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鈴音(1 / 1)
“唔嗯。。。”
“。。誒?”
鈴音漸漸清醒過來,感覺到自己頭上舒服的觸感,有些疑惑。
這裡不是我家。。我在哪來著?
迷糊的視線中,出現在自己視野中的,是不久前才認識的那個奇異的少年。
鵲?
小女孩漸漸地理解了現在的狀況,臉有些微紅,但是沒有去阻止鵲的摸頭。
“早上好。”
“鈴音,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還有毒素殘留在身體裡的感覺嗎?”
心態轉變之後的鵲就連語氣都變得溫柔了些。
“嗯,睡了一覺感覺好多了,現在已經沒關係了。”
鵲笑著收回手。
即使表面上依舊平靜,可他對於【全知全能者】材料的渴求一直都在發酵。
難得他表現出一副非常溫柔的樣子。
事實上,如果鈴音一直不醒,保不準自己一個人打上門去。
叫醒她?
不不不
畢竟。。這個可愛的生物可是像那樣幸福地熟睡著啊!
感覺叫醒她的話,自己的內心會被負罪感貫穿。
你讓我怎麼去叫醒她嘛你倒是告訴我啊混蛋!
鵲對著並不存在的某個人瘋狂吐槽。
“唔。。鵲,你昨天可是昏倒了哦,你現在要不要緊?”
“我?沒關係,那都是小事,我所掌握的力量就是這樣的東西,能夠活下來就已經很不錯了。”
“真的?”
“當然是真的啦,騙你幹嘛。”
隨著鵲收回手,鈴音自己也伸出小手揉了揉自己的頭髮。
能夠感受到殘餘體溫。
女孩的心情有些奇妙。
這是她從未有過的感覺。
“那麼。。鈴音,你認識這個嗎?”
鵲將手中的迷你管狀建築物遞給她。
這個奇異精巧的玩具小屋輕飄飄的,毫無質量可言,好似託在手中的一團空氣。
“這個是。。我想起來了。”
“鵲在昨天晚上昏倒之後,這個東西就憑空出現了。。嘛,雖然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啦。”
“這應該是周圍的一棟建築物,不會很遠,我追蹤了那張紙上的殘留資訊,最後得到的就是這個線索。。順帶一提,不出意外的話這裡就是【全知全能者】的老巢,對方很可能在這裡面。”
“那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
“現階段的目的就是找上門把它砍成渣渣——咳咳,威逼利誘它就範。。。不過,再怎麼說這也只是理想的狀況。”
“首先,我們需要收集儘可能多的情報,然後選擇合適的媒介接觸一下那位【全知全能者】”
“不過,我對於你先前說的還是抱有一定疑問,比如,所謂的媒介究竟包括了什麼樣的範圍,如果紙張能成為媒介,那包裝紙呢,也可以嗎?”
“沒試過,我也不清楚。”
鈴音有些為難地皺了皺眉。
“唔嗯。。我講的很難理解嗎?”
“如果單純的只是想了解【全知全能者】,明面上也能找到很多。當然,裡面絕大多數的情報都是不真實的。”
“在遊戲舉辦的時期,凌晨四點,遊戲參加者可以透過包括網路,紙張,電子器械等等媒介聯絡到它。”
“只要輸入或寫下“讚美偉大的全知全能者”之後就能得到與賽事舉辦者交流的機會,乃至接觸到其他的遊戲者。”
“前者只是一個門檻較低的瞭解渠道,後者算是正式的私密性通訊。”
“。。鈴音,雖然之前也問過你了,但是。。為什麼你會知道的這麼多?”
“難不成。。你參與到了某次遊戲中嗎?
鵲挑了挑眉,問出的問題再一次涉及到了女孩的隱私。
這可不是單純的同盟者該有的態度。
但是,他此時迫切地想要知道眼前女孩的過去。
所幸,鈴音不知為何也沒有隱瞞的意思,一五一十地道出了自己的過去。
也許。。即使是她,多多少少也有傾訴的慾望吧?
