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惡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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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

犬科動物。

咬合力大約是人類兩倍。

飼養率最高的動物。

現在正在疾馳過來的正是一頭狗,因為速度太快,鵲很難分辨體型,看上去大致有13歲男生的程度,同時具備著幾乎常識外的速度。

黃色短毛,判斷對己方抱有敵意。

鵲伸手從校服胸口的口袋上取下一隻彆著的筆,白色,他熟練地拔下筆蓋套在筆尾上,右手握持,指向斜前方的地面。筆的尖端在夕陽下閃爍著金屬暗啞光暈。他計算著這條不正常的狗與自己的距離,心中產生一種“自己此刻站上了舞臺,幕布已經向兩側劃開”的詭異臨場感。

“阿克,當心。”

“放心,你知道的,我身體素質很好。”

阿克看似不在意地笑了笑,額頭上微微見汗。

“嗯。”

鵲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狗已經徑直朝著自己這邊狂奔過來了,速度已經超過人類動態視覺所能捕捉的極限。

“——轟!乒——”

巨大的撞擊聲與緊接著的劇烈摩擦聲,幾人的注意力稍稍牽扯開。

那輛白色的車已經撞開了護欄,直直地墜入水底,過了好幾秒都沒人浮出水面。

在水中越深,水壓越大,想要開啟窗就更加困難,可以說車裡的人已經被判了死刑。

阿克目睹著這一幕,不禁皺起眉毛,鵲則收回眼角餘光,盯著不遠處的狗。

鵲的視力不算太好。

他伏低身子,左手拎著書包,右手持筆放在胸口向下的位置,看著越來越近的惡犬,嘴角扯開殘酷的弧度,興奮地無聲而笑。

真是有趣,這麼快的狗我還真沒見過。。

狗這類生物在攻擊直立行走的人類一般是兩種模式,直接撲殺,或者撕咬腿部再進行撲殺。

它的力氣和抗擊打力必然要大於我,必須迅速造成致命傷。

我只有一隻筆,攻擊距離只約等於揮臂距離。

只有對準要害才能造成有效的傷害。

很難。

我大概三次機會,之後會陷入被動。

阿克不能成為戰鬥力,不考慮。

鵲虛著死魚眼盯著狗,眼中散發著毫不掩飾的殺意,默默計算著時機。

一秒。

狗來到鵲正前方一臂之外的距離,四爪按地,腳趾緊扣地面,身上的流線型肌肉隆起,幾欲前撲。

與此同時,鵲左手中拎著的書包也恰好出現在狗的頭頂——出現在它將要躍起的前上方,裡面大約裝著十幾斤的東西,黑色的書包顯得沉重而頑固。

鵲的右手持著白色的筆抵在斜下方。

自己的動態視力無法預判到狗的動作,身體動作也跟不上神經反應速度,乾脆一開始就封死狗兩條可能的攻擊路線。

狗向上躍起的動作已經無法收回,它只能在最後一刻向著遠離筆尖的方向偏了偏。

狗被慣性帶著撞上書包,發出“砰”的沉悶撞擊聲,但它沒有按照正常情況被砸落,反而靠著之前百米衝刺所賦予的強大動能頂開了書包,短暫地停留在半空,同時用力偏轉身體。

“次拉——”

鵲被撞得退後半步,右手自下而上捅向狗的胸腔,但只是擦著它的胸口刮過,發出輕微的撕裂聲,他感覺自己像在用鈍刀切割緻密的皮革,難以造成更大的破壞。

鵲皺了皺眉,對這次的成果不甚滿意。

本以為這支鋒利堪比違法刀具的“筆”能夠輕易撕開狗的皮毛肌肉,搗爛心臟,結果不但偏了,對方的皮毛厚實程度更是超乎常理。

堪比賽車的急速,強韌的身體,這狗實在強的離譜。

只怕就算是成年的雄獅,也會在猝不及防下被這條惡犬撕成碎片。

等等!那個人去哪裡了?

即使在生死搏殺的當口,鵲也保持著對於周圍其他人的注意,眼角餘光瞥見那路口周圍明明一片平整的馬路,那戴禮帽的疑似飼主的男子早已消失。

這人應該已經離開一段時間了。

麻煩!

遲則生變,哪怕冒些風險也要儘快弄死它!

鵲目光一寒,迅速做出決定。

前方,狗一聲不吭,強健的肌肉在落地的一刻再度做功,帶動著這頭可怕的生物機器在半空平移,移動到鵲的左側,猩紅的嘴咬向他的小腿,整個動作快得令人窒息。

兩者的距離近的幾乎貼在一起。

鵲被書包的慣性帶著重心向前傾,根本收不回來,右手又太遠,一時間避無可避。

千鈞一髮之際,鵲以一個詭異的姿勢扭動腰身,左手臂用力向後一扯,卻不是為了把書包拽回來防禦。

重型兵器衝擊力強,但攻擊間隔太大。

鵲以半空中的書包為支點,雙腳腳跟離地,右手挽刀花一般五指旋轉倒扣,收在掌心。雙肩內涵收胸,腳尖著地,向右滑開,竟然以書包為圓心做出一個類圓周運動,將自己整個人甩向右側。

