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四世三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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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原義子,董卓義子,如今又拜了王允,做了王允的義子,短短一年的時間不多,這個讓草原匈奴人聞風喪膽的絕世戰神,竟已成三姓家奴。但如今的呂布哪裡管得了那麼多事,自己被世人唾罵不說,連同義父董卓也對自己有所提防,十萬涼州精銳,自然是以義父董卓馬首是瞻,那些洛陽城外的人們,也知道,要滅掉董卓,就必然要先殺了自己!

獨自從司徒府走出來的呂布,竟然在短時間內,連馬兒都上不去了。最後還是赤兔血馬明白今日的主人,是身心俱憊,便潛身下跪,讓呂布能夠上得來。

“哎...牲畜可做兄弟,這義父與義子之間,為何會有隔閡呢?”呂布說這話,可不僅僅是對董卓,也是對丁原而說的。

終於回到了熟悉的小巷子裡,呂布一心琢磨著事情,竟不知道危險,就這麼的要來了。呂布沒有注意到周邊的陰暗處,實則已經有好幾路人馬了,但呂布座下的赤兔馬兒,眼睛卻突然的泛紅,和全身的赤紅色,瞬間的融為了一體。

“走啊,累了?”呂布從得了赤兔血馬後,就把這赤兔血馬當成了兄弟一樣,即便是渾身難受的現在,呂布也只是一聲累了後,瞬間的明白了赤兔血馬的停滯不前,意味著什麼。

前方雖是熟悉的街道,在之前的曹孟德獻刀刺殺後,基本週邊的每個市井路線,呂布都走了不下百遍了。如今巷子幽深,呂布的身邊並沒有什麼人手,縱然是絕世戰神,也是心情緊張:“你,你去看看。”

呂布身邊的侍衛,都是高順精挑細選的人,戰力不好說厲害與否,但服從命令方面,絕對不說的:“是,將軍。”

手提重盾和短兵器,後背還揹著弩箭,這是高順訓練計程車兵,最基本的配置。之前呂布和張遼,還說這等裝備,在洛陽城裡是沒什麼大作用的。高順只是笑了笑,沒有回覆,但還是按照戰場上的配置,讓自己的戰士,往日也是這般穿著。

士兵見對面夜色陰暗,但也是有區別的,夜色能照到的地方,是可以用肉眼看到一些,至於那些陰暗處,士兵就拿出了弩箭,分別朝著陰暗處的幾個地方,嗖嗖的射了幾箭,在確定確實沒人後,士兵手持重盾,一步一步的邁入了陰暗的巷子。

呂布見這等作戰方式,確實進可攻退可守,也對高順的能力,多了幾分讚賞。只是時間一長,這入得巷子中計程車兵,竟然沒有回聲。

夜晚時分,呂布不想在自己的底盤上大聲叫喊,這要是傳出去了,自己這絕世戰神的名號,可就要換人了。於是呂布騎馬而入,也不管這陰暗處,到底是否有什麼妖魔鬼怪。

巷子很長,還帶有一定的曲折,前幾個都沒問題,可馬上要轉過第三個巷子的時候,赤兔血馬再次的不懂身形,且鼻腔中呼吸的力度,讓呂布知道,有敵人,且就在這個轉角處。

“兄弟,若是我那個手持重盾的兄弟還活著,就讓他出來吧,我和你單獨談談。”呂布自然是明白,那高順派來給自己做親衛計程車兵,定然已經是沒有命了。

只是呂布不明白,這巷子裡若是有打鬥聲,自己如何聽不到?

想到這裡,呂布明白,自己的親衛,是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便被奪取了性命,來人要不很多,要不也是一樣,是個高手。

見沒人應話,呂布不在等候,直接拐入了巷子裡,而後,就看到了自己的親衛,此時已經雙膝跪地,人首分離。可即便如此,士兵的雙手,還是持著重盾和兵器,可見被偷襲而死的時候,也不曾放棄。

呂布並沒有多話,而是騎著馬兒,一步一步的騎馬而過,看著面前的一些黑衣人,確定沒有認識的後,便開口了:“諸位,我呂奉先和你們有仇嗎?”

