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換儲風波(1 / 1)
帝有憂累,且使誰為嗣者,則多擇其人,尤己所愛之子,非適嫡長之人,劉榮劉徹,在於兩界也,但終天子劉啟,乃擇漢世未來之人,故膠東王劉徹,成真太子,並願漢世帝國,得美得實!——華夏鼎世
李廣最終還是遠離了長安城這個是非之地,回到了那個沒有長安繁華,但足可以讓自己一生待著的地方。而長安城,果然和李廣想的一樣,成為了是非之地。在短短几年時間,官場大變不說,皇室之內,還經歷了一場無血的廝殺。長安城外,也是刀槍劍戟,無影不在,讓很多人離開了人世。而皇家的事情,此時才算是剛剛的開始!
七國之亂之前,天子劉啟酒後說過的話,讓梁王劉武在戰爭中玩命的活了下來。可這之後,劉啟是故意忘了。而劉武,顯然是沒忘。
明的不行來暗的,一時間謠言各處飛,但目標已經從天子劉啟,轉戰到了太子劉榮身上了。
劉榮的母親是薄氏,是當年高祖劉邦身邊薄姬的遠方孫女,算是和天子劉啟能扯上關係的人。
這薄姬也很厲害,高祖劉邦和呂雉都對其有足夠高的評價。而薄姬的聰明也體現在兩點——離開長安城,讓自家的女人成為皇后。
薄姬從秦世而來,是秦末亂世的時候,魏王的妃子。長相呢,跟戚夫人相比當然不行,和呂雉相比,也只能說可以,所以薄姬幾乎是從未有過被高祖劉邦愛過。也是因為不受寵和為人安靜的很,高祖劉邦死後,包括戚夫人在內的幾乎所有高祖的女人都被呂雉給控制住了,唯獨這薄姬,和呂雉有過這麼一段談話。
“你為何不爭?”呂雉不是第一天注意這位長相平平,但很耐看的女人了。
“有您在,咱爭不過。”薄姬知道呂雉是個聰明人,也知道除了自己所有受過劉邦寵信的妃子都被呂雉控制了起來:“以前爭不過,現在更爭不過。”
“你比戚夫人強多了,所以你能活,她活不了。”呂雉計劃這些事情,不是一日兩日,至少以年為單位的。誰該死誰該活,呂雉不僅僅是因為誰受寵誰不受寵,而是根據現有的政治格局,甚至加上了經濟和軍事的思考,得出了誰可以活著,誰必須死。
齊王劉肥的母親是曹氏,這個女人在呂雉的眼裡就是個瘋女人,不能動,也沒必要動。當年曹氏受到的欺負呂雉還歷歷在目,這麼多年不僅沒有鬧過,好像還一直怪罪劉邦而遠離劉邦,使得呂雉心安的很。
而代王劉恆的母親薄姬,呂雉還是有些看不懂的:“不要問我為什麼戚夫人要死,你只管你自己能活就行。”呂雉見薄姬要張口,生怕和薄姬因為戚夫人的事,幾句話談崩了:“就是這樣。”
薄姬是想為戚夫人說說情的,但戚夫人的咄咄逼人可不僅僅的體現在呂雉身上。不受寵的薄姬,更是戚夫人往日欺負的物件。內心深處的思考,使得薄姬最後把話引到了氏族身上:“呂后,戚夫人我薄姬不想提,但您呂氏之人的安排,是不是有些過了?”
