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三曹降漢(1 / 1)
馬騰的死訊,不僅讓身處於西涼的馬超知道,大戰在所難免。也讓身處於許都的天子劉協知道,到了鄴城的曹操,那真是神擋殺神,魔擋殺魔了。更讓所有的人知道,這無冕之王曹操的手段,已然是路人皆知了。而曹操自己更是知道,東吳之人無力渡江北上,那麼自己出徵西涼漢中時的後顧之憂,便是這許都之內的天子了!
鄴城內,馬騰家族的府院周邊,早已經是人去樓空,由於這裡在之前的這段時間裡是禁地,所以流淌在角落裡的血水,甚至是皮肉,根本就沒有人要收拾。
曹操也忘了這事,一股都是出征出征,但馬家人所佔據的地盤大得很,鄴城之內的人,是絕對不可能一個人都不來的。
這不,在血跡還未乾的一個夜晚,自詡漢臣的荀彧,就獨自的來到了馬騰原本的府邸外。
“認得老夫?”荀彧看著守衛這裡的人,是曹操的親衛,便知道了曹操也是很看重這裡的。
“荀大人。”府邸的一邊,傳來了一個人的聲音,荀彧扭頭看去,正好是那毒士賈詡:“文和?”
“荀大人,也是要來看看這裡的地界,是否還有血殺之氣嗎?”賈詡也是自發而來的,因為這種屠殺族群的事情,自從徐州之後,曹操就沒有再有過了。
而現如今的種種變化,讓賈詡這個毒士也覺得緊張,生怕曹操越來越糊塗,忽然在繼承人的事情上想到了曹昂,那麼自己可就要遭殃了。
也是有感而發,竟然讓賈詡莫名其妙的來到了這裡,正好碰到了同樣擔心的荀彧:“進去看看?”
一個是荀彧,一個是賈詡,這兩個人在,哪怕是曹操的親衛,也不敢阻攔的,而是好好的勸著:“二位先生注意些,若是感覺內院不適,就大聲喊一下,我們即刻便會出現。”
“有勞了。”荀彧帶著賈詡入了馬騰的府邸,這裡在一個月前,還算是車水馬龍的。不少搬遷到鄴城的商人,都發現了馬騰這麼個商機,認為馬騰今後必然是新興起的隴西貴族,那麼這個時候加強聯絡,是最好的機會。
商人就是商人,和政治家的思緒不一樣,馬騰在鄴城,就是一個待宰的羔羊,凡是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的人,哪裡敢這個時候和馬騰交往?
所以看著滿院子堆放著的禮品,荀彧無奈的笑道:“這些人都是投機的,商業可以,大不了去要飯去,可在朝堂之上投機,怕是連命都沒有了。”
賈詡想著荀彧的話,怎麼感覺都覺得這是在說自己一樣:“文若,你這話貌似是跟我說的吧?”
“誤會了,不管是你,如今的主公,可不是那曾經的曹孟德,這把歲數的他,除了著急便是著急,你我都小心點吧。”荀彧看著全是血腥味的府院,忽然覺得人和人之間,其實挺陌生的,自己算是最先跟曹操的一撥人,是看著曹操和自己一起成長的。
只是這個時候,曹操是開始著急了,對於那些讓自己暫且束手無措的事情後,殺可能是曹操當下的唯一想法了。
賈詡比之荀彧是更加的著急,曹昂的人頭自己那個宛城之戰的夜晚,是看到的。那是賈詡一輩子都忘不了的事情,首級上的人眼張著,彷彿在告訴賈詡,自己的父親曹操,是一定會為之報仇的。
“這裡的血殺之氣,絕對不是簡簡單單的清洗能夠解決的,包括馬騰在內,盡是冤魂啊。”荀彧覺得,這種滅門之事,雖然說是也有,就比如那霍光死後,整個家族被滅的事情。
