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蔡倫改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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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時萬餘人,歸來十三人,玉門關外站著的十三名衣衫襤褸的漢軍將士,為首的赫然是耿恭。那幾千名前去救援的漢軍,心裡憤恨匈奴人的行為,不肯離去西域,想要在西域徹底的滅掉他們。而耿恭等人,則帶著僅有的一些乾糧,順著西域連同中原的河西走廊,打算回到洛陽去!

玉門關的關口實際上並不是很兇險,區區一個門頭一樣的小城樓,在耿恭的眼裡卻是光芒萬丈。按照地理緣故,匈奴人是不會去往東西兩邊看似長略的地方,因為一旦入了那些地方,崇山峻嶺便會使得匈奴人沒有歸路。

玉門關守軍早就得知了抵抗匈奴的耿恭將軍,會帶著人回來的。只是時日遙遠,守軍便稍微懈怠了。如今看到十三個衣衫襤褸的漢軍將士,守衛們還是稍顯思考了一番。

“十三人?”玉門關守將在得知有十三名漢軍的時候,連戰甲都沒穿便騎馬來到城邊。

耿恭看著玉門關守將的穿著,臉色也不太好了:“將軍,玉門關如此重要的地方,您不是日日鎧甲,夜夜戎裝嗎?”

“玉門關如今安穩的很,將軍莫怪我啊。”玉門關守將的態度讓耿恭很不理解,但此時想到這裡竟然如此安定,自然也是好事:“將軍,有飯菜嗎?”

“有,有有有。”玉門關的地勢原因,導致小小的地方聚集了上萬人的守備。左邊右邊的郡軍,也都距離這裡不遠。當年不管是衛青還是李廣,都有過從玉門關出關入草原的經歷,所以這裡漸漸的成了一個軍事要塞,很多將士的家屬也都在。

耿恭在西域這些年,看到的沙子比石頭的,如今撫摸著這石頭做的城牆,臉上露出的笑容不盡相同:“將軍,若是匈奴人的進攻這裡,你們抵擋得住嗎?”

不管是金浦城還是疏勒城,都是砂石混成的。畢竟在茫茫大漠裡要想找到石頭來築城,幾百名漢軍縱使有天大的能耐,也不可能完成的。

“抵擋不住?那就以身殉國吧。”玉門關守將說了很多話,意思是自己站在這玉門關的城牆之上,時不時的也能看到三兩個匈奴人。也知道他們的軍隊可能就在百里之內,可這裡是咽喉之處,水源也在城裡,不懼怕一些。

“變了,當真變了,咱去西域的時候,匈奴人還放肆的很呢。”耿恭的感悟是對的,十幾年的時光經歷了至少兩世的皇帝,連洛陽都築造了白馬佛寺,來專門的收攏這些從天竺而來的佛者們的。玉門關人的思維也在變,耿恭明白,其他關口的將軍,估計也是如此了。

“那是當然,曾經咱們是逐漸傳書信,如今用紙張。只是記錄的東西還得用竹簡,但咱相信,有尚方令在,這些事情都能解決的。”雁門關守將拿出了幾張紙,嚇得耿恭連連搖頭:“這等薄紙,也能用?”

“宮裡都用這東西擦屁股呢,耿恭將軍,趕緊回洛陽吧,要不你就過時了。”玉門關守將想讓耿恭等人快些入中原,要不是在自己這裡有了閃失,很難處理。

“沿途中,走哪條線比較好?”耿恭是不知道洛陽怎麼走了,又不想讓自己的行徑表露出來,這樣顯得太高調。如今這麼說話,也是自保。

“將軍,先去巴蜀,而後去長安,最後去洛陽。”玉門關守將把一些相關通文給了耿恭,還給耿恭換了新戎裝。只是舊戎裝要丟棄的時候,包括耿恭在內的十三名漢軍將軍,紛紛是不同意的。