呂雉暗道薄姬聰明,所以也不瞞著,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呂氏才幾個人?有能力的有幾個?本宮若是不幫襯著,不出三十年,呂氏就得成為平民。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每個人都有私心,只是做事的方式不同。就好比薄姬自己,其實也願意安排孃家人入政的:“是啊,換做是我我也願意讓孃家人來,只是...呂后,您要注意分寸。”
“謝謝提醒,到了你的代國,就好好的養老,未央宮也好,長安城也罷,都不要再打聽了,明白嗎?”呂雉給了薄姬最大的許可權,薄姬也很心滿意足:“有些東西是咱漢世之前就留存的,不多,我收拾下,明早就可以走。”
第二日清晨,呂雉沒有來送薄姬,但給了薄姬足夠幾輩子的金銀財寶,還託人待了話——帝國一般的財寶都在這裡了,另一半給了冒頓的女人。
薄姬當然知道這些財富不可能比當年白登之圍給匈奴人的還要多,但有這份心意,薄姬就安心了。
在離開長安後,不少人都問薄姬有沒有後悔過離開長安,畢竟除了一個戚夫人之外,絕大部分的劉邦女人都活了下來。
而薄姬的回答也很明確,代國自在,無憂無慮,長安城有沒有呂后,都是一個是非之地。今日是這樣,明天是這樣,往後都是這樣。而在薄姬的內心深處,實際上有了一個想法,那就是隻用自家的女人,來讓整個薄氏興盛。
所以到了劉啟成為帝國的太子時,外孫女就是劉啟的女人了!
只是這位薄氏有一個最大的問題,即便是在百姓家裡的時候,也是很難受的,就更別提帝王家,還是皇后的事——不孕!
一個皇后不孕,這就等於自己今後成為太后的命存於其他妃子手上,不管是誰當了皇帝,不管認不認自己,其結果都是孤家寡人,連自稱哀家的機會都沒有。
而且最關鍵的是,當時的太子劉啟,一直籠罩在諸侯王的壓力下,自己根本就不想找外戚的人,只想找一個類似自己母后竇漪房這種完全百姓之家的女人。
於是很小就嫁過來,等待著成為皇后的薄氏,是不討劉啟喜歡的。
由於梁王劉武的認識不夠,七王之亂剛剛結束不久,這劉榮便成了太子,讓天子劉啟有了合法的繼承人,那喝醉之後也好,無奈之下也罷,劉武是沒用了。
李廣最終沒有封侯,甚至連一官半職都沒有給,這就是天子劉啟給梁王劉武最終的答覆。而這個答覆的黑鍋,劉啟沒有辦法,只能賴在了周亞夫的身上。
周亞夫也還沒有辦法,天子劉啟是沒給自己壓力,但梁王的貢獻也擺在那裡,身為臣子,也只能這樣了:“原來就是這些事情,陛下多慮了,只需要一個內侍傳話便可,哪裡需要您親自和臣說。”
“丞相啊,朕也是尊重你,你們都是幫助朕剷除叛軍,使得文帝治下的好世代能夠傳承現在的功臣。朕之所有從薄太后講起,一方面讓你知道知道這裡面的一些事情。另一方面啊,也是讓你幫朕參謀參謀。”
“參謀?陛下讓臣參謀什麼?”周亞夫從高祖世代而來,現在如願以償的當了帝國的二號人物。但總感覺自己在處理政務上的能力,是不如前面幾個丞相的。所以劉啟也一直都對周亞夫的政務能力提出了一些懷疑,這次的談話,周亞夫異常的重視。
“太子劉榮,到底有沒有資格?”劉恆的本意是太子劉榮在皇子中的能力,到底有沒有足夠的強悍。但打過七王之亂,又在太尉官職上待過的周亞夫,想任何問題都和那軍事有關,第一反應不是太子劉榮和其他皇子,而是太子劉榮,和梁王劉武:“陛下,太子聰不聰慧臣倒不是瞭解,臣和太子不是很熟。但太子的正統之位則不容回事,不管是誰,哪怕是梁王這般功績的諸侯王,也只能是輔佐的份。”
劉啟的問話雖然沒有得到相應的回答,但卻得到了意外的回答:“梁王劉啟又找母后了,朕真的不知道朕的這個弟弟是怎麼想的。朕還在世,當初的話梁王應該知道是無奈之言,怎麼還這麼的逼迫朕,非得讓朕生氣,不顧手足情誼了嗎?”
