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十常妖侍(1 / 1)
古謂之莊子雲,聖人不死大盜不止,可如今的漢世,到了這個時候了,連同草原上和西域的人們都知道,中原有十二隻惡龍,讓真命天子般的皇帝,都成了笑話。且這個世代,大盜是不止了,可聖人在哪裡,沒有人能夠說得出來。所以這世代人的眼中,已經看不到希望了,一天十二個時辰,彷彿這十常侍般的十二隻惡龍,就駐足了每個時辰上,逃都逃不過!
只是人是不認命的,尤其是華夏族人,從盤古老祖的開天闢地開始,到如今的世代,總有人已抱有希望之心,在各自做著什麼。
這還好說,畢竟這個世代裡,敵人是看的見的。董卓自從回到官位上後,眼睛就盯著涼州的各地的人才。因為董卓知道,自己要想幹出一番事業來,手上就得有足夠的能人異士。而且在關鍵的時刻,也不排除可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有這種想法的時候,是董卓騎馬回涼州的時候,在那戈壁風沙無影的地方,迷路之後的想法。
是啊,這天大地大,自己雖說是有所官位,可就算是扭頭朝著另外的方向跑去,只要不被餓死,難道還活不下去嗎?再者說了,如今這中原地界,看起來還是風光無限的,但比之這風沙之內,卻更是暗流湧動。
董卓從小到大都是極度勇猛之人,而這種勇猛,也不僅僅體現在武力上,是真正的內心勇敢,天不怕地不怕,彷彿離著那至尊的皇位,只差一絲野心了。
夜晚風沙停住,董卓並沒有快速的離開這裡,白天的情景讓董卓覺得,這種地方可能會激發自己內心的野性,至於能確定什麼,那就要等自己明日的白天,到底能激發出什麼來了。
戈壁的夜晚也甚是荒涼,董卓擺弄了許久的獸皮外衣,也還是沾滿了黃沙。所以所幸不做了,畢竟人死後也是一抔黃土,這個時候分個天地出來,實屬沒有意思。
不過最終董卓還是受不了這白天黑夜的溫差,找了一處可以藏匿的戈壁土洞裡,看著遠方來到的一群商隊,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遂而笑了出來。
這隻商隊人數不多,馬上的東西也不像一些厚重的東西,為首的一個人相貌堂堂,即便是滿臉的風沙,也奈何不了那淡定的氣質。從這一眼看來,董卓就認準了騎馬為首的那個人了。而且董卓也是認準了,這個人必然是個真正的儒家人。
“停停停,退退退,這裡不讓過的。”董卓一個人手握砍刀,騎馬為首的那個人,絲毫不見慌亂:“兄弟,你是漢人吧?”
董卓笑了,心想這個人不僅氣質好,還很聰明:“是的,漢人流落於此,跟野人也沒什麼區別,要不留下東西走人,要不就死在這裡。”
馬隊畢竟幾十號人呢,雖說不知道這暗處有沒有埋伏,只是看面前一人,自然是不能忍的:“少爺,莫跟他廢話,看我宰了他。”
“住手。”騎馬為首的青年下了馬,上來第一句話便是自報家門:“壯士你們,我叫賈詡,是輕騎將軍賈襲之子,請問壯士,尊姓大名?”
賈詡敢自報家門,就是認準了這個地方不可能還有別人,畢竟還是羌族人的地界,一個漢人在這裡搶奪物資財產,會被羌族人追殺的。而且從賈詡那毒辣的眼睛看來,面前的壯士,應該也是個有志之人。
“西域戊己校尉董卓,我聽過你父親的名字。”董卓也自報家門後,賈詡走上前去:“董卓兄,你不在西羌之地,可為何流落在此呢?”
