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選擇(1 / 1)
bgm:傳說(美食的俘虜)
人被殺,就會死。
這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無論換誰來都會這麼想的吧?
說到底人類這種哺乳動物,本身在基因中就刻畫著死亡的機制,是端粒學說也好,由於自由基的破壞也罷。。總之,這是無法避免的事情,死亡,是無法逃避的事情。
一如人無法逃離自己的影子。
千百萬年來沒有被磨滅的只有我們身上的染色體而已。這樣想的話,未免會讓人生出“啊啊,難道肉體終究只是外衣,大腦終究只是工具。我們到頭來都只是染色體的奴隸嗎?”這樣的想法。
其實也不盡然。
至少染色體在製造了大腦這種工具之後——準確的說是兩棲類在渡過了泥盆紀的巨蟲時代之後——都沒有想到過,“大腦”意味著什麼。這是一定程度上脫離染色體掌控的東西,大腦已經開始試圖理解它的創造者究竟是怎麼樣的構造,並且在認識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就。
所以說,沒有一成不變的東西,變化在無數個瞬間悄然發生,就好像世界線根本就不會收束,命運已經變成了脫韁的野馬,時光的長河分出越來越多的支流。
“人被殺就會死”,這是客觀世界的規律,也是每一個腦子正常的人都會認可的“真理”。
——但是,如果世界是由想象力決定的呢?
如果現實並不存在,那麼我們所賴以生存的世界,又是什麼樣的存在呢?
人被殺就不會死。
想象。
一切都可以改變,我們甚至可以回溯到時光長河的上游乃至別處,去做到無數個“曾經”未曾做到的事情。
“大腦”代表著“選擇”,
“選擇”意味著“可能性”,
“可能性”就是“一切”。
從這一點上來看,人類還真是幸運的種族。或許從生物的角度上來講,有許許多多其他的生物,比人類有著更加長久的歷史,甚至即使在將來人類滅絕以後,它們也將繼續生存下去。
是,人類是真正擁有“可能性”的存在,僅此一點,就足夠耀眼了。
是前進,還是後退?
是在等待,還是在被等待?
是在選擇,還是在被選擇?
——————
鵲已經死了。
死因類似全身器官衰竭,但要比這更加嚴重,應該說是全身的細胞悉數死亡。
從表面上看上去,他依舊一動不動的,身體上沒有任何受到創傷的痕跡,彷彿依舊活著。
但是他是真正的再也無法動彈了,他已經跨越了由生到死的境界線,成為了真正的死者。
死!
死亡!
虛無!
終結!
W非常平淡的收回了手,他的嘴角下垂著,似乎就這麼輕易的殺掉了敵人,讓他感到了疑惑和不滿。
不是鯊魚一樣的兇殘狡詐的笑臉,而是平靜。
殺死敵人的喜悅,扼殺生命的負罪感,他統統都沒有感受到。
這是非常單純的。。毫無感覺。
就連W表現出的奸詐和邪惡都只是表象,只是在很久很久以前,自己未曾發跡,有如螻蟻的時候所慣用的嘴臉。
W沒有就此撤銷掉對周圍世界的加固,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鵲一動不動的屍體,那就像是逼真的人體雕像。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最初應該不是這樣的才對。
最初。。我是否也和他一樣呢?
自己會為了陌生人的安危而去挑釁比自己強大的對手嗎?
——不會,所以有了今天的我。
所以他死在了我的手裡。
現在的自己已經不需要惺惺作態地表現自己的邪惡,努力地向別人強調自身的兇殘。
但這玩意兒已經銘刻到了骨子裡,就像是謊話說多了,連自己都會信。偽物或許會在不知不覺間取代真心。
W,至今為止已經跨越了無數的死亡和危險,同時在身後留下了無盡的墳墓,並且這一點似乎不會得到節制,相反,墳墓會越來越多,而他也也會越走越遠,直到——自己也成為那無盡墳墓中的一員。
我是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的?
我是否曾經和他一般無知呢?
或許,僅僅是多了一點幸運,少了一點勇氣。。
W沒有悵然若失的感覺,只是單純的在對自己的人生進行回顧。
他曾經非常的弱小,所處環境非常危險,這逼得他非常希望自己能夠成為一個無血無淚的強者,他用奸詐和殘忍,來掩飾內心的脆弱。直到後來衍變成發自內心的邪惡。
他並不對此感到遺憾。
僅僅是,在無數個類似現在這一刻的過往,W至今為止有無數次像這樣站在屍體面前——他無數次地想著,如果從前不是這樣選擇的,如果我的人生走向別的方向,那又會是怎樣的一番光景呢?
不是對於現在自己的否定。只是。。。當初的我真的還有的選擇嗎?
我是被命運牽著鼻子走到這裡的嗎?結果從一開始就是註定的?
我就這樣了?!
W眯起眼睛,莫名的一股兇暴而惡質的氣息從他身上伸展出來,其中還夾雜著不可抑制的暴躁。
他決定做點什麼來證明自己的正確,證明現在的自己才是唯一正確的自己。
就在這一刻,W整個人都僵住了。
並不是由於他的能力,不是因為被加固後的空氣,不是因為自己的發呆和愣神,而是。。
——整座城市都靜止了下來。
就像是遊戲執行出現了錯誤,於是伺服器關閉,程式設計師開始了檢修一樣,將缺失的程式修復,將冗餘的檔案刪除。
不!這算什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W意識到自己不知為什麼還能思考,但是就是一動不能動。
這個。。才不是一座城市那樣迷你小巧的範圍!
這裡也好。。那裡。。A那裡的感知和聯絡也停滯了!
這是,整個世界?!整個世界都停下來了?!
——開什麼玩笑?!
就在W的眼前,倒映在他瞳孔中的情景使得他的他的大腦處於當機的狀態。
這是數百年來未曾有過的,對於未知的恐懼。
自己彷彿成了一個弱小而無助的嬰兒,獨自面對著無可名狀的陰影。
——鵲歪了歪腦袋,細碎的留海垂下半遮住眼簾。
他的背後長出了翅膀。
不是一對,而是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