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無為(1 / 1)
無為。。
無所作為。。
碌碌無為。。
並非彷徨無措,而是無端彷徨。
單純的旁觀。
單純的遊蕩。
流浪。
流浪。
流浪。
停滯在世界的邊緣地帶,猶如無根浮萍,沒有歸宿。
——無為者。
站在世界裡側觀察外側的絕對無關者。
不沾因果。
對於這種存在而言,自身的時間早已不知不覺的停止在了某處,就連回憶過去的光景也已經無法做到。
完全遊離於世界之外,被命運所遺棄。
又或者是自己親自拋棄了命運。
這樣一來,無為者便永遠不會沾染因果,成為單調的故事背景。
無為者對一切都漠不關心,單純地,極端地,自我地存在著。
不與外物產生關聯。
這在某種意義上已經達成了永生。
但與此同時,這樣的人也不能說真正的活著。
沒有慾念與訴求,憎恨與貪婪,悲傷與苦悶,也已經不需要希望和幸福,無所謂救贖與美好。
這是一種曖昧的,混沌的,不符合常理的存在方式,是逃避,同時亦是個體對全世界的放逐。
但就真的有可能嗎?
稍微想一想,就會發現這種設想幾乎不可能成立。
人類是腦子裡充滿了彎彎繞繞的溝壑,被混沌的思維與意念所支配的複雜生命體,而不是單細胞生物。
現實來講,人無法單純地活著。
任何人都做不到摒棄知性與群體性,不可能完全的獨立於世界之外,獨立於群體之外。
人是群居動物。
真正的孤獨者是不存在的。
我們的氣息,我們的血肉,我們的心神,與他人,與世界交纏糾結到一起。
已經早就無從分離。
融為一體。
這些充滿人類氣息的事物凝聚縫合成一個巨大的關係網路,這就是我們常說的人類社會。
獨立,分離,自我割裂,自我放逐。。。這種想法,這種生存方式不過是傲慢的思想。
無為者的假設是一種妄想。
一個人是無法生存的。
仔細想一想的話,就會發現無論是物質上的生存資料,還是精神上的心靈慰藉,一切都來源於社會,來源於他人。
即使想遁入山林做一個野人,野人的曾經也只是體制中的一份子。
如果從一開始就沒有得到別人的幫助,如果從最開始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收到過任何其他人的影響——那麼連出生都做不到吧?
社會是個什麼東西?
不過是一群人聚集在一起而已。
一個人的話就會悲傷,就會寂寞。
一個人是活不下去的。
所以人會害怕寂寞。
害怕孤獨帶來的寂寞,盡力讓自己融入一個群體。
即使飽經磨難,不斷的受傷,也會渴求著交流,渴求著來自外界的關注,來自他人的關懷。
這就是人類的真實樣子。。嗎?
。。。。。
城市的夜晚猶如迷境,漫長而又悠深,好似世界上多出來的冗餘時間。
閃爍的車燈,尋歡作樂的人群,發達的第三產業,酒水的香味,彌散的脂粉。
摟摟抱抱的男女。
娛樂會所中傳來的笑聲。
街頭餐館中喝酒的上班族。
三五成群的年輕人。
每個夜晚都是如此的漫長。。
又或者只是單純的是你喝醉了呢?