周亞夫的腦袋轉了轉,最後想到了一個辦法:“陛下,梁王是您的弟弟,您是沒有辦法的。所以您只有從太子身上著想,著重的培養太子,讓太子去對抗梁王。”
周亞夫是個極為厲害的武人,但對於政治上的敏感程度,則連陶青都不如。今日天子劉啟的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了,按照正常的官員來說,自然會認為天子劉啟有了換太子的想法,可週亞夫就是想不到。
一個人身處於政治之內,要考慮的事情不能是表面的事情。比如太子劉榮,不是單單一個人,其背後有一個龐大的勢力。
劉榮的母親慄姬得寵後,才有機會當了皇后不說,還讓自己的孩子劉榮成了太子。但也得看人啊,這慄姬的手法和當年的戚夫人何等相似,升為呂雉傳人的竇太后,當然是不允許的。
在竇太后還沒開口的時候,其女劉嫖,也就是劉啟的親姐姐就公開過不止一次的數落慄姬。甚至還揚言如果這麼下去,就等於一個戚夫人今後會當皇后,這後宮必然亂成一團。
一次傳言太子劉啟可以忍耐,兩次傳言太子劉啟還可以忍耐,但三五次,十幾次後,太子劉啟沒了辦法,又不能直接去找竇太后,便只能找來自己的姐姐劉嫖,來詢問一些相關的事情。
女人是最瞭解女人的,對於慄姬多年來的囂張氣焰,幾乎是一天一個小報告,搞得劉啟對慄姬是越發的難受了。
“太子對抗梁王...恐怕太子沒這個能力。”劉啟測試過劉榮,滿腦子都是規矩,看似老老實實的,實際上就是懦弱。從文帝到現在,劉啟能深刻的體會到一個皇帝可以文,兩個皇帝也可以文,但第三個皇帝,必須武。
“陛下,臣還是支援太子的,若是梁王敢謀反,臣自當滅之。”正所謂人要看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慄姬自己嬌寵蠻橫不懂事,讓幾乎後宮的所有人都盯上了。而周亞夫也是一樣,身為丞相,在絕大的政務上都要慎之又慎,怎麼能在皇家的內事上,輕易的說出自己的想法?
“行吧,丞相也是累了,讓朕單獨的待一會吧。”劉啟有些失望,同時也對自己讓周亞夫當丞相的決定,多了幾分後悔。
“陛下,臣告退了。”周亞夫本就是武人,更是當下絕無僅有的人物。在自認為自己做了件極為正確的事情後,走路的方式也頗顯霸氣。
這讓在寢宮門口注視著周亞夫背影的天子劉啟,生出了無數的悔意:“哎...丞相不懂事啊。”
內宮之上,傳話是非常非常快的。劉啟這一句丞相不懂事,立馬就傳到了竇太后的耳朵裡。而竇太后此時正和自己的女兒劉嫖在一起,在熟知了這裡面的所有事後,做出了決定。
“嫖兒,你想讓徹兒當太子嗎?”竇太后不認慄姬的最關鍵原因,除了慄姬的兒子劉榮搶了自己兒子劉武的皇位,更是因為慄姬不是自己人,別說外戚,連沾邊都不沾邊。
“母后,咱何止想讓徹兒當太子,若是能當了天子,您的統治,豈不是更上一層?”劉嫖等自己母后的這句話已經等了不知道多少年了,用了多少辦法都沒有辦法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可是今天...有了機會:“徹兒此時正在和嬌兒一起,都是自家人,永遠都是自家人。”劉嫖比慄姬聰明多了,知道這天子一日不死,皇帝之位最終會不會落在太子身上,還是不一定的。所以經過賭注,劉嫖把精力用在了和自己關係很好的王娡身上,對於王娡的孩子劉徹,也做過一番調查。
