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鮮卑曾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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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錮之禍,是災禍而不是一件事情那麼簡單。如今已經是撕破了臉皮,也就等於在天子面前,雙方已經沒有了和氣的必要了。但即便如此,雙方還是沒有要了對方命的能力,轉念之下,就這麼假和氣的走到了北邊的訊息,傳來的那一刻。中原人從幾百年前就開始和草原人對抗了,只是如今的草原人,已經不是那來去如風的匈奴人,而是敢下馬和漢人一較高低的鮮卑人了!

訊息傳來,舉國震驚,這鮮卑人不過幾萬人的原住民,可正是在黨錮之禍的這些年裡,竟然莫名其妙的有了幾十萬的人馬。

是的沒錯,確實是幾十萬,而且還都是上馬就能打仗的戰將!

“曾經的匈奴和其強大,可遇到鮮卑人之後,怎麼就如此懦弱了?”漢帝國的皇帝劉志,這些年算是到了中年。但面對著破爛一樣的漢帝國,也是知道,最多幾年,自己的人生,就要走到末路了。

“陛下,臣認為並非是匈奴懦弱,只是鮮卑人過於強大,採用逐個擊破的方法,可以理解為,這是第二個匈奴。”從涼州被召喚回來的皇甫規,在路上就已經開始瞭解鮮卑人了,在得知鮮卑人的進攻路線後,也知道,這等事情,其實也持續不了太久。

“第二個匈奴,也就是說,接下來的百年間,朕和朕的後代,都要學著當年漢祖們,對草原上的敵人,繼續征戰著?”劉志不想打仗,因為在長時間的發現中,劉志覺得越是打仗,越會讓這朝堂上的大臣們有所藉口。之後便是他們背後的額世家,如今也成了士族團體,幾個大型的集團就在各地佔著,或許在權力上,自己能控制的,也就是洛陽以及洛陽周邊了。

皇甫規這次回來,是帶著自己的侄兒皇甫嵩的,如今邊疆戰事緊張,沒準哪天就會迎來鮮卑人的刀劍,所以帶著認為今後會是漢世名將的侄兒皇甫嵩,皇甫規不覺得這是什麼丟人的事:“陛下,那羌人啊,可是個難啃的骨頭啊。”

“你的意思是,讓羌人對抗鮮卑人?”劉志命人拿來了地圖,看著羌族人的地盤,心裡盤算著事情,最後搖頭道:“這...將軍啊,羌族人明顯是想控制河西走廊,和鮮卑人,並沒有什麼關聯。他們雙方都是要命的群體,應該不會說打就打吧?”

這個問題皇甫嵩是研究過的,這也是第一次見天子,年輕氣盛,也不管別的事情,徑直的就開了口:“陛下,羌族人確實是想要錢而已,但鮮卑人去不去找羌人的麻煩,就不好說了。”

天子劉志看了眼皇甫嵩,開始也覺得這年輕人不懂禮節,可轉頭想想看,這等禮節,如今面對著自己,還有什麼用呢:“你或許說的有道理,但朕想知道的事,如今的事態,你能預測的了嗎?”

“不能,但臣知道的,一定比陛下您多。”皇甫嵩的話,讓劉志多少看到了一些希望了:“講講看,不管什麼事,朕都有心思聽下去。”

皇甫嵩自然也是皇甫家人,和叔叔皇甫規一樣,都是世家武人。所以對待戰爭這種事情,則是要不就不打,要不就打大仗,能讓自己瞬間名留青史的大仗。如今鮮卑人雖說有幾十萬人,還都是戰將,可這也是順風之時。縱橫草原這麼多年,打的都是收復戰事,幾十萬人的隊伍,還不知道有多少山頭,有多少心眼呢。那些人在匈奴人統治了那麼多年的草原上,都能成功的存活下來。這也就是說,這些所謂的分散部落,就如同是中原的世家一樣,可以合作,但別想著徹底滅絕。