“不,我的確沒有參加過,兩年前的邀請函一直都沒動過。”
鈴音的表情非常認真,完全不像是在撒謊。
“嘛。。但要說參與與否,也不能說完全沒有。”
“在很久以前,我幫助我的“母親”殺死了數位遊戲的參與者,一舉進入到爭奪最後的名額的階段。”
“後來我的“母親”死掉了。”
“幸運的是,我因為沒有正式參賽牽扯太多,最後逃了出來。。。大概是那些人覺得殺了我也沒有什麼價值,乾脆放過了我。”
鈴音白淨的小臉上流露出一絲黯然。
鵲的眼角跳了跳。
什麼啊,這種展開。
“鈴音。。你究竟多大了?”
“不知道。。只是我剛剛流浪到這座城市的時候,這裡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城鎮,現在,它已經發展成了一個繁華的城市。”
女孩伸出手,指尖隱隱閃爍起淡藍色的星光,瑰麗絢爛。
“自從接受了“母親”的教導,我就獲得了一定的心靈能力。。我這樣的存在,應該會被好事者稱為【心靈能力者】吧?”
“因為能力的緣故,我的身體狀態被永遠的固定在了覺醒心靈能力的那一天,永遠也不會衰老。。這麼說來,鵲,我可是遠比你年長呢。”
壓抑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鵲,要叫我姐姐哦。”
“不。。如果真的想你說的那樣,你都能當我——”
“你再說下去這件事情可就不能善了了哦~”
“。。我明白了。”
至於用這麼可怕的笑容看著我嘛!
就算是鈴音也會在意自己的年齡問題啊。。
自己先前的猜測並沒有錯,這個外表尚且青澀的小女孩已經度過了漫長的歲月,遠非普通人能夠企及。
看來,這個世界的人類強大到一定程度之後,也將擁有足以媲美長生種的悠久生命!
與天齊壽!
。。。難不成自己真的應該叫她姐姐?
不不不!絕對不行。。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行。
嘛,這些暫且不提。
“你的父親呢?”
“。。沒有。”
“好吧,竟然還有這種內幕。問了多餘的話真是抱歉了。”
“但是。。如果不問出這些事情的話,我們之後就算合作也會存在芥蒂,因為我總覺得——我也知道這麼說可能不大好——你正在做的時期像是在誘導我參加遊戲一樣。。”
“咕奴奴。。。”
女孩瞬間鬧變扭了。
只有這種時候她才表現得和外表差不多大。
“你這負心漢,什麼嘛!我都幫你這麼多,你竟還是不肯相信我。。。”
鈴音說著說著,越來越覺得委屈。
“明明我是真心的。。”
“抱歉,說了不該說的話。。。是我錯了,對不起。”
“那也不要隨隨便便跟我道歉啊!你知道你說錯了什麼嗎?你以為這種道歉有用嗎?”
吸鼻子的聲音。
“嗚嗚嗚。。”
鈴音突然激動起來,眼中隱現淚花。
“直到昨天以前,我都是沒有名字的。。。是你叫我“鈴音”,是你給了我名字!”
“我的親生父母拋棄了我,沒有辦法,我一路流浪來到了這座城市。。”
“我的“母親”收養我,只是因為我的天賦才把我養大!”
“她只希望我能幫助她殺死敵人,幫助她成為勝利者,僅此而已!”
“你能明白嗎?這種被當作工具培養長大的心情?”
女孩慘笑一聲,有些自暴自棄。
“她不是在撫養我,她只是在鍛鑄一把刀。”
“如果我沒有心靈能力的天賦,那一定不會入她的眼吧?”