“哎...說來話長啊,要是賈兄不嫌棄的話,就在這裡住上一晚吧,我有些事情想請教賈兄。”董卓是覺得這些人身上肯定有吃有喝的,算是混上一晚再說。
商隊到哪裡到休整倒無所謂,只是賈詡看上了這個外表粗獷,但心裡必然細膩的董卓。下達了休整命令後,似無縛雞之力的賈詡,單獨騎著馬,陪著董卓遊蕩在這荒郊野地。
董卓是故意單獨帶出賈詡的,畢竟自己五大三粗,手握砍刀,哪怕是個常年征戰的將軍,都未必乾和自己一同進出。可這賈詡卻沒有絲毫的膽怯,反而還走在了前面,把自己的後背留給了董卓。
這是多大的信任啊,董卓在後面恨著,順手的就把跟隨自己多年的砍刀給丟了:“賈兄,說說你的情況吧,堂堂輕騎將軍的孩子,為何會來到這裡?在我的印象中,彷彿如今帝國的危機,還沒有波及到軍方吧?”
賈詡停住了騎馬,回頭看著董卓,眼神中似露出了一種難於表達的意思:“董兄,您也認為這帝國的危機,已經開始了嗎?”
“多少年前就開始了,別說如今的十常侍,就是大臣裡也找不出幾個能夠管事的,天子更是如此,還好那檀石槐死了,要不然到了現在,擁有幾十萬戰將的他,真的有可能入主中原。”董卓打馬上前,和賈詡並排在了一起:“我剛剛從西羌那邊出來,那裡的人,都對中原消除了恐懼,野心膨脹了起來。我若是再不回去,一旦爆發戰事,第一個死的就是我董卓。”
“我也一樣,十常侍是把政治的路線給帶歪了,除非皇帝和十常侍一起死,換個新的世代,若是漢世還有,這陰霾就會永遠的籠罩在中原之上。”賈詡說到這裡,臉上也再也沒有什麼光澤了,那種心灰意冷的樣子,讓董卓也為之難受:“別傷心,如我如你這樣的人,在那華夏疆域,哪裡會少?只是你我眼界太小,很多地方都沒去過呢。”
“董兄,你的意思是...讓我跟你去看看?”賈詡喜歡如同周世末時的四公子一樣,未必招攬門客,但一定要有所成就,讓世間的人們都知道,自己這般儒雅,是順承了華夏的文化,不枉為華夏族人。可如今獲取新意,提前的打算離開中原的時候,竟又遇到董卓這樣的人,心裡的變化,可是真的沒辦法表達了。
“不然呢?你想躲出去,可什麼時候是個頭啊,反正人這一生,最終也是咱們腳底下的黃土,努努力,沒準可以做點事呢。”其實董卓的心裡也是想逃離的,至少在遇到賈詡之前,有過這種想法。而如今一個瘦弱青年就在自己身邊站著的時候,董卓反而有了目標了。
賈詡找了個沒風的地方坐了下來,是要打算思考了。董卓無所事事,乾脆就去尋找剛才已經丟了的寶刀。半個時辰左右吧,董卓提著刀而來,臉上那種懷舊的微笑,著實讓思考完畢的賈詡多了幾分信任。
“想好了?”二人互問對方,同時笑出了聲。而天亮一過,董卓便啟程往涼州走了,跟著的人中,便有賈詡和其商隊。
還未到涼州,西域戊己校尉董卓,就被洛陽朝堂封為了幷州刺史。於是董卓繼續往東走,去幷州繼任去了。其中出生於九原的呂布,如今也認了丁原這個義父,每每需要衝鋒陷陣的時候,呂布便單槍匹馬的衝上前去,常常以一敵百,是真正的萬人之敵。
被漢人打敗,那是綜合國力的問題。被鮮卑人打敗,那是眾望所歸,可如今匈奴人上百人,幾百人,連萬里長城的邊都看不到,就被一個青年打的毫無辦法,後面的漢軍只得嘻嘻哈哈的笑著,幾百年了,匈奴人哪裡受得了這等氣啊。
鮮卑人散了後,這草原便熱鬧了起來,其實力大都差不多,所以檀石槐的兒子和連帶著鮮卑族人,也時常的跟在匈奴人的身後,希望在漢匈交戰的時候,得點實惠出來。只是漢人中出了一名絕世武人,和連也沒有辦法:“就是那個人,如入無人之境的漢人,他叫什麼,是什麼將軍稱號?”