而且這麼久了,鮮卑人的征戰看似是擴大領土面積。可關鍵的是,一個幾十萬人的鮮卑,控制得了當年上百萬人都控制不住的草原嗎?這麼多年過去了,漢人對於匈奴人的手段瞭如指掌,更是有一套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戰法,讓這麼多年迅疾如風的匈奴人,也找不到反擊的辦法了。

“陛下,面對鮮卑人,咱們絕對不能坐以待斃,至於羌族人那邊,在涼州地界,也確實有一些能人異士,可以很好的與其交匯。沒準啊,還能讓羌族人站在咱們這邊呢。”皇甫嵩的話,讓劉志心裡一驚,這等能人異士,是必須知曉其名號的:“你說的那人,叫什麼?”

“董卓,俗稱能扭轉乾坤之能的人,只是沒見過真正的面目,涼州那邊的人都是這麼說的。”皇甫嵩也是聽到他人的口中,說起董卓來的。也找了機會想去見見董卓,這一下子來洛陽,就放棄了那次機會了。

“扭轉乾坤啊...這話可不能輕易的開出口,這董卓你最好讓朕也漸漸,真的身邊沒有能人異士,確實這些年難受的很啊。”劉志間接的,把自己這些年的容忍給說了出來,也不完全是宦官的,還有大臣們給自己的壓力,就彷彿是背後計程車族們,做好了隨時顛覆帝國的準備一樣,每每上朝,幾乎都是正事不做,全是那些亂七八糟的噁心事。

“陛下這些年,辛苦了。”皇甫嵩是第一次來洛陽,但對於人才到中年的天子劉志來說,臉上的皺紋,已經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兩句話能夠解決的了。

“先這樣吧,你們在洛陽住上幾日,看看朝堂上的風景後,再說別的事情吧。”劉志左手握著皇甫規,右手握著皇甫嵩,對這對叔侄倆,是真的寄予了厚望。

洛陽之地也是許久沒有修繕過了,洛陽之外也更是人仰馬翻的,根本就如同一個周世的分封之地一樣。老百姓的眼裡,哪裡還有什麼漢帝國,有的只有能借給自己一塊地耕種的世家們。

是的沒錯,漢初那原本人人有地的情況下,在幾百年後已經墮落成了這般情況了。也沒有人能夠活到幾百歲,從高祖皇帝的世代,一直活到現在。所以也沒有人真切的知道,如今的這種場面,實際上正在告訴著人們,這世間的真理已經不在,有的只有誰的拳頭硬而已。

天子劉志最瞭解當下的政治格局,對於北邊的鮮卑人,是真的拿不出半點魄力來對抗。南宮中,劉志停留在當年光武帝的雲臺閣裡,心想著當年的那二十八位星宿將軍,若是如今有一個再世,都不會有今日的事態了。

想到這裡,劉志也在琢磨,為何自己的世代,竟然找不到一兩個能夠和雲臺將軍相提並論的人嗎?

中原的一切,似乎都不在鮮卑王檀石槐的心上,畢竟這草原如今只是開端,自己的有生之年若不發生奇蹟一樣的事情,是沒辦法進攻中原的。

看著自己的孩子,檀石槐是真的想每一場戰事,都帶著他:“孩子,上次和東胡人的對戰,我看你也上了,感覺如何?”

