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麒麟功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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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露三年,此時的漢帝國空前強大。任誰都沒有想過啊,當年有漢初三傑,且擊敗過西楚霸王的劉邦沒有徵服西域。後續幾次北伐,讓漠南無匈奴的劉徹也沒有徵服西域。反倒是被這個差點因為一個巫師死在牢獄,後來又進掖庭又在市井乞討過的皇族人劉詢,給完成了祖宗的遺願。這時候的漢帝國,無論是文治還是武功,都達到了華夏最頂峰的時候。所以意猶未盡的劉詢,想到了給自己世代裡的臣子們,進而挑選一下,成就麒麟之閣!

麒麟這種東西到底是什麼,劉詢問過很多人。但誰也給不出明確的回答,讓這麒麟跟龍一樣,成了虛幻之物。

“泱泱華夏,為何採用虛幻的東西,老虎大象比比皆是,找個實際點的,朕可不想讓後人說朕玩虛的。”劉詢打了個哈欠,畢竟幾天都沒怎麼睡好,腦子裡除了許平君外,又多了一個霍成君。

“陛下,正是虛幻的東西,才適合紀念用。”丙吉在劉詢繼位之初,並沒有顯現出什麼才能。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老好人憑藉著自己那穩定的心態,在西域都護府建立之後,漸漸的走進了劉詢的眼裡。

原本當年就是丙吉在,才讓漢武帝劉徹最終免了殺掉長安城牢獄裡所有人的命令。這樣一個救人於為難,又低調厚道的人,任誰會不喜歡呢?

劉詢是個實際之人,當年要飯就是要飯,從不要錢,畢竟到了夜晚時分沒錢有飯可以,但若是隻有錢沒有飯,那還是得餓肚子。入了未央宮後,劉詢在吃住方面,也沒有鋪張浪費,基本上頓頓飯都能吃的完。吃不完的,就等到下一頓熱一下,繼續吃。第一任皇后許平君的經歷和皇帝劉詢何其相似,舉手投足之間,基本是一樣的。二人最習慣的就是坐在一起,邊吃著飯邊聊著天,中途有加入的官員,也可以坐在對面。

歷朝歷代都是後宮不能參政的,漢世帝國在呂雉和竇漪房兩個女人手上也經歷了一些麻煩事,所以官員們對於女人談論政治的事,基本是反感的。可不管是誰,只要是參加過日常劉詢和許平君飯局的人,都會對許平君這個時不時能夠問到問題重點的女人,多了幾眼讚賞。

霍光也不例外,本來一進門看到二人並排吃飯,飯桌上還那麼幾道菜就覺得心裡不是個滋味,又看到二人親親我我,談論的竟然是西域的政治問題,當即就表示過反對。

可一頓飯下來,霍光算是服了,回家跟妻子霍顯說許平君是多麼的優秀之類的話,臉色也顯得頗為讚賞。只是霍光精明瞭一輩子,卻沒有發現在自己讚賞許平君的時候,身後妻子霍顯的眼睛,正在毒辣的看著自己。

從那一刻開始,霍顯就計劃對許平君下手了。這些都是霍家被滅後,劉詢透過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得出的結論。所以算是壽終正寢的霍光,劉詢還是頗為敬重的。

“就用麒麟吧,朕是龍,用麒麟最合適了。”劉詢認定了麒麟後,便開始著手於麒麟閣內的功臣,到底選誰。

這一次是朝堂上詢問的,有官員認為要從漢世創世開始算起,以彰顯漢世到如今,那些名留青史的功臣。原本劉詢也是認可,可在看到真實的場地後,劉詢連連搖頭。

“如此地方,要是把百年內的漢世英才都放進去,那後世的皇帝,還能放進去誰?”劉詢是想開了,那曾經的能人也得到了自己該得到的獎賞,自己的世代,還是自己人比較好。

“後世...再建個不就行了?”也就是老實人丙吉說的,要是別人劉詢都可能動手了:“這未央宮就這麼大,聽說武帝建這個花了十幾年,別鬧騰了,就用這個吧。”

