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百鍊成鋼(1 / 1)
華夏的世代是沒有斷過的,任何人用拳頭打贏了曾經的統治者,第一反應就是改朝換代,讓自己的世代成為新世代。即便是太史令那幫人,也會立馬的改換門庭,成為新世代的太史令。華夏第一個大一統的世代,便是始皇帝所在的秦世,漢世是在秦世的基礎上建立而來,一直延續到了至今,有些頑疾,當真是無可奈何了!
能混到朝堂上的人,都不是等閒之輩,不少新人入了朝堂,第一反應就是人人都是隻老狐狸。很多事情看起來好像很簡單,只要人人簡單一點,就可以完成所有的事。可人心哪裡有簡單的,在官場上,除了少數人為了夢想外,基本都是為了一個利字。
這些少數人和多數人的典型,就是班固和蔡倫。班固是打小受家庭燻擾,勵志成為一名超越司馬遷的太史令的。而蔡倫從小受盡噁心事,入宮的夢想,不是僅僅的有口飯吃,還得吃好。所以蔡倫入宮後的不擇手段,蔡倫直到半百之後,才覺得是有些過分的。
而這等事情,也不是蔡倫一個人的思路,作為帝國權力統治者的皇帝本人,對於官爵的事情上,也有著不同尋常的想法。
從商鞅開始,就已經有拿錢贖罪的先例了,但這些都是要統治者,也就是最高的權力之人才能夠確定的,每個世代這樣的人都不是很多,要不然朝堂就要亂了。
只是漢世到了如今的地步,光武帝劉秀的所帶來的一招半抵,根本就無法阻止西漢留存下來的麻煩。而且就是這官場,也是四分五裂的。不同於宦官和外戚,基本是一條線從上到下,大臣太多,整個洛陽城大大小小的官員就是上千人,底下做事者,更是近萬人之多。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圈子和人脈,錯綜複雜,閒下來就是最珍惜的時光了。
新皇帝最終登基,可年紀太小,不得不被太后臨朝。而竇太后也相應離世,新太后的心意,也阻擋不了官官相護的場景。
蔡倫如今也老了,看著新皇帝繼位才一歲不到,且剛剛繼位白天就離開了人世。蔡倫知道,這其實是政治的博弈,自己手上雖然沒有這皇帝到底是不是被害死的證明,可選擇這麼個皇帝繼位,就等於如今的朝堂,已經徹底的爛了。
“蔡倫,你能跟竇太后混,就不能跟我鄧綏混嗎?”自從蔡倫得了勢後,其實也沒做過什麼過分的事。鄧綏從後宮成長起來,如今做了皇太后,對於宮內的各種問題,自己當然瞭如指掌了。知道這些宦官也不容易,處處受到限制不說,有的連尊嚴都沒有。
“太后,這政治之事,臣已經受夠了,留在這裡,怕是晚節不保啊。”蔡倫的人生也堪稱精彩,若不是前半生的後宮之事,單單就是這改造了紙張的行徑,就足以名留青史了。
“也對,你混沌半生,好不容易在老時之前有了功績,這朝堂和後宮都是是非場,你早些離開,也不為一種精明。”鄧綏能混到如今的地位,也是蔡倫當年手上留情的原因。若是當年蔡倫就是個十足的變態,那麼自己今日別說坐在太后的位置上,怕是墳頭的草,都不知道多少年沒人清理了。
“既然太后允了,那麼臣也就告退了,太后心厚,定然能讓這糟亂的官場,來一分生機的。”蔡倫退出了行宮,在南宮門口望著裡面許久,最後一聲嘆息後,知道自己再也回不來了。
只是轉角之地,也傳來了一聲嘆息:“就這麼走了?”
蔡倫第一反應是仇家,所以頭也不回的狂奔而走。說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班固,見蔡倫拔腿轎跑,誤以為是玩笑:“跑什麼?”
一個研究紙張,一個研究歷史,都不是勇武之人,所以短時間裡,二人是誰也跑不過誰。蔡倫不敢停住腳步,自己當年從後宮中,追人一路到宮外,也是在背後襲擊人才得以成功了。班固因為前方有蔡倫在,有了目標就有了動力,所以也不停步。
最終二人來到了洛水河畔,蔡倫一個箭步就要跳入河中的時候,突然臨場退卻了。班固最終追趕了上來,在背後狠狠的踹了蔡倫一腳:“混賬東西,跑什麼?”
