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希望燈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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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了。。。”

黑暗沉寂。

鵲平靜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不久之前,那些個學院高層降臨之後,這片學區內的每一寸空間都被某種蜂蜜一樣粘稠溫暖的精神波段包裹住了,中和掉之前零普通人發狂的寒冷意念。

一直在對抗的兩方全都稀薄的許多,整個空間被某種更加宏大浩瀚的意志所統治。

那些精神單方面與自己同調的學生,遠一些的此時已經大部分失去了聯絡。

外面的世界完全陷入了不正常的黑暗之中,這種濃稠得彷彿固體的黑暗對同調網路有著強大的阻隔力,哪怕以鵲如今的意識層次也無法正面突破這層封鎖。

目前來看,心靈同調網路的作用只有兩種,一是正同調,可以透過連線他人的表層意識,獲取情報和資訊。

另一種就是負同調,用自身的精神意識去感染他人,可以傳遞資訊或者進行精神汙染,強迫他人,保持和自身一樣的意識形態,不過這一點有一定的副作用就是了。

至於同調網路的隱蔽性。。之前與自己發生衝突的兩人並沒有能夠理解自己能力的實質。

那個重錘使卻有一定的反制手段,這也是負同調的風險之一。

難保不會有人能夠在單一接收資訊的正同調下反制自己。

現在情況明顯出現了改變,這讓鵲有些猶豫是否要收回網路,畢竟這種能力的效用連他自己也不甚清楚。在外界環境如此黑暗的情況下,能得到的情報也著實很少。

嗯?!

鵲原本還在房間裡踱步,這時候突然停在原地,左手手心向上平攤,那小小的紅色的光點符文這時候劇烈的震動起來,彷彿正在進行超負荷運作的機器,周圍的淡黑色虛影顏色也在不斷加深凝實,體型以肉眼可見可見的速度壯大。

這是。。

外界的資訊來源如同黑暗中成百上千的螢火,此時正在飛快的熄滅。

強烈的情緒洪流和生命之火熄滅的灰燼混合在一起,形同倒入了骯髒糞坑的卡布奇諾,充滿了詭異的甜味和惡臭。

深不見底的絕望。

驚恐,慌亂!

對死亡的恐懼。

對生的渴求。

暴力,鮮血。

火焰,熄滅的曙光。

背叛,生離死別,虛偽和殘酷。

無數破碎的片段在鵲在腦海中一一乍現,彷彿一個人正在面對著幾百個螢幕,並且強行在幾個呼吸間看完了裡面播放的畫面。

強烈的情緒,以及不可磨滅的執念,彷彿一束束燃燒的火焰在這片黑暗死寂的世界中不斷的竄起,又迅速的熄滅。

學生們正在大批次的,無差別地死去。

它們好似那襁褓中的嬰兒,無論如何本能的想要獲取一線生機,都被命運無情的手扼住喉嚨,輕鬆扭斷,至死沒有辦法發出一聲啼哭。

鵲有些頭疼,揉了揉眉心。

一直以來“無為者”自居的心境,在剛才大量資訊湧入的那一刻,他臨時把自己的存在位置提升到了一個人類無法理解的,純粹的,理性的高度。

【機械心智】

鵲本身的意識強度早已非人,這才沒有在一瞬間被沖垮意識。

即使如此,感覺還是很不好。

鵲相當於是在短短几秒鐘之內親身體驗了幾百次類似的死亡方式,其中感受簡直兇殘噁心到令人發狂。

“呼。。。哈。。。”

長長的吐出一口氣,鵲的背上不知何時已經起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左手手心的黑紅二色光芒無比的靈動妖冶,彷彿黑色的鯉魚在追逐血紅寶珠。

