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滅(1 / 1)
“今天竟然有一百五十九人沒來上課。。家人說是失蹤了?我竟然到現在才知道——好吧,日常情況報告我還沒看。”
陰暗的房間中,鵲盯著顯示屏一目十行地查詢著,嘀嘀咕咕。
“集團性?等等,這份名單怎麼這麼眼熟。。哦,跟那份喝過咖啡的是吻合的。”
也就是說,今天這些突然失蹤的傢伙都是喝過G的咖啡的,雖然不是所有喝過的都失蹤,但這份失蹤名單裡的全是喝過G的咖啡的。
要知道那鬼玩意兒在學校的普及率並不高。
這件事就很難說是巧合了。
怎麼回事?
不應該啊,這種東西本身具有的效果應該只有上癮和狂躁化才對,不會直接導致個體的崩潰。
忽而,鵲想到了某種可能。
之前阿克調查過這件事情,如果他主觀性地認為咖啡有問題,並且這種觀念混雜在潛意識裡,再加上他體內潛藏的力量。。
原來如此,這樣就可以理解了。
大概,這些失蹤的人在阿克的意識中已經成為了“病人”,會被無意識逸散的力量徹底扭曲,被已經消失的那些“人”追殺捕獵。
這些人都被阿克在無意識中變成了陰影人形。
我明白了。
在阿克的心中,它們已經死了。
突然,一股可怕而致命的危機感襲上心頭。
——什麼東西!
鵲的思考一下子被打斷,某種致命的預感沒來由的在心中閃爍。
——不行!躲不開,來不及了。
鵲毫不猶豫地將手伸入褲子口袋,動了一下。
周圍的空間突然瞬間扭曲。
鋼筋混凝土的樓房結構根本無法抗衡這股碾壓性的破壞力,這種巨大的單純的力量近似於深海的水壓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滲透到各處。
無所不在的壓力!
這一瞬間,鵲彷彿聽到了水聲。
準確的說,那更像是吞嚥唾沫的聲音。
他透過牆壁看到了一個巨大而不知形體的生物,有著世界一樣巨大的胃,胃裡是大海一樣的消化液捲起無數的浪花。
巨獸不在進食,不是咀嚼,不需要營養,甚至不用張口,它存在的本質和唯一意義就是“吞食”,吞掉再排放出去。
而吞食的目的只是單純的為下一次吞食做準備。
現在這個怪物想要一口吞掉自己。
鵲在最後一刻看到的只是幻象,是精神受到壓迫時產生的幻視,但極端而蠻不講理的吞食卻是在現實中切實地發生的危機。
在零點零幾秒內,鵲所在大樓頂層連帶周圍幾層都被某種不可名狀的東西吞食。
原本規整的空間被吞食,切割,然後擠壓到只有原先一半體積。
就在鵲的身體即將受到波及時,他的身上突然綻放出粉紅色的光華。
那是無法被吞食的破壞性的光。
強烈的光一如太陽的輝耀,代表著極致的毀滅。
光和熱能,火焰和溫度,未知的沸騰的粉紅色光焰。
——爆炸!
沒有聲音,整個過程只有極少的光能損失,但沒有聲能損失。
單純的,集中的爆炸。
原本被扭曲的空間被直接而有效的爆炸摧毀,連帶來扭曲的源頭都被波及。
扭曲時空的無形吞食力量被更為暴力的爆炸所瓦解。
“呼,真是個瘋子。。想要和我同歸於盡嗎?好險好險,真是嚇死我了。”
“F就是大意之下被這樣幹掉的嗎?”
G突兀地出現在佈滿灰塵煙氣的半空中。
他身上一如既往的還是EVE那套制式西服,表面沒有半點損傷,哪怕是在毀滅一切的爆炸和強光中都保持著完好與體面。
下方是逃竄的普通民眾,有些好事的雖然雙腿發抖但還是興奮地留在原地,一臉激動地給飛在天上的G照相,一邊還指指點點,一副看戲的模樣。
這已經是第二次曝光在凡人面前了,不過這次可沒有阿克來收拾殘局,抹消記憶。
G感覺到許多看向自己的目光,皺了皺眉,身形憑空消失在了空氣中。
他可沒空沒有去管下方的一干閒人!