眾人搖頭,呂布繼續問道:“既然如此,我的人前來探路,你們為何要殺他?”

呂布是個喜歡刺殺和劈砍的人,不喜歡砍掉人的腦袋,現在對面的眾人又說和自己無冤無仇,呂布雖是疲憊,但也知道,這一遭,是躲不及了:“不說話,就怪不得我呂奉先了。”

這可能是呂布第一次被偷襲,直衝對方的時候,沿途房樑上的一襲白衣之人,趁著月色的潔白,愣是讓呂布沒有看得清楚,險些被一衝而來的長槍,給挑中眉心。

從馬上落下的呂布,看著身旁那連臉都不擋的白衣之人,心中雖然多了幾分憤慨,可瞧見白衣之人的臉後,反而是笑了:“小兄弟,你才多大啊。”

“十歲有餘!”白衣少年的聲色清脆,配合著那稚嫩但堅毅的臉色,讓剛從地上站起來的呂布,實則佩服的很:“既然沒有仇怨,你又是這般年紀,為何要來刺殺我呢?”

呂布不僅奇怪這些已經表明和自己無冤無仇的人來殺自己,更是覺得,這個年紀不大的少年,為何穿著一襲白衣。自己只是失誤了而已,要是往常,這個白衣在夜間刺殺,呂布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要殺董賊,就得過你這關,十萬涼州精銳即將到神都,若你不死,這場決戰,我們就要死很多人了。”白衣少年說著,手上的長槍如同白銀一樣的亮,抬起之時,已然做好了決戰的準備。

呂布看著在夜光下,如同銀色一樣的長槍,微微一笑,破天荒的主動進攻。白衣少年早就做好了進攻的準備,看到呂布衝了過來,自然不會放棄:“壯士們,你們的任務完成了,請速速退去。”

黑衣人們聽了白衣少年的話,瞬間四散開來,讓巷子裡除了呂布和白衣少年外,便是那無頭計程車兵了。

砰的一聲,方天畫戟和長槍之間的第一次交鋒,就讓白衣少年清楚,自己是斷然不敵這絕世戰神呂布的。所以白衣少年採用了靈巧的方式,在赤兔血馬周邊,邊打邊跑,只是偷襲,不敢硬抗。

呂布自然是不會管那些黑衣人的,面前的白衣少年絕對打不過自己,但自己竟然在白衣少年的這般靈巧打法上,一時間還拿不下來:“十歲有餘,就有這等戰力,我呂奉先不想殺你,你趕緊走吧,等十年後你再來找我便可。”

“來不及了,你不死,董卓就有一條惡龍幫著。”被白衣少年稱之為惡龍,這讓當年自詡屠龍少年的呂布來說,是真的氣不打一處來。一聲吹哨之後,赤兔血馬瞬間的跑入了巷子,之後就是僅僅的三招,白衣少年的長槍,就脫手而出,摔在了地上。

“少年啊,糾正你一個問題,第一,你殺不了我,所以盡力也沒用,第二,我呂奉先,不是惡龍,而是屠龍之人,你快些走吧,我最多就這些話了。”呂布不動,白衣少年思考了一番,最後也只能認了:“絕世戰神,希望你不要助紂為虐了,漢世走到如今,歷了多少挫折,晚輩是真心實意的,若是真的走到了末路,將軍自行稱王吧,那董賊,沒救了。”

白衣少年撿起了長槍,以一襲白衣的背影,在呂布的面前走到了無頭士兵身上,抱起了士兵後,還拿起了士兵的人頭:“將軍,這前輩也是個勇士,就讓我帶出城,葬了吧。”

