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與民同行(1 / 1)
劉景升的死,不但預示著曹操即將進行大舉進攻,還預示著荊州內部的血腥,即將開始了。雖然劉景升在瀕死之時,在眾人面前承諾過著荊州交由劉備,但人死之後的事情,誰又能控制得住呢?這世道是論實力的,劉表死後,荊州蔡瑁實力最大,趁著劉備趕赴新野對抗曹操的時候,就擅自立幼子劉琮繼位了。劉備並沒有反抗,也沒有實力反抗,更沒有時間反抗!
劉備在走出江陵城的大門,前往新野抵抗曹操的時候,實際上就已經有了萌生退意的心思了。諸葛亮在隊伍中,也在思索北有曹操,南有蔡瑁的局面,該如何解決。
“主公,新野是防不住的。”諸葛亮沒去過新野,劉備為其花了草圖,包括城防,包括人員的配置。
“防不住也要防啊,景升都把荊州給咱了,咱若是棄城而逃,後半生的路途上,少不了罵名啊。”劉備暗歎一口氣,畢竟自己的心還是高傲的,可當看到曹操那已然成型的水軍後,也明白了自己的渺小。
諸葛亮心裡難道不著急嗎?肯定不是,諸葛亮是人不是神,但確實神人,有著和普通人不一樣的心境和思維。
在任何困境中,諸葛亮都能在極短的時間裡,想明白一些問題,把劣勢變為優勢。比如現在的狀態,諸葛亮不是在考慮打敗了該如何,而是在考慮,如何去敗,才能最好的留有餘地,而這個餘地又要如何發展,才能好好的變化一下,以求從夾縫中生存。
荊州被曹操拿走,這是鐵板釘釘的事了,所以必須聯絡相應的勢力,來對抗曹操。等到荊州不落在,或者不完全落在曹操的手裡時,再謀求入得益州。
在諸葛亮的眼裡,益州才是己方最為需要的地方,有了這天府之國的益州,就如同有了枷鎖一樣,自己未必出得去,但敵人也進不來。至於荊州,畢竟劉備如今已經是劉景升傳承的荊州牧了,這荊州就是劉備的。今後若是想拿回來,也會有一定的說辭,倒不至於一點道理都沒有。
但諸葛亮心裡明白,這個時候把荊州交到了劉備的手上,和當年的陶謙不一樣。現在的荊州乃是帝國最為混亂的地方,劉表的兩個孩子,是無論如何也沒有能力抵擋的,給了劉玄德,劉景升死後還有一個好名聲,至於劉備本人該何去何從,劉景升當然是不管了的。
看著劉備的背影,年輕的諸葛亮覺得,這個年近半百的中年人,好像對於輸贏已經不在乎了。面對百倍於己方的曹軍,還能從容不迫的前往那必死之地,單單這種對人生的淡然,諸葛亮的心裡也在想,自己這輩子要輔佐的人,不正是這樣的嗎?
諸葛亮在未出茅廬的時候,就行到了很多的事情。其中對於選人,和自己這輩子到底要做些什麼的時候,總是覺得,人的心力有限,無論多麼強悍的人,都有失魂的那一日。自己這輩子的目標其實是很難實現的,所以這輩子,只要開心就好,只要問心無愧就好。
望著劉備背影的諸葛亮,心裡萌生出了一種為其付出生命的感覺:“主公,若是不敵,要走的話,你該如何?”