“那樣的我對於“母親”而言毫無價值,那樣的我將會過上普通人的生活,現在也早已經老死。。。”
“自從遊戲結束,收養我的“母親”死了之後,我覺得自己已經仁至義盡,已經沒有什麼需要再回報她的東西了。”
“但是,但是!我從小就被教導殺人的技藝,除了這個,我什麼都不會了。。”
“就算早就已經厭倦,但身體已經習慣,已經停不下來了。。。”
“有的時候,每當我清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站在了血泊之中。”
“吶,鵲。。這樣的我,你能明白嗎?”
“即使是這樣的我,你也願意給我名字。。鵲。。”
“你和那些人不一樣,他們將我當成了殺人的惡鬼,看到我就只會尖叫和逃跑。。同樣是超凡者的傢伙則將我當成潛在的競爭對手。”
“鵲。。至今為止只有你把我當成一個人,平等的對待我。。”
“只有你說我可愛。。”
“雖然是這樣的你。。但,但我還是。。”
鵲保持著一貫的陽光和煦的微笑。
“你先冷靜一點,要我去給你泡杯茶嗎?”
他的內心其實非常的動搖。
這種情況應該怎麼處理?
。。完全沒有頭緒啊。
人的情感是過分非自明的存在,它並不像規則和公式那樣簡單易懂。
不知道什麼時候,這個才見到不久的女孩子居然會對自己產生這樣近乎依戀的情感。
“你給我坐下!”
“聽我說完!。。還有。。不要離開我!!”
鈴音慌張地伸手攔住了作勢將要起身的鵲,強行把他按回沙發上。
此刻,女孩臉上已經滿是痛苦的表情。
某種壓抑許久無處傾訴的情感爆發出來。
心神激盪之下,她總算是說出了積壓在心底的話。
鈴音湊近了鵲,揪住了他的衣襟,想擺出一個惡狠狠的充滿威懾力的表情,卻只是自己咬著下唇,哭得梨花帶雨。
“。。鵲!你知道嗎。。”
\"我一直覺得自己已經無路可走了。”
“我是一個除了殺人以外什麼也不會的笨蛋,如果連這都厭倦了的話,我已經沒有生存下去的意義了啊!”
“在遇到你之前,我就這樣陷入了死迴圈,像鬼打牆一樣,一直在原地轉圈圈。”
“遇到我之前?所以說我怎麼了?”
鵲莫名地笑出聲來。
他只覺得自己有些生氣。
沒來由的生氣,這種怒火不是對其他任何人,而是指向了自己。
即便是聽到這樣悲傷的話語,即使理解了女孩內心的痛苦——他還是笑了出來。
為什麼不管是開心的時候還是悲傷的時候,我都能笑出來呢?
該死!
他隱隱一種奇妙的預感,自己正在滑向不可知的命運。
某些事情已經偏離了原有的軌跡,固有的命運正在崩壞,新的命運正在建立。
“當我看到你的時候,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興奮。。”
“啊啊。。我明白的,只要能殺了你,我就能獲得昇天般的快感,享用不盡的愉悅!”
“所以我才會一上來就說要砍死你!”
“本來,那種直接的手段,這種粗劣的挑釁。。我在過去的歲月中早已厭倦了。。。”
“自從我被“母親”收養開始,我就已經習慣殺人了。”
“這種簡單的方式早就應該厭倦了才對,殺你應該有更加完美的方式!。。但是。。”
鈴音一邊說著不得了的話,趴在鵲的懷裡向他哭訴,一邊伸手做出握刀的姿勢。
不知何時,那把隱形的短刀已經被她握在手中。
女孩左手抓緊他的衣襟,雙腿岔開跨坐在鵲的大腿上,她的右手拿著短刀,冰冷的刀鋒緊貼著鵲的脖子。
緊貼的身體。
鵲溫和地笑著,莫名的愉悅感湧上心頭,這讓他笑得越發燦爛。
她的臉上依舊殘留著淚痕,可現在卻充滿了初見時的那種冰冷不似人類的殘酷感。
那是對於人類而言無法理解的殺人鬼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