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漢室操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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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室之人易有心欲,況宗室之人乎?於世之上,又豈有碗水端平之事,諸侯王不以為己故,只思己其利也,濟北王劉興居,此人以一己之力,於華夏漢世同室操戈之事已起,使帝國後患無窮!——華夏鼎世

漢世三十年初,帝國才剛剛滿三十歲,便有了尾大不掉的態勢。其中淮南王劉長仗著是高祖的孩子,在其諸侯國境內更是張牙舞爪,儼然一副土皇帝的做派。所以在得知淮南國相國張蒼辭職後,劉恆也認為該對這些土皇帝們動動手了,但很顯然,心裡不爽的劉氏之人並非一個淮南王而已,幾乎所有的劉氏諸侯王,都有各自的想法!

最先被動手還不是淮南王劉長,而是其他的的一些諸侯王。這些諸侯王裡不乏有功臣或者功臣之子,除了子承父位外,更多的便是遷徙。

劉恆深知一個諸侯國表面上的戰力有限,可這三十年的時間裡,即便是新老交替後的諸侯王,其內在的實力也遠遠的超過了該有的上限。比如自己的代國,按照高祖定下的規定,兵力不得超過三萬。可由於靠近匈奴邊界,早在高祖去世前便已經有了將近十萬的兵。

這還不是和其他諸侯國的聯軍,而是代國獨有的軍隊!

所以劉恆知道,此時的淮南王劉長至少也得有五至八萬的兵力,如果突然發生戰事,長安城的十萬兵馬便只能打防守戰,不能打野戰。而且還得防著其他的諸侯王搞事情,儘量的拉攏著。

“張武、宋昌,你們二人要保朕在長安的安全。”劉恆說的這兩個人都是從代國就跟著劉恆一起打匈奴的將軍,但都不是李廣這般人物。帶著二人來是因為能起到保護作用,呂家人被滅後,整個長安城和未央宮的防備工作,直到現在才有了真正意義上的新主人。

“天子,呂家餘孽已經徹底從南北軍中剷除了。”宋昌接手的是南北兩軍的統帥,算是整個都城的防備負責人。

“宮裡呢?”劉恆知道呂雉勢大,所以讓皇后竇漪房帶著張武親自去宮裡‘剿滅’呂氏餘孽,最終在一批人死後,才算是安全了。

“迴天子,有皇后助力,臣已經剷除了宮內所有餘孽。”張武很聰明,不單單把呂氏的餘孽給剷除了,連帶著劉氏諸侯王們在宮裡的眼線,也幾乎一一拔除。

“你給朕的餘孽名單上,好像多了很多人。”劉恆要清理完未央宮時,接到過皇后竇漪房的一個名單。但此時張武給劉恆的名單上,除了皇后竇漪房名單上的名字外,還多了上百人。

“迴天子,這裡的名單上,除了呂家人的,還有諸侯王們的。”張武的話讓劉恆心裡一驚,心想怎麼這麼多人:“你把宮裡的都剷除了,他們豈不是看不到朕,更心慌了?”

劉恆對諸侯王做出了一系列的行為,比如立原趙幽王劉友之子劉遂為趙王,徙封原琅邪王劉澤為燕王。後來,又立劉遂之弟劉強為河間王,朱虛侯劉章為城陽王,東牟侯劉興居為濟北王,立皇子劉武為代王,劉參為太原王。

這一些操作,都是劉恆把那些當下能動的諸侯王給動一下,防止諸侯王們在自己的領地裡逐漸變成淮南王劉長那樣的存在。

“迴天子,只要長安城裡有他們的眼線就足夠了,宮裡的事情,儘量乾淨點。”在清理餘孽的時候,張武和宋昌商議過該如何清理,最後在皇后的建議下,把未央宮裡的眼線都給清除,但長安城太大,也阻止不了諸侯王們的眼線,所以乾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劉恆琢磨了一下覺得也對,畢竟自己盯著諸侯王,諸侯王們也要盯著自己。雙方算是合作關係,相互瞭解也未嘗不可:“很好,你們二人做的很好。”

對比豐沛的老人,劉恆還是喜歡自己從代國帶來的人。而對於灌嬰之後的丞相人選,劉恆也在皇后的幫助下,想到了張蒼!

