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說文解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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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漢的事情,其實在西漢的時候就已經做得差不多了。軍事上,如今西羌和鮮卑,都不如當年的匈奴人厲害,有組織力。且西羌和鮮卑,也有不少漢化的人們,都在想盡了辦法學習著漢人的文化。同樣的,漢人在接納他人的同時,不管是食物穿著,還是什麼生活習慣,其實都在相互的影響著。這雖然沒什麼,但身為五經博士的許慎,心裡是十分擔憂的!

洛陽南宮外,比班固還要宅的許慎,早早的就在市井中找到了一個好位置,老遠的就望見了班固一個人從南宮裡走出來,便趕忙上前打招呼。

“班固兄弟,這裡這裡。”許慎的聲音下了班固一跳,長期研究歷史,眼神也早已不如從前了:“這位仁兄,你我認識嗎?”

“我許慎!”許慎其實眼神也不好,只是看到班固走路那緩緩的樣子,是能看得清楚的。

“我的天啊老兄弟,你還活著呢。”班固比許慎的年紀要小一點,但二人都是明帝世代做官的,彼此之間也相對熟悉,開個玩笑也是沒頭沒尾的。

“是啊,你都活著,我也活著才好。”許慎在酒館的二樓擺弄酒杯的時候,班固甩著手臂,一步一步的走上前來:“來著我的?”

“不然呢?”許慎明顯是帶著心事,整個人的心境也是皺著眉頭,心裡不斷地說著一些話,都在勸自己先別開口。

班固是剛從蔡倫那邊出來的,由於蔡倫沒來得及走,宮內有些事情還得蔡倫去處理:“你倒是說話啊,要不然讓我過來,是做什麼?”

班固認識許慎不是一天兩天了,自然明白許慎是個悶葫蘆,也是個有事必須解決的人,自己這些年去找過許慎,幾次都被拒之門外了,今日主動來找,必然是有事必須解決,但此事應該很麻煩,又不能直接說。

“等等吧,大中午的人多,等下午人少的時候,我再跟你說。”許慎喝著茶,許久沒有張口。班固是要忙點多的,時間一長,整個人都不好了:“哎,我說兄弟,你到底有什麼事,最起碼給咱個提示吧。”

“店家,來盤羊肉。”許慎是個小氣鬼,這是班固很久前就知道的事:“等等,今日的飯菜,誰拿錢?”

班固也是一樣,更知道羊肉不便宜,這家店是出了名的貴,若是許慎突然來個不要臉的行為,那麼吃虧的就是自己了。眾人皆知,許慎是俸祿低,而班固是把大把的錢財,都用在了研究歷史上,人力物力,很多時候都是用自己俸祿的。

“對半分吧,行嗎?”許慎剛開口,班固就起身了:“兄臺,你慢慢吃啊。”

“關於歷史的事,有些問題咱想不通啊。”許慎知道只要提到歷史,班固就像變了個人一樣,咬咬牙,最後回頭了:“若不是歷史的事,我班固也會打人的。”

飯桌上,直到羊肉來的時候,許慎才開的口:“這羊肉是從西域而來的,味道都不一樣,不信你吃兩口試試。”

西域的羊和中原的羊味道不一樣,這是誰都知道的事。可班固著急歷史的事,便也忍了下了:“吃吃吃。”

一口下肚,覺得確實還挺好吃的,隨即第二口下肚,整個人都被這股羊肉味給穩住了:“要說這絲綢之路來的好啊,要不然在這裡,要吃到這等羊肉,得花高價才可以,沒準一不小心,還給安了個通敵的罪過,得不償失。”

聽聞班固的話,許慎眉頭的的印記,是更深了:“若是今後這西域羊到了今後入主了中原,那麼中原的羊,還有人吃嗎?”

