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黨錮之禍(1 / 1)
正所謂跨過一座山,還會看到另一座山,人也是一樣,這個解決了,另一個人或者團體,有可能更是要命。梁冀的死亡,算是咎由自取,但梁冀在的時候,正好是各路神仙都依靠於朝廷的時候,如今梁冀死了,這就等於原先朝堂的神仙們,很有可能就會變成要命的妖精,各立山頭,一個年僅二十歲左右的皇帝,是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解決這等事情的,所以比攝政還要恐怖的黨錮,是真的要把大漢帝國,給推下懸崖了!
“費亭侯,這梁冀既然已經死了,可為何朝堂之上,還是沒有人聽朕的話呢?”在梁冀伏誅的事情上,最大的功臣莫過於中常侍曹騰了。所以在這個宦官的事情上,劉志破天荒的給了侯爵。
而且這曹騰和別的宦官不一樣,是真的人品俱佳之人。劉志如今能看得上的,也就是這曹騰了。
“陛下,一個大壞人死了,就會有若干小壞人出現。不過沒有關係,您可以慢慢的處理,比如把事情放在外界,就是那群鮮卑人身上。”曹騰知道朝堂上,已經亂成一團了。如今能對付的人,也是寥寥無幾。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把事情給轉移出去,先把刀劍一致對外,再說說今後要在如何。
“鮮卑人啊...我想起那個人了。”其實現在的劉志,和那個鮮卑首領的孩子,分開的時間並不是很長,幾年而已。但這幾年,劉志的眼睛都是盯著梁冀的,給了鮮卑人檀石槐足夠多的時間。
現在雖然還是冷靜著,可鮮卑人周邊的事情,已經基本解決的差不多了。所以檀石槐看著中原的梁冀已死,中原的朝堂之上,必然亂作一團,這幾年的時間,就是鮮卑人是否能夠佔據草原,和中原人一爭高下的機會了。
這檀石槐比當年的匈奴單于冒頓還要厲害,因為在冒頓看來,自己在的世代,就可以和中原人一爭高下。只要幾十萬大軍一來,萬里長城就如同紙糊的一樣,瞬間倒塌。而檀石槐的厲害之處,是清楚的知道中原的底蘊是多麼的強悍,自己哪怕是活到了百歲,也只是有可能而已。
看著自己的那剛出生的兒子,檀石槐的心裡比誰都欣慰,自己只要把草原搞定,這接下來的事情,就要看自己的兒子,是否能有番作為了。
所以在洛陽的天還沒有完全變晴的時候,檀石槐先是對東邊的扶余,進行了軍事打擊。
當年扶余來漢帝國朝拜的時候,得到了皇帝的賞賜,算是成了漢帝國的附屬國,如今被日漸壯大的鮮卑進攻,整個漢帝國,竟然無動於衷。
其實也不是漢帝國無動於衷,而是天子劉志需要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再加上要去支援扶余,就必須穿過鮮卑人的白山黑水,劉志目前做不到,滿朝文武,也不願意讓劉志這麼做。檀石槐是看準了這些政治方向,便在研究了若干年後的一次集體會議上,把自己的思想以及路線,告訴了所有加盟的首領。
首領們知道,隨著和中原的威懾力降低,草原的壓力逐漸減少。十年,只需要十年,若是佔據了草原之地,是真的有可能入主中原,恢復華夏正統的身份。
是的,從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這鮮卑人就認準了現在的中原人,身體內流淌的血液太雜了。而漫步整個華夏地界,唯獨東北之地的白山黑水裡,華夏族人的血脈,才是最純的。給予這種思緒,從檀石槐開始,到極為普通的鮮卑士兵,基本人人是個戰士。