劉備的逃跑技術,那可謂是厲害,不管是面對黃巾軍還是軍閥混戰,幾次的兇險都沒有讓劉備吃的虧,都是用最快的方式逃跑。而這些最快的方式,也無非是劉備早就有了計劃。可這一次,劉備是真的沒有計劃,畢竟新野是自己多年來的心血,沒有什麼時候,比之在新野更能讓劉備找到有歸屬感。劉備是認了,是徹底的認了。
“逃跑可以,但新野城,絕對不能是徐州,屠城的事情,我劉玄德就算是戰死,也絕對不會讓曹賊得逞。”劉備坐在馬上,心裡其實很是顫抖的,畢竟這樣的事情自己沒做過,好不容易有了關張趙,還有了諸葛亮,給自己不用十年,哪怕是一年,都不會是這樣的窘迫。
時間不等人,越往北走,越是荊州的平原地帶,新野城坐落於一個四邊都沒有什麼保護的地方,除了水源足夠多外,再無半點優勢了。
但諸葛亮就是諸葛亮,在路過那博望坡的時候,瞬間的有了想法:“主公,這個山坡,可用也。”
“可用?”這裡劉備住了幾年了,哪裡能用,哪裡不能用,自認是想過了無數遍。這博望坡不管是埋伏士兵,還是作為戰場,都是極度不合格的。
“對,可用。”諸葛亮沒有浪費時間,畢竟這個可用,還是要進行一定的計劃,路上劉備詢問了幾次,都沒有問到任何的問題。諸葛亮總是笑而不語,身後的關羽和張飛,已然是憤怒到了極點,只有劉備能感覺的出來,諸葛亮是真的自信。
不管如何,在新野老百姓最需要劉備的時候,劉備是回來了,看著站在滿城之上的百姓們,那歡呼之聲,那已經不管其結果到底如何後,那種歡呼之聲。
這種超越了生死,超越了一切感悟,讓劉備知道自己還是得人心的:“諸位,吾與諸君,共存亡。”
當新野城緩緩的開啟的時候,劉備笑了,諸葛亮,也笑了!
曹操已經在荊州有了佈局,本來按照其兵力,水陸並進,蔡瑁是抵擋不住的。但曹操忽然調轉了隊伍,朝著新野而去了。所有人都知道,曹操這哪裡是衝著新野,而是知道劉備仁義,是奔著劉備而去的。
“哼,假仁假義,這一次能讓你這個劉皇叔走了,我曹操就徹底退出政壇。”曹操說劉備假仁假義,也是有一些理由的。當年天子的衣帶詔,劉備就是主謀之後,可曹操就是不理解,自己對劉備不錯啊,這劉備為何還要對自己這般呢?
想來想去,曹操就是想到了一個詞,那就是假仁假義!
“主公,您這般理解,倒是沒用的。”荀彧的心,多少還是偏向於劉備,但身居曹營裡,面對這曹操,也多少要開口說一些理解:“倒是百姓心裡,是覺得劉備真心實意的。”
“那是百姓,騙子只能騙芸芸眾生,不能騙咱曹孟德。”曹操經過荀彧的提醒,也明白了一些道理,那就是在百姓的心裡,確實劉備是劉皇叔,自己是曹賊了。
“文若,這次帶你來,你應該挑大樑了。”曹操看著荀彧聽後,竟然往後退了一小步,心裡立馬無奈,也多了一些氣憤:“文若,你可是咱最得力的人啊。”
“主公,臨場計謀,戰略戰術,實在不是文若的拿手,這些事情,您還是找楊修吧。不行,賈文和也合適。”荀彧滔滔不絕,還說了不少關於賈詡的話,讓曹操逐漸的相信,只要賈詡願意,就能接替郭嘉。
“文若,你讓文和來吧。”曹操無奈的等到了賈詡,荀彧則退了出去,把整個地方,都交給了曹操和賈詡。
面對賈詡,曹操是真的有種難受的心情,總感覺這個面部表情,彷彿一切事情都和自己無關的人,就是自己已經死去的長子曹昂。曹操嘴上說最心疼的是典韋,可真的最心疼的,當然是自己那可以完全替代自己的長子曹昂了。
曹操不止一次想過,為什麼每一次大戰,自己都要親臨戰場。想來想去,曹操是認為,自己陣營中,能稱得上是帥才的,好像只有自己一個,就跟漢初的大將軍韓信一樣,可以帶兵的數量,是多多益善的。而張遼等人的能力,也無非是十萬八萬,稍有不慎,就滿盤皆輸了。
這樣的理解,讓曹操覺得,賈詡這個害得自己到處亂跑的人,如今卻如同一個不說話的啞巴,就是為了折磨自己的。
“文和,這次新野之戰,怎麼打?”曹操原本以為,賈詡要不不說話,要不就把事情從頭說到位,根本就不用說三道四的。結果賈詡就一個字,真的就一個字:“殺!”