“你們先下去吧,叫...丞相,還有周勃灌嬰來。”劉恆雖然更信任自己人,但對於這些帝國的元老還是很信任的。所以對於張蒼的任用,劉恆還是想問問這三位的看法。

花的時間比較長,畢竟陳平此時已經無法下地走動了,是周勃和灌嬰安排的馬車給送過來的。

“天子!”陳平被攙扶著進了劉恆的寢宮,劉恆看著這位頭髮花白,被世人稱之為毒士的老人,也多少有些心酸:“丞相,您辛苦了。”

“天子,老臣只是腿腳不利索,但並不是腦袋出了問題,您叫老臣來,是為了淮南國相國張蒼吧?”陳平在當上丞相之後,算是真正的瞭解了帝國的大小事務。

“看來丞相沒閒著,朕當真欣慰。”劉恆親自給陳平揉腿,但陳平彷彿是覺得應該一樣,一點反應都沒有。

劉恆是皺著眉頭給陳平的腿揉了近半個時辰,而周勃和灌嬰也彷彿是知道什麼一樣,一句話都不說。

“好了,丞相可舒服了?”劉恆故意問後,陳平微微一笑道:“天子可有煩悶?”

“當然,朕給丞相揉腿揉了這麼久,丞相連句謝謝都沒有,這讓朕的面子往哪裡擱?”劉恆開啟天窗說亮話,陳平也不掖著藏著:“天子,老臣是故意的。”

“看出丞相是故意的,只是朕不知為何。”劉恆給了陳平一個解釋的機會,陳平則回道:“天子,可想對淮南王動手?”

劉恆看陳平連張蒼的事都知道,所以把計劃也說了出來:“想過,但劉長畢竟沒有實據,也不好動手。”

“天子,淮南王這人早晚要動手,您必須早些準備,否則牽一髮而動全身。老臣認為那些諸侯小王也都紛紛心有歹念,若是淮南王真的動了手,後果不堪設想。”陳平的話正中劉恆內心,而此時未央宮裡的眼線們已經被剷除乾淨了,劉恆自然敢說實話:“丞相,不瞞您說,朕是諸侯王造反成功的,雖然有呂氏這個由頭,但造反就是造反。朕也怕將來諸侯王們給朕,或者給朕的後代,也來上這麼一遭。”

“天子,所以老臣的傲慢,也是為了讓您有個整治人的由頭。而這個由頭如何從朝廷轉移到諸侯國上,臣也得為天子您計劃著。”陳平的話讓劉恆站起了身子,緩了好久才有所反應:“丞相,諸位,你們辛苦了。”

“天子,老臣也只不過是想在黃泉路上見到高祖的時候問心無愧而已,老臣今生能有此地位,也都是高祖給的機會。”陳平今日來除了要商議一些事情外,更多的是身體真的扛不住了。

所以這一日,便是丞相陳平的辭職之日。接任陳平的是周勃,灌嬰升為太尉,做好了隨時接手丞相的準備。

劉恆視諸侯王為眼中釘,諸侯王也視劉恆為肉中刺。所以在未央宮裡的諸侯眼線都被拔除的時候,諸侯王們紛紛有了反應。

其中齊王劉襄的弟弟,也是率先投靠劉恆的劉興居,是最為不滿的。

劉興居本是劉襄安排到長安城盯著呂氏的人,每日都是惶惶不可終日。最後雖然安全,並且還成了諸侯王,但除了被親人們罵成叛徒外,更是這分封的諸侯王,實在是不怎麼樣。

劉興居也找過天子劉恆,希望給自己安排個大點,富饒點的地方當諸侯王。可劉恆是鐵了心的要整頓諸侯王勢力,當然不會滿足劉興居個人的要求。劉興居不想走,想留在長安城,但最終還是被劉恆給趕走了。