呂布點了點頭,目送白衣少年扛著士兵的屍體,漸漸的消失在了市井中。

這只是一次的試探,呂布沒有對外聲張,可那些離開的黑衣人,已經把呂布被偷襲的訊息,傳遍了洛陽城外了。皇甫嵩在洛陽城外,已經聽到了這些訊息,在會面盧植的時候,也多說了這樣的事。

盧植沒有選擇之前的一個隱蔽之地,畢竟皇甫嵩早就上了董卓的黑名單了,自己沒必要再生事端,就當是老朋友見面,說說心裡話。

“明日就要入得洛陽城,見那董賊了,將軍可有什麼要交代的?”盧植面對老朋友,也知道老朋友是不會退卻的。

“這董賊沒那麼傻,我的幾萬精銳還在扶風未動,天下就已經開始亂了,若是我死了,反倒還是個好事。”這一路上,皇甫嵩都在思考著,如何能夠在解決董卓之後,讓世代還能延續下去。

這種經歷,這種亂世,如何能夠徹底的結局,是皇甫嵩一路上,遇到艱險的時候,最容易想到的是。可洛陽城上的兵馬,已經換成了身穿羌族服飾的羌族人,這讓離開洛陽其實也沒多久的皇甫嵩,生出了一種外族入主中原的感覺。

董卓明明是漢人,少時越是勇武之人,在人生的漫漫長路上,實際上並沒有經歷什麼要命的事情,按理說,是不應該變得如今這樣的。黃巾之亂中,固然沒有什麼值得說的地方,入京救皇帝,也或許有很多機緣巧合的存在,但這一切的一切,都不足以讓一個當年勵志屠龍的少年,成為一個嗜殺成性,無惡不作的人。

“別這麼說,你皇甫兄赴死不赴死,外面的那些諸侯們,都不會善罷甘休的,你得好好的活著,等到關鍵時刻,得收拾殘局啊”盧植是儒家人不假,但卻是一個真正的儒家人。知道有些時候,可不僅僅是嘴巴管用,董卓該死,可這些聚集起來的諸侯英雄們,誰敢說都是為了大漢帝國?

皇甫嵩對於老朋友盧植的信任,是超過了對家人,這種不同血脈的信任,讓皇甫嵩覺得,人還是可以相信自己信任之人的:“如此現在,已經有誰了?”

“七八個吧,基本都是太守刺史相國之類的,位高權重,官宦世家。”盧植看到了這些人的名單,深知這些地方上的實際統治著,是很有權力的。但問題也隨之而來,就是這些人合作在一起,那麼最終的領袖,會是誰?

這裡面的人中,不僅有袁紹袁術,還有袁家人袁遺。這就表明袁家人在這次反董的事情上,可謂是出人出力。可即便是這樣,加之袁家四世三公的,也未必在這些封疆大吏面前,獲得頭彩。因為袁家人從富貴到現在,沒做過什麼狠辣的事情。人們尊敬你,但未必怕你。誰都知道,這次的反董之事是肯定會贏的,贏的人,甚至有機會開創世代。

在這種心態下,任誰都不會輕易的放棄自己手上可以登頂的機會。而且最為關鍵的在於,袁家人並不團結,單單袁紹袁術,便可拉攏各自的人馬立山頭,聯軍或許可有幾十萬人,但面對十萬忠心耿耿的涼州精銳,其結果...也不好說。

“多說無益,你我又不是真的生離死別,等我入城看看吧。”皇甫嵩的認知,就是明知山有虎,但要去了才知道,這老虎究竟是什麼樣的。自己手上的三萬扶風精銳,也都悉數的到了函谷關,是緊隨十萬涼州精銳之後。只要自己這裡有了麻煩,將近五萬的精銳就會傾巢而出,若是配合著反董的聯軍,必然會勝利。

懷著以自己為生命做代價的想法,皇甫嵩在盧植的陪同下,進入到了洛陽城裡。

即便是清理了街道,煙霧也散盡之後,散發在市井中的噁心味道,還是讓皇甫嵩明白,這道聽塗來的事情,其實就是真的。越是靠近廣場,這氣味是越發的濃烈。當站到了廣場上後,皇甫嵩望著人人繞過的一圈地方,手指著問道:“盧兄,這地方,就是那屍山所在吧?”

