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身毒佛祖(1 / 1)
華夏周世,可以說是個亂世,但也可以說是個幸世。諸侯國之間沾親帶故的,相互之間也一直都有聯絡。而到了魯襄公二十一年的時候,夜晚時分忽然天降流星於魯國。周世繼商世,鬼神之說還沒有完全泯滅,自然會引起一定的動盪。只是華夏人不知道的是,在華夏地界之外的西南邊,有一位十幾歲的少年,也在遙望著華夏的魯國方向,彷彿知道這一夜過後,華夏將會誕生出一個不亞於自己的神人!
這位身處華夏地界西南邊的少年所在的國度叫身毒,也是個地盤良大的地方。和華夏的中原一樣,適合農耕,所以滋養出了許多學派。
但和華夏不一樣的是,這裡的人們太過血腥,學派和學派之間很少能坐在一起商討學問,而是採用暴力的手段,來鎮壓甚至殺害與自己對立的人們。這就不是單純的國家政策了,還是信仰的爭鬥,很難解決。
而這位少年,雖然是有名字的,但對於成為這種信仰爭鬥的犧牲品,少年更願意稱自己為佛!
佛到底是什麼,少年是不知道的。但少年知道,這是自己一生追求的終極目標,是世間真理。和華夏的道很像,都是研究這世界的真理和宇宙的秘密。
少年也知道,在自己國度的東方有一個叫華夏的地方,因為少年也是這個國度的貴族,是一個國王的孩子,還是太子。但這個國家在少年看來實際上已經是亡了,永遠也解除不了的信仰殺戮,自己只能遊走於國家之中,企圖用自己心裡的佛,來讓世人停止殺戮,好好的創造出一個和諧的國度。
在遊歷的過程中,少年也漸漸的長大,變成了青年,而華夏的那個在魯襄公二十一年出生的孩子,此時也萌發出了一個想法,就是利用自己的言傳身教,來讓人們得到應有的啟示。
身毒和華夏之間也是有關係的,最為密切的還當屬當年的華夏九黎族,在直奔南海之南的路上,與身毒人的祖先發生了一場大戰。那時候的九黎人已經不是蚩尤在的九黎人了,可還是把身毒人的祖先打到了出讓土地的地步。
華夏人不是個願意侵佔他人國土的民族,也覺得身毒北部有高山阻擋,熱的實在難受。又想來自己的國家還是亂糟糟的,無力接受這片土地。但在走後,是讓身毒人知道華夏的一些文化的。
佛的出現也不是憑空出現,畢竟同屬於人這種生靈,有傳承的意思。當年和華夏九黎人死磕的身毒人,如今已成為了身毒的高種姓,也就是貴族階層。但和華夏有些不同,身毒人不講血脈,沒有所謂的傳承,你是高種姓,那麼你永遠就是高種姓,今日如此,未來亦是如此。
少年雖然是王子,但按照身毒的種姓制度來說,是排行第二的,屬於軍事家族。較比於最高種姓的人,缺少了獨自的信仰。所以少年不想庸碌一生,只想在當下好好的遊歷於國內,好好的把自己心中的佛,給發揚光大,成為身毒獨一無二的文化。
這就是思想的差距,少年的心裡只想有一股熱血撐著,那佛到底能不能衝破最高種姓的束縛,讓身毒人能夠人人平等,連少年自己都不清楚。而這一點,比少年晚出生十幾歲的華夏孔丘,卻非常的明白,文化是為政治服務的,而政治是每個人生存的必須存在。只有統治者聽懂了你的學說,且願意接受你的學說,那麼你的學說就可以在國內盛行,甚至可以傳至國外。
幾百年過去了,華夏經歷了百家爭鳴到了漢世後,以漢武帝劉徹的霸道,直接罷黜百家獨尊儒術,讓儒學成為了人們的必修課。但至於其他的學說,華夏的官方也沒有明令禁止,民間自由,官場也沒有過多的閒置。反觀身毒的佛學,由於少年的出身不是最高種姓,所以再怎麼努力,也無法在已經定型的身毒人信仰中尋找到一個切合點。
而且麻煩之處在於,華夏正在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時候,當年那個少年心中的佛,已經四分五裂了。有所謂的大乘佛教,也有叫小乘佛教的,雙方都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所以佛教在身毒,當真已經沒了希望。
在華夏漢世的建元二年時,張騫在漢武帝劉徹的希望下,帶著百人的隊伍踏上了西域之行。雖然中途被匈奴人俘虜了十年之久,可最終還是到達了需要到達的大月氏。期間路過身毒的時候,張騫雖然沒有親自而去,但甘父作為張騫的副手,是和身毒人接觸過的。
在甘父的形容中,一群披著袈裟的學者,給自己講了很多佛學的知識。甘父不懂到底是不是妖魔之語,便把這些聽來的東西,複述給了張騫。
張騫在當年,是這樣回答的:“身毒地域廣闊,歷史也久遠,不管這佛學是什麼,總歸是有些道理的。”
甘父覺得這麼理解也對,可就是怕這是一些妖魔之言,便與之相勸道:“張使,咱看那群學者好像在身毒挺受排擠的,是不是他們的學說,是錯的?”
