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馬氏滅門（1 / 1）
建安十六年，註定是個混亂之年，因為這一年劉備的迴歸津南四郡，入駐公安新城，就預示著三分天下的雛形，已經出現了。孫權想把現有的地盤鞏固住，荊州之地是能要多少是多少，劉備的眼睛盯上了益州，荊州是能保住多少是多少，至於曹操，那便是涼州那邊的馬超，如何征服或是消滅了。而對於馬超的辦法雖然很多，但最有效的，還是馬騰！
公安新城，劉備在慌亂中，以自己的夫人孫尚香保護自己，硬是從吳郡出發，一路朝著劉備的地盤而去。和上一次諸葛亮一樣，知道吳郡在東吳的腹地，要想來荊南，就要躲避這一路上的追殺。
諸葛亮早就拍了關羽張飛黃忠魏延四人，在京口這個劉備和孫權見面的地方，直接攔住了東吳早就做好準備的人馬。
“都是老相識了，速速退去，要不然便是死鬥。”關羽面對的是如今東吳的第一戰力甘寧，也是早些年交過手的人。
跟關羽交手的人很多，關羽也對這些能活下來的人進行過分析，得出了結論——甘寧的戰力，可與典韋相提並論。
直到今日，關羽都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死鬥過。呂布死後，關羽覺得真的如同天下無敵了，根本沒有認能讓自己提起那誓死的興致。但這個甘寧，雖說上一次是吃了自己的一些虧，但還是讓關羽覺得，是可以一戰的。
甘寧一看這個真容，再回頭看了看自己這邊的人，心裡就知道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留住關羽了。但身為東吳第一戰將的甘寧，絕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臨陣退卻，哪怕是戰敗，也要告訴孫權，自己這個從益州而來，歷經荊州和江東的老人，不會給東吳人丟臉。
“死鬥...又如何？”甘寧站了出來，身後的諸多東吳將領，也一併的站了起來。
這次迎接劉備的陣營，單單當世最強悍的戰力，已經悉數到場了，無論是東吳來多少人馬，都不可能贏下這場遭遇戰。
“二哥，和他們廢什麼話，咱們本就是聯盟，但他孫仲謀言而無信，想方設法想要咱大哥的命，這是筆賬，不能不算。”張飛恰到好處插話，讓甘寧更下不來臺了。
這幾個人在來的時候，諸葛亮早就有了打算，加上趙雲，乃是五個當世虎將，任憑東吳之人何等猖狂，也不可能戰勝己方。
諸葛亮這麼做，就是要告訴東吳人，己方如今的頂尖戰力，已然超越了你東吳，若是不走聯合之路，或是在己方出征益州的時候下黑手，那就要好好的考慮考慮了。
但諸葛亮畢竟是支援聯吳抗曹的，所以這樣的表現，也只是讓東吳人忌憚一下而已，根本就不想撕破臉皮。所以黃忠和魏延的角色，便是要做和事佬了。
“雲長，畢竟還是聯盟的關係，這次是誤會吧？”黃忠開口，也預示著事情有了轉機，關羽也知道這次來的意圖，便順著黃忠的話，看向了甘寧：“是不是誤會，那得看興霸兄的意思啊。”
單單面對一個關羽，甘寧還真的敢於一戰，可自己身後的戰力實在是少得可憐，也只能這樣了：“畢竟是聯盟的兄弟，是誤會。只是雲長兄，莫要說我甘興霸怕你了，若是今後有機會，你我可要好好的戰上一戰。”
“一言為定！”關羽等人接住了劉備和趙雲後，乘坐著舟楫而走。甘寧望著遠去的眾人，心裡突然有了種預感，那便是這荊南之地讓關羽來守，東吳的退路，可能就只有聯合曹操了。
連甘寧這樣不以智謀見長的武將都能看得出來，荊州乃是今後天下之變的重要之地，就跟別說諸葛亮和魯肅了。
劉備歸來的訊息，霎時間讓荊南四郡的人們沸騰了起來，而四郡的治所，公安新城裡，更是張燈結綵，那些從周邊村落裡來的村民，目睹了這個迎接了東吳公主的劉皇叔。
劉備很會籠絡人心，在哪裡都能讓當地的貴族和百姓，同時的蝴蝶尊重。劉備這次來公安，是來當土皇帝的，一路路過的自己地盤，那也都是光彩絕然。