於是劉興居成了叛徒中不太大的諸侯王,被其他諸侯王嗤笑著,日子只能算是過得去,連當年在齊國的時候都不如。

這就是格局問題,如果劉興居有劉恆的格局,必然能想明白天子的真正對手已經不是草原上的匈奴人,而是自己的這些親人們。呂雉在的時候用呂家人,使得劉氏之人能團結起來。但若是沒有呂雉的那八年,現在諸侯王們早就打翻天了。

“過分,太過分。你知道嗎?上個月我的諸侯府竟然斷糧了一日,你看這天子封的鬼地方。”劉興居對著已經成為了兄弟,也就是新齊王劉則抱怨道。

“你沒錢糧了跟本王說啊,本王給你。”劉則身為劉襄的長子,此時已經繼承了父親劉襄的齊國。

這齊國原本就是個富饒的地方,已經富饒了近千年了。要不是劉肥是高祖皇帝的長子,這地方也輪不到今日的劉則來當。但劉則的話對於被封為濟北王的劉興居來說,顯然成了炫富:“瞧你這話說的,咱那濟北國和齊國有比的嗎?咱在長安城日日躲避暗殺的時候你在哪裡?不就是長子嘛,有什麼了不起的。”

劉則是個老好人,但此時也被弟弟劉興居給氣的不輕:“沒什麼了不起,但咱就是長子,所以齊國是咱的。”

“滾吧你。”劉興居氣的破口大罵,結果被劉則罵了回去:“你跑我齊國地界來罵我?趕緊給老子滾。”

正所謂一家之主無教,孩子之間便只有拳頭。劉襄這輩子沒被劉肥教育過,腦子裡都是打打殺殺。而劉襄打打殺殺,對於自己的孩子也是缺乏教育,最終有個好脾氣的長子劉則沒用,其他的孩子有問題。

劉興居趁著劉則不注意,一拳打了過來,讓劉則恍然倒地。

但這裡畢竟是齊國,是劉則的地盤,劉興居這突然的一拳,讓劉則躺在地上嗷嗷叫。而劉興居則被劉則的侍衛們按在了地上,也是一頓胖揍。

“殺了他,給本王殺了他。”劉則氣的把弟弟劉興居下到了監獄裡,直到天子劉恆得到了訊息後,才派劉襄的另一個兒子劉章前來說清。

劉章也是當年被劉襄派去長安城的一員,只是面容比劉興居好得多,才被呂家人呂祿看上,把女兒嫁給了劉章。而劉章也是唯一一位能護得住呂家人的劉家人。

但劉章也有不滿意的地方,那就是立功之前和當時還是代王的劉恆商議過,說要趙國當自己的諸侯王國。當時劉恆極度需要劉章這個擁有呂氏勢力的劉氏之人,所以也就滿口答應了。可後來劉恆當了皇帝后聽說這劉章在最開始的時候是支援父親劉襄的,所以也就多了個心眼,先按住不動,看看情況。

這劉章是越等越難受,誤以為是自己的妻子呂氏還活著,從而沒有被封,所有劉章鬱鬱寡歡,嘴巴也停不住的說。

所以劉章和劉興居一樣,都不滿意。而且自己的城陽王是新封的諸侯國,國內百姓不多也沒什麼錢糧,初年到了城陽之地後,幾乎快和要飯的差不多了。

劉章問新齊王劉則要錢財的時候,正好是父親劉襄走的時候。齊國的親戚朋友都認為是劉章和劉興居這兩個劉家叛徒導致的齊王劉襄沒有當上皇帝,自己的榮華富貴也不得有。

所以在一陣謾罵聲中,劉章幾乎是餓著肚子度過了那段難忘的時光!

