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天人三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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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思然則為儒者所懷眾家,固勝於黃老之學多矣,董仲舒自始不盡儒士,故立為上者之思問,得天人合一,天人感應,君權神授等國家者,成治世之具也,天命天志天意三策,故成天道之心,降於天命之子時,使天子之威絕於神聖,遂天人三策,乃治國之絕策也!——華夏鼎世

從劉徹繼位開始,權力的事情就是必須短時間內解決的事情。但有太皇太后這樣的人在,劉徹就不可能做任何一件大事,自己手上的兩個儒家官員剛剛繼任沒多久就被下獄,這就是以黃老為主的後宮派,實打實的打了劉徹本人的臉。而這件事之後,連竇家人竇嬰都在後宮派的折騰下,連丞相位置都不想幹了。所以劉徹為了保護當下還能為自己玩命的人,進行了一一保護,其中張騫的夢想,也在這次的困境中,得到了機會!

“竇太后,不能放嗎?”劉徹這次連太皇太后都不叫了,也是覺得沒必要叫了。

竇漪房能夠感覺到劉徹的憤怒,只是這種憤怒,在竇漪房看來,是無效的:“徹兒,黃老之術是國術,六七十年都過來了,幹嘛要換?”

“竇太后,朕要做的事您是知道的,黃老之術可以用,只是朕的世代,要先緩一緩。”劉徹知道這不是黃老之學和儒學之間的競爭,自己必須透過儒學來拉攏一批懂得君君臣臣的臣子。

而且最重要的是,劉徹需要換一個套路,試試儒家這個從未成為注統治階層標準的學說,到底能不能行!

“緩不了,你要想打匈奴就儘管去打,跟什麼學說沒關係。我這個老太太活不了多久了,畢竟比你年長,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都多。”竇太后從呂后的事情上可以明確知道外戚確實有一定的危害,但又從七王之亂中知道,這劉氏之人若是繼續這麼發展著,將會影響中央的許可權,使得好不容易改過來的制度,重新回到周世的分封制度上。

所以竇漪房是這麼想的,竇家也好,還是其他家也好,要和劉氏之人進行合理的博弈,讓雙方誰都滅不了誰,從而達到一種平衡,讓漢世帝國在這種平衡之上,完全控制在中央的手上。

不管是竇太后還是劉徹本人,其實初衷以及最後的結果,都是想讓漢世帝國好好的傳承下去。只是二人的位置不同,想法不同便導致著誰都不退讓。但二人沒有想明白的是,實際上這種平衡是不可能永久存在的,漢世不行,換個世代還是不行。

誰都防著對方,誰也不肯交心於對方,以至於二人不歡而散後,皇權派和後宮派徹底的決裂,最終導致御史大夫趙綰和郎中令王臧,死在了獄中。

衛青把劉徹帶到了長安城外的一處隱蔽之地,其中竇嬰田蚡,主父偃董仲舒,司馬遷桑弘羊,以及張騫等人,都在。

“陛下,臣去外面守著。”衛青剛要出去,劉徹就一把拉著衛青:“沒必要,那老東西知道我出城了,也沒必要演戲了。”

在場的人都知道御史大夫趙綰和郎中令王臧已經被害的訊息,此時還敢來,就足以說明對皇帝劉徹的認可,以及對竇太后等外戚干政的行為,是多麼的痛恨。

“沒錯也是,就因為是儒家人,這太皇太后當真瘋了。”竇嬰身為竇家人,但此時必須主動開口,以示自己和竇家的區別。

“不管如何,這些事情,我司馬遷一個不拉的記下來。”司馬遷是所有人中最剛的,也是劉徹最為擔心的:“司馬遷,你的身份特殊,估計那老東西會對你特殊照顧,你先把事情記下來,等到那老東西死後再發出來,也是對你自己的保護,明白嗎?”