“殺?”曹操鬱悶,畢竟這個字,是有很多說法的,殺什麼,殺多少,殺到什麼時候,這都是有不同理解的。
“對,就一個字,殺。”賈詡要不是一本正經的,要不是給曹操有種胸有成竹的感覺,曹操可能就把這個殺字,用在賈詡身上了。
“對,有多少殺多少,絕對不能心慈手軟,也絕對不能說,放過任何敵人。”賈詡的這些話,逐漸的讓曹操陷入了沉思。
曹操是瞭解過,分析過賈詡這人的。覺得真的有不輸郭嘉的能力,身體還好,懂得進退,多少麻煩也能全身而退,單單這份能力,就決然不是簡單人:“你...先回去吧。”
曹操知道問不出什麼了,所以就把賈詡打發回去,而後開始思索,思索沒有郭嘉的日子,自己該如何考慮事情了。
這種日子,逐漸的來到了新野之外,曹操騎著馬在船頭上,望著這加高加厚的城池,心裡也逐漸的覺得,若是讓劉備得以發展,不管是一年還是兩年,最終都會讓自己失去點什麼。
“全軍,進攻。”曹操不願廢話,全軍朝著新野進攻。其中還拍了不少人,從別的地方包圍,不給劉備一點逃跑的機會。
劉備站在城頭上,看著烏壓壓的大將軍,心裡的思緒,立馬又回到了當年徐州之戰上。劉備記得,那時候自己有了必死的戰意,帶著的軍隊,也有種同歸於盡的誓言。
可最終的結果,還是沒辦法,面對強悍的曹軍,劉備毫無招架之力,幾個兄弟都分散了,造成了若干的事情。現在幾個兄弟都在一起,可苦於沒有兵馬,縱然是有關張趙三個絕世人物,又能殺的幾個人呢?
“先生,這該怎麼辦?”劉備問出這話的時候,就已經等於是知道,自己其實已經失去了當下軍隊的控制權。諸葛亮早就有了辦法,但之說一個:“撤退!”
撤退是當下最好的辦法,畢竟戰場上,面對十倍於自己的戰力,要是還以決戰的方法,那麼自己就真的是傻了:“撤退好,只是...新野城,該如何?”
諸葛亮知道劉備提到的是百姓該怎麼辦,諸葛亮有幾個辦法,帶著百姓走,是最差的一個。但諸葛亮更知道,自己要想在劉備這裡立足,這一次的計謀,是重中之重的。
而這一次的計謀,不能說那個最好,而是要找最適合劉備心意的,所以這全城的百姓,從最開始到達新野的時候,就已經在諸葛亮的計算之中了:“百姓,帶著一起走。”
劉備鬆了口氣,臉上也從陰霾中,多了一些笑容了。但隨即便消失,畢竟自己逃都逃不掉,若是帶著百姓,那還如何?
“先生,那...該怎麼辦?”劉備和諸葛亮的對話,當下大都是這種意境的對話。就是說,自己說的事情,和諸葛亮的意思,都要差不多,才能都理解對方的意思。
“先帶著走吧,速度是慢點,但殺百姓的事情,想那曹操在荊州,是不敢做的。”諸葛亮的意思說到這裡,劉備稍微思索一下,就明白了:“但是,若那曹賊犯了心魔,大開殺戒怎麼辦?”