所以劉章雖然來了,但也懶得管劉則和劉興居的事。

“怎麼這麼大的人了還動手打架?”劉章在劉則的陪同下,來到了劉興居所在的監獄。

“哎呦,難得啊,咱們兩個劉家的叛徒湊齊了。”劉興居被抓後吃不吃喝不喝的,真個人都瘦弱了不少。

“叛徒可不是本王說的,但要是真的算起來,你倆還真的算是叛徒。”劉則仗著在自己的地盤,也不免有些囂張,同時引得劉章也臉色難看:“既然我倆都是叛徒,那就乾脆把本王也關起來吧。”

三個劉襄的兒子誰都不服誰,所以沒有談妥,原先怎麼樣還是怎麼樣。最終還是天子劉恆站了出來,濟北王劉興居才被放了出來,回到自己的地盤上。

但劉興居顯然是把火都發在了天子身上,認為自己有今日的落魄,就是天子分封的不均。若是自己今日是齊王,劉則是濟北王,哪裡還會有這般結果?

於是劉興居在陳平去世後,開始了造反的行為,是真真正正的起兵造反!

天子劉恆坐在前殿的龍椅上,對著剛剛繼任丞相的周勃,開始訴起了苦:“丞相,朕有錯嗎?”

“天子,您沒錯。”周勃的話讓劉恆搖了搖頭,有些不滿意的說道:“既然朕沒錯,那麼他濟北王造反的理由是什麼?”

“迴天子,不就是不滿意分封嘛,給他點好處,濟北王立馬退兵。”周勃知道天子劉恆就是想打諸侯王,現在好不容易有了由頭,絕對不會放棄。只是周勃不想當這個丞相,想好好的安度晚年。所以才在滿朝文武面前大放厥詞,希望自己早些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丞相,至少幫朕完成這件事後再退吧?”劉恆哪裡能看不出來周勃的想法,只是周勃當了太尉這麼久,對軍事比現在的太尉灌嬰還要了解。而且這周亞夫的安排也得合理,不能讓別人感覺呂氏之後便是周氏。

“天子英明,這種事...只能用拳頭來解決了。”周勃見瞞不過去,便做了好出徵的準備。

劉恆不想讓周勃去,反而是扭頭問了太尉灌嬰:“太尉,您去過齊國,那裡好打嗎?”

“迴天子,齊地一馬平川,並無天險。”灌嬰和陳平周勃相比,資歷要少的多。當年去齊國對抗劉襄,也是呂祿派去的,所以劉恆認為這次應該把功績讓給灌嬰,要不然灌嬰難以服眾:“那太尉好生準備著,這次去齊國,還是太尉去。”

周勃和灌嬰都很滿意天子劉恆的安排,滿朝文武也都很認可劉恆的政治手段。

劉恆在安排了該安排的事情後,總覺得自己手上的人才斷層了。所以便把還在伏生那裡待著的張蒼給勸了過來,希望先嚐試著熟悉一下。

可劉恆沒想到,張蒼前腳剛來長安城,淮南王劉長便來了!

“天子,這張蒼倚老賣老,在咱的地盤上就整天欺男霸女的,實屬可惡。”劉長膽子很大,就帶了一個當年配合自己殺審食其的護衛魏敬之外,連個隨從都不帶。

“高祖皇帝的兒子中,在世的已經不多了。你在淮南之地享受清福都不願意,來長安城告狀來了?”誰是人誰是鬼劉恆心裡清楚的很,本想等張蒼來後,按照張蒼給的證據對劉長進行處罰。但此時劉長也來了,這就等於自己很難和張蒼單獨見面不說,至少在長安城裡,劉長已經有了系統化的眼線。

“哥哥,您不能這麼說,咱在這不是告狀,咱這是把事情講清楚。他張蒼是秦世的人,您不能重用。”劉長在來長安之前,已經把相關的證據給清理的差不多了。即便是被天子劉恆抓著什麼把柄,也不是什麼罪不至死的罪名。而讓劉長害怕的是張蒼這個人,一旦當了丞相,那麼自己的後半生肯定是個死。

“都是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公開說的?”其實劉恆還是想給自己這個為數不多的至親一個機會。

