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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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鵲,昨天的事。。後來具體怎麼樣了?”

“那條狗的屍體和周圍的血跡已經有校內清潔工處理過了,對方已經在這所學校工作了30年,我也派人去交涉過了,不會洩露出去。”

“是嗎?出了這樣的事情還要麻煩你去善後,辛苦了。”

“那個老清潔工應該就是當時在場目擊到全過程的人,當然,除我們以外。”

鵲頓了頓,似是想到了什麼。

“這個清潔工以前曾經幫我處理過一些事情,口風很緊,說不得可以發展成一條暗線。”

“嗯,我們一直以來無法干涉學校的安保系統,這倒是一條新的思路。除了學生外,我們還能拉攏一批這樣的教職員,將來可能派上用場。”

阿克的目光向左上角偏了偏,看著白色的天花板,上面掛著黯淡的的明黃色吊燈。

“我記得當時的目擊者還有兩個女生。”

“嗯。”

鵲點了點頭,從黑色的包裡取出一個檔案袋放在棕色的木質圓桌上。

“這是她們兩人的履歷資料,另外還附帶那個清潔工的。”

“唔——”

阿克拿過檔案袋,從中取出幾張履歷表,一目十行地看了兩眼。

“她們兩個背對著我們,自身也同樣處於危險情況,算是沒有理解發生的事態。我當時留了幾分注意力在她們身上,也是為了防備那個西裝男,問題不大。”

“本來保險起見,我打算找幾個人去探探口風,但是其中那個叫小依的女生正在住院,另一個人一直跟她在一起,正好我也有一些疑問需要她們當面解答,索性我親自去一趟好了。”

“哦,是嗎?”

阿克狐疑地看了鵲一眼,輕輕咳嗽了一聲。

“據我所知,昨天你要我替掉你的的工作就是因為小依。。”

“這兩件事沒什麼關係。”

“唉。。鵲,有的時候我也蠻擔心你的,你老是這麼冷漠,至今為止讓多少告白的女生傷心了。”

“阿克。”

“嗯?”

阿克笑著抬頭,卻見友人一臉平靜難言的表情。

“你,還真是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什麼?”

鵲看向阿克的眼中帶著莫名的意味,有些奇怪。

“這件事的事情,你自己的事情,你妹妹的事情。。還有你現在想知道的我的事情。”

“阿克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鵲的語氣頗為感嘆。

“我妹妹?你認識她嗎?我怎麼不知道?”

“說不定呢?”

鵲的臉上看不到半分成熟冷靜的神色,表情有些滑稽,像是聽到了什麼最好笑的笑話,看到了什麼最戲謔的東西。

“抱歉,抱歉,我沒能忍住,噗哈哈哈!”

他發出低低的笑聲,那誇張的樣子不像是個玩弄權術的陰謀家,而像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精神異常者,病入膏肓的病人。

“放心,我不認識你的妹妹,見都沒有見過。”

“在我看來,我們這輩子都不會有任何正當的交集。想來就算是暗中操縱一切的神,也無法詮釋這種情況吧。”

“順帶一提,我的直覺一向很準。”

“鵲。”

阿克向後仰了仰脖子,靠在椅背上,露出光潔的脖子和微微滾動的喉結。

他眼神複雜地看著自己的好友,不知道自己該做出怎樣的表情。

“有一句話我很贊同,我的確不瞭解你,我們的合作相當愉快所以沒有多想,到頭來,我竟然對你一無所知,這實在不合常理。”

“現在即使我刻意的去回想,我的腦中仍然沒有關於你的具體事件,只有一些單薄的概念和印象。平日裡我也只聽過有人叫你副會長,除了我沒有人叫你名字。。我原本以為是你積威太重,現在想來怕是沒有那麼簡單。”

鵲沒有因為友人的疑惑而侷促。

除了眼前這個愣頭青,誰敢有事沒事提他的事情?

活得太滋潤了想要尋求一點不那麼和諧的刺激?

“這也是我們今天在這裡的緣故。”

他眯著眼睛,嘴角帶笑,恢復了一貫的冷淡從容。

“我也有很多苦衷,可如果我只是單單告訴你‘啊啊,你放心好了,我的存在,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你就不必深究了’‘有時候不知道也是一種幸福”之類的鬼話,你也不會會買賬吧?”