盧植在那段時間,是被關押在牢獄的,出來的時候是轉過一圈,但具體是不是,也不是很清楚:“可能吧,現在收拾好了,就不要再尋覓了,意義...在後,不在前。”

皇甫嵩嘆了口,迎著西宮而去,繞了一個彎,之後站在北宮這個漢帝國的權力中樞下,皇甫嵩已經感覺不到那種威嚴了:“在你的地方住上一晚吧,好好聊聊。”

感覺這種東西,人人皆有,皇甫嵩和盧植都能感覺得出來,面對洛陽之外的蠢蠢欲動,董卓是一定會找人開刀的。而這個人,正好就會是遠道而來且手握重兵的皇甫嵩。

只是這次的感覺雖然對,但時機有些問題。已經做好了赴死準備的皇甫嵩,竟然會被袁家人給搶了這至高的赴宕機會。

洛陽袁家府邸,袁基坐在老房子的頂上,享受著人生中最後的時光。

袁基知道,這裡的地方,才是袁家在漢世帝國,徹底興起的地方。從袁安開始,袁家才算是在洛陽扎住了根,這袁府是在這座屋子上建立起了,多少年了,不管是何等人物來,這袁府裡最為隱蔽的地方,是不會給外人開放的。也沒有人能夠尋得這裡來,所以木質的房梁,草垛做的屋頂,讓袁基坐下來的一瞬間,還差點掉下去。

嘆了口氣,望著和剛才自己房屋所差無幾的天空,袁基說著只能聽懂的話:“袁家...結束了。”

袁基聽聞自己的兩個弟弟已經組織好了反董聯軍,也和很多太守刺史達成了協議的時候,是今日的下午。隨即董卓的人馬便在暗處,悄悄的包圍了袁家在洛陽的府邸。

可能還是心存僥倖,覺得袁家兄弟,未必知道十萬涼州精銳已到,若是知道,肯定就不敢鬧事了。所以華雄帶來的隊伍,也只是在暗處包圍袁府而已,真正進入袁府的,是董卓強行召喚的祭酒蔡邕。

這次沒有交李儒或是李肅,正是董卓在短暫權衡之後,做出的決定。董卓是想拉攏袁基的,不為別的,就是這袁家的兩個兄弟,竟然能在極短的時間裡,讓帝國至少三分之一的太守,有了逆反的心。這還是不假觀望的,若是全國皆反,自己即便是佔據洛陽,即便是手握十萬涼州精銳,也不可能有勝算。

況且現在因為貂蟬的事,自己的義子呂布,已經對自己心生間隙,這才逼不得已,派了華雄而來。

“袁大人,您的私宅,咱不敢進,還是出來說話吧。”蔡邕在袁府裡的一座圍牆外邊,朝著站直身子,就能看得到的袁家老宅,正好看到了茅草屋上的袁基,正在望著天。

袁基也沒料到是,來的人竟然是蔡邕:“先生怎麼也為那老賊做事了?”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袁家老院裡,也如同如雷貫耳一樣,蔡邕無奈的搖頭,知道這是老朋友的調侃:“先下來吧,有話好好說。”

袁基也不想讓他人覺得自己做作,便一個翻身,從老房上落了下來,輕輕的站地,一步一步的緩緩走來。

蔡邕不是勇武之人,可也能看的出來,這袁基著實是個高手,一個落地如此輕鬆,戰力必然在袁紹和袁術之上。再加上現在看到了處事風格,蔡邕是真的動了心。

“袁兄,走吧,離開洛陽,以你四世三公的名號,比之你那兩個弟弟要強。”蔡邕奉命而來,是為了穩定袁基,讓袁基寫信給袁紹和袁術,放棄對抗的事。

蔡邕林來的時候,其女蔡文姬正在董卓那裡,蔡邕知道,自己若是完成不好任務,自己的女兒可就要遭殃了。但此刻,蔡邕面對一個真正的袁基時,整個人的做派都為之一變,不管家族命令,只管這天下蒼生了。

