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衛氏崛起(1 / 1)
衛青騎奴,子夫歌姬,皆不如常民,然衛青堅毅及子夫身姿,使天子劉徹覺之,才人與美人民間亦為有之,遂以衛青子夫所在之衛家,於瞬間成鐘鼎之族,幾於奴上崛起之族,自漢世帝國起,唯衛氏也!——華夏鼎世
漢世六十六年,被譽為景帝的劉啟迎來了人生中最後的一天。其太子劉徹和母后竇漪房,聚在了劉啟的身邊,看著嘴巴喃喃而動,但實在是說不出話來的劉啟,幾個人都是說不出話來。最後還是太子,也就是即將成為皇帝的劉徹,把自己要做的,想做的事情,用最快的方式來跟劉啟說了下。劉啟說不出話來,但眼睛能動,用近乎動用元氣的力量眨了眨眼,以示自己的認可!
劉啟的葬禮極為簡單,送行的人不太多。這是劉啟自己的意思,一輩子的節約的劉啟,怎麼可能在死後鋪張浪費?
但即便如此,百姓們還是不幹,整個長安城人滿為患,擠得百姓嗷嗷直叫,劉徹也出不去,未央宮都出不去。
“陛下,怎麼辦?”主父偃一路跟隨劉徹而來,是親眼見證著劉徹成為皇帝的。但也沒有想到,這親眼見證的皇帝,此時卻因為這樣的事情,搞得手足無措。
“怎麼辦?這不是你跟董仲舒該想的事情嗎?”劉徹雄心壯志,奈何遇到了百姓,還是這樣的事情,整個人只能無奈的等著。
但這麼等著也不是個事,從這裡到陽陵至少有三日路程,如果今日不出發,恐會誤了入葬的吉日:“朕親愛的左膀右臂,這可是第一次的難題,這都解決不了,今後該怎麼辦?”
屋內的主父偃比劉徹還要著急,畢竟劉徹剛剛繼位,還沒有把自己人封官加爵,這個事情若是搞不定,自己今後的削藩之策,怎麼可能實現?
就在主父偃在屋裡乾著急的時候,董仲舒來了:“陛下,我給您帶來了個一個學生,他應該有辦法處理這樣的事情。”
“學生?你還有學生?”劉徹帶著主父偃和董仲舒也不是一日兩日了,突然聽說董仲舒還有學生,自然有些好奇。
“陛下,是臣跟您之前便有的,這個人主父兄也認識。”在董仲舒的提示下,主父偃想到了一個人:“司馬遷來了嗎?”
“司馬遷...太史令司馬談的孩子?”司馬談已經是漢世帝國的太史令了,就是記錄國家典籍的官位。而這太史令從夏世便有,一直延續至今,是華夏曆史的最重要的傳承體現,不得或缺。
“回陛下,就是太史令的孩子。”董仲舒說完就把門口的司馬遷給帶了進來,讓司馬遷在劉徹的面前出現。
司馬遷很年輕,是董仲舒的學生。但在司馬遷看來,董仲舒沒有做自己老師的能力,所以早些年在伏生那裡學習的經歷,使得司馬遷更像秦世而來的人。
“陛下,咱就是司馬遷了。”司馬遷是強挺著精神而來,但在劉徹看來,是一點精神都沒有:“朕怎麼感覺你不是漢人而是秦人啊。”
“師從伏生先生,有點秦人風範也是對的。”司馬遷解釋完了後劉徹還特地看了董仲舒一眼,而董仲舒也只是嘿嘿一笑,只是自己尷尬:“陛下,司馬遷肯定有辦法。”
“司馬遷,你也看到了宮外的景象了。朕要給父皇入葬,可是出不去,你有辦法嗎?”劉徹心想若是這司馬遷真的有能力,就讓司馬遷成為下一任的太史令。
司馬遷點了點頭,連說話都不說話的走了出去。
劉徹看著司馬遷邊走還邊打哈欠,搖著頭鬱悶道:“主父偃,你也跟上去吧,看看這司馬遷用什麼辦法。”
主父偃想跟著劉徹,但劉徹開話了,也只能離開:“是,陛下。”
“董仲舒,你跟朕來,朕要偷偷的看一下你的學生到底是不是個人才。”劉徹趕忙換了身便服,拉著董仲舒便從未央宮的側門而出,尾隨著司馬遷和主父偃,一路來到了人山人海的長安城廣場上。
此時已經接近中午,已經有不少百姓回家吃飯了。但即便如此,人山人海的還是讓擠在人群中的劉徹和董仲舒,多了幾分難受:“出門在外,叫朕...叫我少爺。”
“明白了少爺。”董仲舒在前面頂著往後退的人,眼睛看到了司馬遷:“少爺,司馬遷來了。”
司馬遷是騎著馬來的,但卻不是自己騎著馬,而是主父偃騎著馬,載著自己而來。
“諸位,我是個小人物,但是受了天子的指派,特地來和你們聊聊的。”司馬遷剛說完,臺下立馬就有人喊道:“吹牛吧你,看你長得跟坨屎一樣,天子能看上你?”
