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渾天地動(1 / 1)
漢世帝國能延續多久,誰心裡也不清楚。但西漢和東漢的區別,原本是沒有人注意的。只是從召喚隕石的漢光武帝,繼承了漢世的統治後,這東漢之事,就顯得有些異常,這東漢之人,也覺得與西漢相對不同。好像西漢看的是皇帝,東漢看的是能人異士,除了班固蔡倫許慎這些成就了歷史風華的人外,一個叫張衡的人,也展露出頭角,讓天地撼動時人們的心境,與世隔絕般的不同了!
流星劃過,蜀郡裡的人,又開始望向了太守府了。因為眾人知道,太守張堪的孫子,也就是張衡,是個絕對的天文人才。嘴裡也常唸叨,南陽出了個屈原,結果跟著爺爺來到了蜀郡,成了蜀郡的屈原。
“爺爺,您看那兩個人,不簡單啊。”張衡抬頭望天,時不時的也會低頭看看地,其爺爺張堪,早就注意到了兩個千里迢迢而來的人了:“應該就是他們二位了。”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受命於天子的班固和蔡倫,二人正是要來巴蜀之地,還好好的研究一下殘次的蠶絲,對於紙張改進的事。
“爺爺,蔡倫不是個奸臣嗎?那為何還能受到重用?”張衡比二人小得多,尤其是班固,都快要叫爺爺了。
“奸臣不奸臣的,你我說的不算,天子有天子的理解,待會見面了,可別多話,明白嗎?”張堪只是隨口說說,但張衡卻不盡如意,覺得自己應該把一些事情搞清楚才行。
這就是人人之間與眾不同了,張衡認知中,天際燦爛,以肉眼可見的東西,絕對不是什麼全面的。這老天爺的眼睛就這麼看著自己,自己就算是螻蟻一樣的人,也一定要與之輝映,要讓老天爺知道自己,不是個普通人。
做人低調歸低調,但張衡的心卻不低調。認為老天爺之下,可不是所謂的天命之子,畢竟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啊,只要到了一定的程度,老天爺讓誰做皇帝,誰就能做皇帝。而自己,很可能是比皇帝還要高的存在,就是那種探究天命,研究地心的人。
班固和蔡倫二人千里迢迢的來了這裡,自然要拜見一下蜀地的最高官員,畢竟蠶絲洞和製紙坊的幫忙,身為蜀郡太守的張堪,是絕對有能力幫得上忙的。
紙張改進的事情,實際上還沒有完全的成為國策,對於這種看似出力不討好的事情,喜歡打仗的皇帝,喜歡鬥爭的皇帝,只是嘴上說說,能做好,有賞賜,做不好,也沒有懲罰。
對於這種結果,蔡倫倒是不在乎,畢竟名利都有了,自己要做的,是名留青史的事情。
蜀郡的太守府邸,自然是在成都了,太守張堪,拉著孫子張衡,在府邸的大門口,迎接班固和蔡倫。張衡見到蔡倫的時候,叫了聲叔叔,但面對班固,張衡是緊張的。
“沒事,叫爺爺也行。”班固面色蒼老,但心如明鏡一樣。只是身旁的蔡倫和自己熟得很,一腳踢過來了:“班固,這孩子叫我叔叔,叫你爺爺,那我是不是該叫你爹?”