班固未必聰明,但班固敏感性非常好,任何人的任何話,在班固看來都是人的內心活動,尤其是那隨意的一言,才是人心裡最為深刻的想法。班固是記錄歷史的,可歷史,終歸還是在自己的身邊啊。

“許慎,咱們認識不是一兩年了,你話裡有話,既然來找我,就說清楚吧。”班固把肥羊放在了桌上,整個人嚥了咽口水,做好了聆聽的準備。

“哎...就知道瞞不住你。兄弟啊,咱是為了華夏的文化而來的。”許慎提到文化,班固連吃羊的想法都沒了:“說說看,要詳細的說說看。”

事情回到了若干年前,還是許慎年少的時候。那時候的許慎哪裡知道自己今後的人生方向,和往日裡的小屁孩一樣,在市井玩鬧著。生在汝南昭陵的許慎,也一直在太守的看護下,和很多的孩子一樣,努力的成長著。

在西漢的時候,由於外戚的幾次把持朝政,武帝世代就已經開始了從孝廉選拔民間的人才。就是說外戚入侵世家後,成了貴族中的貴族,像陰家這種真正的世襲貴族要想存活下來,就必然要低調的一些,若不是當年的劉秀出現,且出現了那種境遇,如今的陰家,估計還在南陽潛伏著呢。

所以為了對抗可以影響皇帝權力的勢力,從民間招選人品和能力都俱佳的人,則成了皇帝最喜歡的事。孝廉之舉,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

許慎當了郡功曹,但和別的功曹不一樣,許慎是個獨立的人。按理說這功曹之人,是必然要和太守等首官關係好的,可許慎卻不慎如此,偏偏獨來獨往。

這就讓許慎成了另類,在整個汝南成了一個怪人。

幾乎沒有人和許慎能成為朋友,不少道士儒士,甚至後來入主中原的佛者,也都給許慎見了面。可許慎的回答就是,道家散骨儒家亂局佛家擾心,都不是自己畢生追求的東西。

那段時間許慎的家門口,可謂是車水馬龍。因為所有人都覺得許慎是個世外高人,能在市井裡抓著,絕對是老天爺的賞賜,覺得只要和許慎把關係搞好了,那麼今後自己便可以在世間留名。

許慎連那些儒道佛的名士都不願意搭理,又如何願意搭理這些只顧著名分,不願意成為真正之人的人呢?

所有許慎的手段非常簡單,就是一個勁的打,來一個打一個!

最後許慎的名聲算是被這群只顧著名分的人給弄壞了,若不是有人獨具慧眼,眼睛死盯著許慎不放,很有可能許慎就會被這些人的嘴巴給淹沒死,連個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而那個背後幫著許慎的人,正是班固的父親班彪!

班彪也是當年隗囂的下屬,隗囂歸降劉秀後,在第一次見面,就被劉秀給看中了。當時劉秀說了一句,此年輕人,或是第二個司馬遷的話語後,班彪這位極為年輕的少年,瞬間成了帝國炙手可熱的人物。

經歷了王莽和劉玄後的漢帝國,很多人都認為絕對是一個新的帝國,只因皇帝也姓劉,都城又東遷於洛陽,所以才會加以東漢之命。

好在班彪從小就如同名字中的彪字一樣,憨憨的,不願參與任何政治上的鬥爭。又因為漢光武帝劉秀的世代,是個極為開明的世代,班彪在這種世代下,低調了多年後,終於成了帝國中不可或缺的人。

自己的孩子出生後,幾個孩子陸續的有了能耐,其中最適合繼承自己的班固,則成了重點的在陪物件。

那時候班固也還是愣頭青,沒有經歷過亂世的人,總是身上帶刺的。對於學說之事,幾次意見不符,就差點動手大家。有一次在各地學著入洛陽的研討會上,班固本來有意的想加入一次文化人的拳頭之中去,結果扭頭一撇,發現了坐在角落裡,冷眼觀看世代的許慎。

在得知這就是大名鼎鼎的怪人許慎後,也來了興趣:“兄弟,怎麼不參與打架?”

漢人血性,文人也時常的動拳頭。可許慎很奇怪的看了眼班固後,無奈的搖頭道:“我戰力不足,去了也是白搭。”

“打幾次就好了,你不打,永遠不知道自己的潛力是多少。”班固上來就拉許慎,結果比班固還要瘦弱的許慎,一個過肩摔,就把班固給摔進了人群中,還砸倒了不少人。

場面立馬變化,人群開始慢慢的圍在許慎的身邊,班固怕許慎出問題,便忍著疼痛的來到了眾人的前面:“厲害厲害,當真是不露戰力啊,兄弟們,這位兄弟就是許慎,能文能武。”

許慎打了個哈欠,隨口說道:“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事,最後竟然要用拳頭比,如今匈奴再次興盛,羌族人和鮮卑人也是蠢蠢欲動,你們說說看,若是他們聯手入主中原了,讓你們吃他們的食物,穿他們的衣服,你們願意嗎?”