蔡倫這才扭頭回看,發現是班固:“抱歉啊老友,有段時間沒見了,聲音沒聽出來,還以為是仇家呢。”
“那你的仇家也是夠多的,連頭都不敢回了?”班固和蔡倫坐在了河邊,知道今日蔡倫要離開洛陽,告老還鄉。
“都說了是誤會了,你怎麼這麼小氣?”蔡倫緩了緩神,最後有些不懷好意的問道:“你們研究歷史的,是不是都那麼小心眼?”
“這話說的,要是小心眼,處處按照主觀的看法,那麼誰是好人?”班固看著蔡倫的眼睛,心裡知道蔡倫在想著什麼:“行了,我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不就是覺得咱手裡有筆嘛。”
這種話語,這種深情,班固不知道多少人對自己這樣了:“這麼多年,猶是牢獄裡,那些風靡一時的權貴,那麼兇狠至極的猛人,在見到鍘刀時都不曾恐懼,唯獨見我班固這瘦弱儒生,嚇得魂飛魄散的。這裡面的道道,我班固又何嘗不瞭解呢?”
“他們...或許有罪吧。但身後名,誰又想幹淨點呢?”蔡倫感同身受,自己和半固定的關係已經夠好了,可自己的事,絕對不可能生前見過,最快也好幾十年,等自己的墳頭草長到及腰的時候,估計才能讓後人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
“這都是命,人都走了,還管那麼多的先是做什麼?”班固拍了拍蔡倫的肩膀,便不再多話了。因為原本清澈的洛河水,已經有了變色。
漸變之後的河水,以透明變成了現在的銅紅色。二人都是研究之人,很明白這是什麼意思:“蘭臺令史,這是要打仗了嗎?”
從漢光武帝開始,每逢帝國要打仗,需要從頭到尾的檢查一遍兵器。而如今檢查的方式,實際上就是從各個兵器是否要重新淬鍊開始,這些銅色的洛水,鐵定是少府兵場的檢查結果。
“不懂,只是這次感覺得與眾不同啊,太多了。”洛水河水面上平靜,可河底卻是湍急。銅水重,在河底會被很快的衝總,畢竟少府淬鍊兵器,也不能一把全過,得找尋點機會,慢慢得來,一批一批的來。
可現在一個時辰過去了,銅水還是源源不斷的往這裡來,解釋也只有兩個,一個是戰爭很大,需要的兵器比往日多。還有便是兵器未必是戰前的淬鍊,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研究。
二人本就是研究之人,這時候看到這等立國必須的產品,都在改朝換代了,蔡倫暗探一口氣,嘴裡嘟囔了句:“看來老天爺不讓咱現在走啊。”
班固扭頭看了眼蔡倫,腦海裡不斷的出現很多歷史人物的影子:“不行,既然退了,就必須走,不走就是給別人留有機會,你也不想死吧?”
“心癢難耐,就等等看看,回去也是路途遙遠,對吧。”蔡倫拉著班固,班固也只能嘆息的說道:“你最好有個好結局,要不然今後的事,我是會如實記錄的。”
二人想的沒錯,這是漢帝國在安定世代的時候,來了一次大清洗。理論上如今天下安定,連草原上的匈奴也都去往了西邊,至少十幾年沒辦法對帝國有任何的威脅,可以安穩的等著,修生養息一般。只是鄧太后在位後,眼睛毒辣的知道,越是這種看似安靜的時候,是最容易滋養敵人的。
鄧太后眼睛看得清楚,這些人未必在外,就在中原,就在洛陽。
身為東漢開國元勳鄧禹的孫女,鄧綏初入宮廷,就是以貴人的身份。為人安靜,在各種後宮鬥爭的時候,也都審時度勢,笑看後宮事。若干年後,自己當了皇太后不說,手上的權力,也隨著虛歲二歲的皇帝離世,而成了首屈一指的帝國統治者。
更厲害的是,鄧太后手握權力,不管是宦官還是大臣,乃至外戚,都是認可的!
夜深人靜的時候,南宮裡的鄧太后,臉色不似當年其他的太后那般穩定,而是心驚之下,多了不少的落寞:“新皇帝...在路上了嗎?”