“這種爆炸之下,以那個“造神者”的體質應該扛不住才對,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咦?”
鵲站在廢墟中,身上是一套完整的穿著,看上去和剛才沒什麼兩樣。
區別只在於剛才他穿的還是校服,現在就成了一套白色的休閒居家裝而已——剛才的短兵相接時他甚至能在幾秒內換了一套新的行頭。
“呼。。還好我前幾天沒事的時候做了個及時換衣系統,不然大晚上的讓我裸奔是個什麼羞恥play啊喂。”
鵲學著G的樣子呼了口氣,看了眼自己身周。
原本的高樓現在只剩下了四層,如果讓G直接吞掉,那麼估計現在自己也得跟著消失。
【嗶!——】的混凝土你都吃!吃不死的!我還偏不給你吃!
所以得炸。
所以全都炸掉了。
炸G,也是炸自己,鬼知道整個被他吞掉是個什麼後果。
現在,自己的身體部件到處都是啊。
剛才的爆炸已經炸掉了大部分,不過剩下的“自己”已經混在了空氣和廢墟里,已經分辨不出來有機物的形態了。
“喂!!——”
鵲下意識地摸了摸身上,想要找找他的大功率擴音器,結果意識到那玩意兒擋不住爆炸和吞食,只能無奈作罷。
於是他開始扯著嗓子朝天上大喊:
“你個熊瞎子!我記得你!”
“上次沒炸死你,這次還沒炸死你!真是氣死我了!!”
“你現在要是能活著從我手裡逃掉,我從今往後名字倒著寫!”
G挑了挑眉毛,抬起拳頭做出一個起手式。
他的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空氣中突然出現一道波瀾,灰塵和煙氣都被排開,出現了一道短暫真空的通道,周圍所有的粒子都因為相對運動產生的摩擦而瞬間升溫,天空彷彿被殘忍的劃痕分割撕裂。
“噗噗噗噗噗——”
泥漿四濺打到牆壁的聲音傳來,但那只是比喻,說的更準確一點,那個叫血漿。
鵲的身體不知何時已經又一次變的到處都是。
那種情形已經不能叫四分五裂了,那簡直就是一個水做的人形被秒速五萬米的山峰砸中一樣的情景,甚至有的血滴在蒸發掉一部分後飛濺到千米之外,把一個人正在拍照的人的臉打的生疼。
G的身形從鵲原先的位置顯現出來,雙手冒著白色的蒸汽。
事情發生的太快,前一幀的時候兩人還相距遙遠,然而在下一幀時G已經代替了鵲的位置。
鵲已經不見了。
——“轟!!!”
作為還擊。
樓房廢墟中,空氣裡,乃至G的身周和肺部,一切可以冠以“鵲的有機物”之名的血肉殘渣統統爆炸。
煙塵蔓延中,G顯現出身形。
他的嘴角溢位一縷黑紅色的血液,全身的皮膚有多處焦黑的痕跡。
可即便如此,他仍舊沒有半點受傷萎靡的樣子,身上的焦黑也完全脫落,長出新的皮膚。
“嗯?怎麼回事?額。。嗚嗚嗚。。呃呃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G突然發出慘叫,原本就有兩米三的熊一樣的身體膨脹起來,而且膨脹的方式極其詭異和不對稱,簡直像是發生了某種噁心的畸變。
他胸口的位置開始脹大。
等到胸腔的位置變成小型熱氣球的大小後,便不再擴張了。
作為裡世界的存在,超凡者中的一員,G的身體強度的確非人,即使把炸彈當飯吃也不會有事,相反他那強悍的消化系統會把炸彈消化掉。
但不代表爆炸永遠沒用。
一次不夠?
