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洛陽屍山(1 / 1)
如今世人皆知董卓是個逆賊了,但誰又曾記得,董卓在年少的時候,敢做常人不敢坐的事情。人的聰明稱呼,很少有即可頓悟的,大都是天生如此。董卓如今有此成就,那是打小就留下的賭命之心。當年是這樣,今日面對呂布這等抬手便可要命的仇人,董卓算是賭贏了。而董卓賭贏的結果便是,整個神都洛陽,即將變成人間煉獄!
“奉先,丁原兄是講義氣,你也可以繼續為他的義子,只是你這一身勇武,在丁原兄那裡,當真有用武之處嗎?”董卓深知這呂布的心,就如同水中蛟龍,一旦有了風兒在,那便是一飛沖天,在雲層中翱翔。
一個方天畫戟,就讓呂布的一身武藝,得以全面的發揮。如今又來了一匹赤兔血馬,讓呂布在萬軍之中的,當真是再無敵手了。
從馬上下來的呂布,臉上雖然還有著笑容,但聽聞董卓的話,這笑容就凸顯尷尬了:“董刺史,您...到底要做什麼?”
呂布先是讓一個身材魁梧,和普通士兵與眾不同的偏將把赤兔馬遷走,隨後才詢問了董卓的意思。董卓見呂布已經把馬給收了,心裡便鬆了口氣:“做什麼?我董卓做皇帝,不行嗎?”
呂布是個膽大妄為之人,可聽聞非劉氏之人當皇帝,還是驚了一跳:“董刺史,您是刺史了,竟然還做夢當皇帝?”
董卓能看得出來,呂布的手已經握住了方天畫戟,只需要一招,自己的腦袋就會被砍下來。而董卓知道,生死在此一舉,瞬間的邁了一步,和呂布臉對臉,反而是先入為主了:“奉先,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咱沒有殺皇帝,只是如今是世代,換成袁紹袁術那種四世三公的人來攝政,這入京勤王的事,怕是不會少了。”
董卓這次不是自發而來,而是被大將軍何進給請來的。現在新皇帝還沒有能夠主持朝政,何太后又是一個不入流的女人,有董卓在,至少其他的軍團,對於洛陽來說,是可以穩定住的。
想到這裡,呂布還給董卓找了一個臺階下:“董刺史,保家衛國的事,如今確實只有您能做了。”
“哎呀,這洛陽之亂,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擺平的。咱從涼州來的時候,匈奴人,鮮卑人,包括羌人,都覺得這中原要亂了。要是真的亂了,那些北邊的兇殘之人,怕是不會放棄這次機會。”董卓是真的發愁,自己手上幾萬人而已,還大都是羌族人。這幾日的行為,和其他的勢力也都形同水火,自己和呂布見面,丁原還不知道,這都是告訴董卓,自己需要的是安定,以及足夠的時間。
“這有何怕?有我呂奉先在,區區遊牧之人,不足為慮啊。”呂布的勇猛,董卓白天的時候,是深有體會的。換做任何一匹馬兒,現在的自己,都已經開始發臭了:“奉先當有西楚霸王之勇,說好了,若是朝廷需要你,你可要為國效力啊。”
給了赤兔血馬,還把一個所謂的拉攏,抬升到了一個為國效力的高度,董卓什麼都沒有做,就在呂布的心裡,埋下了一個信任的種子。董卓知道,接下來自己要解決的,可就是丁原這個累贅了。
董卓走前,還念念不捨的看了好一會自己的坐騎,只是老遠牽馬的那個人,神色讓董卓很是不解。在來之前,董卓就從李儒的嘴裡,得知白天率領步兵,抵擋自己涼州鐵騎的人叫高順了。現在這個滿臉懷疑,卻又高深莫測的人,董卓是有了心思:“奉先啊,那個給你牽馬的人,叫什麼?是何官職啊?”