扶余王自然是要求援的,可南下的路已經被鮮卑人給斷了,所以所幸就走水路,打算繞個道,從中原的東海方向西進,去往洛陽伸張正義。
檀石槐坐在石階上,這是目光所及之處,唯一一個沒有冰雪著落的地方。檀石槐不喜歡在山洞裡思考問題,因為只要一隻老虎在,自己就不可能活著從山洞裡出來。而這種露天之地雖然寒冷,但也會讓自己的思緒,有足夠的冷靜,很多的事情,都是透過這些情境下,思考出來的。
“扶余人或走水路,你們要注意了。”在冰天雪地裡,只是身披一副獸皮的檀石槐,就精準的預測到了扶余人的動向。
鮮卑人比匈奴人的執行力還要強,這是鮮卑人常年在山裡經事,知道少了一秒鐘,可能就要死無葬身之地了。所以鮮卑人立馬組織了人力,還是有檀石槐親自坐鎮,奔著扶余人可能走的渡口而去。
檀石槐想的沒錯,扶余人確實是明面上要進攻鮮卑領地,背地裡做好了要南下中原的事情。想來一場東北的暗度陳倉,只是檀石槐看透了這一切,而且在飛奔而來的路上,實際上還有了不同的方法,那就是一旦扶余人渡海成功,自己是否有這個膽量,跟著上海而去。
在陸地上,鮮卑人不怕任何人,哪怕是漢人的鐵騎,只要在這白山黑水裡,最終的勝利者,可是入了海,這破濤洶湧的地方,檀石槐是沒有那麼大的肯定的。
“追,用最快的速度追上去。”因為不想下水,所以必須在時間上緊張起來,要在最關鍵的時刻,防止扶余人下水離開。
但是...最終還是慢了一步。這扶余人的暗度陳倉,確實起到了一些作用。鮮卑人的眼睛,是目送著扶余人離開的。
“哈哈,還是晚了一步吧,你們這群旱鴨子,就是要等死的貨。好好的享受享受最後的時光吧,等到我們得到了中原皇帝的幫助,你們的末路,也就要來了。”扶余的將軍們,幾乎都快把一座船給壓榻了。這就代表著臨走的人很多,在海邊殊死抵抗的,其實都是窮困人而已。
“你們的主子跑了,你們這些人,還有必要抗衡下去嗎?”檀石槐說著,就把自己部落裡最硬的弓給拿了出來,朝著對岸就是一箭。
嗖的一聲,順著落潮時的風向,這把弓箭,竟然射出了兩裡地,狠狠的射在了那群將軍的船頭上。這一下可把船上的人們給驚住了,久久不敢說話。
但第二箭的時候,弓箭就沒有射中船體,因為此時雖說是順風射箭,但順風之下,船隻的移動也越發的快,就算是快速蓄力的第二箭,也還是差了那麼絲毫。
眾人一看沒了危機,便又開始嘰嘰喳喳的辱罵著檀石槐。那種噁心的喜悅感,讓檀石槐最終笑出了聲:“怎麼,看不見你們將軍們的噁心樣子嗎?醒醒吧,他們去了中原,是不會派兵來救你們的。”
扶余王和其將軍們想的是一樣的事情,那就是徹底的離開那冰天雪地裡,來朝拜過的中原,享受著鳥語花香,享受著人生之樂。至於這些留在這裡殊死抵抗計程車兵,那就讓他們在青史中留名吧。只要能拖住半個時辰,縱然是鮮卑人有膽入海,茫茫大海中,也尋覓不到方向的。
檀石槐覺得,既然是順風,自己的人數少,而岸邊的船隻大小卻和扶余王等人的差不多。那麼只要現在追趕上去,是不是就等於是完全能追得上的?
想到這裡,檀石槐就必須讓扶余計程車兵停手,幾句話說完後,扶余計程車兵也確實停了手,望著遠處的船隻上,那群性格彩烈的王侯將相們,發出了憤怒的低沉聲。
“我不想殺你們,畢竟你們沒錯。我是鮮卑的首領,想帶領鮮卑人,想入得草原後,咱們一起過著遊牧的生活。你們也在這白山黑水之地生活了多年了,遇見牛羊,自然是比遇見豺狼虎豹,要好得多啊,不是嗎?”檀石槐的話以及身份,讓在場的扶余士兵都陷入了沉思,不就之後,有人開口問了:“鮮卑王,請問我們到了草原,能和你們一樣的待遇嗎?”