二人走了進去,第一次看到其內部構造。外邊倒是看不出來什麼,但內部中心的位置抬頭看,才能看到這個建築真正雄偉的地方。只是這需要一層來展示功臣的建築,竟然建造的這麼高,第一次進來的劉詢,覺得有些浪費了。

“明明就需要一層,可為何建造的那麼高?”劉詢細看之下,發現第一層的邊緣,幾乎都有一些支撐的木樁。所以很快就反應過來了:“看樣子武帝早就做好了準備,丞相,快找專人來看,這地方,到底能建幾層。”

丙吉還未離開,劉詢就彷彿是想到了什麼一樣:“丞相,出未央宮找,朕要民間的。”

丙吉點了點頭便離開了,劉詢獨自一個坐在了這麒麟閣裡,幻想著這麒麟的模樣,以至於沉睡了過去。

在睡夢中的劉詢看到了一個四不像的動物,但並不可怕,還用舌頭舔了舔自己的臉,嘴裡都是芳香。劉詢第一反應就是自己在夢中,第二反應就是這隻四不像,是神獸麒麟。

“你是...麒麟?”劉詢率先開口,四不像也說了人話:“是的,本獸尊便是你們人類嘴裡的麒麟。”

“獸尊,您可見過真龍?”劉詢知道自己這天命之子其實就是個說法,真正的龍,誰都沒見過。

“這...抱歉啊天命之子,本獸尊沒見過。”麒麟笑起來的樣子,像極了一個慈父,在對自己的孩子說教一樣:“因為我出生的時候,父親便死了,連屍骨都無存。”

劉詢沉默了一下,心想這龍的孩子都不知道龍什麼樣子,看來這世間,當真沒有龍了:“獸尊,那您是一直都存於夢中嗎?”

“早些年吧,在你們人間遊歷過,也遇見了幾個厲害的人,便放心的回來了。”麒麟訴說了一下在人間的日子,意思是從華夏老祖盤古開天闢地的時候,自己便找過機會在混沌之煙中,找尋能夠解決自然災害的凡人。

一來二去的,發現了盤古這個巫族的族長,還在暗中給了盤古開天闢地的戰力,以一氣化三清的誓言,徹底的解決了那場可以改變自然的災難。

劉詢聽到此處,更是在夢境中幻想著當年華夏的老祖盤古,以一把神力戰斧,究極心中對於天地自然的理解,得以滅絕混沌之煙,得以使華夏創世。

“哎...跟祖宗們比起來,我劉詢又算個什麼啊。”劉詢暗自搖頭,這些反應都在麒麟的眼睛裡:“你已經很不錯了,西域如今受治於漢人手上,即便是今後多次易手,只要華夏的文化還在,你們就分不了家。”

劉詢短暫的思考了一下,覺得夢境隨時都可能回到現實,這一定是老祖宗們認為自己還有心力,便又稍微的思考和計劃了一下,想提出幾個問題來。

可劉詢一開口,麒麟便搖頭了:“莫要問問題,有些事情我也未必說得對,你劉詢天資聰慧,也從市井中來,思考問題自然全面。而且還有那麼多的能人異士輔佐你,就按照你的個人的意思來做便可。”

劉詢嘆了一口氣,心想獸尊就是獸尊,自己是瞞不過的:“獸尊,既然還有些時間,您有什麼事要交代的嗎?”