巴蜀之地,是個歷史遠比當下漢世要長的地方。從蠶叢和魚鳧的世代開始,一直到如今,這盆地之內的種種環境,貌似並沒有經歷多大的傷害。哪怕是當年秦世司馬錯的消巴滅蜀,也沒有對巴蜀造成毀滅性的傷害。西楚霸王項羽的沿途燒略,也沒有走那蜀道難的地方。所以這麼多年過去了,巴蜀之地的環境,猶如遠古世代一樣。這裡的人們,也是溫柔和恬淡,總以享受生活為主。

蔡倫也在,是竇太后派到這裡來了。是宦官跟外戚的一次較量,宦官稍加退卻的時候,蔡倫以尚方令為命,來到了巴蜀的地方。

“這裡是絲綢的故鄉啊,一方山水養一方人,別地方還真的找不到這麼些殘次品。”蔡倫之前,已然有了造紙術,只是攜帶容易毀壞,還不如絲綢輕便,便不常使用。

漢光武帝入主洛陽後,這經濟第一地,也就要易主了。長安作為陪都的存在,絲綢這種可以影響和控制西域的經濟之物,也就要入主洛陽了。而到了如今這個世代,巴蜀的絲綢產地就有些尷尬,到底是要沿途先去洛陽,而後經過長安出河西走廊。還是直接從巴蜀出去,這樣走河西走廊更緊。

在十幾年前,那時候的竇太后還是皇后,蔡倫就以小宦官的身份,跟在竇皇后的屁股後便混了。在後宮的爭奪中,蔡倫是用盡了狠毒,可以說是大殺四方的戰力,終於讓自己的主子當了這母儀天下的地位。而後的一些事情,蔡倫也逐漸的淡出了後宮之中,以宦官為首的尚方令,做著自己的贖罪之事。

沒錯,蔡倫是覺得自己在贖罪的。畢竟曾經傷害過的人,如今已成了冤魂。自己若是再這麼下去,一點功績都不做,那麼史書之上,自己絕對好不了。

在來巴蜀之前,蔡倫去了趟白馬佛寺,裡面的佛者對於世間的事,確實多了幾分不一樣的理解。蔡倫的行徑佛者們也知道,最初去儒堂的時候,是被趕出來的。後面去道館的時候,道家人壓根就不理。如今佛者們在寺中,還能聽聞自己的一些訴說,蔡倫安慰之餘,也在擔憂著。

蔡倫怕佛家太強,自從白馬佛寺建寺之後,來寺廟的百姓明顯多過了道家儒家的所有人。萬一被這個外來的文化給侵蝕了,華夏的根何在?

“班固兄,這才帶您一起來,您不會覺得是咱麻煩吧?”在儒家人的群體中,如今蔡倫能說得動的,也只有班固了。而班固之所以肯和蔡倫來,也是因為蔡倫的造紙術,和巴蜀之地有著莫大的關係。

“不麻煩,若是尚方令的研究最終成了成果,請相信我,這等功績,不亞於我班固寫的史書。”班固寫史書,是先把紙張備好,用一些順同之話,把記錄先記錄下來。而後經過反覆的論證,最後確定之後,在燒錄在竹簡上,以至封存。

這樣做的結果很顯然是很不容易的,宮記憶體放竹簡的宮殿越來越少,除了重建耗時耗力外,更多的還有不適運送。這研究歷史畢竟是全國性的行為,看看一個洛陽的行動力,是萬萬不能的。各地有各地的縣誌,傳送到洛陽有近有遠。而且越是靠近洛陽的地方,越是富庶。反倒是離著洛陽越來越遠的地方,是需要話大價錢的。東北邊的幽州,就有一次的押運縣誌到洛陽的事情上產生了分歧,畢竟鮮卑人捲土重來,這比為數不多的錢,是用來打仗用,還是用來把縣誌按時的送到洛陽去。