檀石槐的孩子叫和連,是明顯不如檀石槐的人。當年檀石槐這個歲數的時候,一個人常常靜坐在冰天雪地之下,思考著自己的人生,思考著鮮卑帝國的將來。而如今這和連,是典型的中原紈絝子弟,貪財好色,只是長相和檀石槐一樣勇猛,也確實有戰力,所以才能在檀石槐的庇護之下,一直活到了現在。

鮮卑人中的派系,可不是簡簡單單的複雜了,檀石槐為了快速的積攢實力,讓這些原先如同扶余東胡丁零等部落之人,除了原先自己的部落外,還有草原上大把的地界。也就是說,這鮮卑帝國的國土面積很大,大過了當年的匈奴帝國。只是鮮卑人獨有的地界,是基本沒有的,檀石槐是覺得自己要想成為華夏正統,就要入主中原。那麼草原上的三兩根草,實際上是沒什麼必要的。

“父親,他們太弱了,今日您已有近乎五十萬的戰將,為何不和中原一決高下呢?”和連一直在吃東西,說話的時候風大,差點讓自己吃到肚子裡的東西給吐出來。

“少吃點,要是來了追兵,你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檀石槐的勸告顯然是沒起作用,兒子和連還說著一些自以為是的話:“父親,這就奇怪了,咱是聽說中原內政之亂可是要命的眼中,他們的皇帝都不像個皇帝了,哪裡還有精力管咱們?”

檀石槐本想訓斥一番,可轉頭想了下,覺得還是要以懷柔的方式來待人。尤其這人,還是自己的孩子:“不錯,知道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了,對待敵人,確實要好好的關注著。當然了,防人之心不可無嘛,平日裡的行徑,還是要多加小心一點。”

在檀石槐的勸說下,和連放下了手中的食物,開始眾人一起騎馬向前,打算往東走,先回到自己的家園,那白山黑水的地方後,再想辦法處理其他的事。

檀石槐是個記仇的人,更是個老謀深算的人,羌族人善於打山地戰,對於河西走廊那地方,實際上檀石槐也沒有多大的把握。而且與其說這匈奴人是退卻了,還不如說是消失了,茫茫草原,鮮卑人無論如何,也是追不上的。

所以對於中原人來說,對付中原人要多方齊下。自己可以率主力從漠北一路殺下去,萬里長城都奈何不了自己。可是檀石槐怕一旦入了萬里長城,那麼就會立即陷入腹背受敵的境遇。漢帝國的綜合國力如何強悍,稍有不慎就會死無葬身之地。而那東海之東的倭國,只要肯出手相助,那麼就會讓漢帝國至少兩面受敵。先對倭國動手,打服才能控制,當年扶余王的那一臉噁心的樣子,讓檀石槐這些年到處尋覓合理的湖泊,在草原裡訓練起了水軍。

這種胸懷像極了當年的漢武帝劉徹,未雨綢繆下,也確實把很多的事情提前做的很好,倭國人是萬萬沒想到,這茫茫大海中,竟然會遇到鮮卑人的船隻。

倭國人的土地不夠富庶,那些從中原帶來的種子,雖然可以生長出一些糧食,但相比之下,還是無法完全的如同中原一樣自給自足。這就必須使得四面環海的倭國人,好好的做好東夷人的老本行——靠海吃海!

鮮卑人很清楚,這群倭國人和自己一樣,都是東夷人遺留下來的產物。內心深處的想法,很可能都是一樣的。自己選擇在草原之北,在收復了丁零之後,北海之地除了讓馬兒飲水瀚海之外,更是想盡了辦法,在北海之內進行著演練。

在認為差不多的時候,檀石槐便給了扶余人一個任務。而就是這個人物,徹底的讓扶余人,認可了這個鮮卑王:“等滅了倭國,咱們就聚在一起,好好的商議一個好名字吧。”

“首領,什麼好名字?”扶余人這些年跟在檀石槐的身邊,也能看得出來檀石槐是個能成大事的人。跟自己的扶余王比較了一下,也能覺得不是一個地位的人。

“就如同炎黃和蚩尤幾位祖宗一起,共同創立的華夏,懂了吧?”鮮卑王檀石槐是這麼想的,要想讓這些外來的部落有歸屬感,別說自己的鮮卑了,就算是讓其稱呼為漢人,也是萬萬不能的。大家雖說都認準華夏血脈,可任何世代的稱呼,都不會讓所有人都為之認同。

所以算是退而求其次,和眾人之力,好好的研究一下一個新的名字,這樣的話,這些後來居上的族群,就不會那般排斥聯盟了!