“陛下,這不符合規矩。”在漢世的太史令是有規矩的,就是人們怕太史令亂寫歷史,便需要限時的把記載公佈於眾,以示公平公正。像劉徹這樣今後再發出來的方法,是司馬遷不能接受的。

“符不符合規矩已經不重要了,你不能讓朕看著你們一個一個都死吧?”劉徹心痛趙綰和王臧,同時看著面前這一個一個的自己人,心裡做出了決定:“除了張騫外,其他人這些年給朕低調一點,你們的命是小事,帝國的事情是大事。”

張騫知道自己這是要去西域完成信仰了,便主動開口道:“陛下,您讓咱幾年回來?”

“你自己的計算是多少年?”劉徹問完後,得出了張騫的結論:“陛下,咱就沒想著回來。”

“什麼?”所有人都奇怪的看著張騫,但張騫卻覺得很正常:“朝廷不需要我張騫,但西域需要我張騫。”

張騫的回答是一點問題都沒有,可劉徹就是覺得心裡難受:“那地方哪裡有中原舒服,你去了不回來,難道是不想回來嗎?”

“當然不是,中原的山水我張騫還沒看夠,只是人生都在路上,貪圖山水是沒什麼意義的。”張騫說完從粗糙的布衣袖口,拿出了一個東西:“咱想了想,這個東西應該是拉攏西域的制勝法寶。”

劉徹拿著張騫手裡不知道藏了多久的絲綢看了良久後,抬起了頭:“張騫,西域之行,非你莫屬。”

眾人雖然不知道劉徹為何非得獲得西域的控制權,但也對張騫的夢想以及執著所感動,紛紛獻計獻策,說出了對西域的理解。

“張騫,帶著儒學去,黃老之學在匈奴人的衝擊下是不可靠的,唯有儒學才能讓西域人清楚,什麼才是最好的生活方式。”董仲舒在這些年已經做好了準備,就是自己獨創的儒家學說。只是不到緊要關頭,還不敢輕易說出來。

“定了,就是儒學。”張騫此時也成了儒家人,這讓劉徹下定了決心:“張騫,我看那老不死的還能活上個三五年。五年吧,不管你到沒到西域,完美完成人物,都要回來。”

“遵命!”張騫到現在還沒有具體的官職,但心中的豪情萬丈,已經讓張騫明白了什麼叫做此生不悔入華夏。

劉徹看眾人高興,也就不回那受困的未央宮了:“諸位,今夜在城外過一夜吧。”

“陛下,您不會去,太皇太后她...不會借題發揮?”主父偃可不管什麼出使西域什麼學說,畢竟主父偃是賈誼和晁錯的傳承之人,眼睛還是在削藩的事情上。

“如果真的到了那個時候,那就來個魚死網破吧。”劉徹心想自己畢竟是個皇帝,如今後宮派系不僅讓長安城亂作一團,連郡縣和諸侯國也是一樣。所以對比之下,現在的劉氏之人,才是最團結的時候:“攘外需要安內,那老不死的要是真的瘋了,那朕陪她封就是了。”

一行人都有各自要忙的事情,對於釣魚野炊這種事情,好像從未真正意義上有過。所以在劉徹的命令下,眾人放空的腦子,眼睛上盯著的不是削藩和儒學,也不是歷史和西域,就是自然界中最舒服的生存。

“老董,你這叉魚的方式不對。”夜幕來臨,眾人身上沒帶吃的,只能就地取材,靠近湖邊的眾人,最先想到的就是抓魚來吃。

董仲舒這樣的儒學者,哪裡懂得抓魚:“我不行,你來啊。”

“來就來,把木棍給我。”主父偃拿著木棍,想利用那所謂的折射光來捕捉到魚。

結果可想而知,夜晚光亮不充足,主父偃是一條都沒抓著。

“到底誰行?”主父偃認了,衛青來了:“我試試吧。”

衛青沒有用木棍,而是選用佩劍去叉魚,結果一叉一個準:“二位大人去生火去,我再抓幾隻就能烤魚了。”