臺下的劉徹聽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跟一旁的董仲舒說道:“還別說,這司馬遷長得還真的像極了一坨屎。”
董仲舒也想笑,但想來想去自己的學生被人說成一坨屎,哪怕是皇帝,也是不好聽的:“公子,司馬遷不是一坨屎。”
“行行行,咱不說了。”劉徹忍住不笑,眼睛盯著司馬遷。
司馬遷手指著剛才說自己像一坨屎的人,大聲呵斥道:“混賬,我司馬遷是今後陛下的太史令,何來你這等人來汙衊。我敢站在這裡說話,你敢嗎?”
司馬遷常年研究歷史,所以眼睛不喜歡見光,往日裡也不怎麼睜開。可現在憤怒起來,雙眼瞪得圓圓的,可把這百姓們給嚇壞了。剛才那個說司馬遷像坨屎的人,也趕緊往人群中鑽,生怕被司馬遷抓著。
最後這個人鑽到了劉徹的身邊,被劉徹一把抓住,動彈不得。
司馬遷沒有看到劉徹,眼睛是盯著那個罵自己的人身上:“想跑?你今生能跑,下一輩跑得了嗎?諸位啊,我司馬遷是太史令司馬談的兒子,如果不出過錯,今後會接任家父的衣缽,繼續做著歷史的事。今日是什麼日子?今日是景帝入土為安的日子,這個混蛋既然罵我像坨屎,我司馬遷一定會在歷史上重重的寫下一筆,他是誰我不知道,所以我就只能寫景帝入土之日,百姓中有罵人者。諸位啊,感覺如何?”
司馬遷一句話,就讓圍困的百姓紛紛閃開,劉徹趁機一腳把這人給踢到了空地上,周邊的百姓狠狠的罵著這個人。
“我錯了,司馬大人我錯了,您就當我最賤,我就是個賤人,可千萬別這麼寫。”剛才罵人的人立馬認錯,周邊的百姓也紛紛求饒,生怕司馬遷真的會在歷史上寫上這麼件事。
“百姓無錯,你們也是真心的愛景帝,可這麼攔著,景帝無法入土為安啊。還是讓開一條路吧,咱們一起送送景帝。”司馬遷此時的樣子劉徹是看在眼裡,整個人的心都顫抖了起來:“董仲舒,你這位徒弟,當真是個人才。”
董仲舒也沒想到司馬遷借力打力,幾句話就解決了滿朝文武一上午都解決不了的事情!
眾人讓開了一條路,未央宮裡的竇太后趕緊親自帶人和景帝的棺木而出,邊走還邊說道:“這是多久沒出宮了啊。”
由於劉徹沒有穿龍袍出來,所以最終在陽陵入葬景帝劉啟的時候,是穿著便服的。
太常見此狀況,以為是劉徹忘了,還親自過來提醒:“陛下,這等場合,怎麼能穿便服呢?”
“朕讓你管了?”劉徹一個眼神,就嚇得太常而去。司馬遷看到後,卻走了過來:“陛下,您要是穿這身做儀式,讓家父如何記載?”
