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開門殺(1 / 1)
純白底色的房間中,燈光熄滅了。
因為沒有窗戶,裡面一片漆黑。
鵲正一個人躺在床上,他的嘴被膠帶封住。
冰冷堅硬的鐵鏈捆束著身體。
來自腹部的飢餓空虛也讓他眼前發黑,想就這樣一睡不醒。
秋神去上學了。
按照鵲的設想,哪怕是學園這種特殊的地方,既然是類似學校的設施,那麼學生需要去上課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那群女生也沒有把注意力放在這邊了。
都是學生的話,她們要上課不是?
最直接的證據就是,之前的感覺還不明顯,但是當那若有若無的窺視感消失的那一刻卻可以清楚地捕捉到,甚至鵲隱約能夠感應到那個不知樣貌的窺視者——曾經和自己對峙乃至戰鬥過的某個人,在取消監視的時候那厭惡的表情和不甘。
嗯。。感知力為什麼會強到這種程度?
鵲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有哪裡發生了變化,不過病由心生,眼前的危機才更加重要。
金屬筆的一端——也就是尖銳的筆頭,此時已經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從鵲的左手手掌背面刺入,整個筆尖都沒入其中,同時從手心中露出一點頭。
那金屬的寒光,彷彿能在黑暗中清晰見到。
不知道是因為不忍心下手,還是時間匆忙的緣故,總之哪怕是為了做戲給秋神的同學看。。。這傷口也是非常麻煩的。
鵲感覺從不久之前開始自己的運氣就已經用完了。
但眾所周知,我擅長掀命運女神的裙子,在她嬌羞的時候尋找到破局的機會。
這道傷口和大腿上的兩個小孔從另外一種意義上來講也是逃脫的機會,自己並非沒有再度掀起命運女神的裙角的希望。
所以,還是先儘快離開的好。
任何一個嚴密的組織都不可能讓我這種身份不明的傢伙混進來。
和秋神之前說的一樣,一旦被發現了我就會給他們帶來巨大的麻煩。
鵲拼命地扭轉著手背,將傷口摁在鐵鏈上不斷摩擦,他的腿做出類似的動作,不過因為被捆的嚴嚴實實的,動作幅度過小以至於沒有辦法達到血流如注的效果。
自虐所帶來的極致疼痛不斷的刺激著鵲的神經。
鐵鏈的表面並不光滑,那粗糙的鐵質摩擦著柔軟的血肉和裂開的皮膚下可以清楚看見的血管,整根金屬筆桿子搖來晃去,最終從傷口中掉了出來。
疼痛和血腥味,像是另類的的興奮劑,這兩者混雜在一起衝入鵲的腦海,讓他整個人的神智都清醒了些。
透過那一陣陣的劇痛感,可以切實地感受到自己身體在接近油盡燈枯的同時,也還有著那麼一絲絲的力氣。
能夠感受到自身活著的這份真實。
鵲用極其彆扭和非人道的動作對自己施以酷刑,他的表情就一瞬間變得嗜血和殘忍,正在下一秒鐘又恢復了平靜和淡漠,彷彿他破壞的不是自己的身體。
他就這樣在長久寂靜的黑暗中,默不作聲地嘗試脫離桎梏。
長時間沒有進食和飲水,昨天一晚上又沒有睡著。這讓他的身體已經變得虛弱不堪——為什麼即使如此也不得不跑?
這就不得不涉及關於監禁的一個最基本的問題了。
有進就有出。
只要還是人類,那麼總會有想上廁所的時候。
房間裡並沒有鍾,有也看不見。
鵲一直在根據自己的心跳聲計時。
現在是臨近中午的時候。
從體感上來看,自己已經將近兩天沒有上廁所了,這在各種意義上來說都是非常致命的——假設,雖然照理說不會發生這種情況,但是,僅僅只是假設的話。。秋神小姐一旦真的決定保住自己的性命,同時把自己當寵物來養,為了不讓自己捅出什麼么蛾子封住自己的嘴。
一旦她真的天然呆到了忘記人是要形成代謝這一點,那到時候場面一定會變得非常尷尬,會成為自己一輩子的黑歷史。
在可愛的女孩子面前忍不住【嗶!——】什麼的。。那還不如死了算了啊!