“心魔若是來了,不管是在城裡還是逃跑,都會遭殃。曹操的目標是長江以南,這荊州乃是跳板,乃是重中之重的事情,所以必然不能跟徐州一樣。百姓在後,曹操就處於劣勢了。”諸葛亮知道自己這麼說,會引得仁義的劉備不認可。
但諸葛亮也有別的想法,那就是成大事者,可以仁義但絕不能婦人之仁。若是劉備要押後,誓死保護百姓而放棄自己將要興復漢室的心意,那麼自己,可能就要離去了。
“一起走,我劉玄德親自斷後。”劉備這麼說,諸葛亮的嘴巴久久都沒有關上,劉備眉頭緊皺,兩個人相互盯著對方好久好久,才同時笑出了聲。
“臥龍先生,你必然有辦法的。”劉備稱呼諸葛亮臥龍,諸葛亮也對劉備有了新的認識:“主公,你乃潛龍也,此戰就是翻雲覆雨的水,若是成功,就是登天,給我一日時間,我來想辦法。”
諸葛亮說完後,扭頭就走,劉備鬆了口氣,心裡也在盤算著,自己這個潛龍,到底是個什麼潛龍:“潛龍...謝謝了。”
一日未過,諸葛亮便來了,還是那淡然的微笑,還是那與眾不同的信心,只是朝著劉備點了點頭說道:“主公,亮...有辦法了。”
“如何?”劉備失敗了半輩子,現在身邊只有一個諸葛亮可用,也願意把所有的心血,都賭在這個自己等了百日的人物。
“主公,可願把權力,暫且交給我?”諸葛亮認為劉備願意,可此時院子裡竟然傳出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諸葛亮,你在說什麼?”
張飛率先走了進來,後面是關羽,而後的趙雲。三個人面色不同,張飛是憤怒,關羽是蔑視,趙雲則是無奈。但三人的意思是一樣的,當個軍師都行,可為何要把這最高的統治權,從劉備的手裡拿來呢?
“大哥,你別糊塗,我看這諸葛亮,就是曹操的眼線,咱們等了他百日,結果他卻問咱們要權力,這不是胡鬧嗎?”張飛的話,其實也還是很有道理的。
身為三弟的張飛,劉備不可能是一點話都不說。只是現在諸葛亮正在期盼的看著劉備,劉備竟然犯了難。趙雲看出了問題,身體稍微撞了一下關羽。
關羽冷哼了一聲,是真的不想開口,滿身青衫,一臉通紅,這等傲氣,讓諸葛亮都感覺,若是自己有權,這關羽,沒準就會是一個帥才:“主公,請放權。”
“大哥,不能放。”張飛氣的都把那丈八點蛇矛給亮出來了,按照這時候和諸葛亮的距離,只要張飛願意,只需要抬抬手,就能要了諸葛亮的命。
可張飛也很奇怪,此時就算是呂布在這個距離,也會如臨大敵,也絕對不會是現在諸葛亮的這種淡定。所以張飛誤以為是諸葛亮,壓根就沒把自己放在眼裡,生氣之下,故意的把自己的手掌給磨出了血,而後長矛就這麼架在了諸葛亮的脖子上:“諸葛孔明,你再說一句話試試?”