陳阿嬌是劉嫖的女兒,在確定不喜歡太子劉榮,以及劉榮之母慄姬的極力反對後,劉嫖乾脆就讓陳阿嬌自行選擇了。
陳阿嬌離開了長安城,一路無話的朝著膠東國而去。因為在文帝去世前的時候,陳阿嬌在宮內看到過一個人的側臉。而就是在那一刻,陳阿嬌明白了什麼叫做真正的愛意。在打聽了那位小王爺叫劉徹後,陳阿嬌在母親的授意下,直撲所在的膠東國。
“也是,這武兒是沒機會了,啟兒也是咱的孩子,總不能盼著啟兒死吧?但後面的皇帝得撐得住,劉榮不行,他母親更不行。”竇太后在多年的後宮掙扎中,已經明白了自己和呂雉的差距。所以退而求其次,希望找個好皇帝讓自己的氏族好一點,從而看不上一個擁有慄姬的劉榮:“你們談談啟兒口風,我去勸勸武兒,讓他安分點,別再鬧了。”
劉嫖一紙家書傳到了膠東國,直接到了已經是膠東王的劉徹身上、
此時劉徹的身邊算是文星聚璀,主父偃和董仲舒,都是看此時政局已定,在長安也沒什麼意思的時候,重新回到齊魯大地的。而回來後,就被劉徹給接見了。
“孔安國老師本王也認識,儒家之人的傳承者,本王佩服的要死。你們二人也都是儒家人,能夠給本王說一說,真正的儒家是什麼嗎?”劉徹的眼睛也一直盯著長安,深知這法家也好道家也好,如果沒有儒家作為主流支撐著,恐會走彎了路。
主父偃和董仲舒都是儒家的佼佼者,也都是認為儒家是治國的根本,所以見劉徹重視儒家,心裡也就安心了:“膠東王,儒家的深奧不亞於道家,只是說法較為大眾化,通俗易懂而已。但很多人都認為這種通俗易懂的話語不夠深刻,才沒有足夠的重視儒家。”
“膠東王,儒家是治國的根本,任何人都能通俗易懂。這麼多年了,太多的世代沒有正確的認識到儒家的重要性,總認為讀書人就是儒家人,這其實是很可笑的。”董仲舒的回答更讓劉徹認同:“你倆說的都對,但本王還是那個問題,何為真正的儒家?”
這個問題別說主父偃和董仲舒了,連孔安國都未必敢直言了當的說明白:“膠東王,咱研究的儒家,是經過咱改動過的儒家,您是想了解原儒家,所以這個話題...得主父偃來回答。”
主父偃看了眼董仲舒,心想你這個老小子可真是賊啊:“膠東王,咱認為真正的儒家,恰恰是殺伐。”
“殺伐?”劉徹所在的國度在膠東之地,也就是齊魯大地上。靠著孔家人也近,時常的能和孔家人進行聊天,相互學習。這久而久之的,對於儒家的認識,就比普通人要深刻的多了。
但即便如此,儒家的各種真意之下,有殺伐這一說的,劉徹還是第一次聽到:“說什麼的都有,但就是這殺伐...本王還是第一次聽過。”
“膠東王,這儒家是孔老夫子研究出來的,所以要研究儒家,就不得不從孔老夫子的一生研究。”主父偃是純儒家人,所想之事即便是有些不懂但也脫離不了孔老夫子的圈子。而董仲舒卻不同,董仲舒是把儒家作為了基礎,透過引入道家以及陰陽五行,從宇宙觀上得到了啟示,從而有了屬於自己的新儒家。
所以董仲舒聽了主父偃的話後,沒有任何的表情,也不知道是認同還是不認同。
劉徹見董仲舒沒有反應,也就不搭理了,趕緊詢問主父偃:“孔老夫子的一生...本王才疏學淺,哪裡會知道,還請先生請教一下。”
主父偃是想跟著劉徹混的,所以想知道劉徹的一些事情:“膠東王,咱聽說您不是有個滿是書籍的黃金屋嗎?怎麼孔老夫子的一生,您都不研究呢?”