董仲舒和主父偃本就面子上掛不住,聽到衛青的話便立馬去生火,結果生來生去,這火是就是生不起來。

“張騫,你去試一試。”劉徹本來不想打擾張騫,畢竟張騫一直都在司馬遷的身邊,對目前記載的西域,有了全新的認識:“遵命。”

張騫出生於平民之家,什麼生火打魚不說很熟練,但肯定比主父偃和董仲舒強。而且張騫還覺得,如果自己這些都不行,那麼一旦入了西域,哪怕是跟著一個軍團的戰士,都無法活著回來。

劉徹看著所有人都在動,包括司馬遷,可唯獨竇嬰和田蚡二人也不說話也不動,就是這麼坐在樹邊看著。

“二位,想什麼呢?”劉徹一個人無聊,便主動找田蚡和竇嬰這兩位冤家聊一聊。

“陛下。”田蚡和竇嬰都有一種預感,那就是太皇太后竇漪房是絕對要在死前來一場大型的屠殺,也就是說能活下來的人,定然不是在場的人。

“在想那老東西?”劉徹詢問,田蚡和竇嬰不敢不答覆:“陛下,臣覺得最好這些年韜光養晦,讓竇太后安安穩穩的走。”

田蚡說完後,竇嬰接著說道:“陛下,臣也是這麼認為,終點應該放在王太后的身上,太皇太后的派系,未必就是王太后的派系。”

竇嬰能看得出來,竇太后還是認準了竇家人,希望竇家能夠制衡劉家。而對於王太后選拔出來的人,雖然可以用一用,但絕對不希望有什麼比較重要的位置上,有王太后的人。而王太后也不傻,能夠用幾日的工夫,就把慄姬和太子劉榮拖入了深淵,自然不是等閒之輩。

“你的意思是,那老東西和母后不是一條心?”劉徹何等聰明,瞬間的就想到了一個辦法:“母后永遠是母后,母子連心啊。”

田蚡和竇嬰相視一眼,感覺是懂了,但又感覺沒有完全的懂:“陛下,可否跟臣說來聽聽。”

“朕只是有個眉目,但還沒辦法成體系,那老東西活著的這幾年,你們都安穩點,最好別佔據高位,等到老東西死的時候,你們再出山吧。”劉徹自己要韜光養晦,當然也希望身邊的人安全點。

田蚡和竇嬰再次的相視一眼,雖然心有不甘,可都還是認了:“是陛下,臣聽命就是了。”

劉徹的肚子莫名其妙的不餓,所以眾人吃的時候,自己只是手拿著烤魚,跟眾人說了說自己的經歷。

“諸位慢慢吃,朕就隨便說兩句。朕記得在膠東國的時候,第一次去乳山鹽場。心裡啊,就對那些勞苦大眾生出了一些憐憫。與此同時的,對於孔老夫子那君子謀道不謀食。耕也,餒在其中也;學也,祿在其中也的話,產生了深刻的厭惡。那個時候的朕,還沒把自己當成儒家人來看待。但當下想過,他們受苦的是身體,他們可以發洩自己心中的怒火,可朕又能如何?他們是好人朕要管,他們是小人啊,朕也要管。可誰又能想到朕,如今也如喪家之犬一樣,連兩個好朋友都保不住。那乳山鹽場裡的人身上有多少出傷疤朕都記得清楚,可大鹽商的加入,就等於這乳山之地的人們,也就那樣了。朕痛苦啊,比任何人都痛苦。所以朕只能把怒火發在匈奴人身上,這點你們應該瞭解一下。”

劉徹自繼位起,整個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定要做大事,要做很多大事。但現在看來,劉徹不死已經是心態好了,哪裡還能說出什麼豪言壯志來。