“放肆。”劉備見張飛無力,生怕失手傷了諸葛亮:“百日之中,我和你商議過無數次,今後的成功於失敗,都將在先生的手裡,不就是權力嘛,先生拿好。”
劉備把自己的佩劍都放在了諸葛亮的手上,張飛恨的是牙癢癢,手也開始發抖了。隨之而變的,就是關羽的青龍偃月刀,順勢的調開了張飛的蛇矛,趙雲見此,立馬持得長槍,站在了劉備和諸葛亮的身前:“兩位哥哥,大軍在前,可別上了對方。”
“哼。”張飛瞪了關羽一眼,而後又瞪了諸葛亮一眼,氣沖沖的而走。
關羽回頭看了眼諸葛亮,那種蔑視,似乎在說,剛才的一切,都是自己不想出事,並非是救助你諸葛孔明。
關羽也走了,趙雲感覺尷尬,只能緊跟隨後,打算去勸勸關羽。諸葛亮和劉備二人,望著幾個人的背影,一個是淡然,一個是無奈:“主公,三位將軍今日的反應,你一定要記住了,今後分配任務的時候,也要根據其實何等之人,才能確定該怎麼做。”
“先生,現在新野城的最高權力者,便是您了。”劉備沒有回答諸葛亮的問題,而是一臉愁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當下的局面:“您如是有做的,就去做吧,備...想休息一下。”
“主公請便,但要把行李收拾好,隨時可能出發。”諸葛亮拿著劉備的最高請命,隨即走出了劉備的府院。諸葛亮要找到糜氏兄弟,要把全城的百姓都聚集起來,才能確定接下來的事情,到底該怎麼做。
張飛走後,是越來越覺得,自己剛才是失禮了。畢竟這諸葛亮,是己方陣營裡,唯一的智者,這最高的許可權就算是給了諸葛亮,也絕對沒有什麼問題,兵權都在自己和關羽身上,剛才那一鬧,若是今後諸葛亮真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自己該怎麼辦?
想到這裡,張飛就想喝酒,隨便找了個酒館,還把二樓給包了,自己單獨的喝酒了起來。
關羽怕張飛鬧事,眼看諸葛亮除了府院,自然是要去忙碌的,便派了周倉保護,自己跟著張飛,也來到了酒館。
“怎麼,生氣了?”關羽突然出現,張飛是肯定的,按周邊站著的老闆,彷彿是已經嚇尿了:“將軍,這...這青衫將軍突然衝了進來,咱...咱擋不住啊。”
“也沒讓你擋著,一會...除了一個白衣長槍青年外,其他人就別讓進了。”張飛還給趙雲留了路,但對於劉備,張飛就沒那麼客氣了:“若是一會有一個手拿雙劍的,千萬不讓進,要是進了,我就砸了你的酒樓。”
老闆屁顛屁顛的讓夥計,把幾個們都給關了,把上好的酒水給拿了出來,讓張飛盡情的享用。
“益德,你今日的行為,可是不好啊。”關羽還是有所忍耐的,也認為大戰在即,還死了自己人,今後該如何?
“二哥,你知道我為何生氣?”張飛現在幾口烈酒喝完後,反而是冷靜了下來,想起了剛才的種種行為,和種種景象,心裡不由得心境:“剛才我拿那長矛,那種距離,就是呂奉先也要顫上三顫。可...那諸葛孔明,或許真是一個厲害的人物,那種自信,我張益德也害怕啊。”
從張飛的嘴裡聽到害怕,這可謂是讓關羽開了眼了:“你...害怕?”
“是的,剛才咱是真的害怕了。”張飛把酒水擺在了關羽的面前,關羽喝著酒水,心裡也在盤算著,對於這個諸葛孔明,自己今後要用什麼心態。
兩人喝著悶酒,在市集中已經開始距離了不少百姓,兩個人看著集市中的那個人,正是拿著最高統帥的諸葛亮。不知道諸葛亮葫蘆裡賣著什麼藥,便淡定的喝著酒水,看著諸葛亮的表演。
“諸位,曹操的大軍,沒幾日就要來了,諸位是怎麼想的?”諸葛亮的穿著,和其他人就不一樣,換了一身純白的服飾,那手裡拿著的漢人中,文人群體地位非常高的羽扇,真的有種得到高人的感覺。
百姓不傻,但百姓沒有多少見識,面對這個突然出現在市集高臺上的人,下意識的站住了腳步。但誰都沒敢說話,就這麼的看著諸葛亮,久久沒有響應。
“二哥,你看著諸葛亮,現在能怎麼辦?”張飛一臉嘲笑,但關羽則眯著眼睛,心裡多了幾分認可:“不管如何,這諸葛亮敢於在眾人前展示自己,這種自信,是一個謀士該需要的。”
趙雲一路跟著諸葛亮,生怕諸葛亮有意外,結果看得到諸葛亮上了高臺上,心也鬆了不少:“你們盯住了,我去找主公。”
劉備已經要睡下了,睏意到來的時候,劉備只能說不想管任何事,曹操大軍在哪裡,也抵不過自己心裡的煩惱。只是來的人是趙雲,劉備也不能不見了:“先生在集市上,要做什麼?”