這種反問的方式,也是劉詢想要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麒麟點了點頭,發出一聲清脆的怒吼後,對劉詢說道:“咱們生存的這個世界,時間長到你無法想象。華夏自創世到漢世,也不過幾千年。若是有一日天搖地動,人力無法抵抗之時,你只需要把華夏的文化,儘可能的留存起來。等到你們人這種生靈再次興起的時候,只要有一絲華夏的文化存世,華夏便如那星星之火一般。”

神獸麒麟說完便走了,劉詢還沒來得及再問什麼,身體就被人搖晃了起來。

劉詢睜眼一看,就看到了搖晃自己身體的丙吉。心裡那種氣但發不出來的感覺,讓劉詢坐在地磚上後,久久沒有動彈。

“這麼快就回來了?”劉詢實在忍不住,是越想越氣,最終還是想發洩一下。

“陛下,臣帶著大臣們等了您一個時辰了,這地磚太涼,實在等不及您自己起來。”丙吉說完後,劉詢才感覺到自己身體確實有些異樣,稍微活動了一下,果然腰痠背痛的:“朕做了個美夢,結果讓你打擾了,也不是跟你發脾氣,就是夢見的事,不是一般事。”

能跟大臣主動講明情況的皇帝,劉詢算是第一位了。丞相丙吉也很感動,連連說道:“陛下哪裡需要跟臣子解釋的,這夢裡的事,也不能太當真。”

“別,這個夢啊,在這裡做的,絕對不是偶然。”劉詢在這建築裡,詳細的講了講剛才在夢裡遇見的一切。眾人聽得出神,已經忘記了時間,直到出門發現天色以暗後才知道,這個夢裡的故事,講了正正兩個時辰。

“丞相,這些建築也不是一日兩日的,讓他們洗個澡,明日再來吧。”劉詢想著普通人,正是因為自己曾經便是普通人。丞相丙吉是習慣了,但這些初次入宮,腦子裡只有皇帝滅殺霍家的訊息,見皇帝這麼客氣,也不由得糾結了起來。

“是陛下,臣這就帶他們先回去,明日再來。”丞相帶著這些人回去的路上,這些在京城裡摸爬滾打的底層人,也是忍受不住了。

“丞相,這皇帝還跟我們解釋啊?”負責建築的頭頭開了口,丙吉便知道了世人對天子劉詢是有誤會了:“天子游歷市井多年,深知市井裡的嘈雜,我丙吉身為丞相,也理應管帝國的政務,你們暢所欲言便可,想說什麼說什麼。”

第二日清晨,睡眼朦朧的劉詢剛剛開完早朝後,便遇見了精神氣爽的眾人。劉詢詢問過眾人是否吃過了飯,結果眾人的回答都很堅決——今日任務不定,不吃飯。

劉詢氣的直搖頭,趕忙讓人把飯做好,和眾人一起吃了飯。

吃飯期間,劉詢詢問了一下這個早就被武帝劉徹命名為麒麟閣的建築,究竟可以建幾層。

“陛下,草民算過,最好建造一層。”一名建築師說完後,劉詢先是疑問了一下,隨後確定那些木樁是用來辟邪後,便點了點頭:“這麒麟閣是武帝留下來的,朕打算用在自己這裡。若是後世有什麼別的皇帝要彰顯建功立業的地方,就讓他們自己建別的什麼閣吧。”

由於立馬就可以建造,劉詢在眾人開始忙碌的時候,便開始了琢磨這麒麟閣裡,究竟要裝入多少人。最後思來想去,最好加上自己,一共十二人。

“丞相,您必然要在裡面的,其他十人,幫朕想一想。”劉詢意念之中,有一個人是絕對要入,只是名字到底起什麼,劉詢也不敢說。

丙吉是個厚道的人,也是個聰明人,當年在阻止武帝劉徹滅殺長安城牢獄之人,就是看透了武帝劉徹是屬於半糊塗的狀態,哪日反應過來了,會清算當初慫恿自己滅殺人的那群人。更不好說會不會牽扯到無辜的人,所以才主動的開了口,進而莫名其妙的力挽狂瀾,

“陛下,大司馬大將軍...是否可以?”丙吉率先提出了霍光,劉詢點了點頭:“自然是要有的,而且要在首位。只是名字不能在,就用大司馬大將軍...家霍氏吧。”

