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追源(1 / 1)
這玩意兒被稱作是“肉球”。
meatball
從外形上來看的確如此,肉色,邊緣光滑,乒乓球大小的肉球,和一般店裡面賣的沒什麼區別,最多就是外形上精緻一些。
一股肉類食物的香味從這個奇妙的小球上瀰漫開來。
這種味道令人食指大動,在聞到的瞬間就會覺得這個肉球一定非常美味。
肉球的下面墊了一張摺疊著的小紙張。
鵲用戴著白手套的手小心翼翼的把紙張抽出來,開啟紙張。
白紙上面有鉛筆留下的潦草字跡。
——想要實現你的願望嗎?
——吞下肉球
——在遊戲中活下來
簡單的就一句話,連標點符號都只有一個。
鵲用食指和中指把肉球捏起來,眯著眼睛仔細觀察。
肉球軟軟的很有彈性,不斷散發著美味的香氣,催促人把它吃掉。
“嘖。。為什麼它給我的直觀印象是【球體】而不是【美味】。。。”
鵲嘀咕著,屏息觀察良久後舒了口氣,順便將紙條遞給鈴音。
鈴音接過紙條,只看了一眼就下定結論。
“這兩年前我收到的完全一樣。”
“是真貨沒錯。”
“【全知全能者】專門為你送來的邀請函。”
“既然如此。。”
鵲將小肉球放回木盒子,重新塞進塑膠袋裡,繫好帶子。
“鈴音,紙。”
鵲接過紙張,伸手從包裡拿出一個密封的石質罐子。
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在上面按了幾下後,罐子頂部瀰漫出一股黑色的煙霧。
煙霧在空氣中凝聚成一小團,沒有立刻消散。
這種獨特的黑色氣態物質和當初在造神儀式使用的那個如出一轍,它們瀰漫在依愛的身體周圍,最終構成了她的全新身體。。或者說,神體。
活躍,扭曲,升騰,沉降。
經久不散。
似真亦幻的呢喃聲在煙霧中有暈染開,邪異混沌,隱隱約約,禁忌曖昧,又充滿了生命本質的神聖感。
某種矛盾的統合體。
即使在燈光的照耀下,黑暗的中間仍然深邃而不可測度。
說是黑暗,但其實並不準確,只是這團煙霧在光照中顯示出了類似的性質而已。
在濃重的暗中有類似於強光的奇妙色彩透發出來,勾勒出一幅幅細微奇妙的畫面,下一刻又全部潰散,化為原始混沌的狀態。
不可見的奇異物質在混沌的核心中翻滾湧動。
混沌。
Chaos
一切都處於不確定的狀態,什麼都還沒發生。
萬事萬物的開頭,最最原始的曖昧狀態。
有著無窮的可能性和未來。
不可知,不可觸碰,不可捉摸。
“這是什麼?”
鈴音的小臉上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伸手想去觸控那團小小的黑暗,但是被鵲捉住了小手。
“這玩意兒很危險的,不要碰它。”
鵲用溫和的聲音做著解釋。
“此物名為。。。【混沌思維】”
少年笑眯眯地看著鈴音,搖搖頭示意她不要去觸碰。
“這是從人類思維的混沌面提取出來的東西,是所有事物的開始。”
“對於形態和存在方式已經確定了的事物來說,它將成為無法豁免的毒藥。”
“只有本身處於曖昧狀態的東西才能與它相融,任何具體的念頭和強烈的意志都會使它迅速定性。”
“它就是光,它就是電!它可以是這世間的萬事萬物,造物的基礎!”
鵲的表情頗為狂熱。
也只有設計他自己感興趣的領域時,他才會表露出強烈的情感波動。
“。。抱歉,我興致有點太高了,總之,【混沌思維】是用於剝離和重塑的強力道具,只是我一直沒有時間製備新的存貨。”
鵲意識到自己一直緊握著女孩的手沒有放,這才尷尬地鬆開。
“哦。。嗯。”
鈴音臉蛋一紅,呆呆地點點頭,揉了揉自己手腕被抓住的地方。
鵲從包裡翻出了一個試管,開啟瓶塞,用戴著白手套的右手食指伸進瓶子裡,沾了一點紅色的液體。
“這又是什麼?”
“鵲,你就是傳說中的邪惡科學家嗎?不,說起來。。你現在想要做什麼?”
“這不是科學,當然也不是魔法。”
鵲想了想,發現只有一個詞能形容自己崇高的職業和工作。
“這是藝術!”
“至於我要做什麼。。。當然是溯本追源,將幕後黑手揪出來嚴刑逼供一番,到時候讓它感受一下鼻子塞洋蔥片的感覺。”
少年刻意露出一個非常陰險的笑容,和故事中的大反派如出一轍,愉快異常。
“鵲,那是隻有小孩子才會想到的打擊報復手段哦。。”
“咳咳,這不重要。”
“總之,如果我能順利地順藤摸瓜找到那個所謂的【全知全能者】,就不會有這些麻煩的事情了。”
“到時候我們兩個直接打上它老巢,你再拿刀往它的脖子上這麼一架,事情不就解決了。”
“就算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了,只要掌握了那個偽神的行蹤,我們也能掌握一定程度的主動。”
“唔額。。。”
鈴音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鵲。
“你的想法還真是有夠危險的。”
“不過,據說以前有人做過類似的事情,不過他們的下場都不怎麼好。”
“據說?你是怎麼知道這些據說的事情的?”