那就兩次,十次,一百次,一千次,一萬次!
鵲此時就在他的胸腔裡。
——好你個熊瞎子!看我不炸死你!
他正在試圖透過進入G身體的一點血液完成“重生”。
費事費力,但是會很有效。
鵲想要從G的胸腔裡不斷地復原出身體組織,奈何此處沒有多餘的空間。
只能每當長出半個腦袋的時候,就直接終結掉自己的生命。
沒辦法,屍爆的前提就是死亡,是人以死亡為代價,以生命為砝碼釋放的絢爛花朵。
死者蘇生。
連環屍爆。
這是鵲無數次實驗後最終用自己的身體完成的最高傑作,其優先順序和實戰性可以說完美無缺。
在這個世界上幾乎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影響到這個過程。
就算將鵲的每一個細胞在一瞬間抹去,如果他還有組織留存於世——比如一根昨天掉的頭髮,某某年脫落的頭皮屑上面的半個細胞——他就無法被殺死。
但正是這種鬼原因我才會來趟這趟渾水啊!
正因為死不掉,他才不得不死。
他的身體已經快被撐爆了。
鵲一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就感覺非常難受,甚至還有點委屈,於是變本加厲地加快自己重生——屍爆——重生——屍爆的迴圈。
這個過程完全違反物理規則,沒有能量消耗。
G的恢復能力也是不可思議的快,自己的爆炸破壞速度竟然只能與他持平。
哪裡來的怪物!
難怪連阿克都沒能一次性殺掉他。鵲感覺自己自殺得都有點煩了。
“嗚嗚。。唔啊啊——咳咳——咯。。嗚嗚啊啊啊!”
G開始試圖壓縮胸腔將身體裡的鵲夾死,不過這只是換來了更加頻繁的爆炸和G冒煙的嘴裡不斷傳出來的怪聲。
好傢伙,都不用我自殺了,直接就被夾死了。。
等等!這傢伙,不會吧。。
區區一頭熊,還能被你想到這個。。歪打正著嗎?
這就是正牌超凡者所擁有的戰鬥直覺嗎?
有點麻煩了啊。。
如果任由他這麼擠壓下去的話,雖然會加快我的爆炸頻率。。但是如果我伸出半個腦袋都伸不出來,那豈不是自殺不了?
到時候他強行含胸貼背,排出體內所有的氣體,我的“體內無限連環殉爆”計劃豈不是會失敗?
該死!該死!
該死該死該死!
糟糕了,一開始能從他身體裡鑽出來就已經是趁其不備,再要成功第二次簡直不可能,只怕他會馬上想辦法加熱身體自殘來把我的組織清理掉。到時候從外部對付這傢伙太不現實了,這頭熊瞎子從物理意義上來說簡直無解。
難道只能靠“憎恨”了嗎?或者遠距離重生避開他?
話說這傢伙怎麼還沒被憋死?
這麼長時間缺氧還能這麼大幅度做功,這傢伙還是人類嗎?又或者他根本不需要氧氣?
“造神者——”
G的聲帶已經被擠壓得變形,即便如此,他依舊勉強發出聲音。
然而鵲不能,完全不能。
他現在每次只能伸出半個腦袋和半隻手,連將手指刺入眼眶破壞大腦的動作都會很艱難。
而且因為身體重生間隔的緣故,就連他的思維也是斷斷續續的。
“鵲——談談——你。。我咳咳——我——不死——你——殺不——掉我。。額額額。”
殺不掉你?
的確,阿克都沒能殺掉你,說明死熊瞎子還有點門道。。
但我管你!我說了要炸死你今天就是要炸死你!
鵲開始瘋狂地再生爆炸。
可惜。
他之前沒有磕“阿璃的墮落”,藥瓶在爆炸中灰飛煙滅,現在已經有點喪失理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