劉詢提到了霍光,自然也就回憶起霍光的點點滴滴。一聲長嘆後,長安城未央宮裡的皇帝覺得世事無常,心中的愧疚也多了幾分。可劉詢不知道的是,遙遠的草原上,匈奴人已經到了同室操戈的狀態了。

草原這片土地上,出了不少英雄人物。更有一些可以和大一統的中原世代相抗衡的人在,讓中原人吃盡了苦頭。但正如蘇武所說的那樣,匈奴人不是不知道中原人的農耕生活更適合生存,只是生不逢時了,東西南北四個匈奴王各自為營,誰都不服誰。

如果冒頓單于還在,可以透過自己的手段力挽狂瀾。但歷史永遠是歷史,歷史人物也永遠是歷史人物。現在的匈奴單于叫呼韓邪單于,是虛閭權渠單于的兒子,已經沒了最初匈奴單于的能力,連自保都是問題。

在甘露之年的時候,呼韓邪單于就已經對漢帝國展示友好,還親自於甘露二年的時候,來到過中原的甘泉宮覲見過劉詢。

劉詢對這個識時務的呼韓邪單于也是禮遇有加,在瞭解匈奴人的習慣後,深知此時西域都護府的建立已經把草原人給逼急了,若是漢人再逼一把,匈奴人再次聯合起來,如今的盛世,便要重新回到戰世。

草原是永遠不會完全一統的,只要稍有麻煩,便會分崩離析。這些人會各自為政,誰也不服誰,以至於最後啊,匈奴人沒準要埋沒歷史中,換了個名字,再重新殺來。

有了蘇武這個和事佬,劉詢和呼韓邪單于相互聊得非常好。劉詢也計劃過,認為如今世代,再過上百年才能讓西域徹底的融入漢人的管轄中。但這百年裡,草原是絕對不可能風平浪靜的。只要出現一個厲害的單于,大手一揮,看萬里長城不容易打便調轉騎馬的方向,在西域和漢人決戰,實屬不太好。

所以劉詢在徵求了文武百官的意見後,打算好好的培養這麼一個聽話的單于。以便百年之內,漢帝國可以有足夠的時間把西域給吃下來。

呼韓邪單于有了隨意進入萬里長城的優待,但草原上並沒有呼韓邪單于在沒在而變得和平不和平。各自部落都稱自己的首領為單于,呼韓邪單于幾次會草原調解也沒用,隨意乾脆就不管了。

這一不管,草原便立馬從綠色變成了紅色,東西南北四路匈奴人殺紅了眼,反正騎馬能跑的就跑,跑不掉的就死,弒父殺妻的事情比比皆是。最靠近中原的南匈奴反應的最快,大部分入了中原,連草原的路都不敢回了。

這些都是草原近年來發生的事情,呼韓邪單于已經是受不住了,最終還是回到了中原,和劉詢站在了一起,目睹這麒麟閣最終的定型。

“陛下,人員選好了沒?”連投降而來的呼韓邪單于都想看這麒麟閣建城之後,都有哪些人物能入得這裡。

劉詢陷入了沉思,除去心裡已經定下來的霍光和丙吉,還有蘇武之外,其他的人選,劉詢也只是稜模兩可的思量過。幾個人的名字幻象之下,劉詢就怕這些人入了閣,後人會覺得功勞不夠。

“有幾個選中了,但大部分的還沒有定數。”在呼韓邪單于的追問下,劉詢也只是說了霍光、丙吉和蘇武三人的名字而已。

呼韓邪單于也幫著琢磨了一下,提出了自己心中的幾個人:“陛下,記得當年有個趙將軍,跟隨過貳師將軍李廣利的,咱覺得可以。”

呼韓邪單于記得在還在草原上時,聽過祖輩的人說過很多和漢人之間的戰事。其中抓捕李廣利的,迫使李廣利投降的戰事,也是比較經典的戰事。只是當初一位姓趙的將軍奮力衝殺了出去,如今也應該變老了。