“那是當然,但前提是你必須加入我們鮮卑人的陣營中。當然了,這也不是很奇怪的,我們鮮卑人身為東夷人的直系後人,這麼多年也在不斷的吸收著新的勢力,名字叫鮮卑而已,你們覺得如何呢?”檀石槐兩次都是用了詢問的語氣,和扶余王剛剛登船的時候,那種喝歷之聲相比,當然是檀石槐的更加擁有魅力。
砰的一聲,第一個扶余士兵,把兵器丟在了地上後。接二連三的扶余士兵,都把兵器給丟在了地上。檀石槐命令這些人先暫且的作俘虜,自己則帶著幾百人,乘著海岸邊的小船,直接湧出了海。
這是檀石槐第一次的走出陸地,奔著大海而去的時候,檀石槐才第一次的知道,原來自己在世界上,是那麼的渺小。這暗黑色的大海,像極了一隻長得大口的野獸,只要稍有不慎,就會落入水中,再也無生還的可能。
連檀石槐都這麼想,其他的鮮卑士兵,自然也是這種反應了。臉是朝前看的,根本就不敢低頭看一眼。
開始扶余人還害怕著,認為這一次是真的在劫難逃了。可扶余王等人發現,這群鮮卑人好像就是趁著風力而追著的,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滑動跡象。
“他們...不會划船?”扶余王在得到了身邊人的最終肯定後,又是一陣的哈哈大笑:“鮮卑王,既然都是順風,那麼就看你我,誰能活得下去了。來,快些划船,讓他們跟著吧。”
扶余王這邊一發力,檀石槐就著急了:“追追追,快些追。”
東北方向的追逐,中原的皇帝是不知道的。但經過了幾日的分析,天子劉志是能明白,如今的權力制衡,就已經算是完了。
“費亭侯,就沒有別的辦法嗎?”劉志越發的感覺到,一個世代的落日,其中最重要的事情,實際上就是土地兼併的問題。
就別說這遙遠的地方,所產生的的土皇帝裡,就拿現在來說,自己即便是動了殺心,也有剷除梁冀的手段和魄力,可對於真正的世家大族而言,那都不過是毛毛雨而已。而且這些世家大族已經不是貴族之人了,而是真正的貴族聯盟,成了大族,有換皇帝的能力,也有殺皇帝的能力。
劉志坐落在深宮裡,看著這厚重的城牆,心裡一個勁的嘀咕,是不是隻要是不聽話,也會被這些世家大族給殺害了?
“陛下,事情得一點一點的來,還是按照臣的意思吧,先對鮮卑人動手,把好處都給那些世家,這樣他們才會支援咱們的。”曹騰主動的稱呼了自己是子的話,更是讓劉志刮目相看了:“這點是好,只是那白山黑水的地方,朕當年也去過,冷得很。你說說看,若是去了哪裡,咱們有機會贏嗎”
“那得到時候才能看啊,畢竟這鮮卑,咱們是沒交過手的。”曹騰的心裡清楚,現在可不是一個鮮卑那麼簡單,在帝國的西北邊,橫跨在絲綢之路上的羌族人,實際上也有捲土重來的氣勢。一旦雙方合作了,東西結合,那麼草原的勢力,就會立馬有所整合。
“先去看看他們吧,梁冀的死,他們有所功勞。”這一次天子劉志給的封侯名單裡,也不單單是曹騰一人。當日幫助劉志,和劉志歃血為盟的幾個宦官,也分別的封了侯。
出於對曹騰的信任,劉志也是分別信任這些宦官的。但有些話曹騰也不敢說,就比如這些幫助過自己的宦官們,實際上並非人人能辨是非。當年討厭梁冀,也未必就是看不慣梁冀的富貴,很有可能就是憤怒這些可以完全做男人的權臣,不管是梁冀還是誰,都是需要用恨來對待的。
這就讓這些人中,出現了不少反骨之人,也沒有露出頭,所以曹騰連旁擊側敲的膽量都沒有:“陛下,他們的功勞,和臣的功勞,已經足夠了,今日朝堂上,您不該讓宦官說話的。”
曹騰閉著眼睛,知道這是自己在冒險了:“梁冀可殺,別人也可殺,臣建議從今日之後,您的許可權,再也別給任何人了。”
殺了一個梁冀,讓天子劉志的心裡,有了一個質的變化。也是覺得如今的社會,自己若是不依靠宦官,那麼是無法命令這滿朝的文武,這群和世家大族聯絡密切的外戚的。
“你說得對,只是當下之勢,還得借住他們,哪怕是殺錯了幾個人,朕也得認啊。”劉志如今只是思考的方向有變化,但還不到要命的時候。曹騰不敢多言了,只能跟在後面,弱弱的琢磨著。
中原的氣氛是越來越緊張,當下的東海之北的海上,也是經過了一番追逐。鮮卑人善於用箭,扶余人也是一樣,正面對抗比不過,在這茫茫大海上,也就只能用弓箭相互傷害了。