張騫趕忙擺手示意:“沒有誰對誰錯,要不然諸子百家就只剩一家了。老祖宗留了八卦下來,就是一個無解的存在,後世再多出什麼學說來也是正常。”
甘父和張騫待在一起超過了十年,相互之間都很習慣隨意的提問和隨意的回答,所以在這種情況下,甘父有了新想法:“張使,讓佛學入華夏,您敢不敢?”
張騫皺著眉頭,不知道這甘父是什麼意思:“甘父啊,咱們現在在逃命,帶幾個穿袈裟的佛者,你覺得遇到了匈奴人,是他們死還是咱們死?”
甘父哦了一聲,也沒有再問下去。路上的時候,張騫就能感覺得出來甘父心事重重,直到要離別的時候,甘父才說出了自己的意思——希望佛學,傳至華夏!
“甘父,這世間自有天意,若是天意如此,傳來又何妨?”張騫的回答讓甘父尋覓到了希望,連連點頭:“看來張使是同意的啊,這咱就放心了。”
“甘父,我張騫是漢人,你甘父是胡人,但說起來都有共同的祖先,都是華夏族人,所以想法應該一樣的。這絲綢之路開通後,我想這佛學早晚會傳至中原。你我也都不要怕,華夏的包容你身為胡人自然是明白,談不上任何血腥,融合而已。”張騫的談不上任何血腥,是說結果,而不是中途是否會有所事態。
甘父哪裡聽得懂,想回家鄉的人是攔不住的,一聲告辭之後,這兩個合作了十幾年朋友,也最終分道揚鑣了。
回到中原的張騫,那真是滿載而歸,不僅被劉徹封了博望侯,還把這一路上的探究,足足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才講明白。
張騫沒有記錯的是,已經獨尊儒術的劉徹,還是把除了儒家的董仲舒外的所有學說頭腦,都召集到了未央宮裡,讓張騫好好的把這佛學的事情,給講了一下。
各位學說的大佬都是佼佼者,聽聞身毒有佛學後,也對這個所謂的佛充滿了好奇。在張騫講述完後,董仲舒率先開口了:“博望侯,出使西域是讓你宣揚華夏文化的,你怎麼還給咱搞了個文化回來?”
董仲舒作為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人,自然是要警惕佛學的。而更關鍵的是,董仲舒在聽聞佛學的講解後,不敢說多麼有道理,反正不是妖魔之言。
這就是讓董仲舒害怕的事情了,一旦佛學入了華夏,到頭來會引發什麼麻煩,誰都比清楚。可要是不讓入,這和儒學最初的包容又相悖,自己身為此世最厲害的儒生,是真的難做啊。
一直沒有開口的劉徹最終開口了,那種豪言霸氣,讓所有學說的大佬都為之佩服:“區區佛學,是動不了華夏根基的。如今絲綢之路已然開啟,今後要進入華夏的文化哪裡會只是一個佛學?既然抵擋不住,就讓他們進來,朕相信華夏的實力,進來一個,變收復一個。”
張騫嘆了口氣,和眾人的感覺一樣,都覺得這才是一個帝王真正的霸氣,所以才會這麼多年後,中原的皇帝中,終於有一個可以北征草原,西開西域,南滅百越,東出東海的天子,這是天意,誰都阻擋不了。
就這樣,整個西域入河西走廊的東西,也包括文化,是不阻止佛學的。可幾十年過去了,直到成帝劉驁去世的那一年,佛學才終於在華夏的中原露出了頭。
這幾十年間,很多人都忘記了身毒了,哪裡還會記得佛學?但博學的王莽,是記得華夏的西邊是有一個古老的文明,其中有一個在本國待不住的學說,早晚會來到華夏。
“陛下,您的世代,佛學應該要來了。”王莽面對的是成帝劉驁的侄子,而並非兒子。也就是說,成帝劉驁這麼多年,是沒有親身骨肉的。