“廢話,當然不願意了。”剛才衝在最前面打架的人,臉上已經出現了傷痕,又痛又氣的時候,自然是語氣也不好。

“既然不願意,那為何還要打架呢?誰贏了誰有理,這和那群野蠻人,有什麼區別?”許慎雖然講著文無第一的話,可內心深處是絕對信任文就是可以有第一的。

許慎之所以不願意和儒道佛的人商討,就是因為覺得這三者充其量就是華夏文化的一個分支。包括佛家也是一樣,入主中原得以白馬佛寺的講學,若是華夏容不得,也絕無可能的。

所以許慎認為,如今的漢文化,就是華夏的文化,那些雜七雜八的文化,最終都會成為遺棄之事,不值得一提。

“誰都不服,那就找機會見天子去,就不信說不透這些事。”文化人就是有股子韌勁,雖然許慎不在乎天子的事,只是覺得這些文人能夠為了自己的見解而豁出命去,即便是今後洛陽被北疆的幾個兇殘之族攻破,只要這些文人還在,那麼就一定可以讓華夏,永世的存留下去。

“我許慎不去,去了也沒用。”許慎晃晃悠悠的從眾人面前飄過,班固是聽著眾人怎麼在背後罵許慎的。所以對許慎,多了幾分憐憫,更多了幾分佩服。

這班彪也是聽了兒子班固的話,才會對許慎儘可能的保護,直到今日,許慎都不知道班家人對自己的關愛,到了什麼程度。

“班固兄弟,還記得當年的洛陽的學堂,你們打架的那事嗎?”許慎主動提了出來,結果班固想了好久才想起來:“對,就是那事,咱還記得。”

“當日咱走後,後面應該是罵聲一片吧?”許慎是猜到的,班固尷尬的笑了笑,直接安慰道:“人嘛,不就是這樣,嘴巴上說就說吧,您別在意就行。”

“肯定不會在意,只是想把當初沒有說玩的話,這時候跟你說完而已。”許慎當日就想說自己的話了,可人多嘴雜,那時候許慎也沒把任何人放在眼裡。如今身為老者,更是看透了人世間的種種作態,認準了班固這個朋友了,自然要說一些話。

“行,你快要到主題了,先讓咱把這羊肉吃完,再來壺好酒,怎麼樣?”班固的身份不同,沒有重大事情根本就不用去參與朝政的。只需要在皇帝召見,或者一個特定的日子進宮面聖就好,所以有的是時間,連喝酒都不怕。

西域的羊肉味道雖好,但也比中原的羊肉油膩。吃完後喝上一壺清酒,班固彷彿到了遠古老祖宗的世代裡,那種衣不蔽體,酒水剛剛問世的時候,心裡哪裡現在的諸多煩心事啊。

“這頓飯可要把我許慎給吃窮了,來來來,聽我一言。”許慎怕班固喝酒喝到醉生夢死,所以只得半路插話:“醒醒,若是錯過了,您的漢世之書,決不能成為歷史的文物。”

砰的一聲,班固坐了起來,連連說道:“這等事情,咱喝不醉的,來來來,有什麼話,就說什麼話。”

班固的莽撞,讓許慎知道自己沒有看錯人,所以也不繞彎子了,直接說出了自己的害怕之處:“兄弟,咱是怕將來這麼下去,咱們的華夏文化,就會被侵蝕的沒了根了。你要知道啊,沒了陽光樹也能生長,但是沒了根,縱然是參天的大樹,也會被這群妖魔鬼怪,給啃得沒了靈魂。”

“這...不至於吧?咱從陛下那裡得知了一些訊息,西羌打贏了啊,怎麼會出現你這種,什麼野蠻人入主中原的事?絕無可能的。”班固是越說越起勁,但看許慎的臉,那是越來越難看了:“您沒說透我,再說說看。”

“你看看這些吧,看完了,以你的能耐,是能明白的。”許慎見桌上還有不少殘留的飯菜,就趁著班固自己吃東西的時候,不做停留的開始吃羊肉,喝清酒。

許慎的思考沒有錯,文字是從自然中演變而來的,到了今時今日,華夏能夠茁壯的成長,還就是因為這文字的演變。可這文字的演變,如今卻成了一股讓人難受的變化,將近三百年的漢世帝國,在往日裡秣馬厲兵的時候,也把那些雜七雜八的文字,給留了下來。