於是乎,這一切都是迫不得已,屬於不可抗力下的最終一搏。嘛,倒也沒有嚴重,基本上成功率有十之八九。
雖然殷紅的鮮血沒有辦法用肉眼直接看到(眼鏡在自己昏迷的時候不知道被拿去了哪裡),但是透過身體感覺大致可以判斷出溼潤的區域。
甚至,當這也行不通的時候,透過自身身體的各項理化指標計算出血量也不是做不到。
差不多了。
鵲將左手的幾根手指按在床邊緣,用力的扭了幾下,在令人感到脊背發涼汗毛倒豎的“嘎啦”聲中依次將大拇指和食指脫臼。
經過一番艱難的騰挪之後,他勉強抽出了自己的一隻手。
只能轉動手腕,但是已經足夠。
鵲費力地將鮮血在鐵鏈塗抹的更加均勻,用幾層加厚的血痂畫出奇異的符號,嘴唇囁嚅呢喃著,吟誦起不知名的無聲咒語。
平日裡為了實驗方便,隨時隨地都可以使用基礎素材“源血”,鵲在自己的身體里長久留存著一部分的源血,隨時都可以以之為基礎,透過不用複雜的轉換儀式,將身體的部分血液變成咒印材料。
類似於酸奶廠裡面儲存著的酵母菌群一樣。
細微的紅光亮起,最刺眼的符號像是一個蜈蚣,它蜷縮的身體看起來已經死掉了,偏偏背部有一個巨大的眼睛栩栩如生,還活靈活現地眨了兩下。
有些耀眼的紅光在黑暗寂靜的房間中存在的一秒鐘,隨即又熄滅了,看上去什麼都沒有發生,一切都只是幻覺。
逃脫計劃的第一步已經完成。
紅色的鮮血攀附在鐵連結串列面,同時對著整條鐵鏈快速侵蝕,最終紅色的紋路大部分沒入其中,只留下了一點細微痕跡露在上面,好似紅色的苔蘚。
鵲沒有直接摧毀著甘甜,而是嘗試著去操控它,鎖芯中的構造輕輕動了兩下,彷彿被無形的小手撥開。
“咔噠”一聲之後,鵲感覺全身一鬆,從長久的束縛中解脫了出來,整根鐵鏈都變成了鬆垮垮的模樣。
“呼。。。差不多了。”
鵲甩了甩左手,緩解一下那種已經影響到身體其他部位正常工作的劇痛。
他控制源血形成血痂堵住身上的三個傷口。
這只是一種取巧的小辦法,不過用來止血還蠻有效。
鵲的右手中指向上一勾,在“系啦系啦”的摩擦聲中,鐵鏈從他的身體四周撤去,快速的解開了結,然後從被子裡鑽出來飛到半空,團成一個鬆散的球狀。
對這種沒有超自然力量加持的物品,基本上只要被源血浸潤過,就可以透過咒印進行各式各樣的操控,除了能達到的能級有限這個問題以外,還是非常實用的。
至少在剛才那種情況下,不管是鐵鏈也好,還是超強度合金鏈也好,哪怕用一整塊的鑽石挖成空心把鵲封存在裡面,結果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鵲可以利用任何源血所及的物質界的東西。
眼前雖是一條普通的鐵鏈,只經過了粗糙的魔改,但其中運用的基礎咒印紋理和“北極星”並沒有什麼太大區別,兩者最大的區別還在於材質。
如果依靠揮舞的刀劍棍棒之類的武器,這些東西對使用者自身的力量要求很高,而可以直接透過咒印操控的鞭子才能夠更加得心應手。
鵲哪怕不服用“阿璃的墮落”,其大腦的計算能力也可以完美統籌成百上千的緞帶。
其實“北極星”從開始的設想是製作成類似於頭髮的東西,只是當時礙於工藝有限只能做成緞帶——現在雖然已經有了辦法,但“混沌思維”已經基本告罄。
——“砰砰!”
就在鵲胡思亂想的時候,從房子那裡賺來的巨大的撞擊聲。
——“砰轟!”
沒錯,是撞擊聲。
那絕對不是敲門,而是有人在外面對門進行破壞。
——“砰!——嘎!”
門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鵲慢慢從床上下去。
不是他不想快點,而是現在的身體狀況不允許他這麼做。
——“砰!砰砰!砰砰砰!”
門外那個位置的存在正以飛快的頻率砸門,一點也不講禮貌。
從那恐怖的力道上來看,其本體是不是人類還有待商榷。
鵲拾起金屬筆,放到了胸口可以隨時刺出的位置。
作為一個陰謀家,現在必須直面危險的情況也是迫不得已。
是自己已經被逼到了油盡燈枯的境地,才之下做出的選擇。
從正常邏輯來考慮,這樣的生存下來機率並不大。
鵲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的身體糟糕到什麼程度。
純粹從機率學和理性的角度來分析,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用鐵鏈把自己綁起來,做出沒有反抗能力的樣子,以降低未知敵人的警惕心和殺意。
自己的確沒有反抗能力了。
體力已經見底。
他的體能本身就不是很好,現在更是累到隨時都會死掉一樣——什麼嘛什麼嘛?!這種事情誰管他去死?!
鵲等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狂氣閃光。
我啊!
現在超想那兩個丫頭啊!
沒有她們我就快要死了!
所以!。。所以說現在任何擋在我面前的東西,我都能直接破壞掉啊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