一拖再拖,幽州的太守被處罰了後,乾脆放飛自我,誰也不管了。

這種事情發生了不止一次兩次,還是因為竹簡太重,馬車需要的好幾車。長途奔來,也是一筆不小的錢財。

這些班固都看在眼裡,想著如何改變的時候,蔡倫拿著自己的初步研究結果,滿洛陽的找大臣們實驗。最後只有自己受了,便有了當時的那一席談話。

“大人,如此說來,這些都是巧合了?”班固其實也看不上宦官出身的蔡倫,畢竟只要是儒生,就沒有不討厭趙高的。

“是這樣的,真的就是老天爺在幫咱吶。”按照蔡倫的意思,自己當了竇皇后的左右手,那隨手收禮的行徑,可真是得心應手了。後來越來越多,送禮的人也是越來越多,一時間讓自己很是為難,畢竟這種事若是直接反對了,那麼今後誰還能給送禮?可若是送駿馬送車子的,太多也放不下啊。

所以蔡倫想了個辦法,第一是不收錢了,第二是想了硬通貨,且存放容易的絲綢,來給自己積攢財富。這樣從全國各地的絲綢,都往洛陽送的同時,也少不了蔡倫的。

這就給了蔡倫一次機會,在夜深人靜,躺在無數絲綢上的蔡倫,竟然看到了一批殘次品。

蔡倫這樣的人是非常小心眼的,畢竟宦官出身,是個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一樣,如今自己有了權勢,可還是收到了殘次品,怎麼能讓蔡倫不憤恨呢?

可也找不到殘次品的送來者了,一是送絲綢的人太多,自己的人根本就記不下來便搬到了這裡。二是一旦訊息傳出去,那麼就等於自己不被尊重的事情,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思來想去,蔡倫把這些殘次品搬到了最裡面,希望知道越少的人越好,並且儘快出手,以安內心。

但天來幸運,蔡倫這樣的人就是天選的人,門外突然颳起了強風,還是吸風,自己屋子裡的絲綢,盡數的被吸了出去。蔡倫放眼看著,覺得夜晚人少,自己花點時間還能保持原樣,便沒有今冬他人,自己親自去做事了。

只是殘次品和精品混在了一起,蔡倫短時間內找不到,就只能乾著急:“哎...做人真難,有點殘次品就殘次品吧,還能怎麼樣呢?”

有些後悔的蔡倫坐在了院子裡,看著滿院子的絲綢,整個人都處於無奈的狀態。但天有不測風雲,突然又下雨了。

蔡倫猛地站了起來,憤恨的看著天空。可這種挑釁的行為,卻惹怒了老天爺,轟隆一聲巨雷劈下,嚇得蔡倫直接回到了屋子裡。可剛回到屋子裡的蔡倫,就癱倒在地了。因為滴答滴答的雨水聲,瞬間的就變成了瓢潑大雨。這些絲綢都是原裝絲綢,就是剛從個個蠶絲的產地運送而來的,加工又是一筆賺頭,蔡倫原本是不想放棄的。

可這樣的結果,就是一陣雨水過後,原裝絲綢全都完了!

不過好在蔡倫從小被欺負長大,內心深處的韌性很多人是看不透的。看著屋內有酒,便一邊聽著門外的暴雨,一邊喝著酒水,等待著清晨來到的時候,自己是能醉著的。

暴雨是真的下了一夜,到了清晨停止的時候,蔡倫也沒有說就此睡過去。所以蔡倫打了個哈欠後,便推開了門,迎著清晨雨水的清香溼潤,自己竟然哭了。

蔡倫的哭是有感而發,自己那些年做的事情,可能老天爺也在憤恨自己,所以才讓風吸雨打,簡簡單單的致富也不給機會。

門外的守衛哪裡知道這樣的事情,更不知道蔡倫一夜未睡,只等著清晨的時候,自己敲門而入呢:“尚方令,可曾起來?”

