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因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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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明媚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房間裡。

燦爛的光芒帶著若有若無的香氣,彰顯出蓬勃的活力。

清晨時分,萬物從沉眠中甦醒。

睜開眼睛,鵲看著白色的天花板,愣了一會兒。

紛亂的思緒在腦海中飄過,他下意識地開始整理起眼前的狀況。

。。。嘖,腦袋有點疼。

我昨天。。沒錯,我昨天完成了追蹤。

結果還是太託大了嗎?

明明已經有了失敗的預感,我還是去嘗試強行進行儀式了。

連【阿狸的燒烤】都沒有服用,完完全全依靠普通人的身體進行儀式。

是對【全知全能者】的興趣和對材料的渴求衝昏我的大腦嗎?

嘛,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就是了。

經過這次以身試險,基本可以確定這具身體的只有三十三秒的儀式時間。

。。還是太短了啊。

怎麼著有個一分鐘也好。

掙扎著起身,身體一陣疼痛,造物的反噬對這具身體造成了永久性的損害。

鵲偏過頭環視一圈。

鈴音正坐在名貴的木質地板上,正發出可愛的呼吸聲。

她的雙手放在沙發上,頭枕著手臂,趴在自己身邊,陷入了熟睡。

鵲露出一個疲倦的笑容。

在他昏迷之後也沒有出現任何的危險和意外,能夠正常地睜開雙眼,這是一種幸運。

在危機四伏的未知世界中不顧一切地追求造神者的道路,這是將自己置入險境的不負責任的行為。

不過有的時候就是想要胡來一下,不是嗎?

果然。。我根本不是成為真正的研究者,求道者。

這樣的我,只是單純擁有知識,玩心重的小孩子。

現在能夠安然存活,也實屬出乎意料的狀況。

難不成是託了這丫頭的福嗎?

打從擁有記憶開始,鵲的每一步都是計算好的,他替自己想好了所有情況的應對方式,保證自己擁有相應的退路和選擇的權力。

無論遇到怎樣的惡劣狀況,都會有應對的方案。

鵲總能保持從容不迫的姿態,除了心智水平上的異常以外,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唯獨昨天晚上。

他打破了自己原有的一切佈置,單純的被求知慾所操控。

在經驗不足,考慮不周的情況下強行進行儀式。

明明知道其中的危險,也一意孤行,走向高風險的道路。

難不成我也是個熱血青年,意外地會對危險抱有期待嗎?

只有內心沒有冷卻的人,才會希望論外的非常理狀況發生,隱隱希望超出自己掌控的有趣的事情出現,期待著能夠被稱為故事的異常,渴求著挑戰的來臨。

明明自稱是無為者,結果卻會積極地做些熱血上頭的事情,我果然是笨蛋啊。

但是。。。挺棒的不是嗎?

不知怎麼的,想要在她面前展現出自己帥氣的一面(雖然搞砸了~)

想要被關注。

這種心情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

能看到她擔心我的表情,就算是冒險也值得了。

鵲不禁露出一個孩子般純真的笑容。

下一刻,他抬頭看向頭頂。

在觸手可及的半空懸浮著一個迷你的奇異事物,那是一個煙囪狀的管狀物建築。

煙囪的頂端噴發著夾雜大量灰塵的廢棄物。

建築物的正中印著一個四角星的圖示。

這是真正的建築(縮小版)。

它的本身由那張紙牽連的因果關係混合鵲的咒文指令所塑造成型的,最後以【混沌思維】為媒介具現化。

在真實的世界中,這個建築也切實的存在著。

這是鵲想要的線索——【全知全能者】可能藏身的巢穴。

這個未知的偽神對鵲有很大的吸引力,只要抓住它,就能從它身上獲取到那兩個人的下落,同時也能補充自己手頭材料不足的窘境。

至於能不能達成目的?

嘛,總會有辦法的。

雖然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具體力量體系長成什麼樣,但至少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會在這麼一個地方窩著舉行儀式的,絕不會是什麼高高在上的正派主神,要不就是身受重傷的幻想種,有著強大能力的人類。