新皇帝劉欣繼位的倉促,還是個不滿二十的孩子。但表現之下,和當年的劉弗陵和劉病已,那真是差的不是一星半點。王莽知道這不是新皇帝的錯,任誰都沒想到這麼多年劉驁的孩子都死了,臨時找了兄弟的孩子過繼來當皇帝。
“大司馬,佛學來就來了吧,還能把朕給吃了?”天子劉欣是最為叛逆的時候當了皇帝,也不曾把這個外戚放在眼裡,只覺得自己身邊突然多了一個輔政顧命大臣,是意義不大的。
而且劉欣也是怕王莽變成第二個霍光,畢竟這是獨一無二的顧命大臣,名聲比霍光好的不是一星半點,如果動了邪念,這劉氏的皇位,可能就要姓王了。
“陛下,臣並不是怕佛學把您給吃了,但小心還是要小心,小心使得萬年船。”王莽越是這麼說,劉欣就越是反感:“朕就不信了,大司馬,你趕緊去給朕找幾個佛學之人來,朕要好好的看看這些穿袈裟的,有什麼不同。”
皇帝下了命令,王莽縱然是不願意,也是沒有辦法:“臣,遵命。”
這是王莽為數不多的皺著眉頭離開未央宮,晨露才剛剛的消散,正是最為舒服時候,可王莽確實渾身汗水,極少數的沒有和周邊的大臣們打招呼,直奔未央宮門而去。
出了未央宮,王莽望著即將熟悉的市井之地,可就是高興不起來:“去哪裡找穿袈裟的啊?”
王莽知道這種事情絕對不能大張旗鼓,畢竟自己的王家已經是類似霍家的存在了。滿朝文武加之宦官外戚,都在盯著自己如今王家的最高之人。同時身為儒家人的王莽,更知道一個新的學說,還是外來學說要入朝堂,那麼儒家人的手段和聲勢,會讓自己成為罪人的。但若是不動用權力去找,這茫茫人海哪裡找得到啊?
一番思索後,王莽自己都笑了,搖著頭入了市井,彷彿任何事情都不再重要!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更何況如今的王莽已經不是當年的王莽了。滿朝文武加宦官之所以會讓王莽擔任大司馬加顧命大臣,很重要的一點就是認定了王莽不是外戚集團的人。等新皇帝繼位後,一定會在王莽的輔佐下,徹底的把外戚給滅絕掉。
大臣和宦官都做好了外戚被消滅後的最終決戰,所以紛紛秣馬厲兵,就等著呢。
可結果是王莽沒有絲毫想要動外戚的意思,反而是王家的勢力越來越大,連剛剛成為皇太后的趙飛燕也不敢守著王家說個不字。這就讓某些人死盯著王莽,當在未央宮裡看到王莽失魂落魄的走出來時,諫大夫鮑宣和一名叫揚雄的大臣,便隨即跟了出來。
王莽的話裡顯然是有話的,二人何曾看到過如今一連無奈的王莽?
所以在王莽走後,揚雄跟了上去,而諫大夫鮑宣則扭頭回到了未央宮裡,朝著天子劉欣的寢宮而去。
王莽有些失魂了,背後的人原本是能發現的,也是當了顧命大臣後,也沒有人再敢一同前往市井了。整個長安城都知道未央宮裡如今是王莽做主,王莽不想做霍光,更不想死後被滿門殘害,王莽想做一個輔臣,一個能臣。
想到這裡,王莽自嘲的笑了一下,心想既然是天子開的口,那麼自己就大張旗鼓的去找佛者嘛,世人要罵,也罵不到自己的頭上。所以王莽回頭了,打算回到未央宮裡好好的下達命令,結果正好和跟在後面的大臣揚雄碰了個正著。
揚雄滿臉怒氣,一點面子都不給:“大司馬,你要怎麼樣?”
王莽一聽就皺起了眉頭,但隨即便鬆開了眉頭:“揚雄,你應該跟了我一路了吧,怪不得這一路心神不寧的。”
這裡是靠近未央宮的市井,各種人的眼線多得很呢。揚雄不管其他人,知道此時王莽要回宮了,要在這裡拖住王莽:“大司馬,你這是自己心裡有鬼吧,要是心安,哪裡會心神不寧?”