“士元，這次算是初見主公嗎？”諸葛亮之前引見過龐統，只是劉備過於蒼茫，最後只是淡淡的回應，並沒有見過。
龐統從赤壁之戰結束後，就順著曹操的路線而走，已經算出東吳人不可能緊跟曹操，會加緊步伐入侵荊州，所以曹操擔心的東吳大軍，其實就是龐統一人而已。
龐統記得，自己當日的種種做派，儼然成了一個暗探，從曹操的亂軍中逃出來，算是躲入了山頭裡，看著曹軍是怎麼落荒而逃的。但龐統也能看到，人群中的曹孟德，除了臉上有了幾個灰色的痕跡，身上的衣服破損了一些，根本就沒有任何的變化。
跟曹操在一起的這段時間裡，兩個人也曾在一起商議過，曹操曾經問過：“士元兄，你不會是那諸葛孔明派來的奸細吧？”
龐統自然不會因為這樣的一句問話就失了神，但相比一下，確實能夠感覺得到，在曹操的心裡，彷彿已經認定了自己的結局了：“主公，若咱真的是奸細，又當如何呢？”
“那又能怎麼樣？先生之才，勝過世間絕大多數人，哪怕先生真的是奸細，也就那樣了。”曹操一直都想找一個絕頂聰慧，還能深知自己之心的人。
比如郭嘉，這就是曹操最為享受在一起的同性。曹操在郭嘉死後，也是越發的感覺到，世事無常，哪日自己死了，也不會有多少人覺得不正常。
借酒消愁，是郭嘉死後曹操得以見證二人情誼的最簡單辦法，一杯酒水下肚，曹操就把龐統當成了郭嘉了：“奉孝風采，精彩絕倫，只是先生給咱的感覺，似乎是不亞於奉孝啊。”
“主公，鄙人長得醜，根本就不可能和那鬼才相比，若是他人見到了咱，那才是見鬼了。”龐統很奇怪，為何從這十幾年前開始，帝國就不斷的有厲害的人物出來，若是這些人團結一致，那麼最後得以的結果，哪裡還會有什麼草原和西域？
和眾多儒家人一樣，在亂世中的儒家人，想法總有些血腥，都是想犧牲當下的許多事情，最後讓那些真正需要的人存活，只要華夏在，自己就算是死，也是死得其所。
就是基於這種理解，無數的讀書人入了陣營，除了荀彧這個身在曹營心在漢的明面之人外，大部分的人，也都選好了陣營了。
若是沒有諸葛亮，那麼這一夜的談話，就會讓龐統入了曹操陣營。可最終...龐統看著逃離之時，還是一臉風光的曹操，心裡多少還有些感觸。
所以這一次若是劉備還是不重視自己，那麼自己...就真的要去找曹操了！
“孔明，玄德公這人，到底能成大事嗎？”龐統的性格，諸葛亮從小一起長大，是明白的。這能成大事，可不是能不能成就一番三分天下的大事，而是能不能改變三分天下的局勢，成為一統天下的人。
“能不能，在你我啊。”諸葛亮守著龐統這樣的人，也不能輕易的說出單單靠我一人。現在有了龐統，只能確定自己不會輸於他便可，這就是孔明當下想的事情。
劉備一路匆忙，夜裡也在馬車上休息，就是想快點來這從未見過的公安新城！
公安城內外，連十里八鄉的鄉親們都來了，眾人在新野之後，百姓都明白只要跟著劉皇叔，就決然不會有屠城弒殺的事情。
劉備的人生經歷，就是知道百姓真正的疾苦是什麼，需要的是什麼。劉備給了所有人公平的尊重，這就是最簡單的拉攏人心的方式，根本就不是變化階級的尊重。因為這樣看來，所有人面對這劉備，心是安靜的。
“主公！”諸葛亮在劉備此刻的心裡，其實是比關羽和張飛還要高的。因為從見到諸葛亮開始，劉備就一改前半生的頹廢，連撤退都有利可圖，這讓劉備在東吳的這段時間，於沉迷酒醉的情況下，也在思考著事情。
那種爛醉，那種貌似的沉迷，在劉備看來是半生之下，難得的放縱。因為劉備知道，自己在有了諸葛亮後，今後的人生，就與其綁在一起了。
諸葛亮是個事事鉅細的人，若是真的想要找一個技能，讓讀心術和分身相比的話，諸葛亮是必然選擇分身的。因為在諸葛亮的心裡，那讀心術根本就沒有用，那種對於世間一切的自豪，讓諸葛亮壓根就看不上去讀心術。
“二位先生，辛苦了。”這一次劉備能贏，能打贏赤壁之戰和拿下荊州的幾個郡，諸葛亮和龐統算是一樣的功勞。劉備畢竟是那個位置上的人，想事情也決然不可能是單純。
在劉備看來，自己的謀士要多多益善才行，所以在這一刻，有意打壓了一下諸葛亮，抬起了龐統。所以率先去拉龐統的手，算是身為主公，身為己方最高統治者的一種暗示。
