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黑棘(1 / 1)
G和鵲已經僵持了半小時了,兩人打著打著跑出來城市的範圍。
留在原處容易引起騷動,這並不是什麼理智的行為。
此刻已是深夜。
G在曠野中奔跑,不時地摔倒在地,咳兩口血,但愣是沒有停下,跌跌撞撞地向著無人地的深處奔去。
事實上,如果不是G機智地從城市裡奔行到曠野,他很可能在身體裡有人不停爆炸的情況下面對錶世界武裝力量的追捕!
當一般警察發現自己無法應對的時候,軍隊就會出場,甚至會引來其他的超凡者,裡世界住民。
不管怎麼說,留在原地都不是一個好主意。
“喂!咳咳。。你!。。”
——“砰!”
“我。。”
——“砰!”
“啊啊啊!!!。。”
——“砰!”
。。。。。
這個兩米三的西裝男已經全身破爛,狼狽不已,半裸著在野地裡狂奔,倒是的確有幾分熊的狂野風範。
終於又過了半小時,鵲已經無法在他的身體裡完成復活和自殺了。
就連鵲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場漫長而艱苦的拉鋸戰,對方在不停地壓縮我方生存空間,我方則在拼命突圍,最後實在力有不逮,只能含淚轉戰他鄉。
這貨絕對不是人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G在曠野中大吼,巨大的吼聲凝成環形的音波,將四周的草皮都掀飛,盡情發洩著自己的憤怒。
然後,他就又跪地吐了幾口血。
剛剛鵲離開前引爆了所有的血肉組織給他來了最後一下狠的,現在這樣大吼大叫就是在自殘。
G撫摸著自己的胸口,感覺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憤怒了,但此刻地處偏僻,沒有任何東西給他發洩,除非他去砸地。
這傢伙怎麼回事!怎麼殺都殺不掉。。
但這和我不一樣,我雖然殺不死,也不能從自己死掉的身體里長個新的出來。
算了,不想了,不過這次清除任務算是失敗了,這種不安定因素已經超出了我的處理範圍,下次要殺他還得從長計議。
唉,可惜F已經放這棄這次任務了,不然有他的本體在,倒是可以試著幹掉這個該死的【造神者】!
也只有那位已經接觸到世界底層法則的畫家,才能抹消掉這種硬茬子了!
一座離地面不知道多深的地下實驗室中。
鵲從一隻斷手中長了出來。
這裡算是他的基地,不知道有多少自己留下的組織。
“混蛋!我說過要殺了你的,你給我等著。”
鵲給自己披上一身新的白大褂,伸手熟練地在房間中開啟各種儀器,顯示屏佈滿了四面牆壁。中央一張動點地圖裡面顯示了一個紅色的高大人影。
“果然還在療傷嗎?”
畫面被拉大,出現了G盤腿坐在地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的樣子。
“哈哈哈哈哈哈!你竟然敢在我的地盤療傷?果然熊就是熊嗎。。”
“南極星!給我瞄準他,全功率一發帶走他,送他去往生極樂!我今天就要【嗶——】。”
鵲嘴裡大喊著各種羞恥且不知出處的口號,然而事實上並沒有智慧系統輔助他幫他定位,一切都得手動。
鵲計算好精準位置,然後直接手動按下,完成許可權對照,摁下按鈕。
“發射!!”
在距離這座城市上方五千米的高空,一架造型怪異,結構簡陋的飛行器開始運作。
雖然說是飛行器,其實只有兩個成年人那麼大。這就是鵲口中的【南極星】,意為“永恆不變的光芒”。
它就是天上的一門炮!
【南極星】的周圍有一層透明的膜,這是和“彼方”一樣的技術,使得這個沉重的鋼鐵器械能夠長時間懸浮在空中而不會耗盡能量。
這門定位炮的結構可以說非常極端,這玩意兒大概飛得和風箏差不多快,它百分之九十五的體積都是一門細長的炮管。
接到地下傳來的指令,【南極星】的炮口直接調轉了朝向。
原本隱形的反重力膜迅速解除。
連充能的過程都沒有經歷,這門大炮直接從金屬炮管中射出嬰兒手臂粗的光線。
光線呈淡白色,可以說非常不顯眼,幾乎和LED小燈泡有的一拼。
在白天幾乎無法被肉眼看見。
速度。。就是光速。
G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
他那足以防禦住空對地導彈貼臉打擊的額頭被瞬間貫穿,原本光潔腦門上留下一個切口光滑如鏡的圓形大洞。
這頭人熊吭坑都沒吭一聲,直接仰面倒了下去。
“這次總算是死掉了吧?”