“廢話少說,你們這些所謂的好人,整日在我後面耍手段,今日把話說清楚,沒準我還能認清錯誤,改一下呢。”王莽早已經過了青年,可此時在未央宮的外面,多少還是市井嘈雜的。陽光照射在這位已過青年但權傾朝野的中年人身上,連揚雄都不得不認同,自己是找不到王莽身上的破綻的。
“大司馬,我有話要問你。”揚雄還是要拖時間,王莽也不怕誰在宮裡做什麼事:“隨便找個酒館吧,邊吃邊說。”
二人找了距離未央宮很近的地方喝起了酒,揚雄見王莽的手法按照如來來說,當真是一點問題都沒有,心裡也在犯嘀咕,自己要怎麼開口才好?
正值此時,王莽主動開口了:“揚雄大人,你和你們那幫人,是不是覺得我王莽會做第二個霍光?”
話已開始,揚雄也不顧上那麼多了:“既然大司馬都這麼認為了,那臣也說一下。”
王莽沒有任何反應,還打了個哈欠。這種行為惹怒了揚雄,氣的揚雄突然拍案而起:“大司馬以外戚身份入朝,服侍了元帝那麼多年,卻絲毫沒有讓元帝放棄趙家姐妹。以至於如今竟然連個孩子都沒有,需要別家的孩子來做皇帝。您是顧命大臣,外戚以您馬首是瞻,再這麼下去,這漢世就要完了。”
王莽足足緩了十秒鐘才反應過來:“就這?完了?”
揚雄等著眼睛,還想再拍一下桌子:“難道大司馬還覺得自己身上有什麼事嗎?”
“大人,估計這時候會有人在陛下面前碎嘴子吧,我要回去了,心累。”桌子上剛剛擺了一些食物,但王莽是吃不進去了:“你若是覺得有問題,就跟我一起進宮,把你剛才說的話,當著陛下的面說一下。”
這種行為哪裡是揚雄這樣的人能承受的,等到王莽走下二樓後,氣的直接把桌子給掀了:“走就走,我不僅當著陛下說,還要當著你的面說。”
這裡靠近未央宮,老闆也是個精明的人,誰是誰早就在畫像中看清楚,知道這是王莽和人發生了衝突,也不敢管,就像等著明日看看這未央宮裡,會不會搬出一具屍體。
王莽走在前,揚雄走在後。可揚雄就是不敢走在王莽的前面。這一前一後,徑直的踏入了普通人永遠都別想的未央宮。
此時的未央宮裡,諫大夫鮑宣侃侃而談,幾乎都快把王莽給說成壞人了。這天子劉欣和王莽沒什麼交情,也不知道王莽做的事到底是什麼樣的,所以思來想後,不住的點頭。
“大人身為諫大夫,直接彈劾大司馬是有資格的。但是...您的手裡,有證據嗎?”王莽心想這證據哪怕是有一條也好啊,別光說沒證據,那麼今日的話給傳了出去,自己還怎麼面對王莽?
“陛下,如今王莽權勢滔天,要是不出事沒人敢站出來說話。老臣是忍受不了這朝堂的烏煙瘴氣了,誓死來捍衛您的漢世江山。”鮑宣是諫大夫,那渾身青筋暴起,彷彿王莽在一旁就會被打殘廢一樣。
劉欣不管鮑宣這人如何,反正身為可以能對付王莽的人,留下來肯定是好的:“一條,說一條就行了。”
鮑宣在彷徨著的時候,王莽和揚雄竟然回來了:“陛下,揚雄大人有事跟您說。”
劉欣搞不清楚了,今日的事難道是王莽自編自導的?