在鄧太后面前,赫然站著兩個中年人:“太后,太常白日來報,這中原之地,好像要遭受難事了。”
回話的人叫虞詡,身旁站著的叫馬賢,都是鄧太后還是皇后的時候,便認定的能人。這也是為什麼皇帝的事情二人不提,只提天下蒼生的事。
“太常的話...真的能相信嗎?”鄧太后是典型的唯物主義者,對於太常那種天地解說,自己是能不信就不信:“還是說說皇帝吧,這次未必厲害,但一定身體要強悍,不到兩歲就走了,這樣的玩笑,今後可萬萬不能再開了。”
對於漢殤帝劉隆的事,鄧太后也是無能為力。從東漢開始,這皇帝好像就身體不算很好。而且越是身體不好的皇帝,還是生於安世,就像中了邪一樣,很多時候連子嗣也不得長壽,紛紛夭折。
夜晚安靜,可鄧太后就是煩得很,從東漢到現在已有八十多年,除了一個光武帝劉秀外,幾乎哪個皇帝都和美女有所緣分。如今到了這個時候,單單是宮女,就猶如天庭雲朵一樣,數都數不過來。這就造成了洛陽的南宮裡,內有怨女,外有曠夫,宮內的女人很多時候連個正經男人都遇不上,洛陽城裡的男人,也在思念著入宮的女人。
“太后,新皇帝如何去做,臣等是管不了的。”馬賢提了個醒,鄧太后心裡清楚,南宮要清理了:“五百,至少五百的宮女,要限期離開南宮。最好從洛陽城裡的身份找去,先問問她們願不願意走。”
鄧太后打小就在宮裡,知道宮中女人最麻煩的事便是寂寞。皇帝為了不讓自己的女人紅杏出牆,可謂是做盡了事情。什麼招數都用了,可自己一走,絲毫無法阻止事情的發生。新皇帝來了,總認為這些是舊皇帝的女人,不敢說不乾淨,只是覺得不舒服。不能殺也不肯送出去,就這麼耗著了。
所以幾個皇帝離開了人世,有些姑娘因為進宮的早,實際上並沒有什麼年齡很大。鄧太后在往日裡就和這些平民家的女人聊著,也算是給自己解悶。久而久之的,這女人和女人的心,就在一起了。
“太后,這等事,需要跟新帝知會一聲嗎?”新皇帝叫劉詁,身份有些複雜。其父乃是開闢了清河劉氏的劉慶,原本是太子的身份,後被削成了藩王。當皇帝夭折後,自己原本可以成為新皇帝的。但兒子在,也就讓兒子當了。
“那對父子心裡乾淨的很,應該明白本宮的意思,五百宮女,走就走吧。”在鄧太后的認知下,宮內的女人維持在一百就足夠了。有很多的妃子和貴人根本就看不到皇帝本人,根本就沒有必要找宮女伺候。
一夜之間,洛陽城裡的很多家裡張燈結綵,那入宮不知道何時能回來的女兒,身穿正經的布衣,帶著一些錢財,回到了家裡,可以和家裡的老人一起,共存天樂了。
鄧太后聽著夜晚人的來報,知道了不少女人是被故意送進宮裡的,根本她們就不在乎那所謂的榮華富貴,畢竟不是人人是竇漪房,也不是人人是衛子夫。
平民百姓想要成為母儀天下的人,運氣如今在宦官大臣外戚的三合之下,已經絕無可能了!
入夜時分,蔡倫和班固還沒有離開少府呢。這裡也是二人曾經並肩作戰過的地方,二人看著忙碌的兵器坊工人,心裡再次的生出了豪邁。心想這天下之大,總不能人人都聽話,有些時候拳頭確實比嘴巴管用。
“蔡兄,這是怎麼回事?不是到了宵禁的時候了嗎?怎麼還有人張燈結綵的,還不止一家。”對於洛陽城裡的規矩,蔡倫比班固還要了解:“這確實不對勁,班兄,要不咱出去看看?”