但很顯然,劉長不想:“想,一定要殺了張蒼這個老王八蛋。”

劉長的到來打亂了劉恆對濟北王劉興居的事情,所以為了防止劉興居和劉長來個裡應外合,劉恆乾脆就把劉長給按在了未央宮裡。

此時皇后竇漪房剛剛生了孩子叫劉啟,無力幫著劉恆看著劉長。於是劉恆乾脆就把周亞夫給召喚入了宮,天天跟在劉長的身邊。

周亞夫從韓信走後,便有了小韓信的名號,這些還都是張蒼跟劉長說的:“亞夫啊,你這不去北疆打擊匈奴去,來宮裡做什麼?”

周亞夫比劉長還要狂,因為周亞夫已經知道了劉長的結局就是個死,也不怕得罪劉長:“淮南王,做人做事要小心謹慎,該是你的就拿,不該是你的就不要拿。要不然最後的結果啊,可能不太好。”

劉長想造反的事情幾乎都快刻在腦子上了,這讓劉長就是認為是張蒼搞的鬼:“這不是你該考慮的問題,本王要見張蒼,你快些給本王安排。”

劉長是否能見張蒼,這是周亞夫在進宮前便找到天子劉恆詢問的事情。劉恆的回答也很明白,就是保證張蒼安全的同時,完全可以。

最終,這位闊別了近一年的‘老朋友’,在周亞夫的保護之下,雙方見了面!

“相國啊,咱待你不薄,你可不能從中挑事。”周亞夫左手按著劍,總以為劉長要對張蒼動手。可劉長在愛你到張蒼後,顯然是跌了一口氣,就快是求饒了。

“淮南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天子不傻,滿朝文武不傻,咱...也不傻。”張蒼是個暴脾氣,在淮南國就整日和劉長對著幹,讓劉長總覺得自己的造反,實際上和張蒼有莫大的關係:“本王敢來長安,就是心裡沒鬼,你莫想從中挑事,我們劉家人可團結的很。”

張蒼撇了撇眼,顯然時候沒有把劉長放在眼裡:“淮南王,您不該來的。”

張蒼的話讓劉長心有餘悸,在想不明白後還是開了口:“相國,跟咱說說,為何咱不能來?”

“我剛聽到北疆的訊息,冒頓單于親帥十四萬匈奴聯軍,正在萬里長城外對峙著。”張蒼的意思是,若是有機會當天子,就必然要讓帝國的軍事力量空虛。而帝國軍事力量空虛的根本,就是和草原聯盟發生近乎國戰的衝突。

劉長也不傻,瞬間的聽懂了張蒼的話:“哎呀,您怎麼不早說?”

張蒼看了周亞夫一眼,而後搖頭走了。周亞夫也是看著劉長,心想若是這等人當了皇帝,其結果就是天下大亂,這漢世帝國也就是三十歲的命。

周亞夫把劉長的反應都告訴了天子劉恆,可把劉恆的笑壞了:“說實話亞夫,這淮南王不來,咱還不敢和匈奴開國戰呢。”

這一次的草原來襲,劉恆清楚是冒頓單于最後的一戰:“亞夫,北疆的事,看你的了。”

周亞夫早就想建功立業,這等機會當然不會放棄:“謝天子!”

周亞夫匆匆離開了長安城,周勃則聰明的到處惹是生非,最後被罷免了丞相之位。灌嬰很順利的繼承了丞相後,劉恆身邊有時間說說話的,也只剩張蒼了。

“張蒼先生,您之後,有人才嗎?”劉恆不願意在這些事情上繞圈子,反而讓張蒼很是欣賞:“天子,老臣之後誰能做丞相咱不知,但帝國當下擁有的人才,確實是不少。”

“都有誰?”劉恆想著張蒼是從伏生那裡來的,必然能見到很多人才,還是年輕的人才。比如...司馬談的孩子司馬遷!

“天子,此人叫賈誼,才剛二十出頭。”張蒼說的這個人,劉恆聽都沒聽過:“賈誼?哪裡人?”