“蔡兄,你這次來,該是拉攏在下的吧?怎麼這還沒開口,就勸咱走了?”袁基既然敢留在洛陽,就是確定了自己的命,要終結於洛陽。只是老友這時候不顧自己,不顧家族安危,讓自己趕緊走,實在是...袁基心裡從感動變成了著急:“蔡兄,從府門進來,見過幾個人?”

蔡邕聰明,就是著急了一些,現在稍加思考,就明白了袁基的意思:“袁兄,都...都遣散了?”

蔡邕進來的著急,但眼睛沒閉著,現在想想,確實除了一個老管家外,就沒有人了。而老管家也是揹著包袱的,在引導自己到這裡後,就深深的忘了袁基一眼,徑直的走了。

“不然呢?我那兩個弟弟的聲勢搞得浩大了些,董賊不會放過我的。”袁基開啟了內院的門,先是和許久未見的蔡邕擁抱了下:“來吧老朋友,配合喝點酒,第一次的酒,也是最後一次的酒。”

蔡邕被袁基拉入了內院,一同找了內院中,唯一的樹下,而後用兩隻手,開始挖著鬆軟的土。

“這棵樹是袁府立根洛陽的時候有的,這麼多年了沒有擴建過,但沒有修繕過。而這個樹,當年也是小的很,這麼多年了,幾代人了,不容易啊。”袁基自顧自的說著,蔡邕也有感而發:“一棵樹,都得百年的成長,袁家就這樣完了,你不覺得可惜嗎老兄?”

“哎...那兩個弟弟若是分開兩個世代,或成父子,那真是我們袁家的幸運啊。只是同在一個世代,又有嫡庶長友分別,現在又是一個陣營中,其結果...蔡兄,你看看吧,我們袁家,可真的要走到頭了。”袁基一眼望穿,很明白這兩個兄弟在聯軍中的地位,應該是所差無幾,所以爭鬥必定會有,且是致命。

這時候,兩手汙泥的二人,終於把藏於樹下的好酒給拿了出來,一股清香瞬間飄散,其速度讓袁基和蔡邕捕捉不住,直奔外府之外官兵而去。董卓坐下大將胡軫帶兵路過,比華雄還要早一點問到這酒香之味。

“華雄,這是什麼味道?”胡軫直接下了馬,還把華雄嚇了一跳:“我的天啊老哥,你這來也沒個聲音。”

華雄喜酣睡,這次來本就是無用之事,也該是呂奉先來的。所以到了之後,在確定蔡邕無危險的時候,整個人就沉迷於酣睡的狀態。胡軫騎馬可不小聲,只能說華雄睡得有些過了。

“不管別的,你聞不到什麼味道嗎?”胡軫看向了袁府之內,華雄也逐漸的清醒,二人都是董卓土生土長帶出來的人,和呂布呂奉先,多有不和,所以此時二人更是站在了一起,一同笑了笑,便一同入了袁府。

“老頭,你家老爺呢?”華雄和袁家管家正好走了個對面,看著袁家管家包袱傍身,也明白這是走遠門的意思。

“二位將軍,在裡面呢。”管家說完就要走,整個人給華雄的感覺,就是三個字——瞧不起。

華雄本就不在乎袁家人,也知道袁家人的最終命運,拔刀就要殺人,卻被胡軫給阻止了下來:“忘生事端,這袁家人最後的結局還不一定呢,別忘了蔡祭酒,是來做什麼的。”