被侍衛們驚醒了一下,蔡倫停止了哭泣,但哭過的嗓音,還是讓門外的侍衛聽出了端倪:“起來了。”

“尚方令,今日皇后可有事找您啊,您可別忘了。”侍衛們好意提醒,蔡倫是知道的:“知道了。”

看著滿院子的絲綢破損,蔡倫突然間笑出了聲:“天註定,就這樣吧。”

換上了服飾,走出了院子的蔡倫,突然下意識的回了下頭,又緩緩的回過了頭。而後蔡倫就把自己的院子給封了,跟著侍衛入宮見了竇皇后。

談論的話題無非是當下的政治問題,都是內部的,蔡倫插不上口,也幫不上忙,就暫且的說了下厚,便離開了。出門迎見了氣喘吁吁的班固,後背的包袱裡,成捆成捆的竹簡聲咯吱咯吱的,染跟班股連招呼也只能用眼睛打了。

而就是這個簡短的招呼,也算是眼神交流,卻讓一夜被驚嚇的蔡倫,心裡暖暖的。為了感激班固,一夜未睡的蔡倫趁著酒氣,幫著班固拖著包袱入了宮。

“謝謝啊尚方令,您這一身酒氣還幫咱搬東西。”班固喘著粗氣,嘴巴也乾乾的。蔡倫發現身上還有一些酒水,就讓班固喝下去了:“給,只有酒水了。”

“行吧,寫史之前喝點酒水,就等於入夢了,這也是咱常年願意幹的事情。”班固確實是這樣,畢竟什麼事情自己心裡都已經門清,喝酒也是讓自己的心性變得溫柔一些,好在一些特別噁心的事情上,也能選擇站在客觀的立場上,好好的把歷史給記錄了。

“蘭臺令史,您這要喝酒的話,咱可以請你嗎?”蔡倫這一夜都被老天爺欺負著,現在說句話都讓自己沒有辦法理直氣壯了:“一起喝點酒吧,這滿朝文武,誰都不願意跟咱喝酒。”

“也行,您先找個地方吧,我這邊先和陛下彙報完工作,就去找您。”班固的反應讓蔡倫瞬間來了精神:“行行行,就去...我那個院子吧,南宮邊上的那個。”

回到自己院長裡的蔡倫就好像打了雞血一樣,開始快速的清理地上的破損絲綢。班固知道蔡倫一定在收拾東西,所以故意說的慢一些,最後到了蔡倫府邸的時候,已經是接近正午了。

可一進院子,就看見蔡倫坐在門口,直勾勾的看著自己:“尚方令,不是喝酒嗎?酒呢?”

蔡倫看著班固漸漸的笑出了聲,手指著地上的一灘破損絲綢,問道:“蘭臺令史,剛才的竹簡,重不重啊?”

“怎麼不重?你剛才還幫咱拖著呢。”班固也看向了蔡倫手指的方向,只是幾個瞬間,便明白了蔡倫的意思:“我的天,這些是什麼?”

被雨水浸潤過的絲綢,成了一推破損的東西。可一上午的烈日照射,立馬就讓這堆破損的東西,成了新型的紙張:“這些都是他們送給咱的絲綢,昨夜被風吹到了院子裡,又淋了一夜的雨,可白天太陽照射,竟然變成了這般模樣。”

蔡倫儘可能的安撫內心,讓自己以最安靜的狀態來完成這些事。只是班固不穩定了,驚喜的拿起了這些殘次品,卻發現異常的堅固:“這些...若是真的可以,那麼可為帝國省下多少時間,多少金錢啊。”

“蘭臺令史,我蔡倫的前半生很難堪的,但您也要理解,窮人嘛,要想出頭哪裡那麼容易。當年的那些事,身在後宮不得已,如今咱想幹點大事,讓您在記載中,別把咱說的那麼不堪。”蔡倫此時的樣子,就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小孩子,班固看在眼裡,心裡也不是個滋味:“低層之人為主子做事,這等事情歷史上比比皆是,都是可憐人,咱並不怪你。”