許慎不是傻子,在官場混了那麼多年,也有一定的政治覺悟,知道這是統治者有意而為之的。

要知道,滅了對方的地盤,漢軍所到之處,那當真是如同摧古拉朽一樣。但要想滅了對方的心,就不是那麼容易了。別說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匈奴人了,就是習慣了築城生存的西域人,縱然是漢軍百萬,也不可能剿滅所有的西域人。所以華夏雖然還是以中原為主,但其他的勢力,依舊存在著。

攻打容易統治難,西域都護府的官員,已經儘可能的和這些少數民族的人來搞好關係了。但人心所向的是各自的文化,漢人也是沒有辦法,只能儘可能的讓這些文化,來和中原的文化相結合,看看能不能展現出另外一種,最好的文化。

結果就到了今時今日的樣子,就比如現在,文字中出現了很多無法讓人瞭解的事,亂七八糟的,許慎看到眼裡,知道這麼下去,華夏的根就要沒了。

華夏的文字演變,是從倉頡祖宗造字的時候,以象形文字為根本的字型演變而來的。象形文字也如字義一樣,像什麼就寫什麼,稍微的簡單一些,形成了自然界中,最為清楚的認知。

別的世界或者地界,那裡的文字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倉頡老祖是不想了解,華夏人不爭不搶,只想把事情做好而已。所以這般心境下的文字,到了許久都沒有人敢改動。直到商世的甲骨文出現,象形文字才真正意義上的有了載體,只是商人也怕麻煩,便按照自己的理解,把甲骨文上的象形文字,逐漸的變成了鐘鼎文,也俗稱金文。

甲骨文和鐘鼎文,寓意著一個世代的變化,也是生產力方向的轉變,從商世以現成的龜甲等動物身體作為載體,變成了周世以青銅鼎作為的載體,證明華夏在幾百年的時間裡,確實成長了不少。

周世開始的時候,那種溫柔的樣子,使得不少人有了錯覺。直到各地諸侯不聽周天子名號之後,各個地界出現了不少戰亂,生產力變得低下後,人們的眼睛,便盯上了更容易的竹子了。

竹簡的問世,讓所有人都知道了,原來有些東西,可以變得那麼簡單。竹子多的是啊,用竹子做竹簡,反而還更加的簡單方便。

這竹簡一用就是幾百年,有些雕刻在竹子上的內容,只有透過烈火焚燒,才能讓其徹底的消亡。所以不少人殺了對方的人,滅掉對方的國家,第一件事就是焚燒對方所有的書籍。這也是為何明明就是燒燬了一些妖孽書籍的嬴政,會被史學家這麼口誅筆伐。

許慎哪裡敢做焚燒書籍的事,更沒有按個能力,所以心裡所想的,也唯有著急二字!

班固看完了內容,酒也醒了大半了:“這...確實讓人難受啊。”

“這種像是死局一樣,你我努力,當真有希望嗎?”喝酒喝到了現在,班固也是無能為力,最後只能把許慎先帶回家裡,而後慢慢的商議,到底該怎麼辦。

此時洛陽城裡,已經出現了異樣。兵力不斷的異動,更南邊的兵甲,此刻也漸漸地朝北移動。那些後勤物資等,就更別說了,一時間沒了速度,反而讓洛陽城裡的人們,覺得帝國馬上又要經歷一場大仗了。

確實如此,西羌之人如今已經放飛自我,連草原都敢時常的踐踏。匈奴人見西羌人如此兇悍,短時間內又退回了漠北,就像看著西羌人和漢人之間的決鬥,想看看這兩股勢力,最後誰輸誰贏。

西羌人可不管匈奴人會不會坐收漁翁之利,反正就是覺得中原地界好,當年從西羌走出去的大禹,也是漢人的祖宗,所以這中原的大好河山,西羌人是覺得,自己也可以的。

但漢人不傻,知道若是一再忍讓,那麼等敵人做大之後,吃虧的還是自己。所以秣馬厲兵,幾萬幾萬人的部隊,陸續的來到了河西走廊。

西羌人的戰力,漢人是不瞭解的,只知道這群人和匈奴人一樣速度很快,且單挑的能力,比匈奴人還要強。而西羌人卻知道漢人的額所有事,包括漢人研究的百鍊成鋼,那種要命的兵器。