扶余人沒有帶多少弓箭,鮮卑人更是少得可憐,這時候的風向趨於平靜,也就是說,沒有所謂的順風和逆風,只有殺心漸起而扶余人,在不斷的殺害著鮮卑人。
“他們應該沒有多少弓箭了,趁著風平浪靜,咱們要徹底的送他們去見水閻王。”扶余王親自上陣,嗖的一聲,箭直直的衝著檀石槐而來。
檀石槐的眼睛誰都不看,就是看著這扶余王,所以這一箭射來,檀石槐是有所反應的。從而一把抓住了箭體,反向之後,又是射了出去:“你們的弓太過軟弱,根本射殺不了我的人,趁快投降吧,我檀石槐像你們保證,咱們一起去草原,再也不用和野獸為舞了。”
就在這一刻,實際上扶余王是動了心的。自己要去中原的意義,就是這白山黑水的地方,實在是太艱苦了。如果能去草原,所說風也很大,但遊牧生活比之漁獵生活,那真是舒服的了得。
但是,就在這太陽高照的時候,雙方都有所信任的時候,雙方計程車兵,卻覺得能夠殺害對方的主將了。搜搜的兩箭襲來,分別射向了鮮卑王和扶余王二人。
瞬間二人落入海中,雙方計程車兵都在營救著自己的首領,瞬間讓海上亂做了一團。同時的,又是不知道誰先動的手,弓箭再次的互射了起來。
整整一個時辰,雙方都在聚攏著,如今是冬季,海水裡反而還比較暖和一點。但上了船上,那股刺骨的寒意,就讓二人差點昏厥過去。
而在昏厥的一瞬間,扶余王說了句走,鮮卑王說了句追!
雙方都耗盡了弓箭,在一會逆風一會順風的情況下,雙方的距離是一點都沒有變化。而正是這保持著的距離,讓雙方最終有了一種所謂的默契,心比之下,反而是一個懶得跑,一個懶得追了。
扶余這邊的嚮導死在了互射中,懂路的扶余王又是昏厥的狀態,所以在海上游蕩了盡半個月後,最終扶余王的船隊,竟然到達了倭國的島嶼上。
這倭國人在當年漢光武帝命名之後,雖說是甚至這倭字不是什麼好字,但可以名正言順的向中原學習了,也不枉是一個好辦法。這麼多年過去,這裡的人們早就有了區域的劃分,靠近海邊的吃海,靠近內陸的,就拿這當年祖宗們從中原帶來的種子,經過了上百年的研究,最後得以成型,成了倭國獨有的糧食。
這種安定的日子,倭國人生活的很愉快,所以在這一些逃難而來的扶余人上了島後,倭國人拿出了許久沒有拿出的刀劍來。
“什麼人?”倭國西海岸的首領,是個短小精悍的人,總感覺握著漢劍太重了,就拿著一把漢刀,指著扶余王的臉說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首領最怕的不是別的,而是中原大亂,自己平常每幾年都會派往中原一批人,上一次還是兩個皇帝被殺的訊息,如今新的形勢還不明確,中原若是亂了,倭國便又成了當年那生存艱難的太陽列島了。
“漢帝國東北附屬,扶餘國國王。”扶餘國,倭國人自然也是聽過的,所以首領在看到後方有追兵的時候,心裡想著是不是漢人:“那他們是誰?”
“鮮卑人,兇殘的很,一路追殺我們到這裡。”扶余王說這些人是鮮卑人,倭國首領鬆了口氣:“那這鮮卑人...和漢人的關係,如何?”
“他們就是要滅了我們,再謀取草原的廣闊地界,最後再入主中原。”扶余王緊張的時候,頭腦也在不斷的變化著:“你們最好做好準備,他們連漢人都放在了滅絕的名單裡,我看你們倭國人,自然也是一樣。”
倭國首領想了想覺得也是,便下達了作戰的命令,在短短一刻鐘的時候,上百位所謂的倭國戰將,在岸邊聚集了起來,手裡的弓箭也拉起,就等著對鮮卑人動手了。
扶余王看著倭國戰將手上的弓箭,心想這等弓箭,就算是順風之下,能射出一里地就算是厲害了。但目前有求於人,自然也是不敢明說:“給我們點弓箭,我們也是一股戰力啊。”
倭國首領搖了搖頭,顯然是不太信任扶余王:“你們在後面休息吧,這裡交給我們。”
倭國首領一個眼神,下人們知道這是軟禁的意思了,便帶著其他剛剛趕來的戰將,把扶餘國的人先給軟禁了起來。
檀石槐望著岸邊的人,再回頭看了看周邊的方位,心裡第一反應就是這裡絕對不可能是中原人的海岸線,而且這麼大的島嶼,很可能是到了倭國了。
“停住,此路不通。”倭國首領這話是從中原人那裡學來的,檀石槐緩緩的站了起來,大聲說道:“我們是鮮卑人,這群扶餘國人該殺,你們可別讓他們給忽悠了。”
倭國首領一聽忽悠,扭頭看了眼扶余王:“他們說的,是真的?”