“不知,主公可去看看,而且...二哥和三哥,也在那市集的酒樓上。”趙雲的意思,劉備明白,縱然是睏意以來,也要在今日把自己的兄弟,和諸葛亮之間的關係給搞好:“走,帶我去。”
諸葛亮的身邊,有糜氏兄弟,算是在百姓中享有好名聲的,諸葛亮在人群中,也可以安靜的講解著自己想要講解的事情。劉備很快的趕了過來,趙雲直接把店家給綁了,這才得以上得二樓。
“大哥。”關羽和張飛見劉備也來了,立馬讓開了位置,讓劉備站在中間。
“先生,來這裡多久了?”劉備看著在高臺上的諸葛亮,也望向了自己,很自然的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也算是告訴劉備,看看自己該如何做。
“諸位,今日我諸葛孔明,是勸主公棄城而走的,但主公不允啊,你們快去主公的府上,跟主公說說,不要把命留在這裡,這興復漢室的眾人,此天地間,除了主公外,還有誰?”諸葛亮說到這裡,也哭出了聲音,百姓都在思考著劉備的命,也就顧不上自己了。
“走,去找主公去。”百姓們鬧得越歡,劉備就越是緊張。可當諸葛亮那帶有信任的眼睛,又重新的落入劉備的眼睛上時,劉備瞬間的明白了諸葛亮的用意:“雲長益德,快回府上。”
劉備幾個人,是從後路退出來的,騎著快馬回到了府上時,正好是諸葛亮和百姓們在的時候。劉備換了身衣服,懷著難過的臉色,一步一步的走了出來,對著所有人說道:“諸位,你們怎麼來了?”
“將軍,你快些走吧,曹操就是衝著您來的,您在這裡久了,會有危險啊。”百姓在諸葛亮的話語下,知道劉備誓死不退,就是因為自己的。但此時的劉備,卻真的明白,自己該如何做了:“諸位別說了,我劉備混跡半生,好不容易在這裡有了一個地方。你們不僅僅是我的子民啊,更是我劉玄德的家人。試問一下,若是你們的家人有難,你們會股這隻逃難嗎?”
百姓沉默,諸葛亮也跟著說道:“主公的意思,諸位都明白了吧?”
百姓還是不說話,但已經有人哭了。諸葛亮跪了下來,勸說道:“主公,曹操要屠城的話,就讓我諸葛孔明一起陪葬吧,您是要興復漢室的人,可不能在這裡,栽了性命啊。”
諸葛亮跪下,百姓也跪下。而正在此刻,劉備竟然站起了身子:“諸位,我劉備誓死不退,若是要退,也要帶著你們,一起退。”
這新野本就是新城,縱然是在這裡跟著新野一起長大的人,也不過幾十歲而已。劉備說要帶著百姓走,除了諸葛亮外,可大大的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在經過短暫的驚訝,百姓開始竊竊私語,劉備跪了下來。朝著眾人磕頭道:“人不可不仁義,我劉備乃漢室宗親,今日所言所做,都是祖宗留下來的。我劉備不敢毀了祖宗的生育,若是撤退,諸位願意跟著咱一起走嗎?”