主父偃這麼問,就是希望天下所有的讀書人都先去了解一下孔老夫子,有了這個基礎後,再學習其他的知識:“得先了解了解孔老夫子啊。”
對於那個傳說中的黃金屋,劉徹可真是一言難盡。因為那個黃金屋裡哪裡是什麼滿屋子的書籍,而是一個女人,一個讓自己深愛的女人:“那地方不提也罷,本王是想問問你們二位,何為儒家啊。”
“儒家...不是那麼簡單。主父先生,請讓我把話講完。”董仲舒不關心那黃金屋裡到底是什麼,只是覺得自己這個時候開口是最好的。如果劉徹認了,那麼自己今後將會在劉徹的手上得以足夠的重視。即便是劉徹當不了皇帝,自己在膠東這個地方,也是可以的立足。
“董仲舒,你隱藏的好深啊。”主父偃不是一次兩次的詢問過董仲舒關於儒家的理解,但董仲舒是一次都不說。現在突然說了自己的話,主父偃有些生氣了。
“主父先生,倒不是我董仲舒故意瞞著您。而是我的想法成型不是一日兩日,也算是今日搞清楚的。”董仲舒的眼睛裡都是劉徹,也不想在主父偃這裡浪費時間:“膠東王,您有當皇帝的願景嗎?”
“有,一直都有。”劉徹的回答讓董仲舒和主父偃都渾身顫抖了起來:“當真?”
“當真,太子劉榮的母親太過分了,很難和未央宮裡的人打成一片。他們無依無靠,僅憑著天子的關愛做事,不是長久之計。”劉徹之所以能被劉啟看上,最重要的是自己有真材實料,能看得透一些事情:“竇太后也不會讓一個不屬於自己派系的人當皇帝的,所以本王劉徹...還有機會。”
本來主父偃和董仲舒對於劉徹是否能成為皇帝存在疑慮,結果被劉徹這麼一說,全然醒悟了:“既然膠東王這麼說了,那咱董仲舒就不忍了。”
董仲舒的儒家,和儒家本質上是沒有什麼區別的。只是在術的運用上,有些不同:“膠東王,儒家也是術的血脈,只是太過於陽謀,很多人認為簡單。可最簡單的事,才是最難的。”
董仲舒內心深處的想法還是不敢說,不僅僅是怕這劉徹最終當不了皇帝,更是怕身旁和自己一樣努力的主父偃,成為自己的競爭對手。
“你說得對,最簡單的事情,才是最難的。”劉徹想當皇帝,但身邊除了一些儒生之外,再無其他人。而劉徹能看得出來,不管是主父偃還是董仲舒,都是有真材實料的,是可以替代那群只會讀書的儒生:“本王想聽聽你們二位的政治規劃。”
文帝劉恆有賈誼,現在的天子劉啟有晁錯。雖然都離世了,但對於漢世帝國的貢獻是不可磨滅的。賈誼主父偃不認識但聽過其策略,晁錯更是見過不說,還一起研究過。所以主父偃願意成為賈誼和晁錯的繼任者,而且主父偃認為,自己對於削藩的手段,要明顯高於二人。只是這時候和董仲舒想的一樣,不太敢直接放言,生怕這劉徹最後成不了天子,用自己的說法來改變策略,從而讓自己更加難做。
三個人都很欣賞對方,但三個人都有所保留,沒有把全力使出來!