張堪不懂這二人來到這裡,究竟奉的旨意是何等的旨意,皇帝對此事的看法,有多麼的重要。所以見二人如此打鬧,心裡也多少明白了一二:“二位兄臺,裡面請吧。”
蜀地多年沒有紛亂,但蜀道難啊,人們出不去,進來也不容易,所以經濟的發展,也是多年未動了。以前憑藉著養蠶可以讓自己有獨特的收入,只是現在絲綢之路的開通,讓原本就能賣得出去的絲綢,變得價格更低,很多人竟然在漢世的世代裡,養蠶破產的。
蔡倫算是半個經濟家,半生的沉淪,讓蔡倫懂得了在一些看不見的地方找尋可能。比如這蜀地的經濟問題,蔡倫很早就關注上了,知道蜀人因為這絲綢之路,不僅沒有富起來,反而還因為種種問題,變成了今時今日的樣子。現在自己來了,那些殘缺的絲綢,破損的蠶絲,就等於有路了。
張堪把蜀地的美女都找來了,結果班固笑嘻嘻的看著蔡倫,讓張堪半天沒有找到想法。張衡在背後推了推爺爺張堪,嘴巴里輕聲說道:“爺爺,人家蔡倫叔叔是宦官啊。”
張堪是知道的,只是覺得蜀地美女來跳跳舞,並沒什麼大不了的。而且身居洛陽南宮的人,哪裡有那麼多清閒,坐上蔡倫這種地位上的人,是不可能獨善其身的。
這還真是張堪的理解錯了,蔡倫這輩子,還真是不近女色。原因也很簡單,就是自卑造成的。身軀之下,男人的戰力已然沒了,蔡倫越是位高權重,是越害怕任何人看清自己,所以擺了擺手,無奈的開口了:“太守,這些時日咱還要多待在蜀地,雖然是初次見面,但還是把話說清楚的好,我們是做著夢來的,若是您還是玩這手段,我們回洛陽後,定然是要向陛下彙報的。”
“哦。”張堪就是一聲哦後,就沒有更多的話了。蔡倫在如今的政治格局中,身為宦官,缺什麼都不怕,外戚拉攏自己,大臣們怕自己,這張堪的一聲哦,著實讓蔡倫動了真怒:“太守,您認真的?”
班固冷眼看此情景,知道自己只要開口,二人絕對不可能繼續爭吵下去。只是班固有些奇怪,不僅是蜀郡太守張堪的態度有些輕浮,連其孫子也是一樣,壓根就沒有把皇帝放在心上。
“蔡大人,這裡的風情就是這樣,女人如水,她們都是自願來的。您啊...就行行好,喝點酒吧,要不然,她們連回去的路錢,都沒有了。”張堪的話語讓蔡倫知道此時不簡單,便掏出了若干錢出來,擺在了桌子上:“你們平分後,就不要再進來了。”
張堪此時露出了笑容,班固和蔡倫都知道,這是讚賞的笑容:“好樣的,蜀地啊,有救了。”
屏退了美女們後,蔡倫才多少自在些,又聽聞剛才太守張堪的話,心裡也舒服多了:“哎...實不相瞞,哪裡有男人不喜歡美女的,只是咱啊,殘了,受不住這些,太守的好意咱心領了,但咱這次,是真的帶著夢想而來的。”
“蔡大人客氣了,蜀算是輸出的地方,窮啊,若是沒有您這撒錢的行徑,她們出門就要找老爺嘍。”張堪說的老爺,實際上就是從洛陽傳出來的。就是那些無家可歸的女子,來到城市之後無依無靠,有些家境殷實的人,就願意收回家裡。好一點的做個小妾,壞一點的無法言喻,只能說豬狗不如了。
蔡倫從洛陽的南宮而來,自然明白這些事,方才聽聞後,果然的心軟了:“這蜀地,不本該是人傑地靈的地方嗎?怎麼如今這般模樣了?”
“絲綢之路在開始的時候,確實積攢了一些富甲一方的人出來。但後來官方入主後,那價格就不是百姓能定的了,連質量都是官方定,說什麼就是什麼。從那一刻開始,蜀地,就此落寞了。”張堪的言語,讓班固也為之震動,畢竟自己研究了歷史那麼多年,對於歷史的程序有足夠的感悟。當年的絲綢之路,是何等的需要啊,如今西域都護府的建設,漢文化的推崇,不都是因為絲綢之路的開通,而變得有所成效嗎?