劉徹狠狠的吃了口烤魚,結果發現自己沒有烤熟,有魚刺卡著脖子,一時間難受的要死。衛青手疾眼快,立馬抱住劉徹,倒過身子來使勁的搖晃,才讓劉徹嘴裡的魚刺給露了出來。

連續的咳嗽聲讓劉徹明白了原來死亡是離著自己很近的,只要那老不死的竇太后瘋了,自己的生命將會受到嚴重的威脅:“水,水。”

桑弘羊把身上的水拿給了劉徹,劉徹喝了幾口發現沒有血腥味後,整個人才敢說話:“原來這就是鬼門關啊,朕能活著,當真不容易。”

眾人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是停住了吃魚的樣子,就這麼看著劉徹:“陛下,您還好吧。”

“再給朕烤烤。”劉徹還是想把這隻死了都還讓自己費心的魚給徹底的吃掉,所以不甘心,交給了衛青烤魚。

一瞬間的劉徹不能說大徹大悟吧,但也是回神了一樣:“你們幾個,朕不想讓你們死,好好的潛伏起來,咱們好好的計劃一下。”

在劉徹的臨時想法上,司馬遷這個不是唯一的太史令要好好的低調起來,最好離開長安城,去外面走一走,看一看,多就地取材,最終能寫一份最厲害的歷史出來。而對於桑弘羊,就一心撲在經濟上,和商人們搞好關係,以便關鍵時刻能用得上。田蚡和竇嬰儘快的放棄手上的職務,一個老老實實的,一個主動貼向竇家,算是雙面間諜。

至於主父偃和董仲舒二人,劉徹是有想法的:“二位,你們的計劃,謀劃的什麼樣了?”

主父偃想了想,開始說道:“計劃倒是差不多了,但太皇天后還活著,一旦這個計劃拿出來,必將成為她們後宮派的籌碼,這讓反而會讓劉氏藩王把冒頭對向咱們。”

“陛下,您是不是也想讓臣打入後宮的圈子,給您穩住太皇太后?”董仲舒的儒家改革之事,基本每一件事都和劉徹商量,所以劉徹這麼問,董仲舒算是心裡有些數了。

“聰明,你的儒學改制確實有一些黃老之學的東西,後宮之人能夠聽一聽,你先穩住他們,而後看看有沒有和解的機會。”劉徹說的和解,實際上是和自己的母后和解,而不是和竇太后和解。

董仲舒開始還沒明白為什麼突然要和解了,但在劉徹的示意下,明白了:“陛下,若是太皇天后也想聽聽臣的儒家改革,臣該怎麼辦?”

“怎麼辦?就講給她聽。若是認了自然好,若是不認,你就加入她們。”劉徹是越說越興奮,因為已經找到了辦法。

比如竇太后從現在開始愛能活五年,這五年自己需要做的有這幾件事。第一就是讓張騫去西域,好把西域的事情好好的讓自己知道一下。第二就是讓司馬遷離開長安,至於去哪裡不要管,自己也不要知道,以防止後宮的追殺。第三就是田蚡和竇嬰的退位,還得讓竇嬰加入到竇家以安撫竇太后的內心。主父偃是要跟在自己身邊的,這樣自己才能有個依靠,不至於一點智囊都沒有。董仲舒則要主動去王太后那裡,看看能不能透過一些手段讓王太后站在自己這邊。若是能就最好,若是不能,那就去竇太后那裡,先擾亂黃老之學和儒學之間的關係,讓後宮派不是太討厭儒學,也為自己的安全著想。桑弘羊直接以官員身份入商,看看這商人到底還有沒有可救的地方。

“衛青,你好好的練兵吧,保護好你的姐姐,至於朕,安全的很。”劉徹生怕後宮把眼睛盯上不爭不搶的衛子夫,所以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讓衛青保護衛子夫,自己則稍微的放蕩一點。

眾人聽了劉徹的計劃,也認為這樣的計劃雖然不是最好的,但目前也想不出來最好的!