一個負責記錄歷史的蘭臺令史,心裡對於任何人都以人性思考。那麼如今這蔡倫主動開口了,班固也想看看,一個前半生壞事做盡的宦官,是否真的能扭轉乾坤。

一頓酒水後,二人分開而來。班固還是像往常那樣去記錄歷史了,而蔡倫則少去了後宮,趁自己手上還有些許可權,把能蒐集而來的絲綢殘次品,都收集到了自己這裡。幾乎整個洛陽城的殘次品,都被蔡倫給拿到手裡了。

不少人都很奇怪,要說收禮還是什麼,你倒是要好的啊。可蔡倫偏偏就要殘次品,還不惜花高價拿到手,這讓很多恨蔡倫的人,誤以為是白馬佛寺裡的佛者們,給蔡倫開悟了。

反正不管怎麼樣,蔡倫在短時間內收集了足夠多的絲綢殘次品,心裡想著那一灘幾層厚的紙張,應該就是殘次品留下來的。在少府之地,有一個專門研究新型裝備的地方,正是由尚方令蔡倫管著的。蔡倫心裡想著,這麼多年自己在武器上沒什麼建樹,如今這紙張的改良,是非常需要這個地點的。

於是蔡倫在宮中找了一下竇皇后,最後得以在新皇帝繼位的時候,竇皇后成為竇太后的時候,自己完全的控制了少府之地了。

名字雖然還叫少府,可行為上已經有了偏差,北匈奴已經被諸多將軍打散,至少十年不會有大仗而來。所以少府如今變成了絲綢的倉庫,一批一批的絲綢殘次品,被運到了這裡。

一句開始吧,曾經聲響不斷的武器庫,就成了絲綢的研究場所!

“這次先用麻,下一次於漁網。”十幾次的研究,讓蔡倫知道單單只是絲綢來做紙張,是沒辦法做好的。按照原來那種麻和漁網,乃至樹皮的諸多辦法,已經讓紙張存誕生的多年。蔡倫知道,自己只能改良紙張,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創造。

這是從未有過的研究,訊息傳到巴蜀之地的時候,有很多生產原材料的商人,覺得這就是個商機,趕緊把精細的絲綢換成了破損的絲綢,一批一批的運送到了洛陽。

這使得西域之地突然少了很多競爭力,也是北匈奴人敢於這個時候進攻西域,聯合車師國打擊漢軍的一個關鍵。

最後得知麻不行,慾望也不行,就在洛陽城外,開始尋覓不同樹的樹皮了。崇山峻嶺靠著洛陽比較遠,運送樹皮的過程也不是那麼舒服,蔡倫的研究,一度到了遙不可及的時候。

“不行,不能這樣,若是這樣放棄了,我蔡倫在歷史上,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壞蛋。”蔡倫的話傳到了諸多太史令耳朵裡,讓這些太史令搖頭說道:“壞人就是壞人,做了貢獻也是壞人。”

蘭臺令史班固也覺得這些話是對的,可蔡倫當日的那種期待眼神,那種無奈的憤恨,使得班固放下了手上的事情,找到了蔡倫。

最後在洛河邊上找到的蔡倫,班固還開著玩笑問道:“研究之事哪裡有容易的?古往今來多少能人異士,難道對於紙張的改造就沒有有心人嗎?如今這種重擔落在了你的手上,你竟然還來到了這裡,幹嘛?要投河自盡?”

蔡倫看著班固這開玩笑的樣子,瞬間的也笑出了聲:“蘭臺令史,咱不是要跳河,而是這裡的水,可用。”

經過多次的實驗,最後蔡倫覺得水才是關鍵。要把水和絲綢合作一起,成為水漿,就得用不同的水實驗。蔡倫率先就把眼睛盯上了這裡,畢竟洛河源源不絕,也足夠的多,一旦研究成功了,也不會斷貨。但若是哪個山溝溝裡的水最後是有用的,那麼即便研究出來,也不可能批次生產,到那時候紙張變成了不可普及的奢侈品,蔡倫是覺得不可思議的。