現在的政局看似穩定,實則兇狠的多。作為皇帝的劉啟想換天子,從而想來想去的找尋一個既能穩定後宮,又能讓慄姬母子平安的結果。太后竇漪房一派,是堅決不肯讓慄姬母子成為帝國的統治階層,所以尋覓之下,想到了膠東王劉徹。而劉徹自己,則看透了當下政局的本質,想憑藉著自己的努力,最後成為帝國的皇帝。
除此之外,梁王劉武在竇太后的說明下,已經徹底的放棄了繼承皇帝的想法。但內心中的憋屈,是無論如何都抹不平的。既然周亞夫擔下了這個責任,那麼本就對周亞夫有所恨意的梁王劉武,自然就真的恨上了。
諸侯王基本都在各自為政,想著今後的削藩政策,是不是更加的嚴格。
暗流湧動之下,各方勢力紛紛出手,首當其衝的就是竇太后的頭號打手劉嫖,在未央宮當著天子劉啟的面,對慄姬發難,幾乎都快把未央宮為翻了天了。
慄姬仗著天子劉啟的愛護,想動用手上的皇后權力對劉嫖下手,結果發現了自己的手上除了一個皇后的頭銜之外,是一點能耐都沒有。文武大臣別說自己,連太子劉榮的話都不聽,這讓慄姬認為自己失寵,從而連劉啟這裡,也往往發火動怒。
劉啟是愛慄姬,但劉啟更愛江山。對於之下,燕王臧荼的孫女王娡,便是安靜的很。
一個男人受了氣,尤其是自己深愛的女人的氣,那麼要想消除這些氣,除了自己的女人外,便是其他的女人。皇帝的女人很多,慄姬看不透這一點,總是有恃無恐的搞事情。
但慄姬也是幸運的,畢竟自己的手段和戚夫人一樣,只是在這個世代,沒有呂雉這樣的人了。
“瘋了,慄姬她瘋了。”劉啟來到了王娡寢宮,怒斥著慄姬的胡鬧。因為行事隱蔽,慄姬派出來的人壓根就沒想到天子會來王娡這裡。
王娡就是膠東王劉徹的生母,但王娡在後宮中就是個迷一樣的女人。早些年嫁給了一位叫金王孫的男人,還生了一個女兒。後來因為各方原因吧,王娡嫁給了還是太子的劉啟,最後晃晃悠悠的來到了這個時候,連王娡本人都覺得跟做夢一樣。
“陛下,怎麼會來我這裡?”王娡一直的小心翼翼,也一直都想離開未央宮去投靠自己的孩子劉徹。但竇太后等人就是不同意,總是說再等等,等等。
這一等好幾年過去了,連七王之亂都打贏了,可還是不讓王娡回去。所以王娡的心態從緊張變成了無奈,最後也是生了悶氣,躲在未央宮的寢宮裡不出來了.
外面紛紛擾擾,很多人都在尋求後宮的聯絡,以便天子劉啟死後,自己能有更多的政治籌碼。但很顯然王娡這裡是什麼人都沒來過,傢俱還是當年未央宮建設好後的第一批傢俱。
不過正是這些,才讓劉啟覺得與眾不同:“你是朕的女人,朕不能來嗎?”
王娡心神鎮定,這麼多年沒人打擾,腦子都在思考著事情,所以看著劉啟手臂上的傷,又聽了劉啟嘴裡的話,便知道了這些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了:“陛下,和慄姬吵架了?”
“吵架?慄姬有這個資格和朕吵架嗎?”劉啟在氣頭上,畢竟自己從小就敢做事,成年後更是敢用棋盤打死同時劉氏之人的劉賢。這等人物被一個女人打了,還是皇帝,如何能忍?
王娡不慌不忙,天子在自己這裡的事情可以瞞著一時,但瞞不過一世,所以要想在這深宮之下保住性命,唯有劉啟的照顧。
“怎麼傷口這麼深?”王娡給劉啟擦傷傷口,整個人的眉頭都皺了起來。但劉啟不知道的是,王娡是在思考,而並非是在緊張和生氣。
“這皇后不能要了,朕要換太子。”劉啟能說出這話不是想想而說的,自己逃跑到王娡這裡,也算是有心而來。
“陛下,皇后不懂事,換太子做什麼?”王娡的心裡緊張的要死,畢竟宮中傳言那要換太子的訊息,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劉啟忍著疼痛,看著一連眉頭的王娡,心中對於太子的印象,逐漸的被王娡的兒子劉徹所替代:“徹兒他...還好嗎?”