眾人一夜沒睡,把很多的細節都繼續商議了一下,最後清晨時分,在一起進的臣。

“陛下,早朝的時間到了。”衛青心想決裂的事情,可不能讓大臣們知道。

“走吧。”劉徹見早朝的時間過了,但來往之上也沒見到大臣,自然是大臣們還在大殿裡等著。

可真的回到未央宮後,劉徹才知道此時開早朝的人是竇太后!

“快,隨朕進宮。”劉徹心驚,知道這是竇太后出手了。

一行人是一路小跑,最後在快要散會之前,回到了前殿上:“諸位,朕來晚了。”

劉徹身穿便服,整個人又是一夜沒睡,眼睛朦朧之中,看到了竇太后:“太皇天后。”

“劉徹,你昨夜沒在宮裡嗎?”竇太后早就想坐在這龍椅上了,但同樣也知道,自己不是第一個坐的:“你要知道,你是皇帝,這龍椅戚夫人躺過,現在哀家做了,你心裡怎麼想?”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連竇嬰都覺得異常過分:“太皇太后?”

“閉嘴,身為丞相,竟然跟著天子夜晚出城,難道在你竇嬰的心裡,只有玩鬧沒有朝堂嗎?”竇太后最生氣的就是這個竇嬰了,畢竟竇嬰這個百官之首如果迴歸氏族,自己早就可以佈局好和劉氏的制衡,哪裡還需要這麼麻煩。

“太皇太后,那是陛下的位置,您做不得。”田蚡膽小怕事,可此刻也不能讓竇嬰一人擔著:“請太皇太后自重。”

竇太后看著這一群從宮外回來的人,心裡也清楚昨夜暗探的情報是真的:“哀家今日就坐在這裡了,你田蚡能奈哀家如何?”

整個大殿裡,田蚡的呼吸聲越發的嚴重,最後劉徹知道自己若是不出面,田蚡今日生命危矣:“太皇太后,讓朕跟您一起坐吧?”

竇太后這才笑了起來:“來,坐在奶奶的身邊。”

劉徹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去,田蚡和竇嬰也紛紛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至於衛青,則慢慢的退出了朝堂,直奔自己的姐姐衛子夫那裡而去!

“太皇太后,您可有事情要說?”劉徹坐在龍椅的一邊,怎麼都能感覺得到龍椅之上坐著兩個人,是真的無法看清楚所有大臣們的臉。

“也沒有太大的事,就是跟你解釋一下,趙綰和王臧的事情。”竇太后趁此機會,開始數落其儒家人,什麼亂七八糟的髒水都潑到了儒家人的身上:“從始皇帝開始,就沒人把儒家當回事,哀家也說的很明白了,你要是想對匈奴動手,儘管去做就好,根本就不用換什麼學說,這啊,不是哀家想要控制什麼,而是一切都好好的,你非要換了學說去嘗試一下,成功了自然好,可萬一失敗了,你劉徹會把文景之治下的所有財富,全都毀滅的。”

竇太后說完這番話後,在大臣的心中產生了影響。連劉徹在內都覺得竇太后說的有道理,自己這確實是在賭博:“太皇太后,沒有一成不變的東西,好東西啊,總得拿出來看一看,您說對吧?”

“好東西?哀家不是不瞭解儒家那一套,太膚淺啊。人人都會的東西當了禮儀就好,可非要拿出來用在朝堂之上,不覺得麻煩嗎?”竇太后是隻老狐狸,從年輕時便有滲人心肺的能力,這個時候了,當然知道要怎麼做:“諸位大人,這儒家的禮儀都有複雜,朝堂之外的大臣不知道,你們能不知道嗎?如果按照儒家的禮儀,你們從宮門口就要行禮了,到這裡磨磨蹭蹭的,還不得到了中午吃飯時間?”