二人就在外府和內府中間的位置等著,想看看這袁基和蔡邕,到底是什麼時候出來。

正值此時,袁家的另外兩個兄弟袁紹和袁術,在聯盟軍中躊躇滿志,彷彿在等一個重要的人來一樣。

袁術走的動作,明顯要比袁紹的小很多,因為來者是曹孟德,和自己的關係,當然沒有和袁紹的關係好。袁紹則走的動作浩大,彷彿自己已經是聯軍的統領了,這曹操的到來,是為自己而來的。

“本初,你這麼來回走動,是緊張嗎?”其實緊張的是袁術,但這個時候自己若是不開口說幾句袁紹,這袁紹就要飛到天上去了。

“叫哥,怎麼如此無理?”袁紹面對任何人的時候,都未必有所智商,但面對弟弟袁術的時候,袁術眼睛動一動,都知道袁術心裡想的是什麼:“刺殺董賊的曹孟德來,就憑我袁本初和孟德兄的關係,他不投靠我,難道還能去投靠你?”

袁術無話可說,這曹操來可能是以一方勢力而來,但若是按照投靠來說,當真不可能是自己:“一個曹孟德,也未必能左右的了什麼,這些太守們,可都是收了董賊的好處,也未必是支援你的。”

袁術說這話的時候,身邊也聚集了不少的將軍,能從袁術的話裡得知,這些太守就算是支援,也一定會支援和董卓關係未必惡劣到底的袁術。反觀袁紹,當日在朝堂上,已經和董卓拔劍相向了,根本就是無法反駁的惡意,更是不可能和解。

袁家兩位兄弟,如果真的聰明,真的想要成事,最好的辦法就秘密的把自己袁家真正的嫡長子袁基給解救出來。並且讓袁基當上聯軍的統領,這樣事半功倍不說,整個袁家的力量,都會在這次反抗董卓的事情上,進行最大化的體現。而且一旦滅掉董卓,若是袁家人有心自立做皇帝的話,也未嘗不可。

只是天意弄人,袁紹和袁術兩個兄弟從小掙到了大,還都說自己是四世三公的後人,形成了袁家顳部的派系,久而久之的,這兩個派系中的勢力,就水火不容了。

曹操來投靠聯軍,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回到自己的家鄉後,哪怕是散盡了家財,也就是收攏了不過千人的隊伍。還被官府處處壓制,身邊無智謀之士,也無勇武之士,就只能帶著這不過千人的隊伍,來到袁家兄弟組織的聯盟之處了。

雙方面前後,曹操覺得有些詭異,自己明明早就說明要來,按理說總得有個招待,可自己是親自入得營帳的,兩個袁家兄弟雖說都站起身來好生的感謝,可面容之下,竟然多了幾分敵意。

這讓曹操的感覺很不好,自己千里迢迢,還打了幾次仗才到的地方,竟然有一定的不歡迎自己。曹操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便在遇見的第一時間,就開口說道:“二位兄長面容不太好,可是不歡迎我這個宦官之後啊?”

這時候二人才終於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了,趕緊說道:“孟德哪裡的話,只是剛才有些事情耽擱了,要不然,就憑咱們二人從小到大的關係,還不騎馬出迎?”

袁術也不等著,甚至直接橫在了袁紹和曹操的中間:“孟德啊,還是那英姿之樣,咱都聽說了,你差一點就刺殺了董賊,還是在那風呂奉先的面前,真是厲害啊。”

袁術以為拍馬屁給曹操,曹操就會受用,可袁紹卻聽聞後,笑了了聲:“孟德,身體無恙?”

曹操生的矮小,相貌還不好,哪裡有什麼英姿。而且自己在江湖的傳言雖說比之前好了一些,但也就是好了一些而已:“身體還好,就是心裡難受啊。”

不管如何,還是讓曹操坐了下來,好酒好肉的招待著,詢問一些聯盟外的情況。曹操自從陳宮走後,整個人都處於了一種低迷的狀態,總覺得自己是沒做錯事,說的話也沒有錯,可為何陳宮卻把自己當成了一個世間最壞的人?