呂布定眼一看,隨口說道:“咱的人,張遼張文遠,玩馬的。”
董卓隨口哦了一聲後,便心有所思的帶著李肅走了。之後便是營寨裡,眾人商討事情的聲音。如今呂布手上的兩員大將,一個是高順,一個是張遼,一個主管步兵,一個主管騎兵。
分工不同,但二人的心性確實一樣的,高順很少做聲,可張遼不一樣,是個有話必說之人:“將軍,這董卓此次前來,可謂是下了血本了,咱剛才看了這匹馬,當世罕見。可這董卓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把如此貴重的東西,給了仇人般的您,將軍可要小心啊。”
呂布夜晚喝了不少酒,整個人都處於一絲亢奮中,只聽得張遼說馬好,當世罕見:“文遠,你跟咱的時間不長,可對馬上的事,是真的厲害,咱想知道,你究竟出自何人座下?”
呂布在有了高順後,就沒把騎兵放在眼裡了。可當有了張遼後,才知道這騎兵其實還是很有用的。如今呂布加之丁原手上的人馬,超過了萬人,但騎兵的總人數,加上自己,也不過百人。這些人都是自己親手選出來的,而他們的坐騎,則是張遼一匹一匹的選出,挨個的發放在了每個人的手上,沒有的就退出去,繼續做步兵。
總之就是一句話,在張遼的眼裡,馬比人要重要!
見呂布問其這些話,張遼也沉默了許久,彷彿在尋覓著自己的血脈,這些年顛沛流離的日子。許久許久之後,張遼才終於開的口了:“將軍,請問您記得,幾百年前的武帝世代,有一名為了大漢帝國,消失在世間的一介馬商嗎?”
高順清貧,但自幼也是自學了很多書籍,尤其是歷史書籍,是高順最為喜愛的。呂布不知道張遼說的是誰,但高順瞬間就明白了:“文遠兄,您說武帝世代的馬商,可是為了大漢帝國立下功勞的聶壹前輩?”
張遼聽聞後,拍了拍高順的肩膀:“高順兄,你真是能文能武啊。”
三個人喝酒喝到天亮,直到丁原氣沖沖而來的時候,董卓早已經在皇宮裡,做好了相應的部署。
“昨夜就是這麼個情況,那赤兔血馬雖說是千里良駒,可對於我董卓來說,是沒什麼太大作用的。現在呂布已經不是敵人了,那麼丁原...將軍們,有辦法要了丁原的命嗎?”董卓除了怕夜長夢多外,更多的是對於丁原的忌憚。這麼多年在幷州同為一樣的官職,自己敢於賭博,而丁原是敢於賭命的。
一旦讓丁原發現了自己和呂布的事情,那麼呂布或許沒有麻煩,可自己就真的要倒黴了。陸陸續續來洛陽的將軍們,對於丁原倒沒什麼,可對自己的理解,真的如同王莽一樣,要改朝換代的想法,都刻在臉上了。
而殺丁原的好處在於,可以讓其他的勢力知道自己的決心,只要穩定了,今後再一步一步的朝著好的方向而去,自己必然可以學王莽之外,比王莽做的還要好。
想到這裡,對於丁原的死,董卓就多了幾分著急。其中董卓的女婿李儒,更是看透了岳父的心思,只是當下情況複雜,這呂布收了赤兔血馬,也未必就真的從了自己勢力,要想解決丁原,還得從長計議。
清晨的小型議會沒有得出什麼結果,董卓心煩之時,再次的找到了風韻猶存的何太后,在把皇帝劉辯支走後,又是一番血雨腥風。這一次,董卓顯然變態了許多,在做事的時候,兩隻手還不斷的扇著何太后巴掌,一巴掌比一巴掌的重,最後連何太后的牙齒,都打下來了兩顆。