劉詢思考了一下,憑藉著記憶就能知道這是誰了:“營平侯,趙充國。”

“對,就是這位趙老將軍。”呼韓邪單于對這位趙老將軍大為讚賞:“要是當年的貳師將軍李廣利膽大一些,玩命一些,那麼名留青史的,必然也有他的席位啊。”

劉詢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這些事:“你說的有道理,而且不僅如此呢。要是貳師將軍李廣利能活著回來,哪怕是兵都打光了,武帝也會給予他最高的殊榮。到那時候便是李夫人成為皇后,那麼今日的皇帝,必然是劉賀的,誰都改不掉。”

常年在中原的呼韓邪單于知道李夫人的孫子就是劉賀,一旦政局穩了,就不會再出現霍光廢帝的事。

“加上才有四位,陛下,您的手上還有人嗎?”呼韓邪單于等不及了,甚至連自己都想入這麒麟閣中。

“嗯...酷吏張湯之子張安世。”劉詢又想了一個人,但呼韓邪單于卻稍微的搖了搖頭:“酷吏的孩子成麒麟閣功臣,是不是有些過了啊陛下。”

“就事論事而已,張安世或許有手段在裡面,但於公於私,都合適。”劉詢拍板之後,呼韓邪單于更加激動了:“下一個,下一個。”

一日加上了兩個,劉詢怕這事一旦過於倉促,會引得朝堂不滿,後人笑話:“今日就這樣吧,走,咱們去喝酒去。”

不管是中原人和還是原人,只要是男人,喝酒就是能促成感情的。劉詢和呼韓邪單于都是爽快的人,也各自有各自的經歷,談論之餘,都是帶著哭腔的。

劉詢的悲慘經歷不是呼韓邪單于能夠體會的,年幼差點被殺,入了掖庭如同被拔了曾皮,甚至以皇族的身份,在乞討的時候被公開爽打。可這一切的一切,哪裡比得上一個許平君的離去。如今劉詢是無所謂的,可以理解為這麒麟閣劉詢只是為了打發時間而已。

“天吶,我的陛下,你竟然有這般經歷?”呼韓邪單于認為自己就夠慘了,畢竟是一個單于,但如今卻流落中原。匈奴人自華夏的周世便有了,幾經玩命後,在自己的世代裡第一個投降的,呼韓邪單于的心,哪裡能好過。

“這都是客觀的事,誰也改不掉,人這一生也不就這樣嘛,你我都是成年人了,多喝點酒,少點怨愁。”劉詢的一杯烈酒下肚,兩眼已經溼潤了。直到現在劉詢都無法想清楚,自己怎麼就保護不了許平君,自己怎麼就能讓另一個名字中帶君的女人,最後要孤獨的老死。

當年滅殺霍府上下的時候,坐在附院最中央的人正是劉詢。這個最中央的地方,也是劉詢常常和霍光談論天下大事的地方,物是人非後,人間變成了地獄,還是人間就是地獄。

往事種種歸來,劉詢身為帝國最有權力的人,也是無法讓死人復生的:“不能再大了,中原,草原,西域,包括東北那白山黑水的地方,哪裡沒有祖宗們的足跡啊。可如今還要打,中原經歷過諸侯王的內亂,草原也在如今進行交割,還是是個頭,呼韓邪,你給朕個說法,何時是個頭?”

這把呼韓邪單于給問蒙了,面露難色:“陛下,咱若是知道,咱就不來中原了。老家草原上的人們都以為咱來中原是找幫手,可幫手一到,便又要殺戮再起。哎...看到的死人太多了,現在連殺一隻雞的膽量也沒有,留在這裡挺好,咱不覺得丟人。”

咕咚又是把酒喝完了,二人心照不宣,過了一夜也沒有再提什麼事!