曹操很少和人說心裡話,一方面是覺得說出心裡話,就等於把自己的弱點公佈於眾,今後會有苦難嚥。另一方面在於,自己其實也沒什麼知心之人,袁紹等人是和自己從小到大的玩伴,但那也僅是玩伴而已,不是關係不到,是配不上自己。

好不容易有了個陳宮,還讓自己給甩走了:“就是這麼回事,二位兄弟說說看,我曹孟德是真的嗜殺成性嗎?那個時候的事情,換做二位,會如何去做?”

聽聞刺殺董卓的曹孟德來了,不少被袁家人拉攏的人,也都紛紛而到。所以原本也會做出此事,甚至做的更加狠辣的袁家兄弟,此時竟然開始裝了起來,連連搖頭道:“哎呀孟德,你這就是不對了,不管如何,也得及時止損啊,怎麼能還殺了人家的老爺子?”

袁術此刻也站在了哥哥袁紹這一邊,對曹操進行了抨擊:“就是,你和陳宮撒丫子跑就是了,他一個老頭,能跑得過你?你這種殺人的方式,可當真不好啊。”

曹操愣住了,自己的第一次真心相待,竟然讓兩個廢物袁家人如此說道。曹操站起身形,剛想棄人而去,可又覺得已經和董卓鬧翻了,若是此時又和袁家兄弟鬧翻,自己的命,怕是活不過今年了。

“二位兄長說的是啊,咱也是魔怔了,從洛陽逃命出來後,感覺世間都是刀劍,面對家父的老朋友,也是如坐針氈。那日釀成大錯,但咱的心,還是那討董的心,請諸位相信我曹孟德,敢刺殺一次董卓,就敢第二次,願做先鋒。”幾句話,就讓原本可以讓自己出得洋相的事,瞬間的化為了好事,這種臨陣的反應力,得到了所有人的讚賞。

尤其是江東虎兒孫堅,在一群太守之後,兩眼望著這個身材矮小但氣度不凡的曹操,會心的點了點頭後,還對身邊的長子說道:“策兒,好生的跟那曹孟德學學,若是今後天下大亂,此人或是你的最大之敵。”

這次孫堅是帶著兒子來的,名為孫策,長得儀表堂堂,每次站在其父孫堅的身後,就彷彿是給了這隻江東老虎一對翅膀一樣,可以成就飛天老虎,剎時了得。

曹操在人群中,也看到了孫堅和其子的眼睛,瞬間的點了點頭,算是找到了知己。

聯軍的聲勢是越來越大了,靠近洛陽城的十萬涼州精銳,也開始漸漸的融合幷州精銳。這些幷州精銳是丁原死後,呂布帶來的,和原本董卓的涼州軍,不能說格格不入吧,也是矛盾重重。

這根兩地的長官有關係,丁原能力雖不及董卓,但為人豪爽,幷州軍人的性格,也多是灑脫。董卓兇悍,這些最開始跟來的幷州軍,也大都參與過洛陽一系列慘案的人,所以性格上,也大都兇殘。

一些豪爽灑脫的人,面對一些兇殘暴力的人,要不是呂布在,定然是殺戮漸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現在十萬涼州精銳已到,最先倒黴的還不是反董的聯軍,而是呂布帶來的幷州軍。

對於帶人而來的呂布,幷州軍對於呂布來說,就是一股可以立足的勢力。所說一萬有餘而已,但其戰力,可真的不輸董卓的幾萬人馬。加之呂布的名號,配合高順的步兵和張遼的騎兵,至少在野戰上,董卓座下的任何涼州將領,是沒有勝算的。

對於現在的董卓而言,呂布已然不是收到赤兔血馬,失手殺死丁原的那個義子了。貂蟬在二人的心裡,已經斷了義父義子的情誼,只是二人都是騎虎難下,也有共同的敵人而已。所以董卓在得知涼州精銳到來的時候,直接入主了只有萬餘人的幷州軍軍營,給其團團包圍住,也不限制吃喝,但限制自由。