從漢世,甚至從夏世開始,一個皇帝,一個君王的女人,就不曾有過這樣的待遇。那周幽王烽火戲諸侯後,也是帶著自己心愛的女人褒姒戰死沙場的。等犬戎之人包圍之後發現,這已成屍體的褒姒,身上所有的傷,都是周幽王那青銅劍所打。只是到了這個世代,一介太后,竟然被一個刺史傷了身心。
結束戰鬥後,董卓心滿意足的躺在床榻上,而何太后卻笑出了聲,用一些含糊不清的聲音,怒罵著董卓,也怒罵著自己:“都是命,我的是這樣,你的必然也是這樣。”
何太后這次連衣服都為整理,就光著膀子離開了自己常年居住的地方,到了類似長安未央宮裡的永巷之地的地方,把自己身上僅有的衣服脫下,掛在了橫樑上,而後裸體上去,自盡而亡。
皇宮裡已經沒有侍衛了,董卓需要的是女人,不是那些連自己戰力都不如的侍衛。而這些宮女侍女,沿途中也看到了滿臉是血,半身赤裸的何太后。眾人都知道是誰做的,發生了什麼,只是那幾十顆宮女的人頭,已經開始在皇宮的廣場上腐爛了。
所有見過何太后生前最後一面的人,都是掩面哭泣,不少心中竟然念想起了十常侍在的時候,雖然是烏煙瘴氣的,可皇帝不曾被真正的欺壓,太后也絕對不可能是現在的樣子。只是現在啊,說什麼都晚了,董卓入主皇宮中,連同洛陽的百姓,都是要遭殃的。
訊息傳了出去,身為皇帝的劉辯,慌慌張張的來找董卓。而董卓,則早已經命人把何太后的屍體,給安全的處理完了:“陛下,這是何人所言?”
劉辯是何太后的親生兒子,現在連親生母親的面都見不著了,能不著急嗎:“是...是刺史丁原跟我說的,董卓叔叔,我母親現在在哪裡啊?”
董卓冷冷一笑,心裡的那股殺意,瞬間的起來了:“你母親...失蹤了。我也在幫忙尋找,陛下稍安勿躁。”
這劉辯還真的就這麼回去了,一個人晃晃蕩蕩的,讓董卓臉上的笑意,更是增添了幾分:“來人。”
一聲吶喊之下,十幾個人陸陸續續的從殿外進來,這些都是董卓的嫡系,也是這些年從涼州招募而來的文臣武將。董卓希望這些人成為自己今後創立世代的核心人物,其中站在最後的賈詡,董卓是最器重的。
“何太后死了,自盡的,只是咱把她的頭給砍了,等必要的時候,就拿出來嚇唬嚇唬這群不要命的大臣。”董卓的眼裡,可不僅僅是一個丁原而已。其中九江太守盧植,左將軍皇甫嵩,以及京兆尹蓋勳,都是董卓的眼中釘肉中刺。
其中皇甫嵩如今回到扶風,雖說只剩下三萬人了,但這三萬人,可真是帝國最強的精銳。京兆尹蓋勳在洛陽事變後,把函谷關和潼關等保護京兆之地的地方,幾乎都是修繕了一番,算是告訴世人,若是洛陽沒了皇帝,故都長安,可立馬擁立一個新皇帝。
董卓望著西邊的地方,彷彿是能看到函谷關以及京兆的長安一樣,在眾人默不作聲的時候,提了兩個建議:“諸位,你們覺得是洛陽好,還是長安好?”
董卓身邊的人,其實都是人才,其中頭腦最清晰的是賈詡,但最遠出謀劃策的,還是認為自己今後會成為皇親國戚的李儒:“岳父,您的意思是,長安好?”