“洛陽人,此時正在長安。”這賈誼是張蒼的學生,是個天生當丞相的人才。

經過張蒼的一番介紹,劉恆知道了一些相關的訊息:“原來是張蒼先生的學生,看來應該有真材實料。”

劉恆的話張蒼聽得明白,就是說應該有真材實料,但未必真的有:“天子,您讓賈誼去看著淮南王,準沒錯。”

周亞夫走後,劉恆本就想找個人看著劉長,現在有了張蒼的介紹,劉恆也願意嘗試下:“可以是可以,但你得讓賈誼離劉長有段距離,我這個兄弟,可有霸王之力啊。”

力能扛鼎的人不多,秦武王嬴蕩算一個,西楚霸王項羽算一個,而這劉長,也算一個!

賈誼是典型的平民子弟,只是在洛陽那個讓人懷舊的地方年少成名,最後被郡守吳公看上,推舉給了朋友張蒼。張蒼在確定了賈誼是個人才後,便把賈誼從洛陽弄到了長安,時刻準備著。

此時的賈誼才二十出頭,雖然學習能力很強,但心還是玩鬧的心態,一時間沒有注意,騎著馬在長安城外飛馳著忘記了回家。

“大哥,開個門吧,我要是在城外住著,可就要餓死了。”賈誼朝著城門之上的守備將領大聲喊道,結果將領卻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賈誼,是個年輕人,不懂規矩,請讓我進去吧。”在賈誼的身邊,還有幾個在一起玩的人,此時都在眼巴巴的求著城樓上的守備將領。

突然,在眾人都想放棄離開的時候,厚重的城門開啟了。

負責守備城門的將士擋住了幾個人的去路,從城樓上跑下來的將軍看了看自稱賈誼的人後開口道:“你是張蒼先生的學生?”

“是,咱是張蒼先生的老師。”賈誼心想有個名師就是好,這都有福利。

“行,那你進去吧,其他人不能進。”守備將領在大中午的時候就接到了長安城守備將領宋昌的訊息,讓全城搜尋一個叫賈誼的人。只是這賈誼貪玩出了宮,最終才出現這等事情。

“為什麼?”賈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所以一連懵懂的等著。

“這不需要給你解釋,你只管進去就好,至於其他的人,我們也會分發一些物資,至少保證他們今夜無事。”從守備軍後方緩緩而來了一個人,正是負責整個長安城守備的將軍宋昌。

“宋昌將軍,這就是張蒼先生的學生賈誼了。”守備軍將士連連行禮,賈誼也聽到了宋昌的名字:“咱老師雖然有名,但咱也不想借著老師的臉面做事。要不讓我們一起進,要麼我們都不進了。”

賈誼的張儀讓宋昌刮目相看,但宋昌還是想為天子劉恆,在這裡測試一下賈誼:“小鬼,這是你老師的臉面,難道你也不要嗎?”

“我賈誼自己有臉面,用不上老師的臉,諸位隨我來,咱們在城外呆一晚。”賈誼後退了幾步,打算在城外度過一晚。

宋昌在陰暗處,嘴巴上揚了一下:“賈誼,夜晚城外野獸居多,你們這些人看起來都是文化人,應該沒什麼戰力吧。”

賈誼覺得宋昌說的也對,便點了點頭:“確實沒什麼戰力。”

“而且匈奴在北疆來犯,長安城外也多了許多賊人,你們這些人要是遇到了,能有自保的能力?”宋昌的本意是嚇唬一下賈誼,但結果是在場的將士也都是剛聽說這個訊息:“將軍,匈奴來犯了?”