“別了,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洛陽城裡閒逛,等等看吧,別的地方危險,這裡是少府,絕對安全。”班固說的很對,帝國的兵器之地,絕對沒有人敢於對此下手。
二人見少府的兵器坊裡,都是新兵器,心裡很清楚這就是研究了。又見城裡的執金吾帶兵所致,把那些張燈結綵的家裡,都熄滅了燈具,讓洛陽城重新的回到了暗黑的樣子。只是二人沒想到,最終執金吾不進來了少府,還帶著虎賁中郎將鄧騭,也就是當今太后的哥哥。
“哎,你們二人也在啊?”鄧騭和鄧太后一樣,心靜如心,自己身居高位了,見到了任何人也都是打招呼的。
“中郎將,剛才是您和執金吾,去了那些張燈結綵的家裡嗎?”班固詢問,鄧騭點頭:“對的,她們是剛從宮裡放出來的宮女,都是洛陽本地人,回家之後,自然是欣喜若狂的。”
“原來如此,看來鄧太后還真是憐憫之人啊。”蔡倫由心而論,自己當年放棄對鄧太后下手,是絕對的正確之事。
“對,要開心就明日開心,今夜太晚了。”鄧騭說完後,又想到了一件事:“對了,你們二人為何會在這裡?”
“洛陽河畔便休息呢,卻看到銅色的水質,一路持續了一個多時辰,我們二人好奇,便來到了這裡。”班固手指了一下,確實從少府的兵器坊中,源源不斷的湧出銅色的水,典型的研究用水。
“所以,我也來看看呢。”中郎將鄧騭,隨手拿著一個剛剛演練而成的漢劍,手裡試了試,隨即覺得輕便了許多:“鐵中取精,這種活咱們是幹不了啊。”
其實自從周世末世開始,青銅就已經漸漸的從華夏退居二線了。原本處處需要青銅的東西,也被鐵元素的出現,而變得只能成為了富庶的美麗之物。論實戰,青銅在戰場上的作用,一絲也體現不了了。
“既然如此,就這等看吧。”幾個人往裡走去,一股悶熱襲來,讓幾位紛紛的脫去了衣服,只留上半身。結果幾個人發現,最瘦弱的不是宦官蔡倫,而是班固。
“班兄,若不是咱的紙張改造了,您這個小身板還需要搬很多次竹簡呢。”蔡倫說著自己還笑了,氣的班固隨手拿了一把長槍,就要嚇唬蔡倫。
蔡倫也不甘示弱,隨手拿了把漢劍,二人就這麼劈在了一起。
砰的一聲,長槍斷裂,而漢劍卻一絲都沒有變化:“我的天,這種材質到底是什麼?”
長槍通體發黑,明顯是鐵器,還是生鐵製成的。而漢劍通體銀光,但眾人都知道絕對不能是銀製作,絕對是新的材質。
蔡倫在紙張研究進化成後,也陪著班固研究了很多歷史。別的不知道,至少漢世帝國從建國開始到現在的事情,蔡倫是知道的。當年漢武帝劉徹手上的漢使張騫,要不是成功的從大月氏的手裡拿到了精鐵的研究方法,那麼漠北血戰的時候,匈奴人的彎刀絕對會讓漢人的兵器應聲鋸斷,只能空手奪白刃,最終戰場的結果可想而知啊。
但此時的狀態,確實生鐵之物,被銀色的漢劍應聲打斷,虎賁中郎將鄧騭忍不住了,趕緊命令執金吾去把兵工廠的負責人給叫了過來。
半響沒有人,三人便在周邊轉著。鄧騭看到了牆上掛著的,可不僅僅是漢劍等漢家兵器,也有匈奴人的彎刀,也有羌人的重搶。還有不少西域而來的奇形怪狀,總之一句話,豐富得很。
蔡倫發現,這裡的工藝流程不是自己那種沒有頭腦的各種研究,也不知道是研究了多少年了,反正目標是明確的,就是從已成把生鐵變成精鐵的兵器中,再次的經過工程變化,變成比精鐵還要厲害的材質。
“說到底,還是鐵器。”蔡倫改造紙張,明白自己只是把樹木以及絲綢裡的纖維給提取了出來,但本質上,紙張的原材料是沒有變的。
“你的意思是,比曾經變得厲害了,但材質還是生鐵對嗎?”班固也看著面前的一切,心裡的緊張也隨之消失:“這種穩定的工作流程,絕不是一朝一夕的,想來也是研究了很久了,如今只差最後一個理論的結果了,對吧?”
“當然,只是咱不能親自參與啊。”蔡倫剛說完,少府之內便有人押解著不少用過的紙張出門而來。蔡倫看著上面的一些符號,心裡剛想回憶點什麼,就被遠處的聲音給阻止了:“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就這樣,眾人還是等了許久許久,才見到一個渾身魁梧,身強體胖的男人出現在了眾人面前:“這裡是要命的地方,幸虧你們沒有往裡走,要不然我們的弓箭就會射殺你。”
這樣的人不管是蔡倫還是班固,都是很瞭解的,就是那種整日都顧著研究,外面的事和外面的人都不知道:“你們到底是誰?”