但如今聽了張堪的話,班固深知萬事有利必有弊,這等事情發生後,官方其實也沒做錯什麼,只能說欠考慮了,或者說考慮的事情太大,是文化層面上的,沒有顧及到個人。
“那太守,您這次看我們二位來,有什麼計劃嗎?”班固率先開口,結果發現張堪身旁的孫子張衡,還是沒有搭理任何人,眼睛放光一樣的望著門外面,彷彿這屋內的事情,與自己無關一樣。
“咱聽說蔡大人看上了絲綢的殘次品,聽說還跟製造紙張有關係,這是真的嗎?”張堪這些年對於絲綢的殘次品,也是多有無奈,若是糧食的話,就算是壞了,還能入土當肥料,可這殘次品,燒了都無用處。
“對,但也只是試驗階段,若是成了,今日的事情,在蜀地再也不可能發生。”蔡倫說到這裡,還自豪了起來,結果目光所及處,也看到了張堪孫子張衡的目光,是朝外看的:“小傢伙,怎麼,還在看美女?”
張衡沒有回話,眼睛就是這麼看著,蔡倫奇怪,就往前走了走,來看了看這張衡到底在看什麼——只見張衡的眼睛是朝外看的,可眼睛不是朝前,而是朝著天上看的。
“孩子,天上的太陽何等毒辣,不刺眼嗎?”雖然是夕陽西下的時候,可太陽終歸是太陽,眼睛直視半刻,蔡倫就是覺得不舒服。
“你們這群人,日日夜夜的躲在陰暗處,雖然乾的是光明正大的事,但長此以往,身體是吃不消的。眼神若是壞了,萬事萬物都要用心的體會,可人心也好,其他心意也好,都會受到損害的。”張衡說完後,才把眼睛收了回來,在看向眾人的時候,眾人都能清楚的看到,張衡的眼睛裡,是有光的。
“爺爺,什麼時候吃完飯?”從中午坐到了下午,張衡已經坐夠,心想著趕緊完結,好在夜晚的時候,開展研究工作。
是的,對於張衡來說,白日才是睡覺的時候,而夜晚,才是學習的時候,班固和蔡倫二人的到來,明顯是擾亂了張衡的計劃了。
於是順便的歡樂小桌,不少蜀地的飯菜被拿了上來,其中還有一到蠶蛹的餐飯,讓班固差點嘔吐出去。而蔡倫卻看著採用,彷彿看到了希望一樣,嘴裡唸叨著這些生靈生前付出了一切,死後還可以美味人嘴。
夜晚時分,在太守府邸暫且休息的班固和蔡倫二人,分別找了不同的人來探討心性。蔡倫因為有求於太守張堪,自然是找到了太守,打算好好的商討一下接下里的計劃。而班固卻與之不同,張衡給班固的印象太深刻了,所以夜晚來臨後,班固想辦法找到了張衡。
“這裡看樣子就是你研究天體的地方了,對吧?”班固找張衡沒有太費勁,畢竟滿城都知道張衡是個天文學家,跟其他的宦官貴族家的孩子不一樣,是個有資源,可以合理利用資源的富家子弟。
“班固爺爺,你說錯了。”班固可不管自己說錯沒說錯,直覺得從別人的嘴裡叫出自己爺爺,確實有些難受:“別叫我爺爺了,我還沒你爺爺年紀大,就叫我蘭臺令史吧,這個稱呼,咱最喜歡了。”
“好的蘭臺令史,您剛才說的不對,咱研究的可不是天體,而是地上的東西。”張衡的面前赫然放著一個裝置,是銅樣式,但也不是青銅。
“這東西是你製作的?”班固這些年見過很多能人異士,也有手巧之人得以入得班固法眼,自是這等小東西不僅靈巧,且材質與眾不同。
“對,費了我一年的時間,但還是個殘次品,實驗用的。”張衡隨手就把這個小東西丟在了一邊,轉而又去看天上的星辰去了:“蘭臺令史,若是不懂天,難懂地啊。”
天是奧妙的,這點班固也很有認識,這麼多年的研究,基本上有所成就的人,對於老天爺都是絕對的尊重。而且這天的年紀,至少比盤古老祖要久遠得多,自己身為漢使的史官,哪裡有不敬重天的道理?