鵲透過螢幕清楚地看到G的屍體直接憑空消失了。
這和上次死在阿克手中時一樣!
鵲的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還沒死?!
不巧的是,他的預感一直很準。
過了大概五分鐘,原地又多了一個G。
他直直地站在地上,高大的身軀依舊有力,身上的西裝黑褲乃至白手套都是原來的樣子,沒有絲毫損毀的跡象。
鵲皺了皺眉。
說起來我剛才就奇怪,明明被我從體外爆炸炸中了,他的西裝怎麼還在?現在還多了一套?有沒有搞錯,他也有我的即時換裝系統嗎?不對我從來沒有賣給別人過,他不可能有。
“究竟是什麼樣的復生能力才能做到這一點?能夠誕生出這樣的怪物,真是個誇張到可怕的世界!”
鵲看到G張嘴說了些什麼。
由於沒有監聽設施,只能看著對嘴型,不過鵲的反應速度很快,腦子轉的那叫一個迅速,對嘴型也能看懂。
這傻子甚至說出來了。。好吧,他不知道這裡遍佈著我的監控。
——“我這是在哪?又死了一次嗎?怎麼死的?現在敵人還在附近?”
——“我記得之前任務變更,是要去殺一個妨礙者。叫什麼來著。。對,【造神者】鵲。”
——“。。我想起來了,我之前和他說過話,後來一段記憶出現空白。。看來也是死了一次,就連大腦都被破壞,先前儲存的資訊也已經消失了。”
——“是這傢伙乾的嗎?我難道在一個人手裡死了兩次?不對,不合常理。”
這熊腦子出了問題?
哦吼。
我大概明白了。。他的不死是有代價的。
可是,按理來說被阿克直接修改沒了,他怎麼可能還活著?
簡直不合常理。
聽著G推測了一會兒自己的處境,鵲沒弄明白G不死之身的真相,倒是G的智商明顯很高,對現在自身所處的狀況有些明白過來。
他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感覺總有一股目光盯在自己身上,卻又找不到源頭。
“呵呵呵呵。。”
鵲低低地笑著,表情頗為亢奮。
這傢伙也差不多被逼到窮途末路了,如果不能解決掉眼前的威脅,那麼他連這座城市都無法接近,只能一直躲在地下基地中!
這不就是慢性死亡嗎?
鵲到現在都沒有吃藥,事實上連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面對巨大的威脅,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燃起來了,同時開始不計後果地思考怎麼把這個礙眼的熊瞎子給做掉。
鵲走到那件原本充滿黑暗的房間裡,拿起正中擺著的一片三十釐米長的黑白相間的羽毛
現在的羽毛跟上次比起來有了些不同,顏色逐漸偏向純粹的黑色,色澤變得越發深沉,同時翅膀的一圈外沿是黑紅的不詳色澤,並且有向中間擴張的趨勢。
“讓你看看我完成品的是個什麼概念。。。”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鵲捧著小翅膀,臉上已經完全是癲狂的神色,他那純黑的的頭髮隨著腦袋的顫抖而晃動著。
張嘴。
大叫。
如果不讓自身的精神進入到前所未有的亢奮狀態,儀式就會有失敗的風險。
造神儀式只剩下最後一步了。
決不能失敗!
因為失敗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死。
首先,第一步,自我催眠。。。
成為狂信徒!
鵲眼中的理智與神采盡皆褪去,留下的只有無機質的純粹光芒!
他張開嘴,詠唱出褻瀆正義與愛的祈禱詞!