董卓默不作聲的提起了長安,自然就是覺得長安好了。李儒覺得,長安有天險在,對於自己這些外來人說,是有機會阻擋各路要殺害自己的勢力。
“李儒說得對,長安就是比洛陽好。這洛陽雖說是千年古都,但也是千年孤獨。從秦世開始,京兆之地就是龍脈之地,不能因為王莽等人的亂世行為,就讓這易守難攻的長安,成為陪都啊。”這明明是董卓想的,可董卓就是要說是李儒想的,李儒也不在意,反而是高興異常:“對,長安有天險,洛陽沒有啊。咱們能夠輕易的進來,他們也行,所以我提議,遷都長安。”
這洛陽城裡,還有皇帝在呢,遷都成安,自然還是要過了皇帝這一關。於是董卓下了命令,直接讓胞弟董旻,把回到寢宮不久後的皇帝劉辯給拉了過來,詢問著洛陽好,還是長安好。
“洛陽好,洛陽好。”開始劉辯被董卓嚇得,只能說洛陽好,結果董卓卻嗯了一聲:“洛陽好,真的嗎?”
“長安好,長安好。”天子劉辯的變化,以及懦弱的樣子,讓董卓很是滿意,錯誤的認為了接下來只要擺平大部分的大臣外,自己就能夠帶著皇帝去長安。到那時候距離涼州更緊的長安,董卓才是真的魚兒入水,想怎麼遊,就怎麼遊。
可這次董卓是錯了,何太后死亡的訊息,讓滿朝文武都認準了董卓的血腥,心想這董卓只要回到長安,算是能脫險了。只是像丁原和盧植這樣手上擁有兵馬的人來講,是絕對不會放棄只有幾萬人馬的董卓的。
就這麼幾日,洛陽城的皇宮裡,就物是人非了。大將軍何進,十常侍,何太后,都是曾經這個宮中的主人。如今紛紛慘死,一個幷州的刺史竟然可以在這皇宮裡呼風喚雨,任誰都不是個滋味。
這廣場上,還是幾十顆開始腐爛的宮女頭顱,不少心存善良但又無能為力的官員,竟然邊走邊哭出了聲。盧植這樣的官員,更是恨得牙癢癢,但隨即身體就軟了下去,畢竟這才幾日啊,老皇帝的身體還未腐爛,這些宮女們的頭顱,就已經這樣了。
一種無力感,讓多年縱橫帝國的九江太守盧植,心裡生出了一種想自盡的念想。越走越累,越走越累,最後在差點摔倒的時候,一隻大手伸了過來。
盧植回頭一看,正是曹操。而在曹操身後的,正是一連兇狠樣的袁氏兄弟。
袁紹和袁術兩位兄弟,自從從大哥袁基的府上離開後,整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那眉宇間所透出的殺氣,讓盧植的心裡點燃了希望:“孟德,謝謝了。”
曹操的心裡,其實也是沒有底的,這次被召喚,也是想看看如今的洛陽城裡,還有沒有敢和董卓叫板的人在。要是有,那麼今日便是一場血戰。若是沒有...自己今後該何去何從,曹操的心裡,始終沒有一個明確的想法。
大臣們呼啦啦的來到了大殿上,正面的龍椅上,天子劉辯是坐在董卓的大腿上的,而董卓自己,則坐在了龍椅上。
這是董卓要給所有人一個下馬威,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皇帝此刻,就是在自己的手上:“隨便站吧,咱話很少,沒必要坐了。”
漢世明文規定,官員上朝的時候,是不可以穿甲帶器的。且上朝的時候,需左右坐立,畢竟朝堂事多,萬一時間久了,站著實在是太累。只是大殿上的坐席都被撤去,顯得空蕩蕩,大臣們聚攏在一起,在董卓的眼裡,就如同一群即將被吃掉的羔羊而已。
“董大人,那地方,可不是一個刺史能做的吧?”盧植率先開口,董卓卻不緊不慢的問著大腿上的天子:“陛下,這位置,臣能做嗎?”
“當然能了,董卓叔叔想坐多久,就坐多久。”劉辯的話語,讓龍椅下的大臣們竊竊私語,心想這皇帝都認準了董卓了,那麼這董卓,還不是藏在皇帝背後的皇帝?