“中原地方,咱們的老祖宗便來過了,今日你我也來,誰都可以的。”西羌首領的兵器看起來很強,但西羌首領知道,一旦和漢軍交手,這等兵器跟燒火棍,沒什麼兩樣。

但西羌人有一個特別厲害的地方,就是弓箭的長度和硬度,遠超漢軍,這次和漢人之間的決鬥,才是真正意義上的距離戰鬥,只要能夠遠距離對戰的,傻子才回去和漢軍死拼。

有了這種想法,從西域買過來的耐力型戰馬,就成了戰場上的主力了,剛和漢軍稍微的一交手,漢軍就被這看似雜亂,但頗有能耐的箭陣給驚住了。

“將軍,他們在哪裡射的箭?”漢軍將士知道,只要自己能被射中的地方,一定不足這裡半里地。順風之下可以六百至七百,可這等距離,是眼睛能夠看到的。

“看不到啊,他們應該躲在山後面。”隨著漢軍將軍的一聲令下,漢軍衝上前去,打算和敵人來場廝殺。

夜落之時,回來的人少之又少,將軍詢問過後才發現,連對方的影子都看不見。

“奇怪了,這山脈以戈壁黃土為主,也不適合藏人,你們說實話,真的沒有見過對方的人?”將軍不信,心想一萬多人離奇的陣亡,就是應該知道對方的位置,知道位置才能進行報復。

“將軍,漫漫黃沙,弓箭就是從天而降的,我們贏不了了,退回玉門關吧。”在士兵的眼裡,只有到了玉門關後,才是眾人可以存活的時候。

“放屁,陛下讓咱們來,咱們連個人影都看不到就退了回去,別說臉面了,明還有嗎?”新皇帝要給自己立威,最好的辦法就是派兵打仗,讓底下的將軍有所功績,並且活得功績,最終成為自己人。可眼下西羌人就如同幽靈一樣,沒有風沙也讓漢軍將士找不到身影,將軍害怕,所以只能就地待命,看看洛陽那邊,有什麼訊息。

一個多月後,洛陽來了訊息,一共就幾個字——拼殺之後,再看情況。

“行吧,那就殺吧,反正這些日子,咱也受夠了。”漢軍主帥親自下達了命令,所有人都玩命一樣的進攻戈壁之地,五萬人的先頭部隊,在中軍來到的時候,僅剩幾千人了。

這種奇恥大辱,讓漢軍先軍的主帥沒了臉面,手起刀落的莫了自己的脖子,讓後面的漢軍將士,著實的害怕了起來。

在得知了相應情況後,漢軍將士明白了對方之所以能夠厲害,很重要的就是弓箭的距離很厲害,每次漢軍進攻,最終都會有一陣的沙塵暴而來,敵人很可能就是看透了這些,才會肆無忌憚的要和漢軍死磕到底。

“既然要死磕,那就死磕到底吧。”將軍下達了命令,基本上就是分批進入戈壁,打算以人海的戰略,贏得最終的勝利。

這種不畏艱險的心意,其實是西羌人最為害怕的。物資有限,哪怕是個人戰力再高,最終拼命的,也都是綜合的國力。漢軍可以拖死匈奴人,可以讓西域人俯首稱臣,自然是不會害怕這西羌人。

從無治國經驗的西羌人,在經過了短暫的優勢之後,最終也敗退而走,退回到了戈壁的深處。漢軍將軍接到了死命令,就是要把這西羌人給徹底的答覆,在得知了後續的物資和人力,是足夠豐富的心態下,漢軍將士哪裡有什麼怨言,只管上陣殺敵。

足足十一年之久,雖說是漢軍贏了,可在很多人的眼裡,漢帝國實際上是輸了。以龐然大物滅宵小之國,結果還打了十年之多,耗費的財力和物力,已經讓很多懂經濟的人認定了,這華夏的漢世,從這一刻開始,就走下坡路了。

西羌人希望自己的語言和習俗留下,那麼西羌的文字一種,也自然的被留存了下來。許慎多次上書反對這樣,可天子竟然讓許慎作為這融合的負責人,要把西羌的文字,也想辦法留存於漢文字裡。