劉徹見到過司馬遷的厲害,聽後讓一眾人等著,自己則去借龍袍。
不過好在竇太后留了個心眼,生怕路上出事要換衣裳,便帶了一身景帝劉啟的龍袍來,正好給劉徹穿上了:“這是你父皇的龍袍,你穿著一身送他走,也算是合理。”
“太皇太后,謝謝您了。”劉徹穿著劉啟的龍袍登上石臺的時候,竇太后感慨道:“哀家可真是老了,如今的天子都已經稱哀家為太皇太后,白髮人送白髮人,這世間的一切,當真如同夢一般。”
竇漪房打小就入了宮,受呂雉喜歡被呂雉差遣。幾乎整個成年的時間,都在呂雉的安排下成長的。所以竇漪房不知道什麼叫做玩,也忘記了山水的樣子。等到代王劉恆帶著竇漪房去代國後,竇漪房才有時間遊歷山山水水,享受著生活。甚至心大之時,竇漪房還在李廣的帶領下,來到過萬里長城的邊上。在看到匈奴人在城外耀武揚威的時候,甚至有了種要跟商世帝國的婦好將軍一樣,以女人身軀上陣殺敵。
這一切的美好,都在代王劉恆成為帝國的皇帝時變了,自己作為皇后又重新回到了這個讓自己既熟悉又陌生的未央宮。而這一待,便是整整幾十年。自己的夫君死了,現在自己的兒子又死了,孫子繼位的樣子,也只能讓竇漪房覺得世事無常,差不多就行了。
沒有人在想太皇太后這位老人的想法是什麼,因為當下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天子劉徹。
劉徹從齊魯之地而來,在沒見過主父偃和董仲舒之前便和很多儒生有過交往,在禮儀方面做的非常好。後來遇到了主父偃和董仲舒,劉徹又把儒家的那一套學習了一下,所以當下劉徹的各種行為,很讓文武大臣滿意。
在文武大臣的眼裡,皇帝最好就是儒家人,是那種不用動不動就殺人的人。好在文帝劉恆和景帝劉啟不是這樣的皇帝,如今皇帝劉徹看樣子是個儒家人,自己當官這輩子,算是安穩了。
“起!”隨著太常最後的起字,景帝劉啟的棺木被眾人放入了的陵墓內,進而封存之後,算是了卻了一件大事。
竇太后因為思子心切,也不願意直接回未央宮,便在陽陵之地住上了幾日。而天子劉徹則被滿朝文武給帶了回去,畢竟新皇帝繼位還沒有開過一次朝堂議事,眾人的心,都不是很安定。
在回長安的路上,劉徹的姐姐陽信公主帶著平陽侯曹奇的兒子曹壽趕了上來,想和自己這位曾經的弟弟好好的拉拉關係。
“陛下當了皇帝,可不能忘了咱這個姐姐啊。”陽信公主和劉徹的關係很好,也是因為其母王娡也是劉徹的母親,算是同父同母至親之人。
“姐姐您這是說的什麼話,朕對誰不好,都不能對您不好啊。”劉徹讓馬車伕停了一下,直接讓自己的姐姐和曹壽進了馬車:“你倆的馬兒怎麼辦?”
這是劉徹隨意問起的話,但陽信卻回答的很自豪:“我們有衛青,十匹馬他都能控制得住。”
話剛說完,曹壽就喊道:“衛青,帶馬兒下去。”
衛青在遠處一路跟著,如今聽到了命令,騎著馬便趕了過來:“公子叫我?”
“對,我和陽信跟陛下一輛馬車,你帶著馬兒在後面跟著吧。”曹壽說完後,衛青才知道在曹壽和陽信旁邊的人,就是當今的天子劉徹:“陛下,平陽侯家奴衛青,有禮了。”
衛青是打了招呼,但沒有下馬,這可讓曹壽驚出了一身冷汗:“衛青,跟陛下打招呼怎麼能騎馬呢?趕緊下來。”
衛青剛要下馬,卻被馬車裡的劉徹給叫住了:“不用,打個招呼而已,沒那麼複雜。你叫衛青是吧,是誰的孩子?”