只是龐統卻非常懂事，從小到大的經歷，讓龐統早就知道，自己無論如何是比不過諸葛亮的。所以龐統稍微的退了一步，反而是諸葛亮的手先伸過來，示意了一下：“主公，還是我先來吧。”
劉備幾個人，都是極度厲害的，也就表明了：“看來丞相，非你莫屬了。”
這是劉備第一次主動提出丞相的選擇，若是漢初之分，劉備把自己當成劉邦的話，那麼諸葛亮，便是蕭何了！
遠離了許都的曹操，心裡也一直在琢磨，自己在鄴城可以當土皇帝，但這個在許都的真皇帝，該怎麼辦呢？
曹操想過幾個辦法，最後還是覺得，派人監督劉協，才是最應該做的事情。而曹操在許都的那一年時間裡，也聽過一些風言風語，最後在經過多方打探，才終於知道了自己的女兒曹節，或許能成為最適合的人。
在劉備到了公安新城的時候，曹操也到了鄴城。遙想多年前的時候，這裡的主人還是袁紹。身負四世三公的袁紹，多少次都在帝國危險的時候，讓帝國更加的危險，不少人也能看得出來，漢世到了這個時候，也絕對是跟袁紹有關係，還是致命的關係。
鄴城之人看待曹操，可沒有公安人看劉備那般歡喜，但由於這裡建造的時間長，還一直都是北方的重鎮城池，居住的人很多，哪怕是一般人出來，也足夠壯觀了。
“歡迎主公，歡迎主公。”這種聲音固然響亮，但在曹操的眼裡，還是不如那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的。
“壽成，今日就給你兒寫信吧，這次我曹孟德，要的是漢中，讓他來幫幫忙。”曹操來到鄴城後，有了一種脫去渾身乏力的感覺。
畢竟在許都，自己雖然是無冕之王，可不管如何，還是被天子劉協壓了一頭。這次來鄴城，這個曾經敵人袁紹的地盤，曹操反而松心了許多。
所以也就不裝了，自己打完了漢中的張魯，就等於打通了益州的路了。再之後的一切，便是益州好涼州這兩個相連的地方，大不了拿下益州後，順著武觀之地走，就跟當年的秦國滅楚國一樣，直接走陸路，還懼怕那長江天險嗎？
馬騰是心想怕什麼來什麼，本就懼怕曹操提到自己的兒子，現在曹操提出來了，該怎麼辦？
“孟德，我那個兒子，可不聽話啊。”馬騰這是在狡辯，曹操這等人，是絕對不會給機會的：“不聽話...那就只能打了。”
“打？”馬騰也沒有料到，曹操會直接說出來：“寫，我立馬寫。”
一代梟雄馬騰，伏波將軍馬援的後人，現在在鄴城這個地方，也不過是無人管的小人物而已。這時候馬騰後悔了，自己在涼州一呼百應，還有馬超這樣兇悍的兒子，和西羌這種強有力的助手，為何要為了一廂情願，就這麼的回到中原，這不是就是找死嗎？
可現在想這些，有什麼用？馬騰入了城後，連休息都沒有，就把自己的遭遇給寫了出來，用戰鴿相送。
曹操得知這訊息送出後，就開始著手對漢中下手了，面對著西方這讓人物畏懼的戰力，尤其是馬超這愈發壯大的勢力，曹操站在鄴城的最高處，望著馬騰的府院，忽然的嘆了聲氣。
“你們所有人聽著，馬騰必死，要不然無法和那馬超對戰，馬超不死，整個漢中就會有源源不斷的兵馬而來，赤壁之戰已經失敗了，這漢中之戰若是再敗，吾之一聲，將是殘缺的。”曹操的嘆氣，是知道自己的老友馬騰必死，今後的漢中一戰，也絕對不是那麼容易的。
馬超在羌族人的幫助下，戰力逐漸的加大，甚至有了蓋過當年董卓的感覺。身邊的韓遂更是如同親叔叔一樣的照顧馬超，馬騰的書信一到，便帶著書信來了。
“孟起，這是老鷹送來的。”老鷹送信，雖是急事但也相對安全，馬超拿著父親的書信後，好好的觀賞著，覺得書信的內容無所謂，自己高興才是真的。
這些年，在馬騰的壓制下，馬超根本就不知道一個人當家做主，是這麼高興的事情。現在馬騰走後，一股子地主做派的馬超，便想起了中原的風光，那是自己夢寐以求的地方，自己手上有兵有將，就是去了那裡，又有誰能阻擋得住呢？
想到這裡，馬超笑了出來，手上那看的似懂非懂的書信，也隨之被馬超丟到了火盆裡：“韓叔叔，這天還是有些涼啊，我加點柴火。”