“張衡,咱也經常看天,只是看不透什麼東西啊,你來指教指教,我看的天,和你看的天,有什麼不同?”班固研習歷史,不恥下問的東西,已經成了習慣,面對張衡這樣年輕的厲害人物,更是不肯放棄。
“這...您可難倒我了,我看天,實際上是鬆散的,依據也是跟其他的人一樣,老祖宗留下來的說法,永遠也不會過時。”張衡的屋子裡,除了擺滿了銅質機械外,就是若干祖宗級的人物,留下來的書籍。
最底層的一本,赫然是八卦易經。翻開書頁後,那乾坤等卦象的表達,也讓班固的心裡,愛上了這裡。
“張衡,蜀地即便是富了起來,資源也不如洛陽。有沒有想過將來的某一天,你我在洛陽見面?”班固說的資源,其實是政治資源,畢竟太守再有錢,也不可能長時間的支援個人不耕農田,不做事務。就單單這些極度難找的銅製東西,就是個天文數字。
“洛陽...有必要嗎?”張衡雖是南陽郡人,但出生不久後,就被爺爺給帶到了蜀郡。這麼多年過去了,這種悠揚安定的生活,張衡是絕對愛的。這麼多年的在盆地裡生活,感覺自己就如同一個青蛙,困於一個絕對能讓自己看透天體的井裡,這若是到了洛陽,還有希望嗎?
張衡是個實際之人,是不願意去賭的。況且這蜀地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經常性的研究自己製造的儀器,若不是山林裡太過辛苦,張衡早就入了山林裡,和竹子相伴了。
“張衡,你的夢想是什麼?”班固提到了夢想,其實也是想知道,張衡是要做墨家人,還是屈原。
張衡的夢想很多,幾乎所有的都在研究階段,思來想去後,算是說了一條:“夢想...蘭臺令史,大自然給了咱們那麼多的東西,可如今咱們利用的,也不管是一些膚淺之物。哪怕是蔡大人把那些廢棄的蠶絲利用起來,也不過是初級之物,可有可無的。”
班固見張衡是在說大話,畢竟這紙張的進化和普及,會對人們生活有多大的影響,班固心裡比誰都清楚。那可不是簡簡單單的揹負著重物啊,竹簡變紙,是一種文化的進步,是一種心性的進步,畢竟這天地存世多年了,今後也會一直的存世下去,那麼進化,就是人們這種生靈,一輩子的有所追求。這種事沒有辦法分辨誰強誰弱,就像那張騫和霍去病辛苦開鑿的河西走廊,讓西域得以有絲綢之路,如今不也是讓蜀地人,失了原有的財富?