竇太后的這一番話,算是讓人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其中有一些原本就進退兩難,不知道該不該認可。

“諸位,哀家這把年紀了,可真的大開殺戒過?哀家承認殺趙綰和王臧有一定的氣憤之處,但哀家可以向徹兒您保證,哀家絕無私心,都是為了朝堂之事。”竇太后坐在龍椅的一段,所表現的樣子是那麼的真誠。劉徹是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奶奶是多麼的難對付了,心裡對自己剛剛的計劃,產生了懷疑。

朝堂之上,天子劉徹被竇太后壓得喘不過來氣,而在朝堂之外,桑弘羊則被司馬遷和張騫煩的實在是受不了了:“二位,你倆進不去宮可別找我,我也是一夜沒睡。”

司馬遷和張騫都是要離開長安一段時間的人,可身上沒錢的話,是萬萬不能的:“桑大人,陛下可是說過了讓你來資助我們倆,你要是就這麼走了,我倆該怎麼辦?”

“錢錢錢,我是鄧通還是吳昂劉濞,我桑弘羊拿的就是那點俸祿,給你倆,我吃屎去嗎?”桑弘羊甚至在滿朝文武的心裡,自己拉攏了那麼多的商人從政,自然少不了什麼好處。但桑弘羊當真沒有拿什麼,至少現在是不敢拿的。

“桑大人,您怎麼會吃屎呢?要是沒有錢,我和張兄就要去吃屎了。”司馬遷計算過,要想把自己對於歷史的瞭解寫出來,至少要從軒轅皇帝開始。那麼有一些地方就必須要去,透過計算,按照自己的俸祿,得三十年的俸祿才可以單單做好。

張騫也是一樣,不知道天子劉徹到底給不給錢財,一旦給的不夠,自己到了西域該怎麼辦:“桑大人,咱們都是為陛下效力的,您真的要見死不救嗎?”

桑弘羊是沒了辦法了,直接躺在了地上,開始撞死!

司馬遷和張騫被桑弘羊的手段給驚住了,心裡一個勁的罵著,但嘴上還是要說好話:“桑大人,桑大人啊,您可不能死,千萬不能死。”

衛青老遠就看到未央宮裡有這三人在圍著,不知道做什麼,可衛青總感覺現在有人在姐姐衛子夫那裡,便一路小跑,到了衛子夫的庭院外:“姐姐,衛青來了。”

“衛青來了?”院內傳出了一個聲音,不是衛子夫的,但衛青好像也知道是誰:“二姐?”

“好耳力,趕緊進來吧。”在衛青二姐的呼喊下,衛青推門而入。

“果然是二姐,這位是...去病?”衛青早年在平陽侯府的時候,不僅僅姐姐衛子夫在平陽侯府,二姐衛少兒也在。並且在自己和姐姐衛子夫來到長安後,聽說二姐衛少兒和平陽縣吏霍仲孺私通,生了個孩子出來。

“嗯,這就是去病了。”衛少兒和霍仲孺私通的孩子叫霍去病,此時剛會走路還不會跑,還一個勁的咳嗽:“舅舅。”

衛青本本就年紀不大,突然被人叫了舅舅,心裡那個幸福啊:“來,讓舅舅抱抱。”

在抱著霍去病的時候,衛青能明顯看得出來霍去病的身體不好,所以便問道:“二姐,平陽侯...沒有難為你吧?”

原先衛少兒是平陽侯曹壽的侍女,如果不是陽信在,沒準就成了曹壽的夫人了。但陽信來後,想辦法打發走了曹壽身邊漂亮的侍女,所以衛少兒無奈之下,就和平陽縣吏霍仲孺私了通,還有了孩子。

“沒有,平陽侯還覺得我有了歸宿,還挺高興的。只是...那混蛋霍仲孺竟然有老婆,還不和我相認。”衛少兒說不下去了,衛子夫也面露難色:“所以我就讓二姐先來宮裡住住,但這事還沒跟陛下說過。”

“這個事後可以補上,陛下應該不會不同意的。”衛青見二姐衛少兒也不是外人,便把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都告訴了家裡人:“你們知道了吧,當下危險,除非太皇太后去世。”

“斬首就行了,哪裡還需要這麼麻煩。”一直咳嗽難受的霍去病,突然說出了斬首的話,可把衛青等人給嚇壞了:“小娃,可不能亂說話,明白嗎?”