漢世從創世到了現在,已經形成了以天子為主,郡國並行的階級。其中最厲害的當然屬於皇帝,但在地區上,郡守和諸侯王之間的博弈,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其中有些人既不是郡守也不是諸侯王,但被封了爵位的人,是兩方都有爭搶的人。平陽侯是曹參的爵位,其後代也一直都很受寵,所以也有些被封了爵位的人把親熱家屬送到了平陽府上,希望能和平陽侯進行一定的聯絡,成為夥伴。
但這次劉徹看走了眼,沒有料到這衛青既不是達官之子,也不是貴人後代,就是個牧民之子:“回陛下,咱是牧民的孩子,並不是貴族。”
“牧民?”劉徹一聽牧民,誤以為衛青是草原上的人:“你不在草原好好待著,來中原做什麼?”
“回陛下,咱是中原的牧民。”衛青此時是單膝跪地的,像極了一個將軍。
“哦...也對,咱中原也有牧民。”劉徹看著這位叫衛青的馬奴既然單膝跪地,就彷彿是自己的將軍一樣,心裡舒坦的不得了:“你先下去吧,朕有些話要和姐姐聊一聊。”
“是,陛下。”衛青回話之後,起身上馬絕塵而去,這一系列的動作一氣呵成,可讓曹壽的臉上有了光:“陛下,若是您喜歡,您就拿去。這衛青雖然出身卑微,但從見到咱之後,一舉一動都非常人。”
“朕的事情有些多,先把手上的事情處理完吧。到那時候...朕親自去你府上坐坐。”劉徹滿意的關上了木窗,曹壽也滿意的看著陽信。
而只有陽信,不知道怎麼得,心裡有些說不出來的不痛快!
一路上三人聊了很多,基本都是家常事,這讓劉徹的心情很好,回到未央宮的當天夜裡大擺群臣,讓文武大臣能來的都來,好好的吃吃喝喝,可讓未央宮裡的人們知道了什麼叫做開心。
但此時竇太后和太后王娡的外戚勢力過於龐大,文武大臣想說些心裡話,但總是說不出來。
“陛下,夜夜笙歌,您讓家父如何去寫?”司馬遷留在了長安,跟著老師董仲舒一起研究著自己的東西。但此時此刻,司馬遷是有些受不了了。
“願意怎麼寫就怎麼寫,這是你父親太史令的事,你來問朕?”劉徹剛剛當上皇帝,這竇太后還在陽陵,就有不少規矩落在了劉徹的頭上。什麼這樣那樣的規矩,走路必須怎麼樣,吃飯必須怎麼樣。
“不可教也。”司馬遷留了一句話就氣憤而走,氣的劉徹差點動手打人:“朕要出宮,你們給朕找個騎馬厲害的人,跟朕一起出去打獵去。”
文武大臣走得差不多了,僅有的幾個人也就是曹壽敢開口說話:“陛下,臣的家奴衛青如何?”
“行,就讓他來,先離開這狗屁未央宮,反思朕了。”劉徹匆忙準備,一出寢宮就看到了司馬遷站在了門口的院子裡:“司馬遷,你不是御史大夫吧?”
“不是。”司馬遷剛說完,衛青則騎著一匹馬,帶著一匹馬而來:“陛下,馬來了。”
司馬遷想上前阻撓,但劉徹上馬的速度更快:“駕!”
一聲駕,馬兒吃痛開跑,衛青看了司馬遷一眼,立即跟了上去。
司馬遷用兩條腿跟,可實在是跟不上,便只能在後面大喊道:“陛下跑了,陛下跑了。”
夜晚街道無人,喝了點酒的劉徹用盡了力氣逃跑,但還是被後面的衛青追了上來。這一路奔波的跑出了長安城,守軍還以為是哪兩個公子哥出城完去,自然也就不管了。
“衛青,朕的騎術如何?”劉徹喝了點酒,好幾次騎馬都要摔了下來。衛青眼疾手快,幾次救劉徹於危難中。所以劉徹很喜歡衛青,才用這樣的方式來測試衛青。
“陛下,您的騎術在常人中不錯,但若是在軍中則無法立足了。”衛青說話直白,這讓劉徹更加的看中了:“那朕的騎術和匈奴人比起來呢?比如在戰場上遇到了他們,朕會如何?”