膠東之地在齊魯之地的腹地,是七國之亂中三個主戰上之一。死亡人數最多的當屬吳楚聯軍所在的梁國保衛戰,最慘烈的事最後的水淹邯鄲。但最熱鬧的,卻是濟南王等四位諸侯王的齊國之戰。
齊王也想造反的,但想和吳王劉濞一樣的成為諸侯王的王。
在四個諸侯國圍困齊國的時候,齊王想盡了辦法拉攏攻擊自己的繼位諸侯王爺,企圖用不戰之術,讓自己成為比吳王劉濞更厲害的造反勢力。
齊國是很有錢,比吳國還要多。但這個財富是積攢而出的,錢都有定數,不想吳國那樣,幾乎所有的錢都用來招兵買馬了。
齊王用錢騙不了濟南王等諸侯王,便開始動用手上的權力,給齊魯地界的其他諸侯國施壓,想讓諸侯王來幫助自己。結果齊魯地界的所有諸侯王,都不救助。
戰爭結束後,負責造反的膠東國成了天子劉啟的地盤,順利的交到了劉徹的手上。
劉徹在接手膠東國的時候,膠東國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稅收和兵勇權力,有的只有榮華富貴。
但劉徹不願意做一個閒散的王爺,在齊魯之地的儒生們推崇劉徹的時候,正好是劉啟打算換太子的時候。
“徹兒很好,整日研究治理膠東的政策,還和儒生們關係很好。”王娡畢竟是個女人,在知道自己和兒子都被天子關注後,嘴巴也沒門了。
“膠東自打七國之亂後,早已經沒了管理權,徹兒研究治理膠東的政策,是什麼意思?”劉啟擺了擺手,示意王娡放下手上的事,先把嘴裡的話給說清楚。
王娡一看自己說錯了話,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但緊張之餘,王娡心裡迸發出來的信念,讓王娡豁出去了了:“陛下,徹兒想當皇帝,想提國家解憂。再不濟,今後也能做一位劉氏稱臣,讓漢世帝國的江山,永遠的興盛下去。”
劉啟的胳膊還留著血絲,但整個人已經忘記了疼痛了:“王娡,徹兒也是這麼想的嗎?”
“是的,這就是徹兒的意思。”王娡說出了本想瞞著的事情現在給說了出來,整個人都變得堅強:“陛下,我王娡是有過夫君的,能給您做女人已經是上輩子積德了。至於我王娡能不能做皇后,並不重要,但徹兒的事情,請陛下認真的想一下。”
這一夜,劉啟是在王娡這裡過夜的。第二人傳出訊息後,慄姬帶著太子劉榮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人物,堵住了王娡所在的寢宮。
“王娡,給本宮出來。”慄姬沒敢拿刀,畢竟後宮不得刀劍還是能讓慄姬忌憚一下,但手裡的鐵棍上,還是有血的印記。
太子劉榮知道,這血跡是自己父王昨夜的血跡:“母后,莫要惹事了。”
“閉嘴,母后這麼做還不是為了你這個沒良心的。”慄姬這話沒錯,要不是風言風語搞得滿城風雲,慄姬也不會拿出這潑婦的樣子來:“榮兒你給我記住了,作為皇家人,手上總要帶點血。你別以為你是太子,就沒有人能拉你下來。即便是你成為了皇帝,也不是穩定如山了。看看那些造反的王爺們吧,若不是戰略用的得當,今日你別說是太子了,連活下去的機會都沒有。”
這點慄姬是在理的,只是方式...真的不行:“王娡你給本宮滾出來。”慄姬站在門外拍門,而竇太后正在城樓之上,和自己的女兒劉嫖觀賞著下面的一切。
“你們都退下去吧,人太多這傻女人就看到咱們了。”竇太后稱呼慄姬是傻女人,也是因為自己同是受寵之人,很不理解這理解的所作所為,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嫖兒,你說啟兒是怎麼看上這個傻女人的。”