【憎惡的神靈啊!】
【您的名是依愛!】
【偉大的永恆的依愛!】
【您的名將被傳唱!】
【您將降世!】
【從那不見底的洞中。。】
【越出!】
【天空的鳥兒都將折翼!】
【偉大的依愛!】
【所有人都互為仇敵!】
【終將自相殘殺!】
【母親將會殺死孩子!】
【孩子將會殺死羔羊!】
【羔羊用那沾血的匕首。。】
【捅入賢王的左耳。。】
【月亮將被言語變成血。。】
【太陽將被野雞啄死。。】
【您的雙翅將會隔斷天河!】
【您的低語會指引光明的道路!】
【您的痛苦將會是萬物的痛苦!】
【您的憤怒將會是萬物的憤怒!】
【您的憎恨將會是萬物的憎恨!】
【偉大的依愛!】
【願您行走在人間!】
【猶如行走在您的國!】
【願您高舉您的神座。。】
【化為天上的星辰!】
神,仙,魔,佛,魂靈,妖怪,或者諸如此類的東西。。無論它們的本質是什麼是需要“被看見”的。
被看見,被知曉,被崇拜,被恐懼,這才是信仰神靈的本質。
之前鵲回答紅髮的問題時說過,說過“這要看你對神的定義是什麼”。
神,簡而言之,需要被觀測到。
神需要被認可,哪怕一個人認可她是憎惡的化身,是一切憎惡的源頭,只要認可她神的尊位,她就有被稱為神的資格。
剩下的不過是能力大小的問題而已。
哪怕是凡間的國王,也能夠成為平民的神。
甚至一個普通的成年男子,他對於弱小的孩童而言也可以成為神。
神不在於力量的大小,這只是外在表現。
如果有某個存在無比的強大,凌駕於一切萬事萬物之上,卻不被任何人知曉,那充其量也只能說是一個強大的存在,而不能叫神——譬如那些無所不在的物理規則!
神不是因為無所不能而被稱為神,而是被理解,被認可,被信仰,被崇拜,被忌憚,被恐懼!
這麼說來,其實很多存在都能被稱為神,你也可以,我也可以,過於空泛。
但這也只是一個稱謂而已。
“神”只是一個稱呼。
至少,為人所知,這是一個前提。
紅髮在經歷了三步改造後,已經變成了某種更加純粹的生命體。
而鵲現在正在做的,就是在賦予她新的名字,即存在的實體,能夠依託之干涉現世的媒介。
神的名字,神的身體,神的信徒,神的寄託,神的本質。
【依愛】!
這就是造神的最後一步。
一雙空洞的純白雙眼睜開!
濃稠的黑紅色光線從地底切割開大地,光線的一端消失在天際。
然後這根細細的光線在千分之一秒內膨脹開來,變成直徑上千米的恐怖黑紅色巨柱,險些就能刮過到不遠處的城市。
巨大的光柱一閃即逝。
有很多人此時抬著頭但並沒有注意到,因為這實在太快了,快到甚至沒有任何監控儀器能夠捕捉到這一幕。
那是神降臨時沒有能瞬間控制住的“憎恨”。
這些已經逸散的憎恨不會憑空消散,未來幾十年,周邊幾座城市的犯罪事件絕對要超過往年任何時候。
從鵲的實驗室到地面中間出現了一條直徑一米多的洞,是剛剛被黑紅色光柱轟出來的。
在坑洞的最低端,站著完全由黑色的不明物質構成的一團。
不同於當初被阿克波及修改成的陰影,而是另一種狂躁危險的東西,可以被簡單地視為實體化的憎恨。
現在的紅髮不再是阿克力量的附庸!
她的外形看起來和當初的紅髮一樣,但也只有外形一樣了,漆黑的全身只有眼睛是一片乾淨的白色。
如果小依在這裡,一定會覺得很熟悉吧。
紅髮——不,現在應該稱之為依愛了。
這是鵲賦予她的神名,光是念叨她的名字,便會產生不可知後果的真名!
依愛的背後右肩處有一片琴鍵樣的黑白相間的小翅膀,放在她身上卻意外的顯得很和諧。
鵲在一旁滿意地看著她,然後抬起手指向自己身後。
“依愛,幫我殺掉我手指的方向七公里外的那個人,身高兩米三的那個。”
——“好。”
依愛傳出的聲音和當年的紅髮少女一無二致。
只是。。此刻的她,已經是高高在上,無所不在,與諸天星辰並列的神靈!!
不見她有什麼動作,遠在七公里外的地面上陡然伸出數根黑紅色的棘槍,連讓G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黑色的長槍上長出血紅色的刺,看著就讓人各種意義上全身惡寒。
一共七根黑棘,分別刺穿了他的雙眼從後腦刺出,一根從左耳貫穿到右耳,剩下四根則刺穿了他的掌心和腳背,將他釘在地上。
G的屍體沒有像往常那樣消失,而是變成了黑水砸落在草皮上,形成一小灘黑水,看著像是一塊突兀的淤泥,不一會兒就滲入了地下。
鵲眯著眼望著顯示屏上的情景。
從對方被阿克抹消掉之後消失了一段時間來看,他的復生也是需要時間的,被清除的越徹底,恢復所需要的時間就越長。
這麼一來總能清淨一段時間了吧?
“鵲。”
依愛這麼稱呼他。
“什麼時候去殺掉阿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