盧植再次的身體發軟,心想這漢世帝國,可能就要滅絕了:“哼,這個皇帝啊...漢世...哎。”
“放肆,你身為九江太守,這十常侍都滅了,你竟然還在京都洛陽,你是不是想要造反啊?”李儒根據岳父董卓的意思,把冒頭直指盧植。
盧植更是冷笑一聲,心想自己這樣的人,竟然被造反之人說著造反,這天理,已然是不在人間了:“天公地道,朗朗乾坤,我盧植忠心了一輩子,竟然被逆賊說成逆賊,諸位,這天理,還在嗎?”
“放肆,九江太守啊,咱和你無冤無仇,又是滅了十常侍的功臣,本應該禮尚往來的。可你三番五次的對我董卓不敬,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來人,把盧植壓下去。”董卓就是要打出頭鳥,這盧植被押解下去後,果然大殿裡安靜了許多。
董卓打了個哈欠,先是隨便的詢問了幾個洛陽的官員,一些關於洛陽近期的情況。在確定沒有大事後,便嘆了口氣,說了兩件事:“諸位啊,看看這天子,合適嗎?”
本來眾人已經沉默不語,也怕說錯什麼給自己惹火上身,但董卓這樣的問話,這天子還在董卓的大腿上呢。
之間董卓說完,直接就把天子劉辯給推下了龍椅。自己獨坐在龍椅上,以一個皇帝的模樣,對著所有人說道:“此等皇帝,漢世江山何在?我願讓陳留王為皇帝,至少比這個天子強吧?諸位啊,管一個弱智,總比管一個正常人容易,若是我董卓真的有非分之想,是萬萬沒必要這麼做的。”
很多人都知道董卓滿口瞎話,只是這個時候董卓說的話,也確實是在理的。確實就是這樣,管一個弱智,總比管一個正常人要容易得多。這弱智自然是現在的天子劉辯了,而正常人,則是陳留王劉協。
董卓的這一個操作,讓所有人都摸不到頭腦,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天子劉辯,此刻也能知道,自己的命,怕是不遠了:“洛陽好,洛陽好。”
劉辯覺得只有在這裡,自己才能有機會活下去,一旦去了長安,自己的身邊就再也不是自己的人了:“不去長安,不去長安,還是洛陽好。”
眾人不知這天子說的是什麼意思,董卓在李儒的示意下,也就把第二個問題給說了:“諸位,這是天子的狹隘思想,這洛陽雖說是古都,但也沒有天線恪守。長安是咱漢世的創世之都,多少年也為發展,正好是和現在的都城,你們說說看,咱們是不是要遷都長安呢?”
此話一出,又是一片譁然。眾人都知道,這洛陽雖說無險可守,但城牆高大且深厚,一般情況下是攻不破的。再加上地處平原,糧食是真的足夠用,百姓的生活也相對容易一下,更適合管理東邊的地方。而反觀長安,當年王莽篡漢後,幾乎都讓京兆之地有了一股神經的陰影。從光武帝遷都洛陽後,長安更是蒙上了一層薄紗,現在沒有理由捅破,洛陽挺好,誰都這麼認為。
眾人也都知道,這長安靠近涼州,算是董卓的地盤。所以在這個問題上,所有人都站了出來,和董卓幾乎都要硬碰硬了。董卓無奈,只能低頭看向李儒。李儒也對這樣的事情頗感無奈,便扭頭看向了閉著眼睛,無所事事的賈詡。
賈詡能感覺得到有人在看著自己,也是無奈,最終睜開了眼睛,給了李儒一個示意。李儒扭頭給了董卓一個示意,董卓瞬間暴起:“說什麼話的人都有啊,這洛陽的破敗,已經是在所難免的,長安好好的,也從未被真正攻破過,你們不遷都長安,是不是家產都在洛陽,捨不得啊?”