“走。”人群中只要有一個人開口,另外的人就不會等候,一聲走,所有人都願意相信,這劉備是可以帶著眾人活下來的。所以所有人都在看著劉備,劉備也狠下了心:“走,今日就出發。”
劉備的狠心,確實不是裝的,這裡即將被焚燬,或者這裡即將成為曹操的地方,這對於把孩子養大的人來說,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整個城市的人都在收拾行囊,大包小包的帶著,有馬的就用馬車拉,有驢的用驢,甚至豬狗,也在其地方算著。劉備站在城樓上,身旁只有一個諸葛亮而已。
“主公,您真的很聰明啊。”諸葛亮的意思,就是自己做這個壞人,讓劉備當這個好人。等到百姓都要赴死或者等死額時候,劉備正好出面,帶著所有的百姓走。
只是諸葛亮看到,劉備竟然雙目流淚,完全都不是那種作假的意思:“主公,您...哭了。”
“百姓苦啊,好不容易有個地方,就因為劉玄德在,竟然落得要逃離的途徑。我劉玄德是罪人,先生要好好的幫我,助我,讓我打下一片屬於自己的江山來,這百姓至少在我的地方,不用在這般蒼涼了。”劉備和諸葛亮在城樓上,看著城下的百姓陸陸續續的離開,多少有了一些不一樣的理解。
之後下了城樓,劉備就把關羽張飛趙雲三人給叫住,繼而分配任務:“先生,您看著辦吧。”
城裡的人越發的稀少,這讓關羽和張飛都感覺到一絲不寒而慄的感覺。諸葛亮嘆了口氣,心裡對於即將到來的戰爭,也是很在意的:“關羽將軍,等到出城後,帶著一隊人馬,朝著江夏而去。子龍陪著主公,務必要保住主公的性命。益德斷後,若是遇到曹操,切不可追殺。”
“聽令。”只有趙雲一人聽令,劉備也隨之提出了疑問:“先生,曹操的目標是我,百姓要在我的前面。”劉備不讓,諸葛亮也只能認了:“行,主公斷後也可。”
“你放屁,諸葛孔明,還說你不是曹賊的奸細,處處讓我主公冒險,若是再這麼說話,我就殺了你。”張飛這次是真的動怒了,諸葛亮也嚴肅了起來:“軍令在手,張益德,若是你再執迷不悟,就別怪我孔明,動用軍法了。”
這等方式,哪裡會讓張飛害怕?倒是張飛更加的暴怒,差一點就開手真的起了殺戮。之後的張飛,雖然被關羽和趙雲一同壓制住,但還是憤怒異常。
此時關羽詢問奧:“先生,讓我單獨帶人去江夏,做什麼?”
“江夏是劉琦的地盤,你去江夏穩住劉琦,等劉琦主動的找尋合作。”諸葛亮讓關羽下江夏,就是看透了荊州的蔡瑁,是絕對不會和曹操嚇得死命的,劉表死後,蔡瑁看透了傳承的真諦,知道即便是沒有劉備,荊州的統治權,也決然不會在自己的手上。
蔡瑁認準了曹操又一統天下的能力,所以想做個功臣,等到天下大定的時候,這荊州的統治權,沒準還能落在自己的身上。所以蔡瑁早已經和曹操的人對上了線,就等著在關鍵的時候,以整個荊州城防的代價,來換今後的榮華富貴。
這些諸葛亮都看在眼裡,所以諸葛亮並沒有說什麼。而是按照整個意思,把精力用在了劉琦的身上。劉琦身為長子,此時沒有了繼承權,也沒有了生存的權力,所以必然會依附於自己。有了江夏郡,至少去往江東是有路可循,也算是多了籌碼,多了今後和孫權談判的可能。
但這些,諸葛亮不會說出來,更不會告訴關羽。關羽是在劉備的眼神中,最後得以領命的:“領命!”
“主公,你若是想斷後也可以,但必然會招致曹軍的進攻,怕嗎?”諸葛亮詢問怕不怕,劉備點著頭說不怕。諸葛亮繼續問道:“既然這樣,不管遇到曹軍中的水,只准失敗,不準勝利,可以嗎?”