“孩子,你錯了,英雄無問出處,你這樣分辨事情,今後是要吃大虧的。”班固在洛陽,見到了不少少年英才,應為種種緣故,最後都變成了神經病。
“蘭臺令史,咱要學習了,您可退去?”張衡抬頭的瞬間,望見了一顆流星滑落。
班固其實也看到了,只是不知道,這種事情有什麼可探究的,故不想退去:“你看你的,我看我的,咱倆誰都別打擾誰。”
蜀地的事情洛陽的朝堂根本就沒多少人關注著,畢竟天子的事,才是眾人最願意關注的事。只是半年後的某一天,一封朝堂的書信從洛陽飛到了蜀地,成都城裡,張衡看著手上的天子詔令,甚至一定是那個夜晚,蘭臺令史班固在自己的眼神裡看到了奧秘。
張衡想的沒錯,正是剛剛從蜀地和蔡倫研究好了紙張的事情後,回洛陽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張衡給召喚過來。書信還是天子親自寫的,上面的依據也很明白,是以孝廉的身份入朝為官。
張衡自認為自己不是個以孝順著稱的人,畢竟心思都在天地間,哪裡有這麼講的。可張衡也明白,天子給了自己孝廉的名號,就是給了自己一個良好的開端,去往洛陽之後,至少在心氣上,是與眾不同的。
離開蜀地的時候,張衡沒敢大張旗鼓,但手上的一些裝備,必須運到洛陽去。這就讓自己的離開沒有辦法低調了,那些精銅的器械,僅僅一個晚上,也只不過走了不到十里地。
清晨襲來的時候,得到訊息的蜀地百姓,紛紛的加入到了幫忙搬遷的事情上,最後還是臨時改道,讓張衡先把東西,透過當年秦國滅巴蜀的五牛之道上,運到關中地區。再從關中地區,一路向東到洛陽。
張堪邊安排人手,邊給洛陽的天子傳遞訊息,把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所以在張衡到了長安後,見到了天子派來的一隊人馬。
長安落寞了若干年了,可比起蜀地來,還是有京兆之地的精神氣。這裡的百姓過得不如曾經風光,但恬淡的心裡,也多了幾份安定。那種不去爭雄,選擇安度人生的心,讓張衡心裡愛上了這裡。
可君命難違,幾封催促的詔令,讓張衡不得不在長安僅僅待了半個月,便順勢的從長安去往了洛陽。
朝堂之上,天子劉肇的身體已經到了臨界點,時不時的朝著東邊的白馬佛寺看著。大臣們也有研究天機之人,也能感覺的出來這天子是大限將至了。
所以在張衡剛剛以孝廉的身份,剛剛來到洛陽的時候,皇帝劉肇,便在白馬佛寺去世了。一聲聲鐘響從白馬佛寺傳了出來,讓張衡誤以為是地震襲來,就在洛陽城外的平地上,直接搭起了儀器,打算探究洛陽城周邊的情況。
一個月後,在班固等人的幫助下,張衡在洛陽城裡有了新的官位和新的研究場所。換身郎中的張衡,有可不上朝的許可權,專心研究,算是兩代天子,給了張衡最大的信任了。隨即又提了張衡以太史令的身份,這是班固的意思,說是研究天地之人,自然也是研究人心之人,研究研究歷史,最終對天地是有用的。
等事態都平息的時候,張衡主動找到了班固,希望班固帶著自己,來洛陽這周邊千里平川的地方,想以洛陽為根,好好的輻射到華夏千萬裡的地方。
“張衡,這洛陽,應該比你想象的要好的多吧?”班固開口,張衡望著這市井之上的百姓們,隨即點了點頭:“比起蜀地要繁華的多,地方也足夠大,想要清淨,也能找到地方。”
“你在的地方就足夠安靜了,不是嗎?”現在張衡所在的地方,正是班固當年研究歷史的地方,只要自己不出門,十年都不會有人來的。
“不是安靜就能足夠了,您和蔡大人所在的蜀地,那幾個月安靜得很呢。”開始張衡的話還沒有讓班固反應過來,可隨即班固腦海裡的史書不斷翻過,最後留存於班固腦海裡的,便是這地震了。
“張衡,你說的是地震吧?”班固又稍加回憶,記起了蜀地的城池裡,確實沒有稍高點的建築。而且還是以木質建築為主,和洛陽城裡的石屋有所不同。
“對,這是地怒,千百年的時間裡,蜀地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這次了。而您上次看到的那個小機械,實際上就是測試地震用的。只是太小太小,沒辦法涉及到太廣的位置。”張衡說出了那個機械裝置的用途,班固瞬間想到了在洛陽城外,見到的那個龐然大物:“張衡,你那個大東西,可以探查的距離,是多遠?”