無論是哪種,都還在自己應付的範圍之內。

鵲的目的一直都很明確。

找到小依,找到阿克。

並不單單是為了讓自己能夠活下來,這裡面還有他個人的某些想法。

鵲對於幾個月前發生的那些事情,對於那漫天的黑雨背後的故事非常感興趣。

打從一開始,鵲就對自身的身世一無所知。

從獲得記憶的那一刻起就被發現了那些潛藏在平靜世界表面之下的洶湧暗流,並不得不做出應對。

自己的身體處在一個隨時都會被撐爆的危險境地。

鵲自認為是與世無爭的無為者,卻又頻繁地被種種超自然事件的漩渦捲入其中。

暴風雨中的那對兄妹,午夜索命的畫家,壯如黑熊的偏食者,目的不明的超自然組織EVE,還有自己的參與和亂入。。。

鵲隱隱能夠感覺到一切都像是在圍繞著同一個東西旋轉,是某個巨大事件的外圍構造。

自己只是被殃及的池魚,在毀滅的激流中積極追尋生存的道路,最終才得以脫離險境。

命運,藉由未知的高層次意志推動事物的發展,使一切都走上既定的軌道。

如果不想在大勢前被碾的粉碎,要麼順應它,要麼巧妙地尋找到漏洞。

。。。嘛,要是能從一個更高的視角俯瞰全域性就好了,那個時候,原本模糊的事情都會變得清晰可見。

甩了甩腦袋,鵲開始重新思考現在的局勢,並且從頭規劃自身的行動方針。

恍惚間,鵲看到一旁的女孩,稍微愣了一下。

可愛的睡臉。

隨著呼吸起伏的小辮子。

時間停滯似的安寧,一如下雨天的午後。

有種想要畫下來的衝動。

如果是F在這裡的話,一定會畫下來吧,沒錯,一定是這樣的。

鵲看著眼前賞心悅目美如畫的情景,眼神中滿是讚歎。。

如果是曾經的鵲,絕不會以現在這樣的眼神觀察一個人,無論個人有著什麼樣奇異的特質,強大的力量,又或者超乎常理的人格,鵲都會用一種評估貨物的眼神去解構它。

——這個人能對我有什麼用嗎?

——這個人能成為材料嗎?

並不是說他過於的功利,只是造神者就是這樣的存在,沒有對自身道路的執著,就不可能抵達奇蹟的巔峰,沒有對利益的考量,在這樣的世界連活下去都會變得很難。

但是。。鈴音是不一樣的。

鵲第一次有了將某人當作與自己同等存在的意思,至少,他會對眼前的女孩產生同理心。

真很難得。

這種細微的情感差異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無為者本身就是超乎常理的存在,完全的非常規,完全的異性,這樣的自己事到如今是絕不會被允許像普通人那樣生活的。

同樣是精神異常者,如果換成G,那估計已經在準備烹飪器具了吧?

鵲多多少少能夠聯想到G在看到這一幕的反應,那種偏食症患者看到這一幕一定會有不大友好的想法。

雖然那傢伙的思維方式與正常人大相徑庭,可某種程度上來說,食慾和其他慾望本質上也沒有什麼區別。

欲求被包裝之後將成為人的追求,又或者沒有經過任何的掩飾,只是單純的欲求。

大家都會遵循慾望的指引,向著自己選定的道路前進。

不過。。存在於此處的是自己,所以上述的各種情況都不會存在,任何人的慾望都無法在鈴音的身上得到實現。

光是這種想法,就能令心底充滿溫暖的滿足感。

鵲難得地開始發呆,嘴角露出淺笑。

昨晚他是坐著昏睡了一夜。

難得的深度睡眠。

鵲小小心翼翼地伸出左手,在鈴音蓬鬆的頭髮上輕輕地撫摸。

柔順的觸感。

【混沌思維】快要用完了。

除了用來幫助依愛成為神靈,其餘的部分大多用在製造萬能藥,用以尋找那兩個不省心的傢伙。

小依身上唯一的線索就是那張【學園】的邀請函,阿克那小子對應的座標只剩一片殘骸,事後無論用什麼手段追蹤都沒有用,感覺像是被什麼,具有超強存在感和時空質量的事物遮蔽了。

用來畫符刻印咒印的“源血”已經快要用完了,不過這個好辦,這座城市的人挺多的,想來【全知全能者】的遊戲一定會將無辜者捲入其中吧?

實在不行,動植物也可以作為替代,只不過效果可能會差上一些。

最好的材料還是幻想種的身體原料。

比如。。。【全知全能者】

【混沌思維】的製作難度實在太大,目前暫不考慮。

鵲知道【混沌思維】和【源血】的製作方法,但是在具體實施的時候受到了現實情況的限制,沒有辦法量產。

智慧生物強烈的思維情感並不是哪裡都有的,就算有,想要提取出來也會費一番手腳。

幸虧許多的造物都不需要用到【混沌思維】,比如某些實用的小物件,【阿狸的燒烤】,【阿璃的墮落】。

彼方和北極星的花費並不算多。

說起來。。那隻被他用來完成造神的黑白琴鍵狀翅翼又是誰的東西?

這可不是鵲的造物,只是單純的出現在他的身旁,伴隨著自己的甦醒一同存在的事物。

那是誰的東西?

不知道。

嘛。。這種不能理解的事情干脆就不要去理解好了,總有一天,自己哪怕不想明白也會明白吧?

造神是非常困難的事情,造物也同樣如此。

除去材料上的限制外,還有儀器和知識上的限制。

造物的精密製作需要一些更加複雜的儀器,畢竟不可能隨身都帶一個地下基地。

哪怕控制了一批人,讓他們幫自己幹活,沒有十天半個月也無法造出一個基地。

現在自己更是在追趕他人的途中,要不是有了線索,鵲也不會在一座城市停留超過一天,無法制造據點。

“唔嗯。。”

鈴音發出迷糊的嘟囔聲,使得鵲的思維回到了現實。

鵲的眼神恢復了焦距。

總感覺現在可以真心笑出來。

是因為她嗎?

鵲一直在前行,或者說,奔跑。

之前一直用某種緊迫感充斥在心間,總想要填充自身空白的慾望。

現在,自己已經走在了路上。

心中莫名升起的悸動,一如夜晚海面上的燈塔。

那照亮海霧的光究竟代表著什麼?

鵲的心底有生以來第一次出現了某種類似於“願望”的東西。

這個世界有著無法理解的黑暗與陰謀,它們就像網一樣束縛住想要從裡面脫出的人,哪怕站在自己現在的視角,也看不清楚,但轉頭的話——

黑暗的深處看到了某些閃著星光的東西,那是彷彿混沌的深海之下看到的滿天的星河。

何妨吟嘯且徐行?

讓這個世界變得有趣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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