劉備雖然還是不知道諸葛亮的用意,但也點頭道:“可以,但...逃命額話,往哪裡跑呢?”
“伏牛山,博望坡!”諸葛亮說完,也預示著這新野城的主人,即將換人了。這曹軍在入得新野城後,看到了很多百姓留下的罵名之話。訊息傳到了曹操的耳朵裡,曹操竟然心裡,多了一絲的害怕。
曹操的害怕,可不是假的,當年自己因為父親慘死,屠了徐州城,讓自己多年來的名聲,都沒有好到哪裡去。現在新野的百姓懟自己這樣,就預示著荊州的百姓,其實也已經到了憤怒的頂點了。這天下才幾個州啊,就有兩個州的人,對自己詛咒,若是繼續像從前那樣,來個血殺屠戮,自己和董卓的名聲,估計要平起平坐了。
多路大軍追逐,其中以夏侯惇和曹仁的追逐,最為勇猛。劉備得到了諸葛亮的啟示,知道只准敗不準贏,便主動挑釁夏侯惇,親手和夏侯惇來了場對戰,還真是輸了。
劉備撤退,入了博望坡裡,夏侯惇親自追逐,于禁看著博望坡這個寸草不生的地方,多少有了一些與眾不同的想法:“將軍,莫追逐。”
夏侯惇本就官職在於禁之上,加之於禁往日裡的行為,太過於嚴格,自己的人當初也在於禁的手上吃了虧。現在自己手上有權力,自然不能給於禁這個面子了:“閉嘴,想要跟老子搶功,想得美。”
夏侯惇入了博望坡,僅僅一刻鐘,博望坡裡,就燃起了熊熊大火。火焰勢頭很高,這寸草不生的博望坡雖然不高,但也不矮,人是爬不上去的,沒有樹木,只能原路返回。
可進來容易出去難,夏侯惇看著自己身邊被焚燒的人,還想殊死一搏的時候,正好看著三個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人,就在自己的面前。
關羽提著青龍偃月刀,就在夏侯惇的身邊,帶著人馬緩緩離去。夏侯惇是和關羽對戰過的,是絕對打不過。而關羽在曹軍時,也說過三弟張益德,是不輸於自己的人,趙雲趙子龍更是後起之秀,不可限量。
關羽走了,夏侯惇沒有任何的松心,因為張飛手提著丈八點蛇矛而來,與自己之間的距離,也就是幾步路了。趙雲在劉備的身邊,意味著夏侯惇想擒賊先擒王的策略,絕對沒機會實現。
“夏侯將軍,若是不想在這裡等著,就趕緊走吧。”劉備按照諸葛亮的意思,讓夏侯惇的人退去,好給曹操一個下馬威,若是在這裡殺了夏侯惇,曹軍可真是要大開殺戒了。
“好,劉玄德,咱欠你一條命。”夏侯惇是真的失了心,還讓自己的人趕緊斷後,自己親自逃離而去。
“主公,這次的勝利,讓曹操不敢輕易往動了,你趕緊去百姓裡面,曹操因為名聲,絕對不敢對百姓動手。”諸葛亮在市集上的煽動,實際上就是因為想讓百姓,當一個安全的擋箭牌。
劉備聽著諸葛亮的意思,想了許久才搖頭道:“不行,還是我來斷後。”
諸葛亮早知道劉備的意思,所以故意說著,身旁的諸多百姓,把劉備的所言所與,都告知了百姓。這些百姓大都是新野的窮人,拿著的東西,也不過是涼蓆等隨身物品,一個個哭著臉色,把所有的怒氣都發在了曹操的身上,對曹操的祖宗十八代,都進行了問候。
存在於新野城裡的暗探,把訊息傳到了曹軍中,曹操聽到後就深感意外和畏懼,這劉備的招數太過狠辣,把所有的問題和罵名,都在自己的身上了。
而這一刻,劉備也在哭著,看著無家可歸的百姓,也不知道自己今後的家,到底在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