭水河南岸看到了對岸的事情,於是在幾日前便讓負責水源的灌嬰帶兵而來,以備不時之需。

劉邦開始渡河的時候,韓信竟然也乘坐著舟楫而來,打算來個硬碰硬。但雙方到了都能看到對方的時候,韓信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天子,您怎麼不拿弓箭射我?”

劉邦本以為韓信會問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的:“你就不問問朕為何在這裡?”

“當然是操練水軍了,還能做什麼?”韓信的話讓劉邦知道韓信是真的腦袋一根筋:“把船停好了,朕要和你談談。”

韓信所在的地方畢竟是渭河南岸,船隻比北岸臨時的要大得多,所以劉邦選擇上了韓信的船:“你們都下去,我要和淮陰侯單獨談談。”

當眾人被劉邦趕下船後,便聽到了船上韓信那嗷嗷叫的聲音:“天子,天子咱錯了,咱不應該耍您。”

劉邦先是在船裡狠狠的揍了一頓韓信,算是報仇後,劉邦開始和韓信談了:“韓信,你倒是有沒有謀反的心思?”

韓信被打了一頓後,知道自己安全了:“天子,咱要造反早就反了,您這時候說這話,咱不知道該如何答您啊。”

“給你看看這個。”劉邦這次來本就是衝著韓信,去咸陽廢墟是臨時起意,所以身上帶著暗探給自己的訊息。

韓信看完後,也不免驚出了一身冷汗:“這些您是怎麼知道的?”

“還說沒反意?”劉邦氣的還想打韓信,但韓信卻言之鑿鑿:“天子,咱到底反在哪裡了?當齊王的時候,那是為了牽制項羽,而且那是蒯通老頭慫恿我,咱也沒同意啊。您不讓咱摻和立國之戰,咱也沒說什麼,上面說咱有反意,純屬扯淡。”

劉邦也願意相信韓信是真的,畢竟剛才那個距離,只要韓信願意,一弓箭就能要了自己的命:“你沒有反意最好,朕心裡跟明鏡一樣。”

在得到了韓信最終的承諾後,劉邦也給了韓信承諾:“韓信只要你沒有反意,咱就給你足夠的信任。若等朕離世後有人為難你,你是有朕給你的免死金牌的。”

劉邦給韓信的免死金牌,就是見天不殺,見地不殺,見鐵不殺這三不殺。

在成功到岸後,劉邦還給了韓信一個新任務——負責建造新豐之城!

在安頓好這裡的一切後,劉邦帶著沛縣的老人們,從長安出發,慢慢的回到了自己的家鄉沛縣。

這沛縣的一草一木,在劉邦等人看來都是那麼的熟悉。期間還有一些村裡的留守老人認出了劉邦,這才讓劉邦回到家鄉的訊息傳開,引得沛縣的人紛紛趕來。

“諸位,朕是沛縣的人,魂也是沛縣的魂。如今功成名就了,特地來看看諸位。”劉邦本就沒什麼架子,如今回到了沛縣,更是和村民們打成了一片。

“天子啊,您真是為咱沛縣爭光了,咱們的臉上都有光。”沛縣的百姓原本都知道劉邦是個地痞無賴,可就是這地痞無賴,讓華夏人都知道了華夏有個地方叫沛縣。

劉邦已經很久沒有回到家鄉了,所以在暫別百姓之後,開始詢問當地的官員:“朕的家裡有人收拾嗎?”

劉邦問著官員,其中有官員知道點什麼:“天子,村頭酒館的曹寡婦那個兒子,時不時的來您那裡打掃一下。偶爾啊,還住上一住。”

劉邦一聽腦袋一空,瞬間想起了自己和曹寡婦好像還有個孩子:“人...還在嗎?”