“陛下,若是以您的騎術在草原上遇到了匈奴人,是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衛青是中原的牧童,小時候就和匈奴人見過。那來去如風的速度,可讓衛青驚訝不已。
“衛青,朕給你許可權,和朕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可以自稱臣。”劉徹希望從一個毫無關聯的人身上找一個武人,完完全全是自己人的武人。
衛青聽後雖然是很震撼的,但眼睛冒著精光的同時,是很堅毅的點了點頭:“陛下,臣領命。”
“好,衛青,你給朕說一下你對匈奴人的瞭解,也就是你兒時的經歷。”劉徹不僅僅想了解匈奴人,更想了解像衛青這樣的人,在生存之下的經歷是什麼樣的。
衛青沒有喝酒,腦袋清楚都很,看著滿臉通紅但眼睛同樣冒著精光的天子劉徹,衛青彷彿是找到了知己一樣:“陛下,請聽臣,慢慢道來。”
衛青講了一些事情,比如自己身為牧童,是如何受盡欺負的。那是景帝世代,是剛剛繼位沒幾年。七王之亂使得朝廷極度的需要馬匹,而自己所在的地方,也就是河東郡平陽縣,卻有的商人拿草原上的爛馬當成好馬來賣。只是在這些爛馬沒有上的戰場,在大將軍竇嬰率領的滎陽駐守,沒有給戰局發生亂事。而之後戰局勝利後,這些商人知道膠東王劉徹要繼位,便轉轉反側的去了膠東之地,把那裡的鹽場控制住,以便於今後劉徹當了皇帝,能夠繼續的賺錢。而匈奴人能瞭解中原的一些事情,也有很多都是這些所謂的商人給的情報。他們無所不能,很多的內幕之事都知道。
“該死的商人,你們受的苦,朕幫你們要回來。”劉徹心中氣憤,尤其是那乳山鹽場的事情,自己親眼見證過被毒打致死的鹽夫,是怎麼得被丟入到了海里餵魚的。
“陛下,像臣這樣的人,天下比比皆是。平陽侯所在的平陽之地管理的還行,但即便如此,還是免不了貴族和百姓之間的矛盾。至於其他地方,臣也不敢妄言,但估計會更差。”衛青從小受到的磨鍊,已經讓自己無所畏懼了。而正是這無所畏懼的心態,讓劉徹更加深刻的知道,這個世道不能總是貴族的,百姓可以幫著中央打敗以吳王劉濞聯合的百萬之眾,同樣也能幫著那些得人心的諸侯王,來掀翻自己的統治。
劉徹回憶了一下,覺得自己的印象中,彷彿自己之上的漢世皇帝,沒有壞皇帝。那兩個廢少帝在呂后的管控下,帝國也沒有出現什麼問題。自己若是做不好讓百姓翻了天,自己到了九泉之下,別說高祖了,連景帝都沒臉見面。
“商人重利,這點朕知道。你說的鹽場朕還親自去過,要不然也不會如此生氣。”劉徹和衛青來到了一個湖邊,二人隨便找了個樹下坐著,看著幽暗的湖面,陣陣的出神。
衛青出神在於自己應該要混出頭了,而劉徹的出神,則是不知道因為什麼:“衛青,你覺得朕今後,能是個好皇帝嗎?”