董卓這是一針見血,因為說的就是太多了。這洛陽成為漢世都城後,自然是要有所改變的。原先這裡的居民百姓,雖說還在這裡,但真正有錢的卻沒幾個。為了讓帝國的資源向洛陽靠攏,從漢光武帝開始,幾乎每一個皇帝,都要從全國範圍內,挑選幾個大戶人家,遷都來洛陽。這就讓如今的洛陽,像極了當年的長安一樣,各種能人異士,各種錯綜複雜的關係。
在朝堂上做官,可不是忠心和盡力便可的,各種人脈關係,只要足夠的順利了,自己的各種行為,才會得到保證。要不然就是寸步難行,要不是宦官在當年幾乎是惹到了整個文武官員集團,曹操殺了蹇碩的侄兒蹇圖的時候,就已經命不保夕了。
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人脈資源,好不容易擁有的土地,就單憑著董卓這一聲命令,就能讓大臣們乖乖的去長安述職,這是當下的董卓,絕對做不到的。
“說話啊,沒人說話?”董卓再次開口,但還是沒有人接話,氣的董卓破口大罵,揚言要殺了皇宮裡的所有人,包括皇帝在內。
正在大臣們心驚不已的時候,一個聲音從人群中喊了出來:“殺皇帝,你董卓有這個膽量嗎?”
此人不僅大聲喊話,還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董卓,你禍亂超綱,企圖滅我大漢帝國,此等居心,人神共憤。你竟然還大言不慚的要殺光我們所有人,試試看,我城外人馬不多,才千餘人,有哪些將軍願意站在我這邊,共同進退?”
說話者,袁本初也!沒有人能夠知道,此時的袁紹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尤其是曹操,從小就開始逐漸瞧不上的袁紹,此時竟然跟一個天神一樣,不管是神色還是行為,都讓自己深感佩服。
“混賬袁本初,這四世三公,也不會饒了你的囂張,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勇武,是想看看,老夫的劍,鋒不鋒利啊?”董卓猛然站起,說是老夫的劍,但拿出來的,確實身後跟隨自己多年的大刀。
袁紹在站出來的一瞬間,其實是後悔的。但當看到曹操那羨慕的眼光時,才終於知道一個人該做什麼了。自己身為四世三公之後,在兩個嫡子袁基和袁術的陰影下已經多年,今日這站出來,就算是賭命吧:“你的鋒不鋒利,確實鋒利啊,連何太后的腦袋都砍過的,哪裡能不鋒利?但你董卓也要記住,這天地間是有公理的,現在就讓你看看,我袁本初的劍,是不是比你的鋒利。”
嗖的一聲,袁紹的寶劍從腰間拔出,和龍椅前的董卓,形成了對峙模樣。李儒大聲之下,不少涼州軍把大殿圍了起來,袁紹此時也豁出去了,大聲喝道:“我以於入宮前,便下達了指令,若我一炷香的時間不出來,大軍就殺進來。”
剛才袁紹說有一千兵卒,董卓是不怕的:“區區千人,還不夠我宮外的幾萬羌族人打,你何來的決心,難道就是因為你那所謂的四世三公名號嗎?”
“當然不是。我袁本初雖說只有千人,可其他將軍的手下,也不在少數啊。我已在入宮前,散播了謠言,我不出去,其他的將軍也會死在宮裡。我們加起來的人馬,可不少於十萬,滅掉你宮外的羌族人,簡直就是抬手之事,不信...問問將軍們,是否服你董卓。”
袁紹說完後,第一個應允的便是丁原了:“哼,同為幷州刺史,我丁原是知道你董卓為人的。打黃巾軍,此次敗退,黃河邊上若不是九江太守盧植盧大人的學生劉備出現,你早就被張角給殺了。我的人也聽聞了命令,若是不出宮,你城外的羌族大軍,是一個也活不成了。”
丁原說到這裡,還憤憤的怒罵道:“區區一匹赤兔血馬,就想拉攏我丁原的義子。董卓啊,現在在宮外領兵的,正是騎著你送赤兔馬的奉先,有此馬在手,你是逃不掉的。”
這就是騎虎難下了,董卓沒想到自己做了那麼多事,可最終還是擾的自己下不來臺:“換天子不行,遷都也不行,你們到時要說說看,你們到底要做什麼?”