“蘭臺令史,這裡面的事情很多要命的事情,咱並不是因為研究的問題。”蔡倫的眼睛搖晃著,顯然是多日沒睡好了。按照班固的意思,二人現在羅河邊好好的休息一下,而後再說一些關鍵的事。

最後二人醒來,蔡倫開始了自己的理解:“蘭臺令史,你是研究歷史的,只要把真實的事情研究出來,並且加以認證後,記錄便可。但咱的紙張問題,可不僅僅是一個紙張問題。”

在班固的心裡,這研究歷史是最為重要的事情。畢竟要以史為鑑,若是歷史出了問題,那麼自己存在的意義也就沒有了:“這話咱不能認,咱是研究歷史的,歷史比任何現世都重要。”

“錯了,現實比歷史重要,歷史是過去,從夏世開始到現在,幾千年過去了,咱們人的心靈,是進步了嗎?”蔡倫的一席話,讓班固半天說不出話來:“即便如此,也不能說歷史無用啊。”

“歷史肯定有用,也絕對有用,只是用的方式可以變,比如這竹簡便紙張,咱們的研究成功若是隻想著押運的過程中可以省時省力,那麼就大錯特錯了。”蔡倫比之班固來說,算是個全能的人。因為蔡倫的心裡除了想到紙張替代竹簡,可以在運送途中省時省力外,更重要的是經濟的意義。

比如這紙張的製作成本,按照現在的半成品成果,除了讓巴蜀地區把絲綢運過來後,還要透過洛陽的水來製作,這些成本就已經遠遠的超出了紙張的經濟力了。還不加上人員的成本,以及諸多雜七雜八的成本。

聽了蔡倫的話後,班固也覺得是自己的心思不夠縝密了:“尚方令想問題如此縝密,可讓咱汗顏啊。”

“這社會的事,不是你我兩個人能做好的,都是你做一點咱做一點,一絲一介之後,共同努力的結果。所以...我想...”蔡倫長呼一口氣,最後說出了自己的話:“所以我想和你一起,對陛下施壓,讓陛下承認這紙張的用途,今後一定會大有所用。”

這就等於讓自己個人的研究成功,最後得力於國家後,成了國家的管控了。這就等於是在為國家做事,班固這樣的人,又怎麼能不感動呢?

“從研究歷史開始,對於你們宦官在心裡就沒有好印象,太多的人們被你們給害死了,就拿那貴妃來說,咱的心裡至今都不敢怎麼寫你。可如今你的話,卻讓我知道了人是可以回頭的,說說看,是不是白馬寺的那群佛者,給了你什麼啟示?”班固是儒家人,有儒家人的煩惱。本來和道家人走的也很近,可道家人覺得儒家人太過霸道,也就不和儒家人完了。

“還行吧,佛者們告訴我要反應過來人生的真諦,可最後這真正的真諦,是老天爺給的。”蔡倫不願意在佛者的事情上過多談論,最後還是把話題引到了別處:“陛下支援,這紙張的研究就等於入了官方。那麼箇中高手也會蜂擁而至,倒不是咱一個人做不了,就是太累了。”

二人在洛河邊上的一番交談,最後呈現在了皇帝劉肇面前。劉肇也是覺得自己大限將至了,便下達了認命!

這些回憶,讓蔡倫站在這巴蜀的蠶絲洞裡,久久的沒有回憶完。身旁的班固,則想念之下,拍了拍蔡倫:“兄弟,醒醒了。”

蔡倫反應了過來,細想之下才不過一個時辰:“這現世的夢境,也是有諸多有趣的地方,老祖宗們留下來的東西,咱是受益了。”

軒轅黃帝手上在當時是有錢的,要不然也不能招攬那麼多可以抵抗九黎蚩尤的人在。這些人各個武藝高強,有的能呼風喚雨,有的能借土凝氣,養老虎養大象的人,也因為錢財加入到了炎黃的站隊中。