早在上一次丁原收呂布的時候,和連就在遠處的山上,看到了呂布的勇猛。所以便派去了足夠多的人去打探,想知道中原在北疆,又派了什麼厲害的將軍了。只是到了這個時候,萬里長城縱觀東西上千裡地的大小官員都有了名冊,但偏偏這面前的漢人,是一點訊息都沒有。
“首領,這人是不是壓根就不是什麼官啊。”手下的提醒,讓和連有了新的認識:“也對,看其年雖不大,也不像是個官,再探再報吧。”
這時候丁原帶著人衝了上來,呂布也玩夠了,真正的廝殺了起來。匈奴人見狀,是真的撐不住,於是轉頭就跑,四散而來。呂布騎的馬不行,根本追不上。而且呂布看得明白,匈奴人貌似還有幫手的。
“奉先,別追了。”丁原也看到了匈奴前往迎面而來的人,只是匈奴人現在四散而開,這些人到底是從哪裡來的,丁原也不清楚。
匈奴人散去,鮮卑人來了。和連騎馬在呂布的面前,直接自報了家門:“壯士好,我是鮮卑王檀石槐之子和連,如今式微了,也只能在這草原殘喘著,你們漢人,不會瞧不起我們吧?”
單單和連是檀石槐的孩子,就足夠讓人心存敬佩了,再加上和連如此痛快,丁原和呂布都是實在人,也不會說別的:“我是幷州刺史丁原,這是我的義子呂布呂奉先。”
如今的丁原,也已經成了幷州的刺史,與同樣剛剛被封為幷州刺史的董卓,即將成為同僚。只是和連雖說聽過丁原的名號,但對呂布,是真的沒有聽過:“義子...刺史大人,您的義子,可有官職?”
“哦,目前還未有官職,也只是軍中的主簿而已。”和連不懂主簿是什麼,只是覺得不像是個武官的稱呼:“這...主簿,是什麼?”
“就是跟在義父身邊,記錄軍務的人,和連兄,咱可以拿起這百斤長戟,也能提起這羽般重的筆,算是能文能武吧?”呂布說到這裡,自己哈哈大笑了起來。
在草原上習慣的人,都喜歡大聲說話大聲笑容,呂布初次見面,就能夠以誠相待,和連甚至都不恨漢人了:“我們營內,有些酒水,刺史大人位高權重,可能沒法去的了,可呂布兄...可願意一起豪飲啊?”
丁原聽此後,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了,畢竟這鮮卑人也是敵人,一旦呂布遇險,那麼自己這邊的事,今後誰來做:“這...是不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義父,咱們的敵人是匈奴,不是鮮卑,這次是好機會,奉先晚點就回來。”呂布說完就騎馬到了和連的身邊,順口的句話:“即便是刀山火海,難道還能攔得住我呂奉先?”