“陛下,臣不敢忘言,但就現在來看,陛下會是個好皇帝。”衛青看劉徹想知道原由,便主動的說了自己的理解:“臣是平陽侯的家奴,算是奴隸階層。可陛下並沒有嫌棄臣,還給了臣的稱呼,就憑這點,陛下接地氣。”
“你說的有些道理,朕對於階層並沒有什麼在意的地方。只是...朕畢竟是貴族啊,即便是聽一聽你們的話,也無法深刻的知道你們想要什麼。不懂內心就無法對症下藥,朕啊,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劉徹被湖面吹來的風清醒了腦子,隨之而來的無奈也湧上了心頭,著實讓衛青感動:“陛下,您大可不必成為真正的平民。”
“此話如何?”劉徹朝著衛青那裡靠了靠,畢竟這湖面夜風襲來,還是挺涼的。
“陛下,貴族有貴族的活法,當然也有貴族的信仰。我們平民心裡只有或者,心小的很。如果不是臣入了平陽侯府,看到了府中的大小事宜,臣是不可能被陛下看中的。”衛青的解釋讓劉徹明白了階級的重要性:“你的意思是,如果朕出身平民,那麼現在的朕,就不是這樣了?”
“回陛下,臣是個這個意思。就比如...比如啊,臣是皇帝,那麼以臣的心態,估計會立即多匈奴用兵。倒不是對匈奴用兵的必要,而是從小的經歷使得臣心裡多了不少血殺之氣,用在匈奴人身上正好。”衛青說的血殺之氣,實際上就是戾氣。這讓劉徹能夠突然的感覺到衛青心態的變化:“衛青,你把你的這股血殺之氣先積攢起來,朕是要對匈奴動兵的,但不是現在,你先回平陽侯府,好好的研究一下對付匈奴的辦法,等朕把朝廷的事情弄清楚了,就讓你在長安定居。”
“謝陛下。”如果說剛才劉徹讓衛青稱臣的話使得衛青激動,那麼當下這種已經是承諾的話,就是讓衛青感動了。
一夜很快過去,二人騎馬而歸,發現整個長安城都亂成了一鍋粥。
“陛下,您好像闖禍了。”衛青看著侍衛挨家挨戶的搜查人,就知道天子劉徹,昨夜闖了多大的禍。
“衛青,不是朕闖禍了,是咱倆闖禍了。”劉徹微微一笑,不想一個人單獨抗事:“走吧,是福不是禍,是禍也躲不過。”
二人進了宮,太后王娡立馬讓人把衛青給從馬上拽了下來,幾把刀劍並用,直接讓衛青成了罪人:“陛下,這...”
“放開衛青,你們要是誰傷了朕的將軍,你們都得死。”劉徹是皇帝,一句話就讓侍衛們放下了刀劍:“母后,朕讓您擔心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王娡不是竇太后,外戚沒那麼多,而且王娡覺得有劉徹在,自己根本不需要什麼外戚:“趕緊休息去吧,你的這個將軍...也去休息吧。”
王娡看著刀劍架肩而不亂的年輕人,同時又看了眼自己的兒子劉徹,心裡也明白了:“快去休息吧。”
衛青在劉徹的授意下,騎馬而出。劉徹望著衛青騎馬的背影,心裡那種希望,使得自己渾身顫抖。王娡看在眼裡,也隨即問道:“這個孩子,你是從哪裡找到的?”
“姐姐陽信喜歡曹壽,這是曹壽家的騎奴。”在劉徹的撮合下,陽信公主很自然的嫁給了自己一直喜愛的曹壽。而在劉徹親自參與的婚宴上,劉徹見到了一位姑娘,一位和陳阿嬌絕無相同的姑娘。
是皇帝親自參加的婚禮,平陽侯府這個到現在來說並不是很收看中的府上,難得的掛滿了賓客送來的禮品。平陽侯曹奇親自站在大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絡繹不絕的賓客,一時間感覺有些難受了。自己祖上有人當過相國,但時過境遷之下,還有誰能記得?
“侯爺,您這就是外戚了啊。”高傲的周亞夫本不想來的,但兒子周陽一再勸告,說新皇帝好像是個想打仗的主,最好還是去看看。
“哎呀,條侯,您這都來了,咱這裡啊,真要蓬蓽生輝了。”在曹奇的連連稱讚下,周亞夫的心也開始浮躁了起來:“侯爺,您這話說,叫咱將軍就行了。”
周亞夫闊步而去,結果正面遇到了正在內堂接客的曹壽,以及曹壽身邊的衛青。
“小侯爺,新婚大吉。”周亞夫笑眯眯的走了過來,曹壽趕緊迎了上去:“周將軍。”
“你比你爹厲害,知道咱喜歡被人叫將軍。”周亞夫從丞相之位上下來的時候,很不喜歡別人叫自己將軍。但時間一長,周亞夫反而覺得將軍才是最適合自己的稱呼:“你身邊的這位是?”