而炎黃之所以會有錢,除了軒轅黃帝的個人魅力外,還有其妻子嫘祖的功勞。這蠶絲就是嫘祖發現並且研究成功的,當蠶蛹吐出第一點蠶絲的時候,嫘祖就明白了這些東西,是彰顯華夏的風采之物。

沉迷山洞之處的嫘祖,當年是遍地開花,女人織布承品,男人則戰力之下,用盡氣力的保護著女人。還有炎帝神農的人也在,所以糧食充足,錢財富有,還有戰力的炎黃聯軍,最後是在天時地利人和的諸多事情下,贏得了華夏的主導權的。

“這山洞...多少年了?”蔡倫最開始是不敢進去的,畢竟自己前半生的諸多壞事,讓自己懼怕黑暗。

“按照咱的理解,至少三千年了。”班固可不是僅僅聽聞歷史,進行研究的人。而是那種真正意義上的強者,入山之後,憑藉著自己的權勢,以及各種思維的理解,最後得出的結論:“這些石頭歷經風雨,三千年。”

蔡倫伸出手後,久久不敢觸控。班固看在眼裡,直接把蔡倫的手給按在了石牆上:“老天爺讓你來到這世界上,就是覺得你有用的。前半生的事情你我都不要談論了,這石頭,你摸得起。”

摸著石牆的蔡倫,瞬間覺得進入到了遠古的世代,那些人們在研究著養蠶的行動後,所有人都在日以繼夜的忙碌著。沒有什麼人是可以例外的,炎帝神農親自下地幹活,嫘祖親自養蠶,軒轅則到處尋覓能人異士,連蚩尤那邊都在秣馬厲兵。

整個蠶絲洞都在發出嘶嘶的聲音,這是自然留給人們的好東西,嘶嘶聲雖然永遠聽不得,有很多古老的巴蜀人,一旦入了此地,可能一聲都在聽聞這嘶嘶的聲音。但沒有人後悔,所有人都在儘可能的忙碌著自己可以忙碌的事情。

“他們不後悔,咱也不後悔。”蔡倫放下了手,班固詢問道:“他們...誰?”

“老祖宗們啊。”蔡倫提到了老祖宗後,班固再次詢問道:“你...看到老祖宗了?”

“那是當然,就在剛剛,老祖宗們正在這裡忙碌呢。”蔡倫的場景,實際上班固看到了無數遍了。每當夜色深沉的時候,班固的眼睛就開始迷茫了。讓班固不知道這是夢境還是什麼的時候,就是班固喜歡的時候。無數說不出姓名的人們出現在自己的眼前,不管是滔滔不絕的官場,還是兩軍隊長的沙場,都有無數人的血汗在留著,無數人的心願在實現著:“你既然已經看到了老祖宗,就等於老祖宗認定你了。”

“好,咱們也開始研究吧。”從這一刻開始,蔡倫的耳邊也開始了嘶嘶的聲音。

班固本來還是不適應的,可一旦適應了,就等於自己有了心性,水也阻止不了誰。二人都是極度有韌性的人,邵家合作,就能讓很多事情迎刃而解。

蠶蛹吐絲出來殘次的東西很多,這麼多年也都是埋在了地下當肥料了。如今蔡倫到來,基本上各大蠶絲產地,是一點都不放過,都運到了這裡。

“蘭臺令史,這裡太小,不適合研究,去成都如何?”古老城池成都,讓班固也很是嚮往:“你說得對,這裡終歸是太吵了。”

二人短暫的額商議後,最後選擇來到了古老的城池成都來進行研究。當走出蠶絲洞的那一刻,二人的眼睛都是迷離的。耳邊的嘶嘶聲逐漸減少,最後在最安靜的時候,二人竟然一同暈倒了。