呂布在得知這等情況後,瞬間的渾身是汗,知道這就是衝著自己來的。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呂布沒敢找李儒,而是找的賈詡,詢問當下,是個什麼情況。

賈詡聰慧,早就看出呂布生有反骨,此時是被貂蟬這個女人迷惑了心境,一旦貂蟬收到手或是因故去世,那麼沒有辦法的呂布,則又會回到董卓的身邊,自己若是說了些什麼不好的話,以董卓現在的性格,怕是要死的難看了。

“將軍,咱是奇怪了,一個女人,你問太師要便可,為何要死磕到現在呢?”賈詡沒有提涼州幷州軍隊的事情,而是把話題引到了貂蟬的身上。

呂布一提到貂蟬,果真是忘記了幷州軍的事:“先生,咱不好開口啊,最好是您去勸一下,讓義父主動開口,把這唯一的女子,讓給奉先吧。”

讓賈詡開口沒什麼,只是賈詡覺得,如此絕世戰神,竟然在自己的面前,如同雜狗一樣可憐兮兮的,實在是難看的很:“現在最主要的事情,是袁家老大的是,你要不親自去看看吧,若是能在此事上立下功勞,我賈詡開口,或還有些可能。”

呂布信了賈詡的話,連連點頭道:“那是當然,文和兄,謝謝了。”

赤兔血馬飛快,沒多久就到了袁府。在府外守著的涼州軍將士見呂布來到,誤以為是府內出了什麼事,剛想跟隨而去,就看到呂布那殺人般的雙眼,看向了自己。

呂布徑直而入,最後在袁家的內府外,遇見了將軍先軫和將軍華雄,此時二人站在這裡,聽聞身後有人,扭頭望去,發現是幷州軍的呂布。

“他怎麼來了?”先軫作為涼州軍的將軍,自然不喜歡呂布,可華雄卻不一樣,身為身先士卒的將軍,對呂布還有那一絲絲的崇拜:“奉先將軍。”

呂布點了點頭,詢問起了裡面的狀況:“如此酒香,你們二人竟然忍得住?”

華雄笑了笑,無奈的回道:“沒辦法,蔡祭酒在裡面一個下午了,二人喝得爛醉,咱也沒聽命令,不敢進去啊。”

呂布沒有搭理二人,直接推門而入,還驚擾了已經爛醉的袁基和蔡邕:“哎呦,這不是那個弒殺義父的呂奉先嗎?”

袁基一口話語,嚇得呂布都沒敢進一步。身後的先軫笑出了聲,但被呂布給嚇了回去。蔡邕則一連驚恐,看著手握方天畫戟的呂布,正在怒瞪著袁基,趕緊打圓場:“哎呀,咱都是自己人了,袁兄喝的太多,這都說了些什麼?”

空有醉意,但蔡邕還是強忍著身體個呂布先軫華雄倒了酒水,三人剛想喝酒的時候,袁基便衝了上來,把三人的酒水一同摔碎,還大聲的呵斥道:“混賬東西,我們袁家乃是四世三公,酒水百年有餘,你們三個混賬東西,怎敢動我袁家的酒水?”

別說呂布了,連先軫和華雄都難以壓制怒火,紛紛拔出刀劍來。

蔡邕心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的時候,袁基已然搶奪了最難搶奪的呂布寶劍,朝著後面退了好幾步,看著所有人說道:“哼,雖說你呂奉先弒殺義父,但就戰力而言,當乃絕世戰神也,咱死在你的劍下,也算是死得其所了。蔡兄,謝謝你的好意,但我袁家,乃是四世三公啊,今日就算是身死於此,也不會從了董卓那老賊的。”

一劍之下,袁基自盡而亡,血從動脈而出,但袁基卻是笑著說著四世三公的話語。蔡邕久久才回過神來,才明白這袁基為何一直喝酒拖延時間,可能就要在呂布這樣的人面前,託呂布的嘴,讓世人知道,何為四世三公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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