宋昌一看說漏了嘴,便也不在乎了:“是的,下午得到的訊息,冒頓單于率領十四萬匈奴精銳,已經在萬里長城的邊上準備著了。”

從北疆到長安城,最快的訊息也得三天。也就是說這幾日若是北疆那幾個王爺守不住,不到十天匈奴人就會來到長安城下。

賈誼聽後也是緊張的要死,但還是不想給老師張蒼丟臉:“將軍的好意咱心領了,咱雖然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但若是遇到了匈奴人,大不了就是一死嘛。”

“說得好,賈誼,本將軍實話告訴你,是天子要見你。”宋昌擺了擺手,賈誼帶來的人都被放進了城內。

宋昌親自護送賈誼來到了未央宮外,親手交給了郎中令張武:“人給你送到了,安全問題,你可別出事。”

“放心,這未央宮比長安城安全得多。”張武走向馬車,開啟車門發現此時的賈誼,正在呼呼大睡著:“哎...畢竟是個孩子,還是太單純了。”

宋昌點了點頭,示意自己也覺得賈誼有些單純!

這就是賈誼給宋昌和張武的第一印象,而在見到了天子劉恆後,劉恆的第一反應也是一樣:“張蒼先生,你的這個學生,看起來好單純啊。”

賈誼長得就很單純,但賈誼內心不認:“天子,哪裡有第一次見面就說人單純的。這人心難測,誰也不單純。”

“賈誼,休得無禮,天子的話你也敢接。”張蒼罵過賈誼後,在場的淮南王劉長卻挺喜歡賈誼的:“直來直去多好,非得搞那些彎彎繞。賈誼小鬼,本王支援你。”

賈誼一聽這人自稱本王,立馬就皺起了眉頭:“這位...您是?”

“咱是淮南王,是高祖的孩子。”劉長本想在賈誼這個孩子面前表示一下自己是高祖劉邦的孩子,輩分很高。但賈誼的一句話,差點讓劉長跳起來:“淮南王...就是那個要造反的王爺?”

賈誼一開口,劉恆都笑出了聲:“張蒼先生,您的這個徒弟,當真厲害啊。”

劉長渾身武力,就算是郎中令張武在也不怕。但此時天子也在,劉長也只能放了句狠話:“好你個小鬼,果然和你老師一個德行,可別落在本王的手裡,本王捏死你,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

賈誼聽後無奈的搖了搖頭,對著天子劉恆說道:“天子,諸侯王要殺百姓,行嗎?”

“不行,連朕都不行,何況諸侯王?”劉恆在極短的時間就喜歡上了賈誼這個年輕人,而賈誼也順著劉恆的話,對著諸侯王劉長說道:“淮南王,聽見沒有,你沒那個能力。”

劉長是實在忍不住了,猛地跳了起來,就差動手打賈誼:“放肆,皇家的事情你也敢摻和,看來是不想活了。”

賈誼看著自己面前如同黑熊強壯般的劉長,多少有些擔心。但賈誼看著老師張蒼那一臉淡定的樣子後就知道,這位看似強悍的諸侯王,實際上就是隻紙老虎:“皇家的事,便是百姓的事,別說您是位王爺,就算是天子,也不能視人命於草芥。”

賈誼說完後還不過癮,繼而又說了句:“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陳勝,距離現在還不過百年。”

劉長是徹底沒脾氣了,畢竟當著天子殺人的膽量,劉長是真的沒有:“小鬼,本王記住你了。”

劉長氣沖沖的走後,天子劉恆露出了笑容:“好孩子,你要好好的保護自己,帝國需要你活著。”

過夜之後,劉恆就按照張蒼的意思,讓賈誼去跟著劉長。而劉長則受不了賈誼的嘮叨,乾脆就直接和天子劉恆待在一起,一同出入,一同吃飯,連出門都坐一輛馬車。

而這段時間劉長最願意說的話,就是自己是怎麼殺審食其的。

“劉長,這事你已經說了這麼多遍了,不用再提及了。”劉恆想和丞相灌嬰商議一下北擊匈奴的事都沒辦法,這劉長跟著,生怕搞出些事情來。

“哥哥,您是不知道啊,這審食其還是個江湖高手,要不是咱力能扛鼎,死的就是咱了。”劉長的嘴巴沒了們,反正就是給自己邀功。

劉恆很不理解,覺得明明這淮南之地已經夠好了,只要劉長自己老老實實的,自己也不會做什麼事情出來。但這人心就如同無底洞一樣,難道非要將皇位讓出來才行?