在檀石槐來到萬里長城的最東邊,也就是俗稱山海之關的入海口時,扶餘國原先投奔而來的人們,已經把船隻準備好了,檀石槐連休整都未休整,便直接帶著隊伍,入了茫茫大海。

這是第二次真正意義上的入海,在海洋上,檀石槐並沒有很快的睡去,而是在等一個訊息,一個從倭國而來的訊息。

當年被迫撤退的時候,檀石槐便不死心,回到白山黑水後,便下定決心,要對倭國動手了。之後的若干歸順的扶余人,紛紛入得海洋,一個接一個的來到了倭國的島嶼上。

所說這曾經的太陽列島,是個四面環海的地方。可海岸線過於繁雜,之前也有不少逃難而來的扶余人,所以扶余人出現在這島上,也不會引起多大的波瀾。於是這些檀石槐派來的扶余人,就把倭國人的一些情況,給基本搞清楚了。

一月一次的資訊回饋,正是檀石槐知道自己需要這個時候先入海!

天上的飛鴿好像找到了親人一樣,落在了檀石槐的船頭上。拿下信件後,上面赫然寫著倭國西部的島嶼,防禦如同虛設等字樣。檀石槐高興壞了,又按照時間的計劃,再等了幾天後,順勢而去。

沿途中的風景都是一樣的,這在檀石槐的眼裡,彷彿跟白山黑水的東北地界,以及剛剛收得手上的草原地界一樣,都是一個景象入得一切。檀石槐忘不了自己在極度年少的時候,曾經被母親帶到了中原的幽州地界待過一段時間。當時的檀石槐哪裡知道這是躲避追殺的,畢竟後來得知自己是雜種的檀石槐,雖說恨過自己的母親,可也感謝自己的母親,讓自己能夠來得這個世界的同時,還能來到中原地界,看看這裡的山河風貌。

有了幽州那山河之景後,對比白山黑水的祖地,對比草原的一片悠綠和海洋的一片悠藍,檀石槐更加堅定的相信,是一定要把中原拿到手裡,讓自己成為正統的。

為了躲避倭國的漁船,檀石槐特地繞了個圈。在沿途風光不變的時候,檀石槐才敢漸漸的回憶起之前的一些事情。

雪山冥想的時候,這些計劃便已經成型了,入主草原後,一定要先挑最厲害的匈奴人對打。這些年鮮卑人一直都在模仿著匈奴人,人馬合一的境界,至少在單挑的時候,是不懼怕匈奴人的。

檀石槐也在學習著漢人的打法,幾百年前的衛青和霍去病,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戰法,卻又紛紛的贏下了戰爭。和很多人不一樣的事,檀石槐和別人不一樣,是少數喜歡衛青這種統治方式的打法的人。當然了,這也並不是不喜歡霍去病,只是霍去病的速度真的如同神速一樣,自己這般信任自己,也明白不可戰勝。

那時候的匈奴人,自然也把自己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幾萬鮮卑人從北山繞過來,略過了東胡和丁零,直奔有所防備的匈奴人。

那時候哪裡有什麼防備,都是看到鮮卑人就上,見到鮮卑人就大。同樣是獸皮布衣的穿著,遇見面後,卻怎麼也不好說,到底誰是誰了。鮮卑人有備而來,相互之間懂得配合,雖說在速度上,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弱勢。

“匈奴人習慣性的打不過就跑,你們要迂迴過去,趁其不備的包抄過來。這一仗是要命的一場仗,輸了這白山黑水之地,就再也不可能走出來了,明白了嗎?”檀石槐親自上陣,手上的狼牙棒,是純生鐵製成的,一番較量後,死在狼牙棒上的匈奴人,就不下百人了。