劉嫖聳了聳肩,把最近從女兒陳阿嬌嘴裡調查的事情,告訴了竇太后:“劉徹比劉榮強得很,不是一般的強的很。母后,您從高祖那個世代來的,應該明白兩個世代太平,第三個世代就不能再太平了。”
竇太后明白劉啟之後必須是一個開拓疆土的皇帝。這嶺南要收回來,草原要打殘,而這個西域之地,也要控制住。若文帝和現在的天子劉啟之後還是個文弱之人,哪怕再善良也不行。
“徹兒若是真有開疆闢土的心思,就得從現在培養了。”竇太后所謂的培養不是簡簡單單的派離開的人去當老師,教育心性知識,而是要懂得靠近現有的後宮力量,不要跟慄姬一樣,誤以為只要得寵,就會一帆風順,甚至還能翻了天,覆了地。
“徹兒一定能想到的。”對於劉徹,陳阿嬌的母親劉嫖也只是見過一面。但就是那一面,劉嫖心裡清楚得很,劉徹可能是除了高祖劉邦以外,最厲害的漢世皇帝。
“找機會讓徹兒來見見哀家,也算是幫你把把關。”竇太后正在說著的時候,從王娡的寢宮城牆內,飛出來了一塊竹簡。
竹簡比較重,撲通一聲落在地上,可把周邊的人給嚇壞了:“這是什麼?”
太子劉榮走上了前,看到了竹簡上的內容後,整個人笑了出來:“母后,您就作孽吧。”
劉榮從小打到都沒有打罵過一個下人,對於自己的母親慄姬更是尊重有加。但此刻的劉榮,破天荒的說出了您就作孽吧這樣看似不是髒話,但卻異常難聽的話,慄姬整個人都傻了:“你...你說什麼?”
劉榮和惠帝劉盈一樣,都是以仁義著稱的。而且劉榮也想和惠帝劉盈一樣,找個機會站出來,在世人面前好好的表現一下,使自己的雄偉能夠現於世間,從而名留青史。
但此時這竹簡上的內容,僅僅就是幾個字,可還是讓劉榮破天荒的說出了原本一輩子都不會說出的話來。
慄姬看著被劉榮度在地上的竹簡,手伸了過去又伸了回來,根本就不敢去觸碰:“這裡面,是什麼話?”
“好話,對您對兒臣,都是好事。”劉榮的心是亂的,可當抬頭看到了城樓上的竇太后時,竟然笑了出來:“太皇太后,我劉榮解脫了。”
慄姬也看向了城樓上的竇太后,心裡一陣驚慌,趕緊開啟了竹簡,看到了上面的幾個大字——廢皇后慄姬,廢太子劉榮。
加起來共十個字,可這十個字在慄姬身上的重量,猶如千萬斤一般:“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陛下,本宮錯了,陛下啊,本宮錯了。”
“你已經不是本宮了。”劉嫖在竹簡丟出來的時候,就被竇太后安排下了城樓,直奔這裡而來。現在看到了竹簡上的內容,心想自己的女婿就是今後的皇帝了。
“不行,本宮是皇后,本宮是大漢帝國的皇后,你們不能這樣,連皇帝都不能。”慄姬在門外搞事情,天子劉啟在門內流著淚,心裡也很痛苦。
“陛下,出去看看吧。”王娡想讓慄姬快點走,這樣自己才能趕緊通知宮外的人,讓世人都知道自己的孩子成為太子了。
“劉榮不是太子,但徹兒也未必,容朕想想吧。”劉啟沒有把事做絕,但還是給了王娡面子:“這段時間朕就在你這裡辦公了,你好生照顧著。”
王娡一聽還有戲,立馬就點頭認同:“陛下,本宮聽命。”
敢自稱本宮的,都是皇后,劉啟抬頭望了眼長相併不是特別出眾,還是有前夫的王娡,忽然覺得也不是那麼一般了:“你...長得很耐看。”
訊息最終還是傳出了未央宮,傳出了長安城。一時間整個帝國的立儲之事,又成了眾人所追捧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