“茫茫大海,我們怎麼忽悠他們?若不行你把我們雙方都給軟禁起來,命人去中原打探訊息吧,快則一個月,你就知道誰對誰錯了。”扶余王這般說話,倭國首領自然是知道這就是真話的:“行,我知道了。”
搜的一箭,雖說沒有射中什麼,但這一箭就是告訴鮮卑人檀石槐,倭國人信任扶余人,不信任鮮卑人。
“首領,怎麼辦?”鮮卑人這一路風餐露宿,又是追趕之人,早已經精疲力竭了。這時候善於水戰的倭國人若是出手相助,自己這些人,很有可能就要死在這岸邊。
“行吧,既然你們願意相信一個騙子,那就等著吧,我們走就是了。”檀石槐站在船頭上,手是緊緊的握住這船頭的,畢竟搖搖欲墜的身體若是真的最終入了海,那麼最終受死的,可就是自己了。
倭國人沒有追,扶余人也不敢多言,所以這一個月多的追逐廝殺,到了這裡,變成了一種默契,誰都不想繼續鬧事,就這樣的散了。
重新回去的路上,鮮卑人又死了不少,檀石槐清楚的知道,自己之所以動不了扶余王,就是因為有漢人的存在。倭國人是崇拜中原人的,除非自己能夠入主中原,要不然華夏的正統,也得不到任何勢力的認可。
有了這份心思後,又同時的佔領了扶餘國的土地後,鮮卑人才真正意義上的崛起了。而且這次不僅僅是在實力上,還是在心裡上。
東北邊上的鬧劇,中原的皇帝是沒當回事的,滿朝文武也在較量著別的事情,內憂外患之下,哪裡還顧得上東北的事情?
“諸位大人,今日,還是無事要奏嗎?”從幾天前開始,滿朝文武彷彿是有了商議一下,就是聚在一起,誰也不上奏。朝堂之上成了天子劉志一個人的講堂,不管是劉志如何說話,這滿朝文武,就是搖頭不語。
“行吧,退朝吧。”劉志率先的離開了,身後跟著的宦官,也是陰笑著走過了滿朝文武的身邊。大臣們敢怒不敢言,只能退朝後,趕忙聚集在了一起,想商討一下,這群妖孽到底要如何解決。
當年的梁冀,已經是實則可惡了。但這可惡之下,大部分都是囂張跋扈而已。只要馬屁拍足了,面子給足了,甚至連吃飯掏錢,梁冀都不會讓你做。可如今這些手段,在面對這些宦官之時,是絕對沒有用的。這群身體殘缺的男人,彷彿心裡就是有了要耍人的噁心心態,也可以理解為變態了,自己怎麼做,是無法猜測的。
“皇甫大人,您這次回洛陽也是能看得出來吧?不是我們這些讀書人搞事情,這太子,是真的要把漢帝國為做空了。”大臣們面對著,是出身將門世家的皇甫規。這些邊疆大將,在一段時間內,是需要回來洛陽的。
皇甫規不僅僅是個戰將,和張奐、段熲成了涼州三明,也是個呼風喚雨的人。而且腦子聰明的很,不僅讀書厲害,對於政治的感覺,也比普通人要強一些:“這...只是冰山一角吧?”
“那是當然,如今很多人竟然回憶起了梁冀。皇甫大人啊,您想想看,都能想起梁冀了,這些宦官,都到了什麼地步了?”大臣們有些都哭出了聲,畢竟從梁冀死到現在,也不過幾年的時光。
“這就奇怪了,按理說搬到梁冀,是天子的功勞。這等聰慧的天子,又怎麼能看不透這些宦官的行徑呢?”皇甫規在涼州,就不止一次的聽說了朝堂的事,思來想去,覺得這很可能是劉志故意而為之的事情。畢竟如今天子能用的人,除了宦官,還有誰?