但換言之,霍光是家裡人真的都要瘋了,什麼事情都敢做,那麼新仇舊恨加起來,豈不是滅門這麼簡單?而現在自己低調的如此,也不由得看不看得透曹操的內心,越老越糊塗的事情,萬一在曹操的頭上上演了,是真心難辦。
二人秉著呼吸,還是揹著血殺的味道噁心的連連作嘔,最後還是侍衛們前來勸告,二人才無奈離開。
對於從小就遊離於荒野的馬超來說,實則跟馬騰的關係,也有一些若隱若離。馬騰經營著一個西涼那麼久,整個人都覺得是西涼的主人了,哪怕是長子馬超,也無法讓自己有所變化。所以馬騰和馬超的關係,準確的說是無法形容,只能那樣了。
但即便如此,馬超知道自己的父親死後,曹操就不會和自己有任何的情誼了,而曹操要入漢中,就一定要滅掉自己,自己手上的人馬雖然驍勇善戰,可人數還是少了一些。曹操在赤壁之戰後,調集了大半駐防長江的部隊,還真正的由張遼訓練出了一支超強的騎兵軍團,這樣的配置,絕對不是當下自己能夠抵擋的。
很奇怪,凡是涼州的勢力,彷彿都覺得自己能夠爭霸天下。率先的董卓,也算上呂布,後來的李傕郭汜,和剛剛離世不久的馬騰,現在的馬超,都是這麼想的。
這麼想的,就會這麼做,馬超最得力的幾個人都還在,如今就這麼的被推往了西涼的最高人,所以馬超的野蠻,也就此體現了出來,管你是什麼天王老子。
西涼的異動,正中曹操下懷,曹操就怕馬超不打,現在要打了,那麼西涼之地就有辦法了。所以這個時候的曹操,眼睛盯上了許都的天子,也把眼睛看向了自己的女兒曹節。
鄴城的行宮裡,曹操都懶得裝飾什麼,把曹節叫過來的時候,夜幕之下的鄴城行宮,反而有了一種肅殺之氣。
這已經是曹節第三次因為劉協的事情而來了,自己到底喜不喜歡劉協,其實曹節心裡也沒有具體的說法。曹節覺得,自己到了該嫁人的年齡了,現在自己的父親這麼兇狠,哪裡有人敢主動的前來提親,劉協身為天子,哪怕是這種世代的天子,也終歸是天子。
所以對於劉協,曹節還是挺動心的,只是...伏皇后在那裡,自己就算是動心,又能怎麼樣呢?
“父親,漢豐來了。”曹節字漢豐,之意也很明白,就是漢世豐盛。這時候的女人,也只有曹節這樣地位的可以有字了,曹節出生富貴,深知比之伏皇后的生活還要好。
“漢豐,劉協的事情,你考慮的怎麼樣了?”曹操也很看重曹節,這是自己女兒中,最為優秀的一個,算是曹營中的孫尚香了。
曹節只是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麼,曹操看在眼裡,深知自己的女兒,其實已經是認可了劉協。曹操長呼了一口氣,自己不做皇帝,那是天底下的人都盯著,可自己不當皇帝,誰又能當皇帝呢?
現在別說長江以南的地方了,連如今的北疆長城,也是曹操和曹操的手下進行防備的。跟如今的天子劉協,是一點關係都沒有的。所以曹操認為,中原這個地方,自己這個無冕之王,是真的一點問題都沒有,自己若是不挾天子以令諸侯,別說有幾人稱王幾人稱帝了,長城之外的蠻夷,都會來中原逛一逛。
於是曹操就下定了決心,自己要行事天子的權力,因為這是自己該得的!
“考慮好了,父親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曹節的回答,讓曹操很是欣慰,知道自己生了這麼多的兒女,是對的,關鍵時刻當真有用:“漢豐,若是父親當了王,你會認可嗎?”
曹操原本以為,曹節身為自己的女兒,又是將來的天子女人,應該是習慣行的點頭的。可隨之而來的搖頭,讓曹操很是鬱悶:“搖頭,是為何以啊?”