這就是實打實的打了和連的臉了,但和連卻絲毫沒有憤怒,反而是越發的喜歡呂布:“奉先兄,走,喝酒去。”
丁原目送呂布離開的時候,正好是董卓前來上任的時候。但董卓並沒有直接的見到呂布,所以只是見了丁原一面,就去了解事務去了。夜晚呂布回來的時候,雖說有意的和董卓見面,但丁原見著董卓身後的賈詡,便下達了拒絕的命令。就這樣,野心勃勃的董卓遇見了小心謹慎的丁原,這兩個原本需要並肩作戰的涼州好兄弟,如今卻只能各自為政,讓很多事情,付之東流。
中原之內,劉備和堂兄弟以及好友公孫瓚,也在九江太守盧植這裡,學習了一段時間了。對比劉備的堂兄弟以及好友公孫瓚,實際上盧植是並未看好的。只有劉備一個人,是真的讓盧植覺得,這漢世的劉氏之人,也並未完全糊塗,這坐在龍椅上的那位,和當下這位,是真的不能同日而語。
“玄德,你對當下的世代,有什麼看法?”盧植也是剛從洛陽回來,就連路上遇到過搶劫的事情,也覺得太過正常了。雖說心裡煩悶,可畢竟自己的學生們還都在啊,劉備深思之下,還是沒有正面回答盧植的話:“老師,學生想聽聽您的看法。”
劉備給盧植最大的感覺,就是一個字,穩。自己匆忙回來,定然是洛陽發生了什麼大事了,自己不說都有若干學生在背後跟著詢問,可唯獨這劉備,是真的與眾不同啊:“哎...這世道啊,你該去洛陽看看了。”
“老師,學生還未學成,哪敢到處巡遊啊。”劉備如今的想法也是很簡單,就是自己在這裡不管怎麼說,還是有吃有喝的,海能學到知識,還能在社會上留名。可到了洛陽,自己這個身為漢景帝后代的劉家人,可能連普通人都混得不好。
“倒不是巡遊,只是覺得你在這裡,是沒有出路的。玄德,你跟他們都不同,你有心也有能力,那兩個孩子,公孫瓚或許在軍武上能有點成就,可你那個堂兄弟,只是一個好人罷了。”盧植很快的就把定論給定了下來,劉備也是認同盧植的說法,只是這二人一個是資助自己多年的堂兄弟,一個是保護自己多次的好友,哪裡能一個人單獨的出發,在外磨鍊?
“老師,讓備想想吧,最好...您也和他倆說一些話。”劉備其身而走,盧植像往常一樣的看著劉備的身影,那如同佛祖一樣的耳垂,配合著那長臂過膝的雙手,盧植這次是搖頭了,心想決不能因為自己那所謂的名氣,耽誤了劉備的發展。
所以在和劉備的堂兄弟以及好友公孫瓚聊過之後,對劉備三人,可謂之下了死手。於是在第二日的清晨,三人就消失在了九江的學堂裡,不少能人異士也都聽聞劉備這人是個與眾不同的人,可就是翻遍了學堂的每一寸角落,都沒有知道的到劉備。
但人都是健忘了,劉備出名歸出名,只是世態多事,誰也不會為了一個外人,而思考良多。這就讓劉備沒了來源,堂兄弟的迴歸,讓劉備知道自己已經是一個無家可回的人了。
“公孫兄,你打算怎麼辦?”劉備是劉氏之人,但生存於市井之間,就少不了被外界的人胡亂針對。幸好有遼西令支人公孫瓚在,基本都是用拳頭說話的。
只是公孫瓚也明白,這劉備是隱忍慣了,到底身手如何,反正不會比自己差到哪裡:“好兄弟,我要去鮮卑的地方,一是躲避即將到來的亂世。另外也是想要好好的研究一下,自己今後的去路問題,怎麼樣,跟我去那白山黑水看看,如何?”
“哎...慚愧,家有老母,哪裡敢出得中原之外啊。”劉備是想去洛陽看看的,想看看那群妖孽,如今都禍亂成了什麼地步了。
公孫瓚笑了笑,遂而用開玩笑的語氣道:“既然這樣,那咱就自己去,只是...玄德兄,萬事也不是隻有隱忍才能成就大事的,多少時候,也得儘量的反抗一下。”
劉備是一隻潛龍,這是公孫瓚早就知道的事。臨走之時,也想好好的勸說一下,看看這劉備,是不是真的拿自己是兄弟。
劉備笑了出來,這對於喜怒不形於色的劉備來說,是非場不容易的:“看來還是公孫兄,瞭解我劉玄德啊。”
公孫瓚看著劉備站住了身形,脫去了外面的服飾,心裡一個勁的激動:“玄德兄,您這是要給咱露一手了嗎?”