“你們三個人,到底是什麼意思?”劉欣詢問之下,揚雄率先開口:“陛下,臣要彈劾大司馬王莽。”
劉欣看了眼王莽,還眨了眨眼,示意是不是這麼回事。而王莽卻點了點頭後,把剛才在未央宮之外的事情,都跟天子說了下:“陛下,您就讓他們把話說完,您若是認了,臣死便是。若你覺得有問題,臣就解釋解釋。”
劉欣是真的糊塗了,要是彈劾要不然就在朝堂之上彈劾,要不然就私下彈劾。這種既不是明面更不是暗地裡的行為,劉欣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治罪於王莽:“大司馬,你是朕的輔臣,有話朕自然會讓你講明白,先讓兩位大人開口吧。”
鮑宣和揚雄顯然是配合好的,一招一式都帶有殺氣,好想要把王莽體內的骨頭都給抽出來一樣。劉欣聽到耳朵裡,先不說是真是假,反正是自己願意信的話,很多很多。
四個人在天子劉欣的寢宮裡,這未央宮的眼線如此之多,當然會讓未央宮外的人們遐想。從而引得整個長安城都有了變數,甚至驚動了大司徒孔光。
漢世到了現在的劉欣世代,覺得丞相的許可權太大,便稍微的更改了一下,變成了大司徒。孔光作為孔子的十四世孫,當了大司徒就等於儒家的學說,到了劉欣的世代,已經算是頂峰了。可以說整個帝國都在圍繞這儒家而來,其他家的人低調的很,這初入長安的佛者,自然也不敢輕易的露頭。
劉欣聽著兩位大人說完後,不自覺的點了下頭:“大司馬,您的意思呢?”
“陛下,臣要一一的解釋。不過在這之前,臣想先幫二位大人捋一下臣的罪過。”王莽竟然主動說自己的‘罪過’,兩個來彈劾的大人也是一陣愣神:“第一,二位大人說臣為外戚,此乃一罪。第二,二位大人說臣是權勢滔天,此乃二罪。第三,二位大人說帝國百姓賦稅過重,徭役太多,此乃三罪。第四,二位大人說貪官豪強讓帝國風吹雨搖,此乃四罪。第五,二位大人說...好像沒了,就這四條。”王莽差一點把自己都給繞進去,還好反應快。
“大司馬,就這四條,但每一條都是危機,您可要想好了再說,切不可再玩笑了。”劉欣見王莽對此次的會談竟然多了幾分玩笑感,那麼自己也能玩笑的治罪於王莽嗎?
“二位大人,您的意思,就是剛才的意思了吧?”王莽在經過兩位大人點頭後,說出了自己的理解:“這就奇了怪了,這四條,有哪一條跟臣有關?”
鮑宣和揚雄是有備而來的,當然不會放棄這等機會:“這四條,都和大司馬有關。”
“陛下,這一條啊,二位大人說臣是外戚,那麼臣是皇太后的侄子,這是事實啊,怎麼錯還在臣身上了?還有這第二條,二位大人說臣權勢滔天,但這也是元帝給的榮耀,臣接受的時候雖然戰戰兢兢的,可自認為到了今日,也不曾做過壞事。尤其是對二位大人,是一點歹意都不曾有過。第三第四一起說吧,臣雖為大司馬,但臣的許可權有限,這事得找大司徒孔光先生,您二位把這些事賴到咱的身上,哎...臣現在只想回家睡一覺,心累啊。”在王莽解釋完後,劉欣沒好氣的看了眼鮑宣和揚雄,心想二人說的這些話當真給王莽跟王莽沒任何關係,完全都是在搞事情:“今日的事情,你們都不要記仇於對方,你們都是朕的愛卿,都各自先回去吧。”
鮑宣和揚雄相視一眼,覺得自己今日確實有些難看了。臨走的時候,還給王莽拜了一拜,示意今日的事,是有誤會的。王莽隨即做了儒家最適合的禮儀,扭頭就要走的時候,被劉欣叫住了。
“大司馬,今日的事就是誤會,別忘了朕的意思,找那些穿袈裟的。”劉欣是真的無聊了,元帝給王莽的許可權太大,導致自己根本沒有機會做出自己。
“陛下,您明日在朝堂下令吧,臣是儒家人,去找佛者...怕是難啊。”今日本就是對不起王莽,王莽開口天子也得認:“行,明日朝堂再說吧。”
回到家中的王莽仔細想了一下,不認為這是皇帝安排的演戲,像是兩位愣頭青的大人突然做出了很傻的事情。但思來想後,王莽開始琢磨自己了,心想自己到底有沒有兩位大人說的那麼不堪?
今日沒有,那麼明日呢?後日呢?未來呢?