“父王,自古以來都是這樣,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何況是嫁給天子?若是漢豐真的當了天子的女人,那麼自然也要只能在天子的立場上了。”曹節是看著曹操那臉色,逐漸變化的,也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所以心裡暗探一口氣,還是稍微的妥協了一些:“但畢竟漢豐是曹家人,就算是嫁了過去,孃家也終歸是曹家,漢豐懂得如何取捨,儘量的平衡一些。”
“好。”曹操等的就是這話,只要曹節的心,還在孃家就行了。
曹操是個多方面人才,想事情也絕對不是該做什麼就做什麼,而是該做什麼,並且做這個事情,還能做什麼,才會去做。讓自己的女兒成為天子的女人,還是要皇后,那麼就需要讓如今的伏皇后,要麼死要麼被捨棄。
突然,曹操有了另一個更為穩妥的想法,那就是把自己另外兩個女兒,也嫁給劉協,這樣就等於說,三個女人呈三角之態,徹底的把劉協給圍繞起來。
“來人,叫曹憲和曹華來。”曹操望著還未走遠的曹節背影,也要對曹憲和曹華進行試探,若是比之曹節要厲害,那麼這個皇后之位,可就不是曹節的了。
彷彿是心有靈犀一樣,遠在許都的天子劉協,忽然用一種不可思議的樣子,看著配這隻幾十年共進退的伏皇后。伏皇后也是一樣,能感覺的出來,自己的夫君,突然有些不一樣了。
“陛下,有事?”伏皇后這般問話,是很平常的問話,往日裡劉協都會說沒事的,可這一次卻不同,劉協開口道:“有事,感覺不對,鄴城的曹操,或需要對你我動手了。”
這是個極為敏感的話題,二人都知道,曹操攜帶家眷去了鄴城,那麼許都必然會派更多的眼線,那麼自己的對話如何能不被曹操聽到,是二人絕對要注意的。
“陛下,出去走走吧。”不管如何,在外走動,哪怕是皇宮裡走動,身後的宦官後都不敢跟得太緊,自己只要小聲點說話,多少還是安全的。
這段時間的劉協,可見是威嚴了許多,出門就出門,根本就不需要去跟任何人說了。身後的宦官們跟著,劉協一扭頭,看著宦官說道:“十米之外,要不然誰都救不了你們。”
宦官別說十米了,乾脆就是二十米三十米之外,只給了劉協和伏皇后很多機會,二人不做別的,直接把心中所想,一連串的都告訴了對方。
只是...二人知道隔牆有耳,卻不知道隔牆有耳的根本,便是有人的耳力如同通靈了一般。而且越是隔著一段距離,聽的就越清楚。所以在劉協和伏皇后,圍著皇宮行走了足足一個時辰,滿懷希望的回到行宮的時候,身後有一個不算是太顯眼的宦官,突然給一個宮女使了眼色,在宮女的遮擋下,忽然的離開了行宮。
宮外的一個角落,常年有一個算命的先生,但一般的算命先生,都會選擇在市集中最為顯眼或是熱鬧的地方,這樣才有生意可做。但這個算命先生,就是一動不動的坐在這靠近樹林的角落邊上,路過的人順便算卦,算命先生也是胡說八道的。
“有事?”這算命先生,必然是曹操的人。從宮裡逃出來的宦官,就是把自己所聽所想,都告訴了算命先生。先生點了點頭,嘆了口氣:“其實啊,這種平衡挺好的,只要曹先生到了歲數,離開後,那麼這天下將還會是劉家的,天子最好的辦法,就是好好的等下去,好好的培養一下和伏皇后的孩子。只是...哎....愛莫能助了。”
“天地之命,未尤人定,今日撤攤,還複本來,諸位看客,即是別離也。”算命先生是按照曹操的意圖而來,就是隻要聽到一次劉協要造反自己的想法,那就撤離攤位,也即預示著許都城內,即將來一場血雨腥風了。
算命先生是隱士,沒人知道其姓名是什麼,連曹操都不知道。敢於出山,願意出山,就是覺得多方陣營裡的人才雖多,但都是各為其主,最好的辦法就是把所有的人才給聚攏,而後讓所有的人才,都給一個人做事,那麼這才是一個真真正正的帝國,而不是現在這般分崩離析。
基於這樣的考慮,隱士壓根就不考慮誰能當皇帝了,哪怕是曹操當皇帝,只要能把人才巨龍一起,為華夏出力便可。
這裡靠近南門和東門,可隱士非要把整個許都都轉一下。沿途之中,老百姓的叫賣聲,彷彿沒有因為曹操的去往鄴城而感覺不同。
隱士覺得,這可能就是百姓吧,可不管你是何等人物,只要自己有口飯吃,怕是草原上的人們來,也是無妨的。隱士看著一個一個的人就這麼走在自己身邊,市井中的臉色,不斷的在隱士面前出現。
“諸位,許都之地,能走就走吧。”隱士忽然大聲說完後,周邊的百姓都是一愣,而後什麼話語的都有。
隱士無奈的搖了搖頭,找到了飛鴿的屋院後,一直飛鴿傳了出去,直奔鄴城而去。而恰好這個時候,曹操也透過了一個多時辰的對話,得知了自己另外兩個女兒的諸多想法。
“阿憲阿華,有你們二位輔助,為父出征哪裡,都不會擔心了。”對比曹節,曹憲和曹華連字都沒有,這是曹操為了區分幾個女兒尊卑的意思。
其實在這個方面就能看得出來,曹節的地位是比曹憲曹華高的,如果不出意外,曹節就是三女中最高的。曹操琢磨了許久,覺得此時還是要把曹節叫來才對。
“來人,讓漢豐再來一下。”曹操等著曹節來,率先的問了一個反話:“漢豐,若是讓你當妃子,阿憲阿華做皇后,你願意嗎?”