“我之前有說過的,與【全知全能者】相關的事情,可以透過網路來獲取。”
“你是說。。。。這傢伙的存在是一個都市傳說。在這裡生活的人大多都知道一點嗎?”
“是的,不過我能知道也不是因為這個。。你以為我為什麼會被邀請去參賽?”
鵲用左手將黑暗雲霧【混沌思維】抓在了掌心裡。
在鈴音好奇的目光中,那雙白色的手套與黑霧之間盪漾起一圈扭曲的波紋,兩者互相排斥,接觸的位置產生許多肉眼可見的光屑,燦燦如煙花,好看異常。
黑霧最終還是被鵲牢牢地握在了手心中。
鵲將左手中的黑暗覆蓋到那張紙上,手指勾勒出一個圓弧狀的簡單符文。
數秒後,寫有鉛筆字跡的紙發出了“沙沙沙”的細微聲響,紙張本身飛快的變黑,被腐蝕,直至徹底融入到黑黑霧中,消失不見。
“呼。。第一步完成,看來這張紙上沒有做過什麼特殊處理,能夠正常將紙上儲存的遊離資訊殘留融入到【混沌思維】中。。”
說著,鵲轉頭看向鈴音。
“剛剛你說到參賽對吧,你有了解這場比賽詳情的特殊渠道嗎?”
“要說特殊也說不上吧,畢竟每一位有參賽資格的人多多少少都會知道一些相關的情報,只不過我的情況更特殊一點罷了。。”
鈴音看鵲的動作看得有些出神,現在才回過神來。
那種精巧準確,毫無累贅的熟練手法,說是藝術也不為過。
“任何一位遊戲參加者,在凌晨四點整的時候透過任何的媒介聯絡到【全知全能者】”
“這種媒介可以是紙張,信件,也可以是電子產品。”
“使用電子媒介來溝通【全知全能者】的參賽者最多,畢竟,這很方便。”
“只要輸入或寫下“讚美偉大的全知全能者”這幾個字,就可以透過所使用的媒介接觸到【全知全能者】的意志,乃至可能存在的其他遊戲參與者。”
鈴音正皺眉苦惱自己怎麼才能解釋清楚,想了半天,只得攤了攤手。
“好吧,具體如何我也說不清楚,一會兒到四點親自試一試,你就知道了。”
“可以,謝謝你。”
“辛苦了。”
鵲伸展左臂,向外做出一個抹空氣的動作。鋪展開來,形成了一個長條形的平面。
沾了紅色不明液體的右手食指按在平面上。
黑色霧氣這一次表現得很安分,沒有出現排斥反應。
鵲的表情異常的的專注認真,精神比起在生死絕境中廝殺的時候還要集中。
造神者可不是什麼輕鬆的職業,一不當心就有可能在造物造神的過程中丟掉性命。
收穫與風險並存,想要獲得超乎想象的奇蹟造物,自然也要承受與之相對的巨大反噬風險。
鵲深吸了一口氣,下一刻,右手手指在黑色的幕布上飛快地書寫,留下一連串的殘影。
幕布上出現了許許多多細小的鮮紅色符號,精巧如微雕。
這並不是凡人應該看到的語言文字,甚至它更本就不是用來與名為人類的物種交流的。
不可名狀的符文好似活得一般,輕輕舒展著手腳。
扭曲中帶著規整,混亂中存在秩序。
鵲右手食指上佔染的那一點紅色的不明液體彷彿用不完一般,經過了他大量的書寫也沒有枯竭。
鈴音的嘴唇微張,有些緊張。
她注意到鵲的臉部瞬間充血,兩邊臉頰和額頭上都有血管突起。
面色蒼白,心臟跳動的頻率也也已經超過了危險線。
三十秒鐘後,鵲的手指離開了黑色的幕布。
他的身體瞬間脫力向後躺倒在沙發上,全身都是細密的冷汗,臉色依舊蒼白,胸口像是破敗的風箱一樣上下起伏著。
果然。。。
沒有了【一切】帶來的不死體制,即使是半分鐘都很難熬啊。
這具身體還是太脆弱了,等有機會一定要改造一下。
人的身體對於禁忌的抵抗能力幾乎為零,無論如何準備,只要沾染到了就會迅速崩壞異變。
相較於真正的超凡者,幻想種,這具普通人類的身體就是這樣不堪一擊。
意識漸漸渙散。
我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身體,低估了儀式的消耗。
“喂!你這是怎麼了?不要嚇我啊。。。振作一點!”
耳邊傳來鈴音驚慌的聲音,時遠時近。
眼皮無比沉重,每一秒的堅持都是如此的困難。
想要依靠一點點微笑的資訊搜尋到【全知全能者】的所在無疑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現在的鵲好似宕機了一般。重啟不能,只能休眠。
儀式瞬間抽空了他全部的體力和精神。
“快點回答我啊!喂!”
“鵲!”
鵲的雙眼徹底閉合,接近休克,迷濛的視野最後倒映著的,是鈴音焦急的小臉。
。。多麼可愛的孩子。。
身體被重力拉向地面的鵲鼓起最後的精神和力氣,伸出右手按在黑幕上,依靠本能畫了一個簡單的符文。
“唳!——”
黑霧中隱隱響起了一聲奇異的鳥類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