不滅的霓虹燈映照在車玻璃上,斷斷續續的人流遍佈每一條街道,延伸向無限遠處。
路燈的照耀下是永遠也不會窮盡的車輛。
它們駛向西面八方,向著未知的地方呼嘯著遠去,似乎不曾為任何人與事停留。
深黑色的行道樹一如駐足不前的奇怪巨人,整齊地排列著,勾連成巨大而不可名狀的陰影團塊。
在這樣連為一體的巨大喧囂中,有著一個寧靜而獨立的存在。
突兀。
白色的連帽襯衣。
黑色褲子。
雙手插在上衣口袋裡。
上半張臉隱沒在都帽兜陰影裡。
白色的運動鞋踩踏在地面上,發出的踩地聲被無處不在的噪音所淹沒。
普通人的身高,從體型上看應該是男性,年紀不大。
他的背後揹著一個黑格子的揹包,看顏色讓人想起爛泥地裡的苔蘚。
小型的黑格子的揹包,很精巧,感覺放在小學生的背後才顯得更加和諧。
他走在吵鬧的街道上,兩邊是商場的建築群落。
亮白的燈光從建築裡頭蔓延出來了,爬滿整個街面。
年輕男女。
牽著小孩的老人。
打著領帶醉醺醺的男人。
不時發出大聲笑罵的勾肩搭背學生群體。
迅速駛過的大小車輛。
人類的氣味與實食物香水,汽車尾氣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真是再普通不過的場景啊。
又復一日,年復又一年。
人們就這樣一天一天地活了下來,並且似乎將繼續這樣活下去。
穿著連帽襯衣的白衣少年走在城市的街道上,步伐不急不緩。
他穿過人潮,有如存在感極低的貓兒,悄無聲息地掠過城市的一角。
如果有人在之前就注意到他,並且跟隨他行進,就能稍微發一些不同。
這傢伙今天進入這座城市的時候,就在步行。
不知道為什麼,此人總是七拐八拐,無法理解他的目的地究竟在哪裡。
簡而言之,他像是想要甩脫什麼。
讓人想到那些被追捕的通緝犯。
事實上之前的確有便衣盯上這個行跡詭異,如果不是此人的動作夠快,現在已經被請去警察局喝茶了。
他已經走個九個多小時。
即使現在已經是夏末氣溫正在下降,這也仍然是一個巨大的體能消耗,一般人可吃不消。
從中午到夜晚,他的腳步一直都沒有停歇,甚至每一步邁出的距離,腳步的頻率都是完全沒有變化的。
這麼說是不是有點細思極恐,難不成天網已經開始準備侵略人類了?
開玩笑的。
在附近的人類聚居地,人工智慧技術到現在都不算成熟。
此人不但線路非常的扭曲。
明明行進於交通便利的城區,卻不使用交通工具,單單使用雙腳行走。
跟個幽靈似的。
明明這人顯得很是怪異,兜帽遮住了半張面龐,行走在市中心繁華人潮洶湧的街道上,卻沒有任何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哪怕是某些眼尖的特殊人群。
路人的面光目光掠過他的身體,像是掠過普通的樹木,即使擦肩而過也全無反應,專心致志地自顧自玩耍。
無為。
沒有接觸。
彷彿平行世界中的存在。
——鵲。
【造神者】
禁忌知識】的持有者,擅長欺騙,造神還有破壞工作。
疑似在數個月前失去了自己全部的記憶,然後以放棄“不死”的代價獲得新生。
現在迫於壓力,正在尋找他的臨(jiu)時(ming)女(dao)友(cao)。
不過這些都放在一邊,有一個更加緊迫的問題。
他在被正體不明的存在追殺。
此時。
鵲正路過一個十字路口。
忽然一輛公交車轉彎駛來,輪胎軋過瀝青地面,鳴笛聲乍然響起。
昏暗的燈光下,司機有些措手不及,這個年過四十的中年人猛地蹬了一腳剎車。
這個中年大叔看到眼前突然冒出來的戴著兜帽的奇怪身影,有些慌亂和失神,生怕就這樣開著車從他身上碾過去,鑄下大錯,招受牢獄之災。
電光火石間,這個原本睏倦的中年人,思維變得無比清晰。
他的大腦以自己無法預見到的方式迅速地進入到危險的臨界點,並且戰慄顫抖起來,就臉下意識爆出的粗口都卡在喉嚨裡。
中年人全身在零點幾秒內沁出汗水,表情有些扭曲。
鵲沒有去看飛奔而來的危險那即將撞在自己身上的車頭,他的眼神一瞬間瞥向車輛後排的座位,與另一雙眼睛對上。
那目光來自於追殺者。
閃閃發亮,好奇,食慾一樣的渴求。
呵呵。。
好傢伙,竟然被追上了。
鵲心中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無奈感,想要哀嘆,又有點想笑。
算了,是禍躲不過。
去會會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