許慎最難受的不是別的,而是知道天子這麼做,實際上是為了快點讓西羌成為漢帝國的一份子。這能說明實際上天子沒錯,大臣們也沒錯,許慎就是怕這種誰都沒錯的事,最終會引得誰都有錯。

足足十年,許慎和班固都成了老頭子了。不過好在許慎已經習慣了在洛陽城的班固家裡,而是一個研究文字,一個研究歷史,相輔相成,在朝堂之上,那算是活的舒服。

“十年就這麼過去了啊。”許慎自從戴在了洛陽,喝酒就成了家常便飯,和班固不一樣,許慎的喝酒,是越喝越清楚:“足足十年,你我皆為行動。”

這個世代的天子,已經把眼睛盯上了戰爭,覺得只要戰爭最終能夠贏,那麼自己就能在青史中,留存姓名。至於身後的評價,既然管不了,那就乾脆不管了。這種心驚之下的朝堂上,有哪裡會有人想著文字的事。

“行動?如何行動?幾個提建議的大臣結局,你也是心裡清楚的。非死即傷啊,你我有何能耐,能讓如今的陛下,心裡真正的願意聽從咱們的話語?”班固嘗試過幾次,連鄧太后都見過幾次了。可鄧太后活著的時候無可奈何,如今身心皆走,自己若是再這麼下去,會有麻煩的。

“若是不行,你我單獨的做事,如何?”許慎在這十年間,也確實的學習了少數民族的文化。在得知原來少數民族的文化也是有所驚奇的時候,也確實心動過。

但心裡知道,吃飯的時候不能喝水,因為嗓子只有一個。那麼文化之說,究極比較了一下,還是華夏的漢文化,最為豐富和有代表性。於是許慎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那就是把如今的漢文化,尤其是文字上,自己做出一個特有的理解。不夾雜任何的文化在裡面,是全新的。

許慎是偷偷乾的,在認真的梳理了一眾方式後,最終得出了結論——萬事萬物,都可以重新開始!

“自己敢?這些年你忙忙碌碌的,應該有所眉目了吧?”班固詢問,許慎也早就想說了:“曾經的文字,是看著像什麼,就做什麼圖案。清楚一些,是圖案。後來有了各種變化,可都是以減少筆畫為主,畢竟一個字在甲骨或者鐘鼎之上,哪怕是竹簡,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得字型,更加簡便?”班固研究歷史那麼多年,手上的字型那是數都數不清了。寫了那麼多的字,也確實因為一兩個難以言喻的字型,讓自己心煩了好久好久。

如今許慎主動說出來了辦法,班固就認定了許慎有辦法:“快,說說看,你的辦法,絕對是個辦法。”

“商討一下吧,你在這裡等我一下。”許慎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裡,突然間的哭出了聲。因為這個世界上,能夠真正理解和包容自己的,好像只有班固一人。

從角落裡的箱子中,許慎搬出了自己研究多年的文字,流著淚水一步一步的來到了班固的面前:“這裡面有內容,你好些看看。”

“行,我既然願意看了,就絕對不是一天兩天,最好大意跟我說下,我好有所針對性。”班固也拿出了筆墨紙硯,就等著研究許慎的成果之時,自己也記錄點什麼。

許慎先是說了一些數列的話:“此書咱雖為命名,所以咱就先湊合看吧。咱是認定了,字是有共性的,很多時候的一般,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我先把這左邊的一半,想念成偏旁,咱研究過,所有的字型,共有五百四十個偏旁構成。如果常用之下,基本上是九千三百五十三個字,便可以用盡一生的說辭了。但這裡面有重字,是一千一百六十三個。”

許慎一個人把話給說了明白,班固卻是似懂非懂的:“這...數列倒是說的具體,但具體到如何,咱心裡還不明白。”

班固雖然是心裡不夠明白,可也知道,這些東西既然能夠確定到某一個數字,就一定可以說是許慎集聚了全部的功力。心靜之時,十年的光陰啊,自己這些年做事已經不少了,可跟許慎相比,當真沒得比。

“不明白很正常,若是你現在就明白了,那才不正常呢。”許慎讓下人叫了酒水來,這十年已經習慣性的喝酒了,只要不是酗酒狀態,那麼研究起東西來,也為是猶如老虎添了翅膀一樣——如虎添翼!