草原之地雖然廣闊,但有那麼幾個地方是匈奴人不願意入境的。比如這衛青的漠北血戰之地,幾十萬的匈奴人死在了這裡。還有那霍去病封狼居胥的狼居胥山,以及那竇憲燕然勒石的燕然山,都是匈奴人揮之不去的夢。

往東跑,那是鮮卑人的家,去了就是找死。往南跑,那萬里長城還是如同鐵壁一樣,繞不過去。西邊的西域已經厭煩了自己了,幾年前的大漢十三將士,徹底的毀滅了匈奴人那稱霸西域的夢。所以只有往北,還是按照哪條路徑,快些的離開。

匈奴奔走,北邊的丁零人高興的要命,可這高興勁還沒過去,就被緊跟而來的鮮卑人給滅了族。

是的,當年的冒頓單于,也只是想辦法的讓丁零人真的變得人丁凋零,到頭來還是留下了一些血脈。恍恍惚惚多年了,只要聽匈奴人話的,便可存活於世。如今這鮮卑人,把所有丁零人沒入了聯盟後,第一時間就毀了其聖地,一口一個華夏族人,用不上什麼其他的信仰。

之後的若干年,鮮卑人都在談論著別的事情,就比如可否學著炎黃老祖一樣,起一個別的名字?

草原統一後,龐大的地界實在是忍不住要多方管理。檀石槐思考萬分,把草原一分為三,不管世代到了什麼時候,這三地的統治者,都是鮮卑人認命的。

只是到了現在,面對這茫茫大海的時候,檀石槐才真正的明白,當年自己派往中原的斥候中,為何有那麼一些人,傳來的訊息卻是漢庭之內,並無反應。且戰將不動,文官嗤笑。

這種嗤笑在檀石槐看來,就是在嘲笑自己的意思。當年的檀石槐不以為然,覺得自己有了這般能力後,就根本不需要管中原人的看法了。只是如今再回憶一下,自己這種拉攏的方式來築造的虛幻盛世,實際上就如同這茫茫大海一樣,是永遠看不到頭的。

自己如今的手段,雖說像極了當年的炎黃蚩尤,可對比之下,華夏存在的意義,至少已經是幾千年了。讓一群認可自己是華夏人的人另起爐灶,當年自己是怎麼想的?

拍了拍腦門的檀石槐,給別人的感覺就是自己已經是頭腦發暈了,船隊停住了移動,檀石槐乾脆就把船隊給禁止了下來後,召喚了自己所有收攏而來的部落首領。

除了扶余王之外,其他的部落首領都在自己的身邊,檀石槐第一次的展露出了不自在,對著所有人說道:“這次去倭國,你們有信心抓住倭國的國王嗎?”

眾人都知道,這倭國也類似於一個小漢帝國,偏安於東海上,但這並不意味著這個小漢帝國,是那麼的團結。也是部落林立,沒有一個確切的統治者,都覺得自己是倭國人,但誰也不認誰。

“王,這次去倭國,咱們到底要做什麼?”烏孫王入得最晚,對比其他幾個王,是不懂檀石槐的意義的。

“要打漢帝國,就不能讓漢帝國有所幫手,這次咱們先把倭國給打殘了,毀了他們的船隻。等回去後,就去找那西羌人算賬去,只要東西不得有助力,相信我檀石槐的話,雲中郡打的了,這萬里長城就是一片破銅爛鐵。”檀石槐在掃蕩草原後的第一年,便帶領著三千精銳,去試探性的進攻雲中郡。

延熹元年開始,鮮卑人也如同匈奴人一樣的,經常對漢帝國的北境進行騷擾。到了延熹九年的時候,檀石槐已經能夠帶領十幾萬鐵騎,進行分兵式作戰了。

當年竇憲帶領著十二郡的郡兵,從不同敵方出兵,徹底的擾亂了匈奴人的作戰方略。檀石槐在深入的研究後發現,要想尋找機會,也得遍地開花。所以幾萬騎兵分散開來,在同一時間突襲了漢帝國的九個郡。沿途燒殺搶掠,一直等到漢軍張奐將軍到來的時候,才囂張的離開了。

這些都是回憶,原本可以回憶的更久遠一些的。只是突然間,一直從西邊飛來的鴿子,讓停留在海上的檀石槐,皺起了眉頭。

其他的幾個王也都在船上,看到這隻從西邊中原飛來的鴿子後,也紛紛的奇怪了起來:“王,中原有事了?”