這算是皇甫規說出了真心話,看似是疑問句,但也是想借這疑問句,好好的讓大臣們過過腦子,是不是自己常年的爭鬥,已經讓天子失去了和大臣們拉攏人心的機會了?
人群中確實有一些聰明的人,廷尉陳球,就是個能看透事態的人:“諸位莫慌,皇甫大人說得對啊,若是沒有這天子撐腰,那些宦官,是如何也做不起妖的。”
皇甫規抬頭後,雖說是看不出來面前的人是否真的面生。但從面前人的裝扮來說,是能看得出來,是做什麼的:“你...是廷尉陳球?”
“回皇甫大人,是這樣的。”陳球也很欣慰,讓涼州三明之人的皇甫規知道,自然臉上有光。而皇甫規顯然不是衝著陳球去的,轉而問了一句話:“你的學生中,是否有個叫盧植的?”
“盧植?這是有的,怎麼,他的才能,讓大人您也入眼了?”陳球手上的學生很多,但最讓自己欣慰的,還是盧植。
“只是聽我那侄兒皇甫嵩說過,說帝國即便到了現在,也會有人才出現,我信我侄兒的話,你那個學生盧植,好生栽培著吧。”皇甫規是邊疆戰將,類似當年李廣這樣的人,是很多人都認為可以更換的。尤其是現在邊疆即將經歷麻煩,自己到底是能留在邊疆建功立業,還是被一紙詔令的召喚回來,也都是未知數。所以話題扯來扯去,是不敢再說什麼的。
一場聚會就這麼散了,和宦官之間的關係,也沒有商量出一個直接的說法。這就等於這場聚會,實際上是大臣們聚在一起對宦官的怒罵,那種無可奈何的情景,讓大臣們對宦官的心態,重新的變了一下,若是皇甫規願意出兵,很可能現在洛陽已經亂成一片了。
宦官知道大臣們常年的聚在一起,說的話都是那些骯髒的辱罵之話。但實際上什麼都做不了,只是一群螻蟻一樣而已。而且在宦官的變態思想裡,好像若是這般下去,還能氣死幾個大臣,那麼自己去哭喪的時候,大不了演個戲就好了。
就這樣,自從漢和帝以來,先是宦官和外戚相互掙扎,今日你當權了,明日就要讓你死。這種反反覆覆的推擠之下,任誰都無法躲避。如今梁冀已死,大臣們對於宦官來說,更是一股不可破碎的力量,每每遇見可以奚落的大臣,恨不得讓大臣們脫光了身體。
於是大臣們在知道無法受到外界,比如邊疆大將的幫助後,便自發的和宦官們進行了較量。率先較量的,便是漢帝國八駿之首的李膺。身為天下楷模的李膺,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備了,站起身來,就要和宦官動手。
宦官自然也不能坐視不管,但對於一個天下楷模的李膺,也只是趙津站了出來而已。
這一次的朝堂上,宦官再也不是唱獨角戲的人了,天子劉志本以為今日的朝堂,還是坐一坐就退朝的情況。但李膺站了出來,手指著在場的宦官,就是一陣怒罵。
“陛下,當年秦世趙高的手段,如今可謂是進化了不知道多少倍了。看看他們吧,若是再這麼下去,該如何去辦?”李膺突然開口,讓剛剛起身的天子劉志,瞬間的又坐了下了:“這位大人,您這是什麼話?”
這位大人?李膺不僅有名有姓,還有官位在,可這天子長時間沒有和大臣們互動了,連常年在朝堂上的李膺都忘記了名字。
“陛下,妖人不除,漢世江山,就要斷送在您的手上了。”李膺口出之言,可把朝堂上的宦官們也給弄怕了,心想著若是朝堂上的文武大臣真的要逼宮,自己手上是沒有實力幫忙對抗的。
“妖人?斷送在朕的手上?李大人,你這是要殺頭的話啊。”劉志憤怒的原由,是誰都無法看透自己的處境。是可以隨時的和大臣們對抗宦官的,可那也得有個理由吧?