“我,虎賁中郎將鄧騭,他們二人,班固與蔡倫。”鄧騭介紹完自己後,班固和蔡倫只是隨便的一介紹而已。但二人都明白,這是告知耳熱鄧家人的世代要來了,那些雜七雜八的人,根本就沒有必要出現在這裡。
“哦,原來是二位啊,謝謝了。”鄧騭想要高傲一些,但兵器坊的負責人卻對蔡倫和班固,有著不一樣的情誼:“要不是你們二位,有很多東西,是不可能實現的。”
“比如?”班固來了個比如,兵器坊的負責人就回了話:“這麼說吧,我們要讓生鐵變成精鐵,再把精鐵變成精鋼。”
“精鋼?那是什麼?”蔡倫不知道,但絕對知道是個好東西。剛才的對戰已經很明顯了,自己手裡的精鋼漢劍,當真是厲害啊。
“精鋼是我們提煉出來的一種新型裝備,重量比精鐵輕得多,且韌性比精鐵要厲害得多。剛才咱走過來的時候,看到精鐵長槍都斷了,你們也試驗過了吧?”兵器坊的負責人高興地了得,連連介紹起了一些事:“班固兄記錄的東西,對我們是很有用的。記得那年,也就是十年前吧,陛下讓我研究新型的戰甲,要能抵擋鮮卑人和羌人的長弓的。但研究來研究去發現,都無法成為咱們能用的東西,最後戰甲沒有希望,反倒是精鐵在反覆的淬鍊下,形成了新的物質。”
“那...我呢?咱有什麼功勞?”蔡倫退休後,就跟個小孩子一樣,還詢問著自己的功勞問題。兵器坊的負責人也很喜歡蔡倫的性格,便說出了自己的話:“怎麼說呢,剛才您也看到了這成捆成捆的紙張出來,都是研究的過期資料,都要被焚燬的。而且您看一下,若是用竹簡,那得多少?”
“看出來了,剛才那些記錄,是怕被外面的人看到吧?”蔡倫在當年對後宮的女人下手之事,無意間查處了很多宮內的女人,或是宮內的男人,給洛陽城裡,以及其他地方有一些說不清的聯絡。
蔡倫在後來得勢之後,儘可能的查詢原有,最後終於明白了,原來自己查詢的事情,是那麼的要命。匈奴人退去之後,草原上短期內是沒了雄主了,但草原就擺在那裡,沒有匈奴人牧羊牧馬,草長得茂盛的很。所以草原上又悄默的升起了不少勢力,其實最為特殊的,就是西羌和鮮卑了。而這些外族之人,也和漢人的長期合作中,找尋到了競爭的能力,也派了不少人入主中原,連洛陽城,連南宮之內,都有不少人在呢。
所以這些資料為何要銷燬,蔡倫是知道的:“看來一定是有用的資料,都做好備份了嗎?”
“當然,安全得很,只有少府之地被夷為平地的時候,這裡面的額東西,也不可能現世的。”兵器坊的負責人覺得只要自己在,就能讓所有的敵人知道,華夏的漢世,是永遠不可能被外界攻破的。
“走吧,進去看看。”虎賁中郎將鄧騭,此時已經等不及了,二人直奔工廠深部而去,一股股的熱浪,差點讓眾人把褲子也給脫了。
西羌是大禹的地方,也是比任何少數民族,都要靠近中原的地方。而且活動範圍也很廣,草原荒漠戈壁,甚至是沼澤之地,只要是自己想去的地方,就能去。所以羌人一直活到了現在,只是發展的不夠強大而已。
“聽說中原人現在做好了備戰,就是針對咱們的?”西羌首領無奈的搖頭,心想自己又不是匈奴人,在西域之地稍微的鬧騰一下,也不過是覺得自己的底盤太小而已,根本就沒必要把自己當成敵人一樣。
“首領,城內的暗探早已斷了聯絡。”一個西羌將軍,是專門負責這種事情的。而西羌首領卻又問道:“宮裡呢?你可是花了重金培養他們啊。”
“男的有時候比女人都靠不住,但那些女人,也被他們的鄧太后悉數清除了宮,如今的南宮要想找到一個合適的人,難啊。”對比調查結果,西羌的將軍是真的拿漢人沒辦法。
“不管如何,和漢人對抗,就是死路一條。”西羌首領想了半天,終於還是嘆了口氣:“也是奇怪了,夏世的大禹,就是從咱們西羌出來的,本自同根生啊。”
“那又如何?草原上的匈奴人和中原的漢人也都是一路人,可打了幾百年了,又何曾停止過?”將軍的話讓首領越發的難受,自己只是把眼睛盯在了西域的荒漠上,拿下多少也不會對四手粗之路有什麼麻煩,漢人的舉動,當真是難受的很。
“首領,要不然讓他們趕緊去和漢人和好吧,這樣關鍵的時候,可以保命。”將軍說的沒錯,跟漢人都了幾百年的匈奴人,如今也成了沒人要的勢力。除了南匈奴歸順了漢人之後,北匈奴直接被打殘消失了,根本就失去了草原的控制權。
“行吧,多和他們的貴族走走,需要多少錢,就跟我說,我去洗那個辦法。”不管想什麼辦法,反正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首領和將軍也都明白,可箭在弦上,哪裡能不發的道理?