周亞夫征戰一生,對於別的不敢說,但對於英武之人,那真是眼尖的很。曹壽今日開心壞了,見周亞夫也如此的客氣,自然不會不回話:“這是我曹壽的兄弟,衛青。”
“衛青...就是你們平陽侯府的騎奴啊。”周亞夫是故意這麼說的,畢竟能夠單獨和天子劉徹出成一夜的人,哪裡會是等閒之輩?
而且周亞夫還真的看出了一些地方,比如自己在用詞和語氣上,都是貶義的。但衛青不但沒有沒有生氣,臉色都沒有變:“回將軍,咱是平陽侯府的騎奴。”
“衛青,怎說這話。”曹壽覺得周亞夫這麼說有些讓自己難看,便主動的解釋道:“什麼騎奴,是我曹壽的兄弟。”
周亞夫看著衛青的模樣,當真不是等閒之輩:“也對,天子看上的人,不管出身如何,當然是你兄弟了。”
這麼多賓客進入,曹壽忙得不可開交,衛青幫不上忙,便獨自的在馬圈裡刷起了馬。結果刷著刷著,周亞夫又來了。
“不去前面和大臣們套套近乎,竟然獨自躲在了這裡,是心理自卑嗎?”周亞夫不願意和那些大臣們瞎扯,覺得浪費時間。而走到馬圈也不是一點苗頭都沒有,畢竟自己是希望北擊匈奴的,這馬匹的重要性,周亞夫比任何人都知道。
“將軍,咱是騎奴,馬兒是咱的命,文武大臣看不上咱,咱也不願意湊那個熱鬧。”衛青刷著馬匹的毛髮,周亞夫就這麼看著:“你叫衛青是吧,陛下是真沒看上你的?”
“這...應該是咱的騎術吧。”其實衛青也不知道天子劉徹到底看上自己什麼,但周亞夫卻給了衛青提示:“你是個堅毅且忍辱負重的人,你要多學一些兵法,和...和做人的道理,這樣才能在受到陛下愛惜的時候,還能和文武大臣們搞好關係。這樣的話,陛下的理想,可能在你衛青的身上實現了。”
衛青停住了刷馬,周亞夫誤以為這是衛青要和自己說話。但顯然是錯了,因為此時天子劉徹正獨自站在馬圈外,聽著剛才周亞夫的講話:“條侯啊,你既然知道要和文武大臣搞好關係,可你自己怎麼不這麼做呢?”
周亞夫猛然回頭,看到了天子劉徹:“陛下,您何時來的?”
“從你進來後朕就在門口了,你是真的老了啊,這都沒發現。”劉徹不認為周亞夫連這點反應都沒有,唯一的解釋就是周亞夫滿腦子都是勸告衛青的話,根本沒有注意周邊的變化。
“陛下,看來臣當真老了。”周亞夫在沒見到衛青之前,腦袋裡都是去北疆和李廣一起打擊匈奴。但在見過衛青之後,周亞夫的心裡多了幾分讚賞之外,更多的是想傳承一些事情。
“條侯,文帝和景帝的世代,你是有苦說不出啊。但朕的世代,你這年紀...估計也得難受。”劉徹是絕對不會重用周亞夫的,畢竟要培養一個帥才就得從頭培養,周亞夫是帥才,但是文帝和景帝的帥才。自己的帥才目前看來是衛青,還得自己親自培養。
周亞夫拿出了自己的佩劍,交給了衛青:“拿著,這把劍砍過過無數叛軍的頭顱,你要好好好珍惜。”
衛青伸手拿下了周亞夫的佩劍,朝著周亞夫行禮道:“謝將軍!”