一夜很快的就過去,但未央宮裡發生的事情,早就傳遍了。滿朝文武都知道顧命大臣王莽被兩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臣,當著本人的面,被彈劾了四個問題。
所以第二日的朝堂上,好多大人的眼睛都是帶有黑眼圈的。王莽知道這不是沒睡好,而是三三兩兩的聚在了一起,根本就沒有給自己睡覺的機會。
“諸位大人,昨日兩位大人彈劾的大司馬,只是朕覺得這就是誤會一場,今日之後,諸位可不要再談論這事了啊。”劉欣主動來打圓場,大臣自然知道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話鋒一轉,劉欣讓王莽先把佛學的事情說了一下,包括當年的博望侯,是如何接觸到身毒國的。王莽說著話,自己的理解也在其中,說的滿朝文武都很入景,一時間忘記了睏意。
天子劉欣也在聽著,對佛學是越發的想要你看看了:“諸位,雖然咱們漢世是以儒學立國的,但外來的人自然有外來的優點,咱們學習學習?”
讓王莽這麼一說,滿朝文武對於佛學的興趣瞬間就起來了:“臣等願意學習。”
“大司馬,今日能在長安城裡,找到穿袈裟的佛者嗎?”劉欣問話的時候,還特意的看了眼大司徒孔光。
孔光則眼睛睜開都沒睜開,就是閉著眼睛養神。
“大司徒,等找到佛者後,儒家選誰來與其對話?”孔光不睜眼,劉欣就想辦法讓孔光睜眼。
孔光沒辦法,只能睜眼了:“陛下,臣來就可以了。”
“好,一言為定,諸位退朝吧。”這是劉欣最想的樣子,漢帝國的官方文化還得看儒家,孔子是十四世孫,還是朝廷的大司徒,正面對抗佛學是不可能輸的。
皇帝下令,朝堂之上自然人人躍躍欲試。王莽身居高位,在沒出未央宮的時候,便已經有人開始尋找佛者了。長安城裡,很快的兵士林立,不知情的人,還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
而佛者呢?必然也會在長安城裡有人在的。從漢武帝的世代開始,絲綢之路可就不僅僅是物品了,人也可以相互的來到他國的地界。西域是個轉折點,漢人可以去,身毒人自然也可以。
和當年想的沒錯,那少年被身毒的後人稱之為了釋迦摩尼,釋意為釋迦種族名,意為能。牟尼亦譯為文,表示尊稱,意為仁和儒,以及忍和寂。合在一起就是“能仁”、“能儒”、“能忍”、“能寂”等,意即釋迦族的“聖人”。
也就是說,釋迦摩尼最終還是沒有達到身毒的最高種姓裡,只是在自己的等級中,成了聖人!
這樣的事情就等於你很強,但還是無法超越制度的限制。而且你很優秀,會引得統治者對你的存在充滿了敵意。於是從漢武帝的世代開始,身毒地界上,不斷的有佛者被殺害。那些心裡清明的,便順著自己國家北上往東,到了西域之地。最後又透過了河西走廊的絲綢之路,又來到了華夏的中原。
長安城本就在中原的西北邊,佛者思來想去,還不如去最大的城市碰碰運氣,沒準能得到政治上的支援,從而在華夏這個包容性極強的地方,徹底的生存下來。
這時候的身毒佛者,已經能感覺到了政治對於文化的作用是什麼。所以百姓之間,佛者並沒有過多的參與,只是在等,等待好的時機。
畢竟是外國而來的,在身毒都是窮的叮噹響,來到華夏必然也是一樣。連吃個包子都要好好的琢磨一下,只是今日傳出訊息,華夏的皇帝要找佛者入宮談論一些事情,就等於說,自己若是談妥了,就翻身了。
所以今日幾位父輩就在華夏的佛者,打算把自己身上剩餘的錢財拿出來,吃一頓這長安城裡最有名的病平包子。
如今病平包子鋪的老闆雖然還是那獨眼龍,可臉色之下,已經顯老了很多。見今日竟然佛者也來吃包子,便親自的動手。佛者也知道這獨眼龍是老闆,竟然親自給自己做包子,便和獨眼龍聊了起來,說了一些自己對於華夏的理解。
獨眼龍一直點著頭,等佛者說完後,自己的包子也做好了:“幾位,你們雖然是外來的,但我們華夏人啊,也是願意包容你們,既然是天子下令找你們,自然是個機會,只是這個機會,可渺茫的。”
佛者先是各自吃了一個包子後,才開的口:“這位施主,萬事開頭難啊,今日這個機會,我們就是死也不會放棄的。”
“沒人讓你們死,只是你們要考慮清楚了,佛到底能給百姓帶來什麼。”獨眼龍提到了百姓,幾個佛者都皺起了眉頭:“施主,據我們所知,自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是後,儒家的儒學便是帝國獨一無二的存在了。這點道理我們懂,所以我們才珍惜這次皇帝給我們的機會,可你說給百姓帶來什麼,百姓能管得了皇帝嗎?”