“這...暫無所知。得透過切實的經驗,才能知道這地動儀的效果。”張衡的話班固明白,就是說只有等地動儀成型了,並且在帝國的某一個地方出現了地震後,才能是實驗真正開始的時候。
“看來事情遠沒有想想的簡單啊。”班固帶著張衡走出了洛陽城,一路來到了洛水河畔。望著表面平穩,但河底湍急的洛陽,班固好像想到了什麼:“張衡,問題是你的選址,洛陽是最佳的地方嗎?”
“說實話,還真的不知道是不是最佳。但就按照咱們華夏的地理位置而言,這洛陽地處中心之地,是可以探查到最合適的地方的。再說了,只要成功之後,確定了咱研究的有所成效,那麼就各地開花便可,對吧?”張衡確定了自己的心意,班固也有心幫忙:“權勢的事情,你得找蔡倫,但歷史上的事情,你儘管找我就行。”
二人在河畔上坐著,遙望洛水的風光。洛水的上游和下有都在捕魚,唯獨這中游,盡是風景。不少船隻都在洛河裡遊蕩著,有官宦之家,有富家子弟,也有一些文人墨客,反正自從漢武帝在長安築建了昆明池後,帝國的人們都喜歡在這河湖裡,乘坐著小舟進行商討人生之事。
夜晚來臨,二人在河畔邊,以移動小販的飯菜,吃著夜飯,想著未來的事情。突然一直蟾蜍從水裡跳了出來,咕咕咕咕的叫著,就是不移動身形。班固看了眼長得一般的蟾蜍,心裡一陣噁心,趕忙想辦法把蟾蜍給踢走,生怕蟾蜍讓自己沒了食慾。
“你這是做什麼?”蜀地多溼潤,蟾蜍這種東西也較為常見。且蟾蜍好像也有所啟示,自己第一次遇見地震的時候,率先跑出來的動物,還就是這水裡的蟾蜍。
“你竟然喜歡它?”班固思量了一下,又想起了一些事情:“當初我和蔡倫去蜀地,貌似也吃了好多這樣的東西,看來蜀地當真奇怪,連吃的東西都是如此不同。”
“錯了,您當初和蔡大人去吃的,是青蛙而已,這是蟾蜍,是寶貝啊。”隨即,張衡就給班固講起了關於蟾蜍的事情,班固思來想去,也沒有在腦海裡,對這蟾蜍有所回憶:“這...咱研究了歷史這麼久,還真的沒有想過這些。古往今來,貌似沒有那個歷史人物,懂蟾蜍的。”
有些時候有些知識,未必就是在有名之人的腦海裡有所記憶,很多民間之人,聽到的事情和留存下來的知識,遠比那些高居廟堂的人,要多的去了。班固這些年忙碌的事情太多,其漢世之書也做得七七八八,自然少有涉獵民間的奇人異事。
“暫不就算是懂的人嘛,天大地大,人人的思想裡都是有一股記憶的。理解也諸多不同,所以您的認知,未必是最好的。”被年紀輕輕的張衡教訓了一頓後,班固顯然是想起了很多的事:“你說的有道理,那這蟾蜍,你打算怎麼辦?回去養著?”
此時張衡的手裡還有一個麵餅,撕開一小塊,放在了蟾蜍的身旁。
蟾蜍嘴巴稍微一張,隨即就把這麵餅給屯到了肚子裡。張衡微微的笑了起來,剛想跟班固說一下的時候,就看到了班固那張壞笑的老臉:“這東西竟然以吞的方式來吃東西,看來有的玩了。”
班固說著,就從地上找了一個小石頭,交到了張衡的手上:“孩子,試試這個。”
石頭是河水邊的石頭,常年被洛水衝擊,已經變得圓潤光澤,好似吞到肚子裡,也能給吐出來一樣。只是張衡覺得自己可以,但蟾蜍這種小身板,是決然不行的:“這...還是算了吧。”
張衡話還沒說完,手裡的石頭就被班固又搶了回去。結果張衡就看到了一個年紀幾十歲的老頭子,給蟾蜍的嘴巴里,塞進了一塊圓潤光滑的時候。
蟾蜍怒氣瞪著張衡,張衡打了個哈欠,示意自己沒那麼多的事:“你別瞪我,咱沒有惡意。”
張衡無奈的搖著頭,心想這都把事給做絕了,還叫沒有惡意?