麒麟閣建造的速度比劉詢計劃的要快一些,而已經公佈出來的幾個人,自然府上也是車水馬龍的。劉詢得知這些事情後,本想阻止,但老丞相魏相卻卻看出了端倪,阻止的劉詢的阻止。

按照魏相的意思,這是人之常情,畢竟入了麒麟閣的人,都是有功之人,受點追捧也是對的。若是今日擋住了官員們的互相追捧,那麼明日剩下的,就是冷冰冰的朝堂。

現實意義遠比實際意義大得多的是,劉詢也就放手了:“魏相,您覺得您,入得了麒麟閣嗎?”

魏相沒有直接回答能還是不能,而是想了一下,手指著未央宮外的地方說道:“陛下,臣也想也魏府,一樣的車水馬龍。”

劉詢點了點頭,示意魏相也入的麒麟閣了:“您有這個功績,剩餘的人,朕再好好想想吧。”

霍光、張安世、趙充國、魏相、丙吉、蘇武六人已成,劉詢開始查閱這些年漢帝國的功臣。一方面要活著的,另一方面最好從昭帝劉弗陵開始便有所功績。

一來二去,又有幾個人入了劉詢的法眼:“韓增、杜延年、河間王、梁丘賀、蕭望之,這幾個人,跟朕叫來。”

龍額侯韓增,不僅是聯合霍光擁立劉詢的人,也是神爵二年的時候,北伐的功臣之一。御史大夫杜延年,是當年告發上官桀造反的主要人員之一,參與過鹽鐵之議,堅決的站在霍光和昭帝這邊。是漢室宗親,雖然沒有像樣的功績,但做諸侯王的時候,從不參與其他諸侯王的造反事項,心中只有研究古籍,也是為數不多死後還被劉詢惦記的人。梁丘賀是周世齊國貴族的後人,跟一樣不理世事,喜歡研究古籍中最為要命的易學,還頗有成就。蕭望之也是貴族,是蕭何的七世孫,一身儒學精神,敢和在世的霍光較勁。

這幾個人的提出,是劉詢在朝堂之上,看著滿朝文武那不可思議的樣子後,覺得必須加把勁了:“若他們幾人不行,諸位大人,你們推薦一下吧。”

這些人除了霍光和已逝外,現在無不身居高位,還真的有功勞。大臣們也不是傻子,人家有功勞你還說話,這就是要找打了。而一生溫柔,身為皇室也沒有劉賀這般讓人嫌棄,不少讀書人都喜歡待在的封國,名聲好的不了的。但大臣們更知道,總得選一個打擊一下,要不然什麼都是皇帝做主,這君臣之間就沒有平衡了。

別的身居高位,滿腹才華,唯獨霍光的家族不僅被滅不說,霍光還是具屍體了。不攻擊霍光,難道攻擊劉詢嗎?

“陛下,霍氏若是進了麒麟閣,當排第幾位?”大臣們還是謹慎了,早早就定下來的霍光,當然不可能排在末位。

“首位,必然是大司馬大將軍霍氏的。”劉詢此言一出,除了幾個同樣入了麒麟閣的官員不說話外,朝堂上是一人一個面相。

這種嘈雜的聲音原本劉詢是很喜歡的,畢竟當年開包子鋪的,和妻子許平君在下午百般無聊,陽光照射下來的時候,這種市井之中的嘈雜,讓劉詢很是享受。

只是這時候劉詢的心已經安穩多了,也習慣了用自己的方法來解決心中的思念。所以現在的嘈雜,在劉詢看來就是自私自利的表現:“諸位大人,朕知道你們對霍氏的憤慨在哪裡。朕也不瞞諸位大人,當年霍氏在的時候,朕和他同坐馬車的時候,都是如芒刺背啊。可細細想來,朕能當皇帝,是霍氏的功勞,朕能夠當一個好皇帝,也是霍氏的功勞。壓制是有的,可功勞更大。青史上的記載已經很全了,後世之人都是認定了霍氏為權臣,這麒麟閣的功績,算是給霍氏一點補償吧。”