劉備的文采有多少,公孫瓚是真的沒辦法知道,畢竟自己的水平就擺在那裡,如何知道?但對於劉備的武力如何,公孫瓚如今不想等了,也脫去了外服。
二人站在一起,知道這場仗打完了,就要分道揚鑣了。劉備這麼等著,公孫瓚率先進攻,一個直拳襲來,可正要攻擊到的時候,自己的手臂卻和劉備的臉,差了那麼一寸。
畢竟就被手臂長啊,哪怕是後發制人,也可以把公孫瓚打出鼻血。公孫瓚手上之後,收起了所有的小看,剛剛那麼一拳,顯然劉備沒用全力,剋制的半邊臉都不敢動了,自己還是常刷到弄槍的,說出來都不好看:“行行行,看來你也認真了。”
雙方再次的纏鬥在了一起,兩個青年也在考量著對方,到底有沒有把握控制自己。因為劉備是劉氏之人,心裡還念想著和當年的光武帝一樣呢,成就一番霸業。但公孫瓚確實外姓人,總覺得自己要想成名,那麼就一定要找到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能人異士,遂而跟其混日子。
劉備的手臂長,公孫瓚靈活。二人都不敢下死手,都是在試探對方的同時,對對方進行著打擊。誰也不想動用兵器,兩把漢劍,就這麼的放在了地上,是真正的君子之戰。
從正午當頭,一直到夕陽西落的時候,二人才放下了爭鬥,一同坐在了九江廬山的山頭,望著遠方那若隱若現的城池,知道這一別,很可能是永遠都不可見面了。
“玄德兄,今日你有意留守,但今後若是不同陣營了,你也別再這樣了。”公孫瓚能看得出來,自己是真的打不過劉備的。
“公孫兄,你我還需要玩命嗎?同是盧植先生的學生,又同是有屠龍的心意,就算是不同的陣營,但說是敵人,反正我劉玄德是不信的。”劉備這人最大的好處,就是不願輕易的和人成為敵人。尤其這公孫瓚是多年的好友了,怎麼能因為一個所謂的陣營問題,就兵戈相見呢?
“玄德兄,我公孫瓚這輩子能和你作為朋友,真是不枉此生了,反正咱把話撂在這裡,今日若是在戰場上遇見了你,我絕對不動手。”公孫瓚不僅這麼說,還把自己的寶劍拿了出來,遞給了劉備:“玄德兄,好幾次看你拿雙劍,看樣子你是適合的,這把漢劍雖說不是什麼寶劍,也比你的短了幾寸,但也是我公孫瓚多年的寶貝啊,送給你了。”
“這...”其實在劉備的眼裡,對於比自己寶劍短上幾寸的劍,是早就想要了。尤其看著公孫瓚的寶劍,總想嘗試的用一用。如今公孫瓚主動開口,劉備的心裡,是莫名的感動啊:“公孫兄,你果然是我玄德的好兄弟啊。”
“北邊的人兇狠,漢劍用不太上,我去找人打把長槍出來,這把寶劍,你拿走吧。”公孫瓚把寶劍徹底的推在了劉備的手上,而後深深的一拜,便騎著自己的白馬,絕塵而去了。
劉備在廬山上,看著公孫瓚騎馬下山,那匹白馬配著公孫瓚那一襲白衣,是那般的耀眼。但劉備也知道,如今的自己幾乎到了身無分文的地步,給先找個地方活下去才行。
洛陽城裡,如今的陰霾已經到了讓人發惡的地步了,連曹操這樣的人,在西園這種隱蔽的地方,也總是能感覺得到,自己這些時候,其實是需要有人安慰的。
離開了廬山的劉備,一個人獨自北上,只要要去哪裡,劉備也不好做,只是雙劍在手,劉備也成了這天不怕地不怕的俠客了。
關羽離開了家鄉後,總感覺這世道是由不得你放肆的。只是心裡煩悶的時候,也覺得這個世道自己還能活著,不被官府追殺,正事那群惡龍的功勞。每當夜晚的時候,忙碌了一天的關羽,就想著這個世道,自己究竟該如何活著才是對的,想了一夜,最終的結果也是自己沒錯,自己殺人,是為天地而殺。