袁紹冷笑道:“做什麼?殺你是暫且殺不了你了,但你的命,終究會死的很難看。”
說完就扭頭離開,堵在門口的涼州兵沒有聽到董卓的命令,一時間不敢動彈,只能讓出一條路,就這麼的走了出去。
曹操望著袁紹的背影,心裡只想著一句話——看來每個人,都有其光輝的一面啊!
想到這裡,曹操四目觀望,發現了董卓身邊的智囊李儒,總是時不時的看向角落裡的一個人。曹操也不知道為什麼,就這麼的在人群中擁擠,最後來到了這角落身邊,主動開了口:“曹操,曹孟德。”
“賈詡,賈文和。”賈詡只是淡淡的回了句話,便獨自的來到了另一個角落裡,讓自己的身形,更加的隱秘一些。
“哼,這個皇帝留著,你們覺得好用,就用吧,咱可把醜話給說到前面,皇帝可以不換,但這遷都的事,誰都阻止不了。散了散了,回家吃飯去吧。”董卓惹著怒火,拉著天子劉辯的手,便順著宮殿走了出去。
在這極短的一段路上,董卓能清楚的感覺到,天子劉辯在得知自己殺了何太后後的一種抗拒。自己的身形這麼熊壯,力氣是這麼的大,可竟然幾次差點脫手。
這顯然是天子劉辯的一種抗拒,董卓知道,若是繼續這麼下去,那麼天子可就不是抗拒這麼簡單了,隨著年齡的增長,自己必然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所以一個計劃從董卓的腦海裡湧現,這讓董卓在皇宮裡拉扯劉辯的時候,竟然還動了手。像扇何太后巴掌那樣,狠狠的扇了天子劉辯好幾個巴掌。而後就是連連的踹了好幾腳,讓一旁的宮女們,以及正在退朝的若干大臣們,嚇得驚慌失措,一路小跑的逃離了皇宮。
曹操在人群中,一種從未有過的落寞讓曹操整個人都沉迷了。自己當年是何等的勇敢,明知宦官蹇碩權勢滔天,明知其侄兒就算是入了大獄,最終也會毫髮無傷的放出來。可自己就是敢於動手,親手殺死了蹇圖,贏得了洛陽百姓的喝彩。
可如今啊,不僅在關鍵時刻,沒有敢站出來對董卓發難,反倒是讓自己從小就瞧不起的袁紹搶了頭彩。而現在,看著小皇帝被一個刺史揍,自己雖未像其他的大臣那樣落荒而逃,可頭都不敢回的模樣,曹操想來就是難看至極的。
一聲嘆息後,曹操算是最後一個走出皇宮的。可即便到了現在,曹操都不敢回頭望一眼!