滿朝文武都知道,皇帝劉詢這補償,就是補償整個霍家的。畢竟霍顯造反,霍家絕大部分的人是閉門不出的。可最終的結果,是整個霍家為之陪葬。皇帝劉詢,更是親眼目睹了所有霍家人被殺的景象,這種皇帝親臨現場監督的恨,到了如今,也成了劉詢的心魔了。

“陛下,臣無異議了。”一位大臣認同之後,就等於再提出反對意見,就是找死了:“陛下,臣等再無異議。”

“好,麒麟閣便要建成了,你們都好好的準備一下,這是朕的世代,最重要的事情。”劉詢認為西域都護府的建立,是水到渠成的事。而這麒麟閣,才是自己世代獨有的。

甘露三年,麒麟閣終於建造而成。高度不是太高,但特令之下,在未央宮這個地方反而是變成了標誌般的建築。

這一日,要進入麒麟閣的功臣除了已經去世的,和老了不能動,基本都來了。唯獨排名第一位的大司馬大將軍霍氏,是沒有任何人代替的。

大臣們相互的傳閱了一下才知道,原來在五鳳四年的時候,皇后霍成君便已經在前往雲林館的路上自殺了。這訊息劉詢一直瞞著,也沒有哪些大臣願意提起霍家人。可如今剛剛知道這訊息,已經是幾年後的今日了,大臣們雖然對霍家還是留有憤恨,和一個什麼事都管不了的霍成君,也是沒有什麼關係啊。

“陛下,大司馬大將軍霍氏的牌位,誰可以代替霍家人送進去。”代替魏相而來的魏弘問起了這個問題,劉詢也沒有回答,而是一步一步的從魏弘所在的末尾,走到了第一的位置。

“諸位大人,朕作為成君的夫君,大司馬大將軍霍氏,便是朕的岳父了。朕作為抬牌人,可否啊。”劉詢本想讓自己的牌位也進去,以觀後世瞻仰,可後來一想覺得自己是皇帝啊,有宗廟的,也就別和這些為了漢帝國,操勞了一輩子的人們,去搶功勞了。

又是一陣嘈雜的議論,站在人群中的呼韓邪單于微微的點了點頭,心想自己幸虧是來中原了,要不然面對劉詢這樣的漢帝國皇帝,縱是有百萬戰力,也打不過這樣心胸寬廣的人。

“陛下聖明!”呼韓邪單于率先開了口,滿朝文武看一個外族人搶了這樣的彩頭,連忙歡呼道:“陛下聖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走,入閣。”劉詢親自帶路,第一個入了麒麟閣。身旁的太子劉奭站在高臺上,開始一個一個的說著牌位上人的功績:“大將軍大司馬霍氏,一生謹慎,於武帝時出則奉車,入則左右,未嘗有過。於昭帝時,政事全權以立,開鹽鐵之論,滅世家造反,護昭帝政權不落。廢海昏侯劉賀,以保漢室江山。雖家族有過,但霍氏之功當屬首功,故入麒麟閣,立之首位。”

劉詢進入後,緊跟其後的便是張安世的後人:“大司馬衛將軍張安世,真有安世之力。以錄尚書事,集軍政大權於一身,仍可公事公辦,謝絕私謝。生活簡樸,擁食邑萬戶,仍身穿布衣,乃承官員標杆,故入麒麟閣,立之次位。”

第三位進入麒麟閣的是龍額侯韓增的兒子韓寶:“龍額侯韓增,遊擊將軍韓說之子。門蔭入仕,起家郎官,歷任諸曹、侍中、光祿大夫,受封龍額侯,於本始二年,進攻匈奴取得勝利,神爵元年,出任大司馬、車騎將軍,領尚書事,故入麒麟閣,立之三位。”

第四位進入麒麟閣的是老當益壯的趙充國,由於年紀較大,走路有些慢,是聽完太子劉奭的介紹後,才進入麒麟閣的:“營平侯趙充國,於武帝世代,隨貳師將軍李廣利出征漠北,以百人之力突出重圍,重振漢軍威武。漢帝國屯田之事提議者,為西域都護府之建設,饒有功績,故入麒麟閣,立之四位。”

趙充國微微一笑,示意自己能排在四位,已經是很好了!