檀石槐沒有回覆,畢竟戰鴿就在面前,要想知道原由,開啟看看就行了。所以檀石槐沒有等待,把鴿子腿上的所有書信都給開啟,一一看完。

於是乎,檀石槐笑了,對著所有人說道:“諸位,大勢已成也!”

經過檀石槐的解釋,眾人才知道了這心中的內容,是多麼的讓人驚濤駭浪——漢帝國的皇帝劉志,竟然死了!

這就等於漢帝國至少在一兩年的時間裡,會處於絕對亂世的狀態。是絕對不可能招惹北邊的龐然大物,對於倭國來說,正好是一次打擊後的拉攏了。

“莫停了,倭國人狡詐的很,快些去,快些回。”檀石槐閉上了眼睛,足足睡了三日,等到醒來的那一刻,看到的是倭國人那悲傷的臉。上百隻船隊在倭國人的岸邊停留,倭國人彷彿放棄了抵抗一樣,任由鮮卑人上岸。

太陽列島,這是鮮卑人第一次登岸,總感覺這裡的土地沙子更軟,嬉笑之間,和倭國的幾位首領,反而有了說不完的話了。幾個人都對漢帝國的皇帝離世,知道這華夏地界,一定會變得更加撲朔迷離,那象徵著華夏中心的中原之地,連倭國人都動心了。

“是動心,但沒那膽量,再給個千年,也是這般。”倭國人對於自己的膽小,從來沒有過遮掩,要不然也不會在當年漢光武帝的世代,接下了這帶有歧視的倭國之意。

“行吧,你別插手就行了,走了。”檀石槐的豪爽,在倭國人的心裡產生了漣漪。倭國人望著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鮮卑船隊,心裡對於龐大且敬重的中原漢帝國,又多了幾分擔心。

按照檀石槐的意思,把倭國搞定後,第一時間就要對西羌人動手了。而後在最短的時間裡,把龐大的草原完全控制住,沒準真的能趁著當下的世代,和漢帝國一爭高下。

只是沒有讓鮮卑王檀石槐有所順利,剛剛回到草原,還未到自己在彈汗山建立的鮮卑王廷時,剛剛繼位不久的漢帝國皇帝,就開始招兵買馬了。

這讓檀石槐緊張了許久,連西羌人的面都不敢見了,因為檀石槐能夠清楚,這一次,很可能漢帝國是玩真的。

這一等就是過了漢帝國天子的一個年號,整個建寧之年,給了漢帝國一絲的喘息機會。之後的熹平之年,還是到了六年的時候,才終於主動的派出了兵馬。

烏丸較尉夏育,從高柳出兵。破鮮卑中郎將田晏,聽起名字就知道是從劉志世代所鍛鍊的將軍,也從曾經被攻破的雲中郡出發,直直的入了草原。當年面對匈奴的匈奴中郎將臧旻,帶著不願意跟隨鮮卑人的南匈奴屠特若屍逐就單于,企圖奪回這草原上的主動權,從雁門也出發了。

出發的路數不多,帶領的人也不多,各自一萬人。但天子知道,這也是自己如今能夠動用的帝國精銳,若是贏了,那麼自己就可以走當年漢武帝的老路,成就一番霸業。可若是輸了...漢帝國的皇帝如今繼位也有十年,這種事情,每當想到這裡,就不敢在想下去了。