二人騎馬而出,將軍往漢人的方向而去,而首領,則奔著西域而走。
在兵器坊的時間裡,不知不覺的已經過去了一個月了。兵器坊的負責人這段時間儘可能的根班固請教,想看看這華夏的記載中,到底有沒有關於精鋼的記載。
“明確的是沒有,但遠古的一些書籍,類似山海經的,您最好了解一下。”班固知道精鋼生自精鐵,精鐵來自生鐵,都是山體力或者地下埋藏的東西。但這種東西到底是不是永遠都有,數量如何,班固也不敢妄加言論,只能讓兵器坊的負責人好好的看看山海經裡對於材質的說法,最好能找到那種越多且好的東西。
“山海經...那些不是周世楚國人的傑作嗎?”漢人到現在,都沒有把周世當成夏世和商世那般的世代,總覺得很近,雖說也過去了二百多年,將近三百年了。
“那只是結尾的一群人而已,這山海經可不是一朝一夕,一個百年能夠搞清楚的。我明日就派人給你送來一個吧,你好好的研究研究。”班固想要明天送來,但兵器坊的負責人已經等不及了:“明日太晚了,今日就找人送過來吧。”
面對這種技術之人,班固也很是欣賞:“等著,我這就去叫人。”
“班兄,您可不能見死不救啊?”蔡倫生怕班固走後,自己就撕掉了:“扯淡,你難道手握不住漢劍嗎?去去就來的事,不會有事的。”
班固走後,蔡倫意志消沉,乾脆就睡在了旁邊,最後還會虎賁中郎將鄧騭有了興致,連連問道:“兄臺做這個辛苦,本將為了太后和陛下,謝謝您了。”
“客氣客氣,這些東西製作而成後,率先給您看看吧。”兵器坊的負責人雖然不太喜歡這些權貴,可見鄧騭這人也安靜的很,應該是個做實際之事的。
班固很快的送了過來,一本山海經不夠,還多帶了幾本:“來,都看看吧。”
山海經對於眾人來說,都是有些奇怪的東西。班固也看了好幾遍,只是覺得這是本世界的地理之書,可有些地方的研究又是那麼的真切,絕對是華夏書籍的瑰寶,沒準是可以媲美易經的書籍。
“這裡面說,生鐵在中原就至少上千座山有,這種說法,準確嗎?”兵器坊的負責人看完後渾身顫抖,畢竟這上千座山,至少有幾十座是離著洛陽很近的。
“這還真的沒有明確,不過若是今後陛下同意了,這些山體找到位置後,挖就行了。”班固算是溫故而知新,看著上面早已經看透的記載,心裡也彷彿是去往了那裡,就在山體裡一樣。
“好了,這把應該可以了。”兵器坊的深處有人喊了句話,兵器坊的負責人便帶著幾個人再往裡走。
呲的一聲,原本就是精鐵的漢劍,被重新的入了冷水中。兵器坊的負責人看著周邊的情況,便給眾人介紹了起來:“少府的兵器坊之所以在這類,是因為這裡的水是冷的,且可以反覆的使用。”
“既然如此,那為何還要用洛水呢?”蔡倫把話稍微的說了一下,最後兵器坊的負責人才說道:“不是用洛水,而是把東西排出到洛水去。洛水的地下湍急,這些東西可以順勢而下,方便得很。”
在兵器坊的負責人的說辭下,眾人知道了原來這裡類似於地下冰場,把一些正常的水放在這裡,可以短時間內成為冰水,在鍛造的過程中,冰水可以很快速的讓兵器變冷,也不用管那冰水是否會變成熱水,只需要在實在髒亂的水中,把裡面的雜誌給送出去而已。
“您看,就是這個。”虎賁中郎將率先那在了手裡,除了一股冰冷的含義,外加一股制熱的浪潮外,總覺得這手上的漢劍,很可能是響徹成為華夏當下最厲害的漢劍:“這等兵器,在歷史之物中,當屬第幾?”