這樣的夜晚不知道度過了多少,反正讓關羽覺得,自己如今給人做苦力,也算是一種生活了。從小就生長於普通家庭的關羽,也沒有要把世間顛倒的想法,只是覺得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關羽,老爺派你去涿郡送個情報,這兵荒馬亂的,也就是你這樣一身氣力的人,能夠去了。”來人說的是實話,關羽殺人的事,雖說沒有自己明說。但畢竟好幾個人呢,訊息總會傳出來。這個地主還是好心人,能從外貌中,得知這殺人者,必然就是關羽的。
“老爺定然是知道我的身世了,這次應該是讓我出去躲躲吧?”關羽不傻,反而是經歷了那麼多的事,導致了自己心存聰慧,送信的人也是好人,點頭回道:“你能明白最好了,別辜負了老爺的一片心意,而且...老爺還說了。”
送信的人給關羽的懷中,塞了一些錢財,在送走關羽之後,也如同鬆了一口氣一樣,嘴巴喃喃道:“哎...這麼好的一位壯士,可惜了,這等世道啊,當真難辦。”
關羽在離開這裡的時候,耳邊一直都在遊蕩著剛才那送信人的話:“老爺是這麼說的,說關羽此人,心性高傲,殺的都是壞人。如今十常侍作亂,這等情景,哪裡還是一個世代該有的樣子?這世代要亂的,必然是底層人的興起,要和所有的貴族來一次清洗。關羽是窮苦人出身,讓他尋得一個明主吧。”
關羽聰明,知道這是這個小地主心裡的計劃,覺得自己今後定然會有一番作為,好提前的拉線。而給自己手裡的錢,也是知道了,這等時候,是萬萬不能回去的了。
“涿郡!”關羽有些疑問,為何別的地方不行,還非得涿郡呢?
踏上了征途的關羽,還未到涿郡,就聽聞了許多洛陽傳來的訊息,這座幾千年的華夏古都,如今被十二隻惡龍攪和的,已經成了一個要命的地方了。關羽知道,張飛也知道。
所以從這些訊息傳來的時候,張飛在殺豬的時候,也是生生的殺害。與往日不同,渾身是血的張飛,又喜歡在畫卷中的紅色部位,用自己的鮮血來作畫。
這種近乎讓人作嘔的行為,可讓涿郡的人們對張家人多了幾分厭惡。可張飛不管,畢竟手藝在手,還真是有人願意讓張飛作畫。
“老闆,這裡能作畫?”一個看似就是江湖人士的漢子坐了下來,張飛回道:“嗯,但只畫女人,不畫男人。”
“沒關係,就當我是女人便可。”來者這一番話語,讓張飛誤以為時來找茬的:“再說一遍,你可聽得清楚了。我張飛,只畫女人,不畫男人。”
“張兄,您用豬血染色,也沒得女人趕來了,你好生畫我一下,我好有用的。”來者隨是請求的話語,但卻給張飛造成了一股壓力:“做什麼用,說來聽聽。”
“我張角在寧晉就聽聞涿郡有個善於畫人像的屠夫了,所以特地請您而來,給咱畫的威武些,我好去洛陽,好好的殺一殺那群十常侍的威風。”自稱張角的人剛說完,張飛就點頭同意了:“既然是為了對付那十二隻惡龍的,那我張飛今日就稍微的改改規矩,給你作畫了。”
張飛給男人作畫,讓涿郡之人都有些詫異,從南門入來的劉備,心想給男人作畫很難嗎?而從西門入來的關羽,甚至嗤之以鼻,覺得這等世道了,還要作畫。
人心不穩,這是如今漢世的景象。而洛陽城內,更是壓抑的讓人心裡噁心。曹操和袁紹一見如故,還被袁紹介紹給了已經因為外戚身份,當了大將軍的何進。
三個人聚集在了一起,半天連個話都沒的說。此時外面狂風驟雨,陰霾之下,彷彿看到了一群惡龍在洛陽城上耀武揚威。
“哎...無能為力啊,他們已經成了一個團體了,我縱然是大將軍,縱然後宮之內,有咱的人,也絲毫抵擋不住他們的強悍。”何進沒當大將軍之前,還覺得沒什麼。但當了大將軍後,便要和這十常侍進行交往了。所以幾番交往下來,何進被整的很難看:“我堂堂大將軍,竟然要叫宦官父親母親,這等世道,該如何啊?”