“父親,不願意。”曹節的不願意三個字,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蹦出來,可見在曹節的心裡,對於那至高的皇后之位,是多麼的重視了:“您的女兒中,除了漢豐有這個本事,沒有人再有了。”
曹節的霸氣,連伏皇后都敢一腦門打倒在地,連個字都沒有的曹憲和曹華,哪裡敢和曹節爭:“父親,漢豐說得對,皇后之位,非漢豐莫屬。”
“回去好好準備準備吧,那個伏皇后...為父的想想辦法。”曹操正是著急的時候,那封從許都傳來的書信,讓曹操找到了機會。
事情還要從衣帶詔開始算起,雖然過去了那麼多年,可只要是掀開,就預示著劉協又要倒黴。而這次的說辭,就是那耳朵聰靈的宦官聽來的,也是衣帶詔的真實事情。
那衣帶詔所涉及的官員,可不止已經殺了董承那麼簡單,劉備也確實參與其中,還是最為重要的幾個人。而馬騰也是死有餘辜,確實參與到了當年的衣帶詔事情中。曹操是寬心了,曹操覺得自己殺的人都是該殺的,那麼如今面對出主意的伏皇后,還能放手嗎?
從許都的訊息傳來的時候,已經是幾日後了,軍方人參與其中,幾乎曹營內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天子當年做的事情,荀彧得知後,也只能和這個根本就不是一條路賈詡在一起,商議著一些事情。
“文和,許都要有血雨腥風了。”這時候的賈詡還不知道,但也從軍方的異動知道,一定是許都有所行動了:“來,你看看吧。”
賈詡拿著看完後,心裡才明白,原來這血流成河的意思,是伏皇后的:“那個女人...確實能搞事情啊。”
“可畢竟是皇后啊,所想之事,難道有錯嗎?”荀彧的開言,讓賈詡拍了拍肩膀:“文若兄,你比我年紀大,我也是當您為兄長,勸您一句吧,為華夏做事。”
“為華夏做事?老夫難道不是為華夏做事嗎?”荀彧著急了起來,賈詡趕忙按住了荀彧:“老哥,漢世可亡,但華夏不能亡,你這麼聰明,難道分不清嗎?”
“為何要分的清?漢世不好嗎?文化獨特,遵從儒家,不壓別家,草原,西域,也是你我可以去的地方,絲綢之路,各種發展,漢世為什麼要亡?”荀彧的認識也很清楚,那便是漢世可算是從夏世開始,最為穩妥的帝國了,若不是幾個世代的皇帝太過昏庸,漢世現在還是厲害的。
另外一些,對比夏商周秦相比,夏世部落,商世聯盟,周世分封,秦世開了個頭,所有的經驗,都積聚在漢世了。而漢世也確實厲害,把華夏的威名,透過商業傳遞了出去。
荀彧的說辭,其實也有道理,賈詡知道荀彧的說法也對,只是如今曹操大權在握,饒是你荀彧再有想法,也不可能阻擋曹操了。
訊息傳到許都的時候,曹操已經親自帶著三個女兒,從鄴城出發。隨之而來的,便是入侵西涼的大軍了。而率先而來的便是張遼,以及已經完全訓練出來的騎兵軍團。
“開啟城門!”張遼的話,就如同曹操的話一樣,具體要發生的事情,許都人不是傻子,有一人知道,就有另一個人知道。隨後所有人都會知道,傳到了皇宮裡,劉協看著這個為自己出謀劃策,看著這個為了自己玩命的女人,留下了淚水。
“伏壽,這一次...會很長的。”其實劉協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了,只是等了這麼久才出現,劉協甚至鬆了口氣。
“陛下,咱伏壽,從來不後悔成為您的女人。”伏壽脫去了皇后的服飾,摘下了往日裡最願意戴的鳳冠,和自己這個看似懦弱,可若是沒有這些經歷便能成為一個好皇帝的夫君,來了一次最後的男歡女愛。
完事之後,伏壽便跟著早已等候的張遼而走了:“陛下,來生再見。”
張遼深深的為天子跪拜了一次,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陛下,臣...愛莫能助。”
張遼原本就是雁門的漢臣,現在...張遼也只能愛莫能助了。而劉協在經歷了沒有皇后的一個月後,曹操率領著大軍,以及自己的三個女兒來了。
曹節和劉協是老相識,談話之間也沒有什麼隔閡,所以索性就把目的和今後的事情,都跟劉協說了個清楚。如今的劉協,就真的如同提線木偶了,看曹節此時變得通情達理,也只能微微一笑,只是微微一笑。
這一笑,預示著曹操成了天子的岳父,這漢世,還真的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