霍去病沒有回話,而是看了眼舅舅衛青腰間的劍:“舅舅,這劍重嗎?”

“不重,但你拿不動。”衛青隨手拔劍拔出,交到了霍去病的手上:“你試試。”

霍去病雙手提著當年周亞夫給衛青的劍,確實覺得挺重的:“重點好,太輕不適合衝鋒。”

衛青拿回了劍,重新放回到了劍鞘裡:“去病看來身體不太好,現在宮裡好好療養一陣吧。二位姐姐,現在應該還沒有散會,我先去看看什麼情況,如何?”

“去吧去吧,我們女人之間的話,你也聽不明白。”在衛子夫和衛少兒的催促下,衛青離開了這裡,直奔前殿而去。

此時的前殿已經吵得不可開交了,以竇嬰和田蚡為主的天子派系,和其他大臣為首的後宮派系,產生了激烈的對決。一時間整個朝堂都亂哄哄的,一個將正事的人都沒有。

劉徹難受,竇太后也是一樣:“徹兒,你往日朝會,也是這般模樣嗎?”

劉徹搖頭道:“太皇太后,往日不是這樣,今日大臣們也可能是憋屈久了,一時間沒了邊際。”

“不要阻止他們,讓他們說出來好一些。”竇太后往劉徹的耳邊靠了靠,先是賠了個不是:“徹兒,哀家給你道個歉,趙綰和王臧都是好樣的,他們到死到沒有說你的不是。哀家已經把他們厚葬了,也通知了他們的老實申公來長安,儒家是不錯,但你不能一意孤行,得慢慢來,切莫一刀切。”

劉徹皺著眉頭聽完了竇太后的悄悄話,也是皺著眉頭看向了竇太后:“所以說啊竇太后,您和朕之間就是沒有好好的聊一聊,現在趙綰和王臧死了,朕心裡難受啊。”

“路得往前看,哀家這輩子看到的死人太多了。”竇太后還是保持著自身的威嚴,劉徹也是沒了辦法,打算在今日和竇太后攤牌,好好的看一看:“諸位大人不要吵了。”

一時間,大臣們紛紛閉上了嘴。而劉徹則看向了一直跟仙人一樣,一直沒有說話的董仲舒:“董大人,你的想法,說一下吧。”

“在這?現在?”董仲舒本就不想插口,結果還被劉徹給推出來了:“對,就在這裡,一口氣講明白吧。”

眾人鴉雀無聲,董仲舒想了想,覺得劉徹這是認真的:“諸位,話有點長,你們要好好聽著。”

“董大人請講!”大臣們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而董仲舒則被劉徹喊到了龍椅的邊上,對著所有大臣說道:“正好太皇天后在,你要說明白,要讓太皇太后認可。”

“回陛下,臣明白了。”董仲舒讓正好回來的衛青去自己府上拿自己多年籌備的東西,自己則主動的講了起來:“諸位大人,咱漢世帝國從高祖皇帝開始,黃老之術就一直延續至今。七十年了啊,也該稍微的變一下了。”

董仲舒看到自己說到這裡,竇太后明顯的挪動了下身子,便知道了竇太后的心裡,多了幾分觸動:“太皇太后,臣謹慎的讀了無數遍春秋,也研究了前世若干的事情,發現了人和天的關係,才是最為微妙的。”

“人和天?”竇太后被引出了興致,畢竟儒家不談天地,黃老之術反而是喜歡研究自然。

“是的!每當國家要發生道德敗壞的事情,那麼上天就會來提醒它。如果不接受提醒,那麼上天就會來懲罰它,而如果還不知道悔改,那麼上天就會讓國家受傷,最終直至死亡。所以臣認為,上天是和儒家一樣,是仁愛的。天子仁愛,百姓就安定,若天子不仁愛,秦二世的結果,想必諸位都知道吧。”