袁紹和曹操義憤填膺,但也都沒有辦法:“大將軍,我聽說皇帝也叫那父親和母親了,真有此事嗎?”
這些事情曹操也聽過,這時候也抬起了頭,詢問道:“大將軍,此事真的涉及到漢人尊嚴了,您得慎重,若是道聽途說也就罷了吧。”
準確的說,這些事情就算是真的,曹操也不願意聽啊。自己這般努力,為了漢帝國的江山可以永遠的傳承下去,已經喪失了太多的精力了。但大將軍何進的回覆,卻是讓曹操,對這個漢世帝國,永遠的失去了信任:“二位晚輩啊,咱是真的在那宮裡,親口聽見陛下喊父母的。”
此時的何進哭出了聲,袁紹更是把自己面前的酒盅給摔了個粉碎。曹操閉上了眼睛,緩緩問道:“那麼那些事,也是真的?”
曹操所說的那些事,就是在宮裡開設了一個買賣官位的地方,誰有錢,誰就可以當官。誰給的錢多,誰就可以當大官。而且更離譜的在於,由於揮霍國度,天子劉弘竟然逼得自己的妃子們,充當了市井之內的娼妓,只要外界人世,不管是何等人何等年紀,只要給了足夠的錢,就可以親自的嘗試這皇帝的女人。
在何進連連點頭了,曹操是一聲不吭的走了。袁紹雖然氣憤,可四世三公又如何?手上無兵無權,在宮裡見到十常侍,都需要繞道走,如今這憤怒,是一點都沒有用的。
於是袁紹也走了,僅留一個大將軍何進在原地哭泣。但袁紹也好,曹操也好,誰都不知道,獨自哭泣完後的大將軍,此時的臉色,確實憤恨的,那種想要報復的心氣,是真的可以衝破那洛陽城上的陰霾。
從明帝起,皇帝便已經習慣性的住在北宮,如今南宮凋零,十常侍為了控制皇帝,自然也是搬去了北宮。南宮留守的是另一波宦官,是以上軍校尉蹇碩為首的。
可今日電閃雷鳴的時候,蹇碩就被眾人給吵醒了。慌慌張張的趕到了地點後,赫然看著這十二隻惡龍,竟然都在這裡。
十常侍之所以在,是因為聽到了很多的風聲。來南宮順便來看看這個自己團體之外最大的宦官蹇碩,也是有原因的。
“蹇碩,你的西園,確實搞得不錯啊。”十常侍之首的張讓開口,還說了這麼句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話。
“大人,這西園也是難辦,到了今日,有些地方還未完工。”蹇碩知道今日何其重要,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的:“所以西園這事,實際上咱還是沒有做得很好啊。”
“嗯不錯,懂的謙虛就是好事。我們來這裡啊,就是想問問你,這天子如今變成這樣,那群太史令,竟然覺得這事我們的罪過。蹇碩,你說說看,這樣對嗎?”張讓的話讓蹇碩越來越怕,畢竟當官也好,還是做別的也好,最不能惹的還不是皇帝,是這群可以讓你祖墳今後是否被挖的太史令們。
蹇碩長呼一口氣,最終還是問了:“十常侍大人,你們一同來我這裡,必然是有所詢問的。咱們都是明白人,請直截了當的說吧。”
看了半輩子狗的十常侍們,連皇帝都能認做兒子的十常侍們,如今遇到了除了大將軍何進外,另一個直來直去的人,自然是刮目相看了:“蹇碩,你怕死嗎?”