“何進,你從屠夫出來,可願意幫助朕來斬殺那些妖孽?”出於對大臣和宦官的徹底憤怒,天子劉宏的眼睛,只看著這些從底層出來的外戚了。

何進是屠夫的事情,被朝堂上人嗤笑的時候,也不必被天子劉宏稱之為妖孽的宦官少。如今這個世代,已經不是漢初的世代,樊噲憑藉著殺豬的刀法,殺入敵軍的時候,那真是猶如閻王降世一般,漢帝國若不是當年三傑的支援,就因為這屠夫樊噲,可能就要把象徵著漢世的漢劍,變成漢刀了。

“陛下,咱來到這個世上,原先就為了活著,如今這般環境,其實對於咱來說,活著已經沒有希望了。”何進的話,開始讓天子劉宏很是不解。可隨即,這何進就解釋了:“既然沒了心思,那就玩命便可,只要咱不死,這群妖孽,就不可能成精。”

何進到底有沒有厲害的手段,天子劉宏是不知道的。只是覺得身邊再也沒有什麼厲害的人物了,被諡號為桓帝的文武大臣,劉宏又不敢用。所以所幸就直接把何進當成了底牌,這次的北擊鮮卑,劉宏沒有敢讓何進去。

何進其實是想去的,因為何進覺得,從戰場上活過來的自己,至少這屠夫的名號,會被消散,自己也能透過智慧,來幫助天子來對抗這些已經要翻了天的宦官們了。

這就有了極度好笑的一點,北邊的亂事即將開啟,中原的洛陽南宮裡,天子劉宏和其最信任的何進,竟然一個認為有武力,一個認為自己有智慧。雙方几次的交談,都沒有說破自己的意思,都在有所隱藏,這就讓漢帝國的命脈,誰都控制不住了。

人到中年的鮮卑王檀石槐,自然是認定了這場戰爭的勝利者,就是自己的。面對幾萬人的漢軍,檀石槐是有心能贏,但也是小心翼翼,步步為營。

在閒暇之時,檀石槐竟然手裡還握著一本叫魏書的書籍。很多人都以為是從中原淘來的,但只有檀石槐個人知道,這是自己在踏足倭國的時候,從倭國人的手裡搶來的。這裡面記載了很多生存的方法,檀石槐思來想去,覺得這些事情,其實也可以理解為一種生存方式,即便是自己這場仗失去了所有,只要人還活著,其人生的結果是什麼,連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統治東、中、西三部落的首領,把各自境內的漢軍,悉數擊敗,若是失敗了,就讓其子孫,提著人頭來見我吧。”檀石槐保留了自己鮮卑的精銳,讓東中西是哪個部落的首領,帶著手上的軍隊,直奔漢軍而去。

漢軍是各自為戰,按照天子劉宏的意思,這幾萬人是給自己打出人氣和威嚴的,那所謂的勝利基本不存在,只要能讓鮮卑人跟北匈奴人一樣,滾出漠南這個地方,這就算是成了。

所以幾位將軍,包括南匈奴的單于,都沒有把合作當成最基本的戰爭準則,以上萬人的隊伍,開始了在草原上的各自為戰。

整個萬里長城的北邊,一條線都在打仗。漢軍固然勇猛,但當世無大將,更無大帥,各自為營的結果,可想而知啊。

“將軍,後勤被打沒了。”屠特若屍逐就單于,無奈的前來報告,臧旻搖著頭,一句話都不說。

這就是將軍和將軍的差距了,若是霍去病,那隻會大笑一聲,騎馬而奔走,直接迂迴,攻入鮮卑人的大本營去。而衛青若是在此世代,就壓根不會把後勤給丟了。

這樣的漢世,這樣的將軍,還是天子劉宏僅有能拿出來的人了,一路大軍被滅後,鮮卑人自然不會放棄手段,用同樣的方法,把另外幾路大軍的後勤給破壞,更有的在漢軍趕來的時候,竟然能老遠望著鮮卑人正在吃著自己的口糧。