等二人醒來的時候,發現已經在成都之內,城主把能用的地方都給讓了出來,讓二人很是感動。

有了一個城池的幫助,周邊又有足夠的水來幫助,一批批的破損蠶絲而來,趁著巴蜀的軟水,二人有了初步的研究結果。那就是水很重要,溫度很重要,樹皮也很重要。

麻和繩子是少的,可樹皮是多的。二人搜刮了成都城周邊的所有種類樹木,最後選擇了三種數量極多的樹皮之後,還把這些樹木選擇了一些,運到了洛陽嘗試栽種。

“可行嗎?”每次有新的紙張出來,班固都是第一時間記錄上一些東西。但為了保險起見,竹簡上也要有相對應的內容。還好巴蜀之地的柱子多的是,很適合班固的研究成功。

“還不行,這次還不行。”出水之後就失敗了,蔡倫的心裡越來越難受,雖然天子劉肇沒有說多久,但自己若是久久驗不出成果,最後回到洛陽,當年那些事,客會讓自己死無葬身之地的:“真的還是不行啊。”

“哎...幾十次的研究都失敗了,我班固也有些難受。”連韌性極度厲害的班固,都到了這個份上,可想這種結果,是讓班固和蔡倫,多少是失望的。

“不行,這幾次實驗若是在失敗了,就得等明年了。”蠶絲的數量有限,基本一年兩次和三次。來的時候天子劉肇說過,沒有具體的時間,但也不會給什麼錢財。也就是說這裡的破損絲綢自己可以用,但今年不行,錢財不夠的情況下,就要等明年了。

時間對蔡倫和班固來說,都等不起。所以這年年底,蔡倫打算孤獨一擲的實驗一下:“來人,把所有的麻布,漁網和樹皮,都給拿來。”

班固皺起眉頭,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手裡的雜貨就這麼多了,你要做什麼?”

“做什麼?做大事!”蔡倫想著加上自己在洛陽的研究次數,已經超過了百次。且每一次都不一樣,還是失敗就等於告訴了自己,這些都是行不通的。所以要改變策略,進行一次大合作。

轟隆的聲音,從成都城裡搜刮而來的東西,基本都匯入了一個大水池中。蔡倫站在上方的臺子上,心想著若是還不行,那麼自己就跳下去事實,若是能過,就等於老天爺還沒有放棄自己。

這一此數量很多,也很雜,整個大水池裡的東西,需要一個龐大的木棍才能攪動的起來。二十多人去攪動,也還是費力,最後蔡倫脫掉了上衣,光著膀子來一起合作。

“兄弟們,你們應該都知道我蔡倫是個宦官,身體殘缺的。所以一會你們脫光了,咱也不能脫光啊。”蔡倫自我調侃,連班固都笑出了聲:“尚方令,這等時候了,你還能開得起玩笑?”

“咱是身殘志堅,咱要做大事,也不能讓您在記錄咱的時候,太過於難受對吧。”因為蔡倫的這段話,班固是真的感動了:“等著,咱也來。”

所有人奮進力氣的攪動著,最後還真的給膠東出來了一些東西。用網撈出來後,所有人都渾身顫抖了。蔡倫更是如此:“這種應該叫纖維,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紙張。”

“這就成了?”班固詢問,蔡倫點頭:“對,這就成了。”

突然間,整個成都城都爆發了喜悅,一些赤身裸體的人們,紛紛泡上了街頭,對著所有百姓高興著,呼喊著。喜歡恬淡生活的巴蜀百姓,雖然不明的以,但也跟著一起歡呼了起來。

一個月後,一封幫著新型紙張的飛鴿,從成都一路飛過了長安,最後到達了洛陽。病重的天子劉肇,看著人生中最後的希望成功了,心裡也很開心:“給朕看看,裡面是什麼內容。”

飛鴿腿上的紙張上,赫然寫了四個大字——大功告成!

最後天子劉肇用反面寫了一些內容,傳到了成都——恭喜尚方令得此功績,朕以離世,但朕信寬慰,也謝謝諸君的幫忙了。

拿到書信的蔡倫和班固,換了身白色的素服,望著城內五顏六色的百姓服飾,雙方對視一眼,也只能無奈的搖頭了。但二人都知道,此等東西問世,絕對不能辜負任何人的期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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