皇帝被揍後,躲在了寢宮中不敢出門。甚至連床榻都不敢下了,被被子籠罩著,彷彿掀開被子,自己的結局就是一個死字。而董卓正好趁此機會,打算在洛陽城大開殺戒,那是那種無差別的,只要不動手上有兵的,誰都可以殺。
一時間,整個洛陽城裡,變成了人間煉獄。百姓和官員,都被無差別的殺害。三萬羌族人,被在皇宮裡的董卓授予了清民的命令,只要看著,認為是有罪的,便可以任何處置。
洛陽城裡的美女很多,且大都是平民百姓家的,從這三萬羌族兵入京都洛陽以來,及基本是忍耐。從未見過如此端莊的民間女子,這些見識少的羌族人,有一些差一點就提前犯錯誤了。現在得到了訊息,早就盯上了民間美女的羌族人,立馬成了野獸,先是在百姓的家裡,強暴了家中的女眷後,再進行虐待殺死。凡有抵抗者,格殺勿論,即便是不抵抗的,也是格殺勿論。
原本只是皇宮之內的女人遭受了折磨,如今整個洛陽城裡,凡是家裡有女眷的,都想盡辦法逃出城去。三萬羌族人,在一個上午禍害了至少五萬的洛陽女人,且都是殺害分屍,有的餓肚子的,盡然開始食用起了女人的屍體。
董卓下達了命令,把所有皇親國戚家中的女人,紛紛拉入宮中,美其名曰保護,但實際上確實想像侮辱何太后那樣,讓這些支援劉家人的皇親國戚,連臉面都沒有。
單單公主,被董卓侮辱的就不下幾十個了,雖未和城內的良家女子一樣被殺害,但一個個光著身子的公主,已然是沒有了活下去的心意。
就在這大殿上,董卓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幾十個裸體的公主,一個個面如死灰,董卓的心,已經開始走向了變態:“來人,通知宮外的羌族人,把那些已經死了的人,砍掉頭顱,丟在一起。咱要看看,到底多少人的頭顱,能成山啊。”
下面聽聞這話的公主們,一個個開始了哭泣,董卓卻裝成了一個好好先生一樣,親自下去安慰每一個公主。這又摟又抱的環境下,董卓再次的大發獸性,讓從涼州跟隨自己而來的侍衛們,入大殿玩耍。侍衛們都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了,所以就關上了大殿的所有門。
一時間,隨著幾十位侍衛的加入,這往日裡莊嚴的皇宮議會大殿內,想起了幾十名公主的哭泣聲,吶喊聲。還有...董卓那狂笑聲。
宮內小地獄,宮外大地獄,整個洛陽城裡,在最廣闊的廣場上,從第一顆人頭被丟入後,僅僅三日,便有不下上萬顆頭顱了。這堆積成的小山,絲毫沒有讓董卓滿意,一聲令下,三萬羌族兵便和城內的若干軍士交上了手,之後不管是洛陽城將士的,還是羌族人的,反正只要是頭顱,都會被丟入到這堆積成山的廣場上。
整個洛陽城,被三萬羌族兵燒殺搶掠了一番後,處處冒著濃煙。早已經逃出洛陽的袁紹,在白馬寺這個距離洛陽二十里地的地方,竟然還能看到滾滾的濃煙。
袁紹知道,這絕不不是打仗,畢竟打仗沒時間用這麼大的煙。唯一的解釋,就是此時的洛陽,被單方面的屠殺。袁紹心急如焚,最後做出了決定,那就是再回一次洛陽後,便徹底的離開。
跟在袁紹身邊的,是已經短暫和好的袁術,二位兄弟重新回到了洛陽後,發現這裡不僅沒了守衛城門的守衛,還多了一股讓人作嘔的味道。
“是屍體的味道,這得死多少人啊。”袁術嚥了口水,一時間沒敢動退。
“公路,你別進去了,若是我今夜不出來,你就趕緊走,走的越遠越好。”袁紹長呼了一口氣,赫然的走進了滿是煙塵的洛陽城內。
在城內已經找不到了路,迷煙之下,袁紹只能按照自己鼻子的指引,一點一點的來到了廣場上。
此時可能是老天爺的憤怒吧,忽而一陣狂風,把廣場上的濃煙吹散,讓袁紹看到了從出生到現在,都未看過的一幕——滿是頭顱的堆積,此時已然成山了。
“這...哎。”袁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鼻子還在不斷地吸入這腐爛的味道,只是身體,已經如同一具行屍走肉一樣,一步一步的朝著洛陽城外而走。
不少羌族人還在路上尋覓人,只是老天爺不想讓袁紹出事,在極短的時間裡,收回了狂風,讓袁紹在一瞬間,又重新的回到了這如同混沌之煙的場景中。
就這樣,袁紹躲過了一劫。但也正是這一劫,讓袁紹知道,洛陽城,是徹底的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