“這麼說吧,還是遠不及那魚腸等並且,因為那種淬鍊之物,已經到了一定的境界了,而我們需要研究的東西,也不是那種存世千萬年的,我們要做的,是成批次生產的。”兵器坊的負責人的解釋很好,班固點了點頭:“原來如此,是兩種不同的方向對吧?”
“對,我們不要那種兵器,我們要的精鋼,如果研究成型了,雖說就目前來說,也很有可能是無法全面普及的,但至少洛陽城裡的禁軍,或者邊疆的戰士,是可以用得上的。”兵器坊的負責人搖著頭,嘴裡也在說著一些讓眾人不理解的話:“這得謝謝那西羌人和鮮卑人了。”
“為何?”眾人一同不解,兵器坊的負責人解釋道:“要不是他們瘋狂的成長,咱們漢帝國哪裡有心性去未雨綢繆?當下的政治有些變態了,外戚宦官和大臣之間,早晚有償血戰,咱們先把兵器準備好,今後他們誰的命硬,誰就能活下來。”
兵器坊的負責人說話直的很,也不顧及面前的蔡倫是宦官,鄧騭是外戚,班固的大臣:“你們可以玩到一起去,但政治上的樹敵,可就不是那般簡單了。”
三人相視而笑,明白這是一個身居官場多年,雖然不曾參與過什麼的人,得出來的最清晰的結果。而三人都不想讓這這事來破壞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畢竟好不容易在這個熱浪不斷的地方,宦官外戚和大臣們可以一同為了一個事而努力著,是很不容易的。
所以三人把話題都提到了兵器上,對有著精鋼的事情,三人都在想著知道真理。
兵器坊的負責人也願意對這三人說這些話,便把精鋼的遠離,給眾人說了下:“不管是生鐵還是熟鐵,在反覆的演練下,都會淬鍊出一些鋼材來。你看這把漢劍吧,就是原來一把生鐵之劍而來,經過反覆的淬鍊,我們用水排來作風,一路讓風速不減少,最後留下來的鋼材,就是鋼了。”
“不是精鋼嗎?”虎賁中郎將詢問過後,兵器坊的負責人也是嘆息道:“若是直接精鋼,那就等於咱們可以永遠統治世界了,哪裡有這麼容易的啊?”
“所以說,鋼材變成精鋼,得需要多少次,也就是說多少次反覆的淬鍊?”研究過紙張,並且改進過紙張的蔡倫,知道原材料不變的情況下想要改變物質,就一定要有別的方法。
而這種別的方法,就是不斷的用一種方式,來變化出另外的一種材質!
“按照現在的辦法,至少幾十次,若是能夠堅持到百次,那就是真的精鋼了。”兵器坊的負責人直接說了方法,就是在原有的方式上,讓鐵礦石不斷的通體發紅,水排的作用就是吹風,還是吹熱風,最後到一定程度後,就往裡面新增一些木炭什麼的,這樣就能變成鋼材。之後在不斷的,用同一種方式鍛造,只要溫度到達一定的量,那麼這鋼材,就一定能稱之為精鋼。
“來,本將試試。”鄧騭自從當上了虎賁中郎將後,沒有嘗試過別的事,也覺得這個時候只應該站出來試試了:“親自做一把精鋼漢劍,就按照您的方法。”
呼呼的水排風聲,一股股的熱浪襲來,鄧騭渾身是汗,奮鬥了足足一個夜晚,也不過是十次而已:“這才十次?”
“可能是咱的研究成果還不成熟,等等看吧,今後一夜之間,絕對可以百次。”兵器坊的負責人的回答讓眾人陷入了沉思,看樣子一把精鋼之物,就得足足一個夜晚,那麼漢軍的戰力,也真的要和這百鍊才可成鋼的精鋼一樣,成為華夏絕對的戰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