“基本情報的公開共享是合作的基礎。”

“既然你對我知之甚少,那我就勉為其難大發慈悲地再自我介紹一次。”

“我是鵲,這的確是我的本名,不過不是全名。保險起見我還是不希望會因為小人偶和五寸釘暴斃身亡。”

阿克無奈地斜眼看向鵲。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唔。。該說你小心謹慎好呢,還是疑神疑鬼呢?說好了開誠佈公的,連名字都不告訴我。”

鵲的笑容依舊不變。

“假如我的隱瞞是為了你妹妹好?”

“好吧,您說的很有道理,您繼續。”

“具體資訊裡面有,我填了份簡歷。”

鵲指了指棕色的檔案袋,心中莫名的想到將它放到木頭桌子上,有點像變色龍的保護色。

哦吼,變色?

呵呵,那算什麼?是不是我的檔案袋還會魔法?

也許還變成可愛的女孩子之類的。

就算是檔案袋,只要有愛就沒問題。

“唔——嗯嗯,怎,怎麼了?”

陷入關於社會倫理關係深度探討的鵲突然發桌對面的阿克正虛著眼睛看著自己,神情微妙。

糟糕,難不成這小子難道會讀心術?

鵲有些緊張。

“我的臉很奇怪嗎?”

“不,沒什麼,總覺得你在想一些奇怪的事情。”

“比起這個,我覺得你的這份簡歷大有問題。”

“裡面寫的1都是真的哦。現在的人怎麼心機這麼重,我說真話偏偏都不信,難道偏要我說假話他們才信?”

“什麼叫年齡未知?”

阿克指了指履歷上面的文字,有些不明所以。

“這真不知道。”

鵲理所當然地說到。

“還有為什麼職業不是學生?【造神者】是什麼?聽起來不太正常啊。”

“在我們業界真正技近乎道的,被冠以最高榮譽稱號的存在,【造神者】,就是我。順帶一提。現在起我們業界就只有我一個人。”

“因為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就乾脆由我來起個名號吧,其實就是字面意思,怎麼樣,簡單易懂吧?”

鵲好整以暇的坐著,一手撐著腦袋,等待著對面發火或者質問。

“你是指昨天的閃光彈那種?造神?會不會有些誇張?”

記得以前宣傳活動時,鵲做過一個很奇怪的喇叭,聲音巨響無比。

那個喇叭也是造神的物件?

“那只是我隨手做的玩具罷了。”

鵲很是真誠的表情,充滿親和力。

這貨不去當小白臉真的白瞎了這麼好的條件。

“而且我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鵲說著卻自己笑出聲來。

“畢竟我們還是很講究信譽和口碑的。”

“是嗎?這樣啊。。”

阿克竟然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

“我還是不大明白,可既然是鵲說的,我相信你。一直以來都承你的情了,即使是謊話,也沒什麼大礙。”

“哈哈哈!小哥你很有眼光嘛!”

鵲似乎很開心,他的笑容純粹的像個孩子,能帶動周圍的人與他一起保持同步的心情,有著異樣的感染力。

“阿克,你果然不錯,我看得出來你是真的相信我。”

“這種情況下都能對他人抱有信任,而不是像根據自己的常識去反駁,覺得我在無理取鬧。我很意外。”

“我不會對你造成威脅,更不會對你的妹妹造成威脅。你可以放心。”

“哪怕前半句有出錯的時候,後半句也絕對不是戲言,我很清楚你那過度的保護欲,但唯獨這一點我可以確信,我可能殺死你,卻不可能殺死你的妹妹。倒是你,很有可能殺掉你的妹妹。”

他的語氣聽起來充滿唏噓。

“什麼意思?什麼叫我有可能殺死我的妹妹!”

阿克只覺得一股不安湧上心頭,並沒有因為鵲的保證而稍感安心。

“如果我說這是我的直覺,你信嗎?畢竟我一直被稱為預感天才。”

面對驚怒的友人,鵲依舊口中叨叨東拉西扯。

“你知道我不是在問這個!”

阿克的眉頭深鎖,有些沉不住氣。

是人就有弱點。

即使阿克是人中龍鳳,能夠獨自面對恐懼與黑暗,壓服蠢動的衝動保持理智。即使隨時能拋棄不必要的感性,做出最正確的選擇。。阿克也僅僅是個人類。

鵲平靜地看向他,良久沒有說話。感受到他身上無處發洩的狂氣慢慢消散,禁不住再次發出沙啞奇怪笑聲。

“哼哼哼嘿嘿。。。”

“阿克,看來你也沒有遲鈍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你的直覺是不是告訴你,有什麼東西對你妹妹產生了威脅?”