鵲整個人斜著後仰起來,狗從起他的背後撲過,卻是沒有捉住半片衣角。

鵲雜耍般地躲開惡犬的二次撲殺,隨即右手下撐,就地滾了一圈,迅捷地直起身,蹲坐在地。待到他抬起頭,狗已經毫不停頓地接近,鵲能看到它口中猩紅的色彩和奔騰的唾液。

鵲有些頭昏眼花。

狗的瞳孔中同樣倒影著鵲的身影,這個兩足生物正蹲坐著左手已經伸入地上的奇怪東西中,搗鼓著。狗沒有意識到他這是在做什麼,只是本能地覺得這一次一定能撲倒他,撕爛他,消除障礙。它口中滲出唾液,滴落在地。

鵲面無表情,閉上眼睛,頭轉向背後,從包中抽出的手中握著一物,手指按了幾下,同時舉起揹包擋在自己胸前。

下一刻,白色光輝從鵲的指尖毫無徵兆地流洩出來,他的手都被照成透明乃至不可視,強烈而純潔的白光彷彿是從薄暮的昏黃混沌光照下中硬生生割裂出一個新的世界,讓正要過來幫忙的阿克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跪倒在地,雙手捂著眼睛。

即使百米外的紅髮也下意識地看過來,只是覺得眼睛發酸,沒有阿克那麼大反應,像是看到有一立方米的鎂在燃燒似的,同樣下意識地閉眼轉頭,不敢回頭再看。

感受最直觀的當屬狗了,原本它那隻能看到灰白兩色的奇異視界中,一切都在瞬間變得扭曲,消融,燒化後混成模糊的一團,熾白色的背景上是灰濛濛的一片霧靄,什麼也看不清,無以分辨。

憑著感覺,它隱約知道了自己的前爪抓碰到什麼東西,但因為突如其來的強光少了幾分力氣,無法撓穿。強光毀滅了它的視覺的同時也混淆了它的一切其他感官,腳下一陣凌亂,無法保持平衡。

強光總共才持續了一秒,但可以在視網膜上留下很久。

好容易腳下站穩,狗突然感覺到不對,比起失明的噁心感更加具有破壞力與壓倒性。

痛。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啊啊!好痛啊!。。。

狗低了低頭,眼前什麼也看不見,但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胸口一陣難以言喻的撕裂痛感,想動彈一下卻只覺得四肢病了而無力,一聲慘叫卡在喉嚨裡無法嚎出。

鵲右手中的筆順著肋骨的縫隙用力地深深插入,連帶著他半截右手沒入它胸腔中心臟的位置。

——滴滴答答。

血液匯聚成一股順著鵲掌紋滴落,同時染紅了狗的胸口。

鵲用力在滑不著力的胸腔中胡亂撕扯開洞,下一刻狗就軟趴趴地倒在地上,沒了生息。

阿克勉強回覆了一些視覺,有些慶幸自己沒有永久性失明。他急切地跑來,沒兩步路就一個趄趔險些摔倒。

“呼——呼——”

阿克有些劇烈地呼吸了一會兒,額頭上全是汗,反倒像是他自己打殺了一場,鵲盤著腿,擦拭著抽出的右手。

“我沒事,你先別問。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快走吧。”他的語速很快。

阿克向著馬路那瞥了一眼,贊同地“嗯”了一聲,也不多問,顯然現在不是時候。

“嗯?”

鵲突然一驚,眼看著那死去的狗竟然又一次站立起來,無聲無息間向阿克撲殺過去。

鵲因為盤坐著動作不便,殺意又不是衝著自己來的,反應終究滿了半拍。意識到自己趕不上後,鵲收回下意識伸出的手,“嘖”了一聲,有些無奈。

果然啊,我還是不適合打打殺殺的。。。

阿克的臉上閃過迷茫,隨即雙眼也變得茫然一片。他彷彿被什麼東西佔據了似的,毫不在意迎面而來的危險。

阿克的身體在短短的零點幾秒內變成一片陰影一樣黑暗粘稠的冰冷的東西。

那是一種令人戰慄觳觫的無法形容的所在,那是人類無法理解和承受的某種東西,看見就會發狂,不詳而陰鬱。

鵲的瞳孔驟然收縮,頭一次露出凝重的表情。他低下頭去,眼睛隱沒在劉海下的陰影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阿克恢復原樣,自己都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一切彷彿只是鵲眼中的錯覺。

不知何時。

阿克的左手伸入了狗的嘴中。

狗的身體膨脹了一圈,像是被強行吹起的氣球。

阿克帥氣陽光的臉上一片茫然,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

他的整條左臂都沒入了狗的口中,指尖都沒能露出來,隱沒在狗的身體裡。

烏黑的血液如漿,從惡犬的每一個部位,每一寸皮毛上流出,飆出。

穿在阿克手臂上的東西像是一個被揉扁搓圓扯的稀爛的破布娃娃。

阿克一時間怔怔地垂下平舉著的左臂,一團爛肉從他的手臂上滑落。

從物理意義上來講,這灘爛肉是絕對不可能再能動彈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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