在馬超看來，自己的父親名聲在外，和曹操又是舊相識，是絕對不會有麻煩的。所以自己只需要不斷的壯大自己，最後讓曹操也為之忌憚便可，壓根就不需要看別人的臉色。而馬超的想法，也隨之用了行動上，秣馬厲兵，彷彿要和曹操一起入漢中看看。
漢中所在的地方，比之西涼還要西邊，馬超也不想想，若是曹操想打漢中，是不是必須經過西涼？若是真的入西涼，那該怎麼辦，一個借道殺人的故事，在整個周世就不下十次，漢世到了現在，還是有人會記得的。
而馬超的秣馬厲兵，也讓曹操明白，這當下要想趁著劉備根基未聞的拿下漢中，就要立馬滅掉漢中之東的馬超，這樣快些能夠全部佔領漢中，慢一點的話，大不了和劉備來場決戰。
想到劉備，曹操就渾身的戰意，那種恨不得把劉備抽筋扒皮，挫骨揚灰的想法，讓曹操看著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的馬騰，也殺心漸起了。
此時馬騰的一家二百餘口都在鄴城，算是整個伏波將軍馬援的後人都在。這個時候若是曹操對馬騰下手，也得需要一個理由。
很快的，這個理由就來了，不知是誰給曹操獻計，說馬騰也是當年天子劉協在憤慨中，寫下的衣帶詔事件人之一，只是路途遙遠，加之很多時候搞不清楚馬騰的心意，才一直擱置到了現在。
如今鄴城沒有天子，曹操最大，自然那形同皇宮一樣的行宮，也就成了曹操的住址了，大大小小的官員，也像上朝一樣的每日來到朝堂，對曹操進行著獻計獻策。
“馬騰，吾問你一事，當年天子被人矇蔽，寫下的衣帶詔，其中也有你的名字吧？”在這一日的朝堂上，曹操率先發難，直接的把話語對準了馬騰，算是一點面子都不給了。
“回主公，確實是這樣。”馬騰也不是傻子，知道今日曹操問起，就是來找事的。況且這事還是之前便真有的事情，曹操在這個時候說出這話，多是躲不過，還不如直接承認了：“但臣哪裡願意摻和這樣的事情啊，久而久之的，若不是今日主公提出來，拍都忘記了。”
看到這樣的馬騰，曹操有些不忍心了，畢竟如此精明實在的人，也是世間少有：“壽成，要打漢中，西涼就是必經之路，讓你兒子來吧，我需要你，陛下也需要你。”
這在曹操看來，就是給馬騰一個機會，只要馬超能來，像自己表忠心，那麼馬家人還是那個伏波將軍的後人，還可以繼續榮華富貴下去。
要說不動心，那可是假的，但馬騰這樣的精明實在人，就是有種誰都無法看透的感覺，想來想去，最後還是覺得不去為好，自己來這裡都是這樣了，馬超來了，能怎麼樣？
現在自己還能活著，或許除了曹操對自己的一絲情意外，也就是馬超手裡還有幾萬人馬，若是沒有了，那自己不就是下一個蔡瑁了？
來洛陽認識的最初兩個人，便是曹操和蔡瑁，那蔡瑁一連謹慎的樣子，馬騰直到今日還記得。自己身處西北，常年不洗身軀，那股子味道和蔡瑁身上的魚腥味正好相抵，算是難得的好兄弟。
可這好兄弟卻死了，今日自己即將步入和蔡瑁一樣的結局，細看之下，曹操也是滿臉兇狠了：“孟德，孟起不會來的。”
“當真？”曹操的憤怒也是分等級，眼下曹操站起來，那頭都要審過來的模樣，就是在告訴著所有人，我曹孟德，是真的要殺人了。
畢竟二百多人的家族，要想直接殺死，是沒有多大機會的，想來想去，曹操就採用今日殺一個，明日殺一雙，這鄴城上下盡是血流，只是血流之人，都是馬家人。
對於曹操這樣的舉動，馬騰也是有了必死的心意了，回過頭來給馬超寫下最後一封書信的時候，正是馬超看著戰鴿送來，讓自己來鄴城的事。
無奈之下，馬超只能放棄自己這個影響自己當家做主的父親了，那一抹看似真實的淚水下，寫出來的書信，最後讓包括馬騰在內的二百多口馬家人，徹底的成了曹操的刀下之魂。
西涼馬家的覆滅，讓世人看出了曹操的真實野心，訊息傳到西涼馬超的耳朵裡時，馬超的心裡也是五味雜陳的，面容上的哭泣，心裡的喜悅，都讓這個即將顛覆中原以西地界的人物，成了世人眼中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