“在,當然在,母子倆都在。”在村民的指引下,劉邦獨自一人來到了曹寡婦的酒館,結果看著酒館還沒開張,便繞道去了後院。

“老闆,給來二兩酒水。”劉邦依靠著門口,看著正在生火的曹寡婦,心裡多了一些抱歉。

“沒看還沒開門嗎?喝酒給老孃等著。”曹寡婦還是當年那般兇悍,這讓劉邦笑出了聲:“咱就要喝酒,還沒錢的。”

“沒錢?沒錢你喝什麼?”曹寡婦突然停住了話,而後站了起來,一點一點的回了頭,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到都快忘了容貌的那個人:“劉季?”

劉季推開了門走了進來,二話不說抱住了曹寡婦:“這些年辛苦了,咱來了。”

女人是感性的,這麼多年的壓抑和委屈,一時間只能透過大哭大鬧來發洩。這讓劉季和曹寡婦生的孩子聽到了聲響,抄起一把砍刀而來:“放開我娘。”

曹寡婦趕緊橫在了二人中間,還沒等說話劉邦便開了口:“這娃叫什麼?”

“劉肥。”曹寡婦說完後,還加了句話:“這是呂雉,不對,是呂后幫忙起的。”

“劉肥,朕是你親爹。”劉邦的話讓劉肥愣住了,久久沒敢說話。

晚上劉邦在曹寡婦這裡吃的飯,周邊得到訊息的村民幾乎全都來了,快把曹寡婦的店給吃沒了。

“哎呀,你們這群混蛋,咱的店快被你們擠塌了。”曹寡婦心疼店,但劉邦的話讓曹寡婦安了心:“跟朕回長安,這裡的店不要了。”

劉邦吃飽了喝足後,開始對鄉親們說話:“相親們,朕有今日都是依託沛縣的父老鄉親,這是朕忘不了的。所以朕的第一杯酒,敬諸位父老鄉親。”

咕咚一聲,眾人紛紛跪下,大聲喊著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既然朕是真感謝你們,那麼就必然會給你們好處。”劉邦又是咕咚喝了口酒,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遠行的人,心裡是時時刻刻思念家鄉的。朕雖然在關中定居了,但朕的心,永遠都在沛縣。所以從今日其,沛縣世世代代免除徭役。”

百姓在乎的是什麼?當然就是生存了!

劉邦的話讓沛縣的人們歡呼雀躍,歌舞昇平了足足一個夜晚。

在第二日的時候,劉邦建議一些沛縣的老人去關中的新城去,說那裡的種種建設,幾乎都和沛縣一樣。

百姓也不傻,知道劉邦免除了沛縣的徭役也是有要求的。所以本著讓後人過上好日子的心態,不少和劉太公認識的沛縣老人,紛紛決定要跟隨劉邦一同回關中的新城。

劉邦在安排完了所有人後,便獨自的回到了闊別已久的家!

當推開門的那一刻,果然是被清掃過的。這種舊物新樣的感覺,讓劉邦的面前產生了幻覺。

劉邦看到了兒時的自己,被劉太公拿著掃把追趕著打。同時自己邊跑,兩位哥哥還幫著自己攔著劉太公。

劉邦往前走了一步,幻覺變了起來,是自己成年時在家裡混飯吃的樣子,自己的嫂子們臉色不太好看,而劉太公此時卻站出來說道:“吃點東西怎麼了,外面的農活又不用你們做。”

劉邦又往前走了一步,果然幻覺又變了,是自己迎娶呂雉的那一晚,自己被劉太公叫了出來:“三啊,呂雉下嫁到在咱家,是你幾百年修來的福分,你不能讓人家吃虧,懂嗎?”

劉邦不知不覺中已經流出了淚水,雖然親人們還在,可盡是物是人非,都如即將枯萎的樹木,只能靜靜的等著。

劉邦在屋內做了很久很久,直到門外有人來了才站出來打算走出去。結果就在出門的那一刻,彷彿聽到了呂雉喊自己:“劉季,得回來啊。”

劉邦知道,這是當年自己奉命押送人手去支援的時候,臨走時呂雉跟自己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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