“又是仁愛,難道黃老之學,就沒有仁愛嗎?”竇漪房老了,差一點讓董仲舒給忽悠進去。

“太皇天后,臣還沒說完,請容臣說完先。”董仲舒在劉徹堅定的眼神下,繼續開口道:“老天爺給的道,其實就是道路的道。仁義禮樂都是治理國家的工具,天道最大的是陰陽,陽作為德,陰作為刑,刑主殺,德主生,這才是治理國家完美的工具。”

董仲舒特地把工具二字說的異常高聲,就是要讓包括天子劉徹和竇太后的所有人,都覺得這不管是何等的學說,對於國家來說,都是工具。既然是工具,傷了就需要修補,壞了就需要更換:“春秋裡講過一元的意義,一就是萬物開始,元就是大,是要探尋咱們統治階層的事情,不可以不重視。臣不敢說儒家哪裡哪裡就是好,臣也是儒家人,但臣的儒學是經過改制過的,必然是更切合國家的。故人早早的就印證過了,說羨慕別人捕魚,還不如自己捕魚。所以啊,咱們的伏羲老祖宗就織絲成網,讓後人能有機會學習捕魚的技術。咱們漢世帝國是大一統的帝國,這草原和西域還有嶺南,都是今後要拿回來的。現在七十年了,諸位啊,黃老之術的成效已經到了當下的地步,咱們為何不重新回頭試試改革一下呢?如果改革好了,四海之內哪裡還會有什麼外族?即便是改不好,黃老之學還在,反過來用就是了。詩經上也說過,要適合於民,適合與人,接受天給的福祿。仁義禮智信這五個恆久不變的道,是需要皇帝去學習和運用的。陛下,太皇太后,還有諸位大人,請各開家言,臣的話,講完了。”

董仲舒現在最想幹的事情就是喝水,而與此同時的,衛青也把相應的東西給拿來了:“董大人,是這些吧?”

董仲舒點了點頭,示意衛青把所有的東西分給眾人看。

劉徹一句話沒說,畢竟自己早就知道了,只是今日才系統性的聽完後,心裡高興地要死。至於竇太后,雖然也沒說話,但就反駁而言,是沒有機會的:“徹兒,你覺得呢?”

“太皇太后,先不說這董仲舒說的對與不對,就說七十年了,也該變變了。就跟董仲舒說的一樣,嘗試的變一下,反正後黃老之學在背後作為底線,萬一不行,迴歸便是。”劉徹小心的說了自己的理解,竇太后先是點了點頭,而後大聲問道:“董大人,你說的在理,但這思想的真實面目,比如這天道是什麼,得詳細的講一下啊。”

“太皇太后說的是,臣認為,天道有三,即為天命天志天意。天者,萬物之祖,萬物非天不生,天是浩瀚宇宙最真實的主宰,所以陛下才會被稱之為天子。天有著絕對的權威,為人造福,人副天數。天人感應之下,不管是誰,都是授命於天。”董仲舒說完後,還著重的講了三個字:“任何人!”

竇太后知道這任何人也包括自己,如果自己現在反對了,那麼就等於和所有人做對了:“哀家老了,一口氣聽了這麼多,得好好的吸收一下才行。諸位大人,退朝吧。”

竇太后在劉徹的攙扶下,一步一步的走下了龍椅,又在侍女的扶持下,一步一步離開了前殿。

劉徹重新回到了龍椅之上,突然說了一個笑話:“諸位,這前殿需要開個天洞了,要不然朕看不到天啊。”

大臣們笑了起來,董仲舒則沒有笑:“陛下,您是天子,授命於天是從繼位後便有的,看不看得到天,不重要。”

“天人合一,道有三策,此乃融合的道家儒家等諸多家的學說,豈不比黃老之學強?”劉徹趁熱打鐵,滿朝文武也能看得出來:“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退朝吧,朕累了。”劉徹是真的累了,但劉徹也是真的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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