“來,喝酒,喝酒就好。”班固也是一樣,若是腦力勞動的人,是越喜歡喝酒的。幾杯酒水下肚了,班固的話也多了起來:“剛才我粗略的看了一眼,這偏旁確實有意思,找不出破綻啊。”

“你也喝酒了,最好給咱找出破綻。”許慎倒不是怕別人找出破綻給自己丟人,是怕這自己定型後的文字,若是千百年後有人看出了破綻,那才是讓自己丟人的。

許慎從小謹慎,此刻那矛盾的心態,讓自己絕對無法成為一個瀟灑的人。覺得自己的研究成功有用,希望好好的成為有用之人。之後便是怕自己今後出事,又想著自己的學識,能夠在自己死前有所規整,防止今後的日子裡,出現更大的麻煩。

“我看看,我看看。”沒有一個字是班固不認識的,但也沒有一個字是班固在裡面沒有找到的:“偏旁部首,這裡面的道道,你是怎麼研究出來的。”

“當時沒心,就胡亂瞎想,結果一個一個的都想了出來,算是老天爺幫助咱吧。”許慎這是瞎說,畢竟這種瞎做的事情,若是真的有所成績,那麼瞎做的人那麼多,還不給把世間萬物的事情,都給做完了?

真正的許慎,實際上是較勁腦子,從第一個字開始,就把認為是偏旁部首的地方給分割開來。左右結合還好說,只需要把左邊的一部分收攏起來,等待研究的資料即可。但上下結合,甚至幾個相同的字型,結合起來的樣子,就不是許慎能夠簡簡單單的明瞭了。

這就讓原先左右結合的字,有了共性。之後才是上下結合的字,漸漸的找到了共性。一而再再而三的演練,當五百四十個偏旁部首算出來後,許慎又是透過了三年的時間,來自我破局。最後終於沒有找到壞點,若不是自己心性嚴謹到了極致,那麼這些問題,實際上都不是問題了。

“原來如此,看來咱要想推翻你,還當真不同意啊。”班固也想現在把事情給確定了,防止今後的某一天,後人嗤笑許慎。

二人就這麼沒日沒夜的研究著,這兩個從光武帝了劉秀而來的人,此刻已然是白髮蒼蒼。夜晚油燈下的眼睛,也多了幾份迷離的樣子。二人同時抬頭,都看到了對方的笑容,那種從小就認識,相輔相成了這麼多年,到老了還能認清事實,成為真正朋友的感覺,是絕對不是一般的感覺。

“說實話啊,許慎兄弟,既然找不出來,那就不要找了。”班固的話讓許慎皺起了眉頭:“就這麼放棄了?”

“那倒不是,只是覺得這麼下去,咱們就像是入了局一樣,說都出不來了。”班固必然是比許慎的腦子要大的,研究了那麼多歷史上的人物,如今自己的事,哪裡能想不明白?

“你說的可能有道理,但我覺得咱們還活著啊,就得活一點學一旦,可不能放棄了人生,就此成為歷史的遺留物。”許慎嘆了口氣,彷彿這幾十年的努力,最終都要白費了。

“倒不是讓你放棄,而是讓後人看看吧,若是真的能有所傢俱,那也是好事啊。”在班固的勸說下,許慎認可了班固的說法。

所以內容共十五卷,其中前十四卷為文字解說,字頭以小篆書寫。此書編著時首次對“六書”做出了具體的解釋,逐字解釋字型來源;第十五卷為敘目,記錄漢字的產生、發展、功用、結構等方面的問題,以及作者創作的目的。

“這樣開來,這種書籍,得有一個名字,得有一個項梁的名字才行。”班固習慣性的起名字,但知道此時此刻,這種名字,是必須由許慎來起的:“快說說看,叫什麼名字好?”

許慎想了想,自己這輩子都在研究文字,算是咬牙切齒了。這麼多年的努力,如今成了好事,許慎覺得如果這名字起的不好木九十對不起自己這一生一樣:“說的沒錯,就必須要把名字給起好,也必須由我來起,這樣,就叫說文解字如何?”

“說文解字,好名字,說明文字,解釋文字,讓後人都知道,咱們漢世帝國,有你許慎這麼一個人物,華夏有你可以了。”班固高興,許慎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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