“撤退,一把火燒了。”一把大火,不僅燒燬了漢軍的後勤補給,還把整片的草原給燒燬了。漢軍的將士,是真的難受至極,臨了還聽見逃跑的鮮卑人喊道:“草原上的草,永遠都不會消滅了,野火儘量的吹吧,來年我們就回來了。”

剛剛打走匈奴人的漢人,如今又面對更加狡詐的鮮卑人。這草原上一眼望不見邊的草,鮮卑人逃跑時的喊話,正在告訴著漢人們,除非天降隕石徹底的毀了草原的種,要不然只要有一顆種子留下,哪怕是個雜種,都會讓這草原煥然升級。而草原煥然升級的結果,就是中原之內,永遠都不能真正的太平。

幾路大軍的失敗,讓漢帝國的皇帝徹底的慌了神,身旁的何進原本那豪情萬丈的心境,也被擊垮的差不多了。在自己的府邸裡砍著豬肉,幾次砍下,都回不到當年的手法。何進嘆了口氣,心想自己年紀並不是很大了,怎麼別人能做的事情,自己就是做不成呢?

重新迴歸太平的中原和草原之間,也有一個人在朝東看著。已經多年和羌人打成一片的漢人董卓,看到漢帝國和鮮卑聯盟的對戰,最終走向了這樣的結局時,是真的想帶著羌人一同入草原,和這如日中天的鮮卑人過過招。

但回首而看,那洛陽方向彷彿籠罩了一直惡龍一樣,自己就算是打贏了鮮卑人,活捉了檀石槐,在當下這樣的世代裡,自己的結局又能怎麼樣呢?

“來來來兄弟,多吃點肉,多喝點酒,這些都是你從家裡拿來的,說實話,你們漢人賊精賊精,能遇到你這樣的人,我們羌族人,認你了。”羌族首領也是有意幫著漢人的,畢竟絲綢之路匈奴人拿不到,鮮卑人也是一樣。

雖說這夏世的大禹,是從所謂的西羌而出。可歸根結底,如今羌族人能存活於世,還是絲綢之路的好處。

西北邊的人們在考慮著將來,中原的漢人在考慮當下,只是鮮卑王檀石槐,可謂是英雄末路了。還未到五十的身軀,突然間就感覺身體欠佳,遂而一病不起了。

龐大的鮮卑聯盟,瞬間的瓦解而來,形成了若干部落。那個橫跨整個草原,連同東海之東的倭國人,也低下了頭顱,願意聽從命令的鮮卑帝國不復存在,躺在病榻上的檀石槐,覺得自己的人生,是真的沒有意義啊。

“兒子,如今歸順咱們的,還有誰?”把整個帝國交給兒子和連,檀石槐是害怕的。但把這樣支離破碎的帝國交給兒子和連,檀石槐是更害怕的。

“父親,連那群歸順的匈奴人都走了,這等世道,可真是讓人噁心啊。”和連錘頭喪氣,氣的檀石槐直搖頭:“起來,想想父親年輕的時候,才幾斤幾兩啊。這不也有過這龐大的鮮卑帝國嗎?聽父親的,咱們鮮卑人,死也要死在馬上,跟我來吧。”

病重的檀石槐最終還是穿上了戎裝,帶著自己的兒子,一路奔襲到剛剛逃竄的匈奴人身邊:“父親,那個人是咱們鮮卑人嗎?”

檀石槐迎面而看,突然看到了一個人,正穿梭於匈奴人中,穿著之看,卻不是鮮卑人:“不是,若是有得此人啊,咱們還能墮落的那般快嗎?”

和連忍不住了,騎馬走了上來:“英雄,可留姓名?”

正以一個人和上百匈奴人對戰的人回頭了,淡淡的蹦出了五個字:“呂布,字奉先!”

檀石槐聽後,只是嘆了口氣後,便從馬上落地,離開了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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