獨眼龍先是搖了搖頭,後又點了點頭:“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一個百姓不行,一百個不行,一萬十萬百萬就可以了。你們幾位只想把皇帝搞定,是不行的。”
就在幾個人談論時事的時候,王莽親自帶著人找到了幾位正在吃包子的佛者。王莽和幾個人對著這病平包子鋪跪拜了一下後,便直接把佛者們,都給接到未央宮裡。
市井再次的回到了原先的樣子,獨眼龍微笑了一下,知道了這佛者即便是有通天之能,也無法解決當下華夏的百姓們,那種嚮往生活的心了。知道只要是積極的人,只要在安定的世代,佛學就沒有太大的作用。
未央宮裡,天子劉欣早就做好了準備,對著初次見面的佛家人,是覺得有一些道行:“幾位大師辛苦了,朕聽說你們所在的國家是身毒,對嗎?”
“回皇帝陛下,確實是身毒國度。”佛者先是把身毒解釋了一下,包括當年和華夏的九黎族人交戰的事情也說了一下:“要不是你們無意統治我們,今日的身毒,可能只是陛下的幾個郡縣了。”
“嗯。別的不說,但你們說話是挺好聽的,朕喜歡。”天子劉欣當場給了獎賞:“你們來華夏,是打算在華夏紮根了對吧?”
“回皇帝陛下,身毒容不得我們了,我們必須要來,願皇帝陛下可憐我們,留我們吧。”佛者的表現弱於軟弱,劉欣搖著頭答應了:“可以是可以,但我們華夏的諸子百家啊,也覺得佛學有意思,你們講講吧,朕和大臣們聽著。”
佛者們等這一天等了不知道多少年了,那種腦海裡的演練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話語,在朝堂之上,侃侃而談了起來。其中那些讓人可以心安的佛學之言,可把包括孔光在內的大臣們給驚住了。王莽的腦袋也在冒著汗,心裡雖然是認同的,但看孔光也著落了,是害怕加心急,突然就插了話:“陛下,大師講的雖然好,但大部分都是讓人消極的,這等學說,臣認為應該在草原上推廣。”
王莽說完後,大殿裡響徹起了笑聲。大臣們都認為王莽說得對,這佛說是有一定的安心之用,可北邊的匈奴人從未有過消停。還是打服的,十幾年後還要捲土重來。
佛者知道華夏的文化根基深厚,要想代替是不可能的了。所以退而求其次,把眼睛盯上了儒家的繼承人,大司徒孔光身上。
先是說了自己佛家的創始人釋迦摩尼出生的時間比華夏的孔老夫子還要早上個十幾年,二人經歷相同,都是活著的時候鬱郁不得志,走遍了自己的國度。再之後便是談論身毒和華夏,也確實讓孔光動心了。
“可別說相同的話,你們佛學要是可以的話,是應該留存於身毒的。看看我們儒家,如今已經是帝國的官方文化了,你們佛家人來到華夏這些年,也能看得出來和你們身毒的種種不同,歸入吧,儒家是讀書人的天下,可以收納你們的。”孔光想的很簡單,就是佛學沒辦法,也沒有理由滅掉。畢竟與人向善啊,是個好文化。但又絕對不能放任不管,畢竟盛世和安世用不上佛學,可一旦到了亂世,佛家人的那種言語說辭,會讓很多人認同的。
佛家人紛紛搖頭,示意自己佛家的佛學,就是獨一無二的東西,沒辦法加入到誰的圈子裡。孔光也不強迫,只是微微點頭後,便不再多言了。
話題留到了天子劉欣的身上,最後也只能看向了王莽:“大司馬,您有什麼意見?”
“回陛下,學問這種東西,可交流但不可合流。要不然咱們華夏也沒有那諸子百家了,就讓佛家好好的在中原研究文化吧,咱們需要他們,他們更需要咱們。”王莽的建議,是留佛家人在中原,最後融入中原的問話。
為了感謝華夏人,佛者們特地代表佛家人的祖宗釋迦牟尼,在朝堂上為華夏人進行了佛音禱告。也讓華夏人知道了在身毒這個國度裡,還有一個為了文化奮鬥了一輩子的佛祖,叫釋迦摩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