第五位進入麒麟閣的是原丞相魏相的兒子魏弘:“原丞相魏相,在位期間懲治豪強以安民心,陳述國策以表智慧,於任上病逝,不曾為己謀私利,以奉行故事為人生基石。及時滅霍禹、霍山、霍雲三人爵位,杜絕霍家造反成功,故入麒麟閣,立之五位。”

第六個進入麒麟閣的是丞相丙吉,親自手握牌位,一步一步的走入了麒麟閣內:“丞相丙吉,於武帝巫蠱之禍時傾身而出,剿滅亂臣賊子。又以身家性命為堵,以寬武帝之心,救助於長安城內之牢獄之人,得天子可存活於世,終得皇帝之位,又救世之功,故入麒麟閣,立之六位。”

第七個進入麒麟閣的是建平侯杜延年:“建平侯杜延年,於昭帝世代,上官桀桑弘羊等謀亂之心已起,百官肅靜之時挺身而出,急告叛變,有挽社稷之功,故入麒麟閣,立之七位。”

第八個進入麒麟閣的是河間王的兒子劉不害:“河間王,為王二十六載,不見深陷政治,終極畢生精力,研究華夏文化,收集華夏古籍,有延續華夏文化瑰寶之功,故入麒麟閣,立之八位。”

第九個進入麒麟閣的是易學之梁丘學開創者梁丘賀:“梁丘學開創者梁丘賀,於京房受易學影響,故畢生深入研究易學。問學諸儒於石渠閣,學問精熟,專行京房法,有華夏易學研究之功,故入麒麟閣,立之九位。”

第十個進入麒麟閣的是太子太傅蕭望之:“太子太傅蕭望之,漢初三傑蕭何七世孫也,不受壓強敢於反抗,以儒學經典教授與人。和親烏孫,善待投降而來的匈奴單于,有儒家仁心所示,故入麒麟閣,立之十位。”

最後一名就是蘇武的牌位了,只是蘇武的兒子蘇元當年參與過上官桀和桑弘羊的叛亂,導致早走與蘇武。所以宦官手上的蘇武牌位,此時便成了擺設。

但這種事難不倒太子劉奭,既然大司馬大將軍霍氏的牌位由天子劉詢掌握,那麼末尾的蘇武牌位,劉奭也是知道怎麼辦的:“關內侯蘇武,天漢元年,奉命出使匈奴。雖因匈奴不講誠信扣押其人,但蘇武留居匈奴十九年而不改漢人氣節,持節不屈,有愛國忠貞之節操不僅使其名著之功,故入麒麟閣,立之十一位。”

太子劉奭最終也走了進去,望著閣內的人們,心裡激動萬分。劉詢扭頭看著自己的兒子也進來了,也深為興奮:“朕沒有告訴你,你也知道進來啊。”

“父皇,都是功臣,兒臣雖然身為太子,但也有為您分憂的責任。能為這些功臣入麒麟閣,兒臣榮幸得很。”身負儒學的太子劉奭,此時的表現很讓天子劉詢認可:“很好,就這樣下去,漢世最起碼還要興盛個幾十年。”

滿朝文武在聽到每個人的功績後,也沒有了嫉妒,心裡都是憤恨自己為官多年的碌碌無為,以至於只能待在臺下,聽著同仁的功勞。

不一會的時間,劉詢帶著眾人走了出去:“按照官職大小,你們每個人都進去瞻仰一下吧。”

大臣們排成了一排,陸陸續續的進入到了麒麟閣中。看著已經燒錄好的功臣功績,心裡想著自己這些年浪費的時間,有的是哭著出來的。

劉詢把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裡,也為自己做了這麼一件好事,而感到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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