蹇碩閉上了眼睛,心想今日之事,可當真是躲不過去了:“當然怕了。”
“但這裡有一條活路,你可願去走一走?”張讓的話讓蹇碩又睜開了眼:“那是當然。”
張讓之所以能成為十常侍裡的首領,自然是心力之下,都是最厲害的。知道蹇碩剛才的強硬,是怕太史令而已。如今自己給了條活路,蹇碩立馬就範了:“大將軍何進,竟然敢和我們對著幹,看樣子是活膩歪了。兄弟啊,我們這群人常年在北宮,路途太遠,你這裡離著大將軍府比較近,跟他說說,再這麼下去,這後宮裡姓何的,可就都要倒黴了。”
何進能當大將軍,也是憑藉著自己的妹妹才有的今日的功力。這也是如今能夠正面應對十常侍的,為數不多的人了。但讓蹇碩難受的事,這西園實際上正是何進建立的,自己和何進,乃是穿一條褲子的人。
“這...西園乃大將軍的地盤啊,我這般做,可是不妥。”蹇碩剛說完,以張讓為首的十常侍們,便起身要走人了。蹇碩在張讓的身邊連連說話,可張讓就是一個意思:“這是底線,若是大將軍搞不定,你可就要死了哦。也不是讓你動手,就是讓你勸勸去,都是窮苦人出身,一同富貴不好嗎?”
張讓走後,原本滿天的風雨是更加狂大了。電閃雷鳴的次數,也如同這十二隻惡龍的十常侍,在天上呼風喚雨著。
蹇碩立即動身,騎著快馬就來到了西園的地方,正好看到了剛剛哭完的何進,便把剛才十常侍給自己帶來的話,給說了一下。
“大將軍,何必呢?如今皇帝都是這樣,您看看,從古至今,哪裡有這般皇帝?”蹇碩氣憤之餘,想到了一個辦法:“除非...除非能換個皇帝。”
蹇碩原本以為何進在這個時候,多少能夠支援一下自己的。只是蹇碩忘記了,何進能夠有此官位,還正是這個什麼噁心事都做的天子。若是喜歡了皇帝,何進的大將軍之位,該何去何從?
“皇帝不能換,畢竟皇帝是被這群妖孽給禁錮了。要我說就直接衝進宮去,殺了十常侍,到那時候,萬事不就解決了?”何進希望殺了十常侍,但同為宦官的蹇碩,哪裡能不知道如今的洛陽,已經全權的在十常侍手裡控制住了。而蹇碩要換皇帝,也在何進看來,是找自己麻煩的。
二人不歡而散,甚至可以說因為這等事情,結了仇怨。等這之後,蹇碩就站在了十常侍這邊,未必言聽計從,但實際上,已經是穿同一條褲子了。
這就讓何進完全的處於了孤立的狀態,處處手十常侍等宦官的刁難。在一次又一次的刁難時,何進又想起了當年自己還做屠夫的時候,那些市井之人是怎麼對自己的。這種彷彿前世恩怨的事情,在現在的何進身上展現了出來,於是何進做出了一個決定,一定要讓這擾亂漢世江山的十二隻妖孽,徹底的成為歷史。
若是沒有人敢動這十常侍,那麼這屠殺妖孽的人,就由自己來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