“此事,不要再提。”劉恆是真的心煩了,遂而又說了句:“明日,你啟程回封地。”

“不去,堅決不去,張蒼不死咱不去。”劉長耍起了賴,但忘記了劉恆是個連自己妻子兒子都敢滅口的人。只是現在當了皇帝,沒辦法用那種狠辣的手段而已:“行,既然你不想回去,那就留在長安吧。”

劉恆的話裡有話,實際上想說既然你不想回去,那就把命留在長安吧!

淮南之地不安穩,其他的諸侯王國也是一樣,其中當年英布的騎將,也是高祖劉邦的侄子劉濞,竟然公開的在自己的封地內,和一個叫鄧通的人鑄造錢幣,讓原本沒有產值的諸侯國漸漸的成了漢世最富有的諸侯國。

劉恆知道這麼下去,中原地區就得內耗而死,所以劉恆對遠在北疆的周亞夫和李廣下達了命令,使得中原軍隊主動出擊,和匈奴人展開了戰鬥。

劉恆知道自己只要一動手,那些潛藏起來的危機,自然會讓劉氏之人冒頭!

果然,濟北王劉興居冒頭了。帶著為數不多的軍隊,朝著長安城便來,沿途還給遠在長安城內的淮南王劉長寫信,示意應該一同合作,直接把劉恆的皇帝之位給廢了。

但劉興居的腦子實屬有病,給淮南王劉長的信裡充滿了合作的誠意,但最關鍵的事,比如造反成功後誰來做天子,劉興居竟然沒有提。

劉長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天子劉恆的監視之下,所以趕緊找到了天子劉恆,親自把劉興居大罵了一頓:“這個不懂死活的小屁孩,還想拉著本王一起死。天子,給咱幾萬兵馬,咱把他給平了。”

劉恆在經過一段時間思考之後,也終於想明白了,覺得這劉長在京城還能老實一點,便不想讓劉長走:“小孩子過家家,你這個當長輩的著急什麼。咱們都是高祖的孩子,又不是相互之間不信任。”

劉長在未央宮待著的這段時間,也不是沒有思考。所以此時劉長也有些後悔自己之前的行為,也想離開長安,好好的回去做個諸侯王:“就是就是,咱們都是高祖的孩子,當然相互信任。”

天子劉恆派了棘蒲侯柴武去平濟北王劉興居的叛亂,結果一個照面,這濟北王劉興居就成了俘虜。

柴武是當年跟著高祖劉邦打天下的人,是經歷過苦戰的,自然覺得現在的晚輩,不是一般的弱:“沒那本事還要造反,連當年農民起義的農民都不如。”

劉興居被抓後也張狂過,結果被狠狠的揍了一次後,整個人都老實了:“要殺要剮隨意,別侮辱我。”

柴武一看這劉興居連本王都不敢稱了,自然更加瞧不起這位一擊而敗的諸侯王爺:“殺你咱嫌髒手,等天子的訊息吧。”

柴武不認為天子劉恆會殺劉興居,畢竟也要做給其他諸侯王們看。但此時的劉興居顯然是瞬間長大了一般,明白了在當下匈奴來犯的時候造反,是叛國通敵,是不可饒恕的:“不用,給點好吃好喝的,咱自盡就是。”

柴武本來很瞧不起這濟北王劉興居,但此時濟北王劉興居的樣子,顯然讓柴武刮目相看了:“不愧是高祖的後人,果然還有些覺悟。”

自盡是對所有人都最好的結果,劉興居在吃飽喝足後,看著陪伴著自己一生,但才出鞘過一次的劍,忽然的笑了:“柴武將軍,等你回長安的時候,跟天子說說,咱是第一個造反的劉氏之人,但絕對不是最後一個。那至尊之位啊...當真讓人迷離。”

柴武沒有回答劉興居的話,但劉興居的話,柴武是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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