要說囂張跋扈,當年的梁冀,是何等的囂張跋扈?可見過有哪個大人站出來,當面指責嗎?梁冀是執金吾啊,手上有殺人的利器,可這些宦官,有什麼?現在這些所謂的大臣站出來了,劉志第一時間是驚訝,而後便是覺得好像,遂而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你們這些人啊,當年朕殺梁冀的時候,你們這些老東西應該也在吧?可那時候,你們誰在朝堂上,放過一聲屁沒?如今宦官雖說也有過分的,但朕知道,他們也是忠心的。你們如此辱罵他們,是不是就是覺得,你們算是個男人了?”劉志嘆了口氣,最終無奈的走了:“退朝吧。”
李膺冒出了頭,自然是會讓宦官們注意,可還真的有不怕死的。除了李膺外,陳蕃、陳寔也站了出來,打算好好的為了心中的信仰,好好的朝堂上的宦官們,進行著決戰。
夜晚時分,宦官趙津和侯覽二人,親自來找他天子劉志,把最近朝堂上的一些情況,給詳細的說了出來。之後的一些事情,自然也是提到了邊疆大將皇甫規的事了。
“大臣們不好好的跟著朕混,總想著把忠心的人給搞下去。如今還和邊疆大將聚眾商議,這是什麼意思?要所謂的清君側嗎?”劉志想的沒錯,正在這個時候,類似清君側的清議之事,也在大臣們之間傳開了。
但還是那句話,靠近皇帝的人,才是真正有實權的人。同樣是夜晚商議,同樣是白天行動,可皇帝身邊的宦官們,就是有能捉拿大臣的權力。就在朝堂之上,宦官率先動了手,把陳蕃、李膺、陳寔三人,都控制在了朝堂上。
坐在龍椅上的天子劉志,是一句話都沒說的。劉志的心裡哪裡能不知道這些大臣,都是區別於梁冀的存在,對自己的忠心,也一點都不比宦官們少。可權衡利弊之下,宦官在當下,是比大臣們有用的。
“退朝吧,至於如何處理,朕稍後會給你們一個交代。”劉志一個人退出了朝堂,一個人走回了寢宮。而三位敢於站出來說實話的大臣,也被下了大獄。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這才算是看出來了,原來真的是皇帝的縱容,才會讓宦官們如此囂張。
可三位大臣入了大獄後,大臣們並沒有坐以待斃,憑藉著手上按錯綜複雜的關係,連洛陽太學的學生們,也開始了遊行。不明事理的洛陽百姓,自然是站在大臣們這邊的,那種窮人的恨意,此時發在了當年同樣是窮人的,才被迫入宮當了宦官的人身上。
但隨著天子的罪責下來,不僅僅是表明了立場,連同二百多名鬧事的人,也一併抓了起來。
“交結諸郡生徒,更相驅馳,共為部黨,誹訕朝廷,疑亂風俗?這不是胡鬧嗎?”皇甫規聽聞這些事情後,也不管別的什麼規定了,立馬帶著少數的親衛,一路奔襲到洛陽。路上連個休息的時間都不做,就怕一不小心,就讓這以李膺為首的忠良們,最終人頭落地。
“陛下,臣前薦故大司農張奐,也是附黨之人。”皇甫規見到天子劉志後,第一句話就是給自己惹麻煩的話。劉志看到皇甫規來了後,便知道此時無法一查到底了。
而就在皇甫規來的時候,緊跟而到的,便是太學的學生張鳳:“陛下,臣等也是附黨啊,應該連坐。”
面對皇甫規和張鳳的施壓,天子劉志乾脆就不管了,採用了置之不理的態度,讓不少人看到了轉機。於是在拖到了第二年的時候,太學學生賈彪,聰明的來洛陽見竇太后的父親竇武,希望竇武能出來主持正義。
面對竇武的施壓,劉志是忍不住了,反問了一句:“就算是朕真的要對他們下手,也沒有機會了嗎?”
這是劉志內心的嘶吼,也算是攤牌了。竇武其實也知道這裡面有天子的意思,無非就是權力嘛:“陛下,若是真的一刀切了,那麼寒了天下學子的心後,那些宦官,可就真的成了妖精了。這算制衡把,經過這一次事情,不管是大臣們,還是宦官們,應該都會有所記性的。”
這種和稀泥的方式雖然治標不治本,但也是能解決問題了。經過竇武的這般勸說,天子劉志率先放了一部分的黨人。但對於那些在牢獄中還在嘈雜的太學學生,劉志是一點希望都沒有給。
這麼一通似乎是鬧劇的事情,雖說是安穩的解決了。可這治標不治本的傷病,永遠都是讓世人無法心滿。所以這次的黨錮之事,已經不簡簡單單是事情了,而是災禍,不是今日的災禍,而是後世的災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