蟾蜍嘴裡哼哼,像是被石頭堵住了嗓子一樣,半天出不了一聲響。可就在二人想辦法打算把蟾蜍嘴裡的石頭給摳出來的時候,蟾蜍的嘴巴大大的張開,把嘴裡的石頭瞬間給吐了出去,飛了好遠。而就在二人想把蟾蜍放回洛水的時候,蟾蜍便一個跳躍,直接飛到了老遠處的地方。
“小子你看什麼呢,追啊。”班固也能明白這隻蟾蜍不是普通的水裡動物,這時候出現在這裡,定然是老天爺要給自己的一些啟示。
蟾蜍肯定是跑不過人的,幾個箭步就被張衡和班固追上,之後便是打算要把蟾蜍給丟回到洛河。
只是...蟾蜍此刻竟然沒有反應,只是盯著剛才嘴巴里剛剛吐出來的石頭,而後便重新的吞到了肚子裡。之後反覆幾次,讓張衡和班固二人,都不知道剛才坐在洛水河畔的地方,在哪裡了。
二人不敢生長,就這麼的跟著蟾蜍的背後走著,一路順勢而下,來到了至少十里地的下游。
赫然間,洛水河的某個地方,是出現了一塊缺口。二人望著,發現還不是北岸,而是南岸。這就等於若是現在就去救援,那麼就必須的乘船到南岸。
好在是距離洛陽十里地的地方,又是東邊方向,二人很聰明的沒有回洛陽找人幫忙,而是直接朝北走了一段路,來到了白馬寺。
寺裡的僧人們都已經大部分的睡著了,唯獨住持還在冥想著!
自從天子在白馬寺離世後,雖然讓寺廟裡出現了人山人海的景象。但住持心裡清楚,這些人來這裡,就是燒香拜佛的,並不是真心想要聽聞佛經的。
住持還是沒有忘記自己祖上的身份,雖然對華夏充滿了感激,可內心深處,還是覺得自己應該好好的在華夏宣揚佛法,讓佛的心境,能成為廣大群眾的心境。
就是這樣,讓住持久久不得入睡,只要一閉眼,佛祖釋迦摩尼就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只是微笑著。
“住持,門外有兩個太史令,說有要事相求。”班固和張衡都有太史令的身份,所以住持也知道深夜兩個太史令匆忙趕來,定是出了問題:“,在哪裡?快帶我去。”
住持等人一路小跑,見到了張衡和班固。班固自然是是和住持認識的:“主持,南邊的洛河有了缺口,再不去的話,就要決堤了。時間緊張,故只能來告知主持您了。”
咚的一聲,白馬寺的僧人們紛紛起床,雖然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但穿衣的速度,也代表著白馬寺的做事時效,當真厲害。主持沒有說別的,見人到齊了,便帶著人速速奔赴了南邊的洛河去,臨走時候只是說了一句二位速速回洛陽報信,便匆匆離開了。
等送人們都離開,張衡和班固又聽到了一聲咕咕聲,低頭一看,發現是那隻被追趕的蟾蜍,此時竟然含著那塊圓潤光滑的石頭,就在二人的旁邊。
張衡二話不說,直接抄起了蟾蜍,和班固二人往洛陽方向走!