“鵲,告訴我!”

阿克騰地站起來。

“哈哈哈哈哈!當然——不行!這會毀掉現在的你們,並且搭上許多的無辜者。。不過話說回來,又有誰是無辜的呢?”

“無辜者。。呵呵,包括你們在內,所有人從站上舞臺的那一刻就應該做好悽慘落幕的覺悟,人從生下來那一刻起就不得不面對必然到來的死亡,不管他願不願意。”

“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你也好,無辜者也罷,你們的死活與我沒什麼關係。重點在於,現在告訴你就很可能把我搭進去。”

“回答你的問題會讓我提前入場,並且徹底無法脫身。”

“在我沒有興趣,你又無法付出足夠代價的情況下。。。你說呢?”

阿克聞言一怔,

“抱歉,是我逾越了。”

阿克咬著牙緩緩坐回去,悻悻地垂下了頭,那種溢於言表的陰沉壓抑之下,好似海底洶湧的暗流。

然而海下全是暗流,又有什麼能逃出深邃的大海呢?又有那條魚兒能脫身?

鵲默默地看著有些頹廢的阿克,嘴角帶著莫名的笑意。

迷途的羔羊啊,如果沒有打直面陌路的勇氣,又如何能照見真實?哪怕是看真實的冰山一角你也看不到。

我也幫不了你。

因為我也深陷囹圄。

呵呵,將死之人,自救尚且不能,我又怎麼幫你?

能幫你的只有你自己,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阿克,關於你的事情。。說實話我知道的也有限。”

“你的父母應該已經亡故了。。啊啊,這麼說有點抱歉,不,應該不需要我道歉吧?”

鵲毫不在意的說道。

阿克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你竟然連這都知道?”

“差不多吧。”

阿克沉著臉,垂下眼瞼有些沉悶的“嗯”了一聲。

“的確。”

阿克臉色陰沉,像是不想再多說什麼。

“至於你是否真的有父母。。算了,我不該插嘴。”

“到這裡就差不多了,剩下的你都是知道的。至於你身上的變化,我也沒太多頭緒。”

鵲說著略感興趣的看了他的右手一眼。

“關於你的異常狀況,有眉目了我會告訴你的。”

阿克依舊一臉凝重,完全起不起勁。

鵲無奈地抿了抿嘴。

拜託,拿點幹勁出來好嗎?

“嘛,也不用太擔心,說不定我也有插手的理由。一切才剛剛開始,何必如此悲觀。”

什麼東西剛剛開始?

“謝謝。”

阿克不知道說什麼,只能習慣性地道一聲謝。

長期以來都是鵲在幫助他。

“哪裡哪裡,這不過是命運安排罷了,已經收束的世界線不可更改。即使今天沒有我在這裡告訴你,你也早晚會知道的。”

阿克也笑了。

心裡的擔憂說出來之後感覺輕鬆不少,臉上的表情也舒緩了一些。

“以前沒發現你這麼神神叨叨的,什麼神啊命運啊因果啊,如果你去商店街擺個攤算命,一定能賺個盆滿缽滿。”

他歪著腦袋想了想。

“這該叫什麼,傲嬌?”

“胡吊扯!去你丫的!”

鵲笑罵著伸出手,遞過去一個白色的小瓶子。

“這個給你。”

“這是什麼?”

“藥丸,我叫它【阿璃的墮落3。32版】。”

“這是我親手做的,一切解釋權終歸【造神者】所有。”

“如果你身上出現了不可控緊急情況,可以磕兩粒試試,不保證有用。”

鵲報復似的笑著看了他一眼。

“放心,不會死人的,你沒事也可以磕兩粒玩玩,它會讓你渾身輕鬆的,拜託抑鬱的狀態。”

“是毒。。”

阿克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不不不,你要相信我,這個東西只是有點特殊功能的糖豆,嗯,附魔的那種。”

鵲說著從他手中搶過藥瓶,擰開蓋子倒出兩粒餅乾球大小的藥丸,咀嚼起來,然後擰好蓋子,塞回阿克的手中。

鵲愉快地咀嚼著,看著哭笑不得半信半疑的阿克,腦中想著餅乾球是個什麼玩意兒,怎滴如此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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