周亞夫點了點頭,朝著門外走去:“陛下,恭喜您有了自己的大將軍。”
周亞夫說完就走了,是直接走了,連宴會都沒有參加。
劉徹和衛青在馬圈裡談論了很多事情,最後劉徹興奮之餘,直接帶著衛青,一路來到了賓客的宴會之上,對著所有人說道:“諸位,今日是朕的姐姐陽信公主成為平陽公主的日子,朕多希望能夠天天如此高興啊。但朕知道,咱們這裡可以夜夜笙歌,但邊疆的將士,是緊張的要死的。諸位都是我父皇的棟樑,現在做了朕的臣子,也希望可以和輔佐父王一樣的輔佐朕,切不可換了皇帝,心就不在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文武大臣不管是喝醉的還是沒喝醉的,紛紛都跪了下來。但屋內也就那麼大,文武大臣有些都跪在了一起。這讓剛剛從屋外進來的歌姬都沒了地方,有些能退出門外,有些就退步出去,只能低著頭站著。
衛青跟著劉徹一起來的,雖然也跪著,但身邊面積寬裕,自己有機會抬起頭來:“姐姐,要跪下的。”
被衛青叫做姐姐的女子正好是進來並且出不去的歌姬,此時卻臨危不亂:“我親愛的弟弟,你倒是說說看,姐姐我跪在哪裡?”
劉徹本來就有些注意這幾個跪不下的歌姬,但由於都是低著頭,劉徹看不清楚。而此時衛青的姐姐抬起了頭,正好和劉徹對上了眼:“陛下,請恕女婢沒法下跪。”
“不跪就不跪,你們也站起來吧。”劉徹一眼就相中了衛青的姐姐。和當年看上陳阿嬌不同,那時候劉徹只有陳阿嬌一個女人。可自打來未央宮當太子後,身旁的美女層出不窮但都無法入得了劉徹的法眼。直到現在,劉徹才明白了,原來金屋裡藏著的青梅竹馬,也未必是唯一的。
大臣們起身紛紛而站,在平陽侯曹奇的主持下,開始參與曹壽和陽信的婚禮。
婚禮舉行的很熱鬧,畢竟有皇帝在。而熱鬧之餘,劉徹也在酒精的作用下,對衛青的姐姐產生了好感:“衛青,你姐姐有相好的沒?”
“回陛下,目前還沒有。”衛青當然喜歡劉徹能看得上自己的姐姐,但劉徹顯然是不信的:“朕不信,你姐姐這麼美好,怎麼可能沒被人看上?”
劉徹用了美好來形容衛青的姐姐,這讓衛青差點笑出了聲:“陛下,姐姐和咱一樣,都是貧苦之人。這些年咱日日琢磨著馬匹的事情,姐姐也是一樣,日日琢磨著歌舞的事情,都沒有時間,也沒有資格愛情。”
“既然如此,朕想收了你姐姐,可以嗎?”劉徹以一個皇帝的身份來問衛青,可把衛青個嚇壞了:“陛下,若是咱衛青的及姐姐能成為您的女人,那真是祖墳都冒青煙了。”
“這話說的,都把祖宗給抬出來了。”衛青說的很低俗,但在劉徹看來就是一個好兆頭:“朕這邊還有個陳阿嬌,也是朕的摯愛。但作為皇帝,不能只有一個老婆,你的姐姐朕要了,等朕把未央宮裡的事情安排妥當,你和你姐姐一起來。”
“謝陛下。”衛青激動的要死,因為怎麼也想不到一個曹壽和陽信的婚禮,竟然能讓自己的姐姐也翻身做貴族。
“你彆著急謝,先告訴朕你姐姐叫什麼。”劉徹詢問後,衛青回道:“回陛下,叫衛子夫。”
“衛子夫,子父...好聽的名字啊。”劉徹剛說完,衛子夫便開唱了起來。其身姿嬌小優美,一時間讓屋內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思考和交際,紛紛看向了這位被天子劉徹看上的女人。
劉徹樂在其中,看著衛子夫的身姿和歌喉,對一旁的衛青說道:“衛青啊,你們衛家...要崛起了。”
衛青瞬間跪在了地上,雖然一句話不說,但身體的顫抖,彷彿把所有事情都說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