路上的時候,張衡詢問班固是否瞭解天文學家落下閎,班固思考了一番,點了點頭。隨即張衡就詢問其關於落下閎的而一些說法,班固顯然是沒有把這個天文學家當回事。
“怎麼,他有事嗎?”班固詢問,張衡加快了步伐:“地上的事,實際上老天爺早就有徵兆了。所以無論如何的地震,還得先從天上尋覓原由。落下閎前輩製造的渾天儀,我張衡改良過,一會跟陛下說一下後,就帶您去看看。”
“陛下那裡不用咱們不稟告,只需要告訴執金吾就行了。”二人回到洛陽,把訊息告訴了執金吾後,便匆忙趕往了張衡的地方。路上的時候,班固還是忍不住的問道:“張衡,你說說看,你那個地動儀,和渾天儀到底有什麼聯絡?”
“要說具體的聯絡,其實也未必有聯絡,只是咱剛才說了,地動之前,老天爺會告訴咱的。”張衡說完,還自顧自的抬頭看了眼天,隨即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地動儀,實際上根本無法提前的捉不到地震的動向。算起來,它只能說是記錄每一次的地震而已,就算是提前有了反應,就當是巧合吧。”
班固沒有回話,腦子裡都是天地之變,乃互相所依,至於其中的事,到底為何,這可不是一個落下閎和張衡能夠搞定的,老祖宗們都未必看得明白,後世之人,也只能是碰碰運氣了。
來到張衡真正的試驗場,班固看到了那個基本已經做好的渾然大物,也就是被張衡稱之為地動儀的東西。注目之下,形狀像極了一個大型的存酒之器,頂上還有個蓋子,不知道蓋得是什麼。另外在四周之地,共有八條龍,分別對著東西南北,以及東南西南西北東北八個方向。這八條龍的嘴裡,都銜著一隻銅色的球,而地下的位置,卻是空空如也。
“不管到底有沒有用,就這巧奪天工的打造方式,就不是一般人能做的。”班固的眼神詢問,張衡點頭了:“是我個人做的,不容易,真的不容易。”
班固說完就把手裡的蟾蜍,放在了指向了東南邊的龍頭下。蟾蜍在落地後,就沒有再動了,隨口把圓潤光滑的石頭吐了出來,彷彿在等著什麼。
突然,朝向東南方龍頭,漸漸的震動著自己的頭顱。最後在某一時刻,龍嘴裡的銅球,順著龍嘴掉了下來,正好的落在了蟾蜍的嘴裡。張衡見此情況,瞬間緊張了起來:“壞了,何地決了。”
就在張衡收拾東西,打算和班固一起再去的時候,洛陽城裡已經是亂作一團了。南軍北軍齊齊聚攏,少府之內也派出了不少專業人士,張衡知道,定然是自己的儀器,起了作用了。
“帶這個做什麼,不應該帶那個小的嗎?”班固記得,還有一個小的地動儀,可面前的張衡,竟然帶著那個渾天儀,以及一本不知什麼名字的書籍。
“邊走邊說吧。”張衡等不及了,把手上的兩樣東西,交到了班固的手裡:“我要在這裡守著,洛河邊您去吧,這渾天儀你去,肯定有少府的人知道怎麼回事,至於這本書,內容你路上看吧。”
班固就這麼的被趕了出去,順便從守軍這裡亮明瞭身份,找了一輛馬車。坐在馬車裡的班固,開啟了這本無名書,上面赫然寫著一段文字,算是開篇——渾天如雞子,天體圓如彈丸,地如雞中黃,孤居於內,天大而地小。天表裡有水,天之包地,猶殼之裹黃。天地各乘氣而立,載水而浮。
班固乃是此世代最為博學的人,即便是天文學的水平不如張衡等專家,也能明白其中的種種奧義:“這個小傢伙,了不起啊。”
此時乃夜色之事,班固收起了手上的無名書籍,拉開了馬車上的簾子,看向了天上的月亮,心裡在感嘆這些天上的東西,真是深奧不已,自己這般歲數了,還如孔老夫子一樣,感嘆命運的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