就在過去的三秒鐘,一共四百三十二個人,全部被某種虛幻的未知生物拖入了黑暗之中。

沒有人可以看清它的全貌,只能看到某部分肥大丑陋,並且腫脹的肢體。

它的高度大概在二十英尺,數量龐大的復足盤踞在地面上,支撐著這具夢魘中才會存在的生物。

那是不定形的神話生物,被邪惡古神役使的無智者,貪食的下級生物,骯髒的屠夫。

它們的族群大量存在於外層位面【斑潘達迷宮】中,是最低劣的拾荒者。

它們的身軀刀劍難傷,水火不侵,這種族群花費了千萬年在斑潘達迷宮中游走,挖掘了四通八達的快速通道,是最優秀的掘地工。

——【斑潘達蠕蟲】

這是言語所不能描述,理智所無法接受的事物。

這些可憎的原生生物遍佈著山藥狀的長短觸肢,扭動的身體裡有人形的輪廓在蠕動。

不定形的黑影從地面突兀冒出,將黑暗中茫然無措的獵物包裹住,一口吞入腹中。

不知道它是用什麼器官進行的吞食,又或者它的全身都是可以移動的嘴。

上百條嬰兒手臂粗細的觸肢從四面八方包圍向受害者,觸肢尖端長著七鰓鰻狀的口器。

火焰又或者寒冰,鋼鐵,總之,無論什麼攻擊觸及到它的身體都會如同打到了影子,毫無滯澀地穿透而過。

但是可怖的觸手切實地束縛住試圖逃跑的人。

這些活蛇狀的觸鬚鑽入受害者身上一切有隙可乘的空洞,蠕動著將噁心的身體部位塞入其中,期間不斷髮出“噗吱噗吱”的聲音,直到獵物全身鼓成一個球形的巨大氣球,被不知名的力量吊在半空。

即使被如此粗暴對待,這些半吊子的超凡者也沒有就此斃命,它們的肚子膨脹到不可思議的弧度,相比之下,頭顱如同放在西瓜上的一粒紅豆。

脖子陷入虛浮龐大的肉體中,眼球在巨大的壓力下突出,紅色的血絲遍佈慘白的眼球突出眼眶,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塞入黑影體內一個類似消化泡的容器中,成為扭曲人形中的一員。

統馭性的超自然黑暗粘稠如醬。

在這裡,就連聲音都無法傳出五米之外。

不管是什麼東西發出來的光亮都只能照亮極小的一片區域。

學生教授們縱使不是一般人,也大都被拖入了無盡且無法回頭的黑暗中。

任何的反擊對於黑暗中的某種東西都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對方彷彿和他們都不處於同一個次元。

瘋狂逃跑區別只在於死亡時間的先後而已。

在鵲的感應中,方圓百米之內,除了建築物中的學生,那些待在外面的完全暴露在了攻擊之下。

在先前一波猛烈的死亡狂潮之後,少數頑強的抵抗也陸陸續續地消失了。

只有少數幾撥人,離建築物比較近,正在自相殘殺,背後捅刀。

斑潘達蠕蟲同樣記載於學園的記錄中,一些有幸看到它們記錄的人知道它們的習性。

貪食,極度貪食!

只要眼前有更加容易食用的生物,它們就暫時不會去追捕正在奔逃的獵物。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被作為棄子打折了雙腿的學生正發瘋似的用雙手刨地,僅剩的體力催動著能力迅速破土,試圖在堅硬的水泥地面上挖出一個坑將自己藏起來。

他們到死前都保持著一定的理智,知道自己失去了雙腿之後一定跑的不夠快,不如迅速挖坑藏起來。

可惜,最終這些掙扎都被證明是徒勞的,因為當他們挖開地面時看到了下方的黑色物質。

地下也是還沒來得及鑽出來的斑潘達蠕蟲。

剩下的一小撮人以同伴作為誘餌,自己則逃進了建築物中。

那些怪物似乎有著某種限制,無法進入到建築物中,外界濃稠的的黑暗也沒有瀰漫進來,在這一棟棟教學樓中。

燈光的光亮仍舊可以照亮照亮的範圍,和正常的黑夜沒有太大區別,僅僅只是窗外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不到而已。

鵲坐在宿舍的床榻之上,看著手中不斷流轉雀躍的混沌思維,不禁眯了眯眼睛。

這些樓層應該是有什麼防禦性的佈置。

能夠抵擋神話生物的侵襲,哪怕是最下等的,也很不可思議。

這裡可只是學園一個微不足道的分部!

學園。。

這個巨大組織培養出來的學生一個個都是心理扭曲,那些平日裡互相親近稱兄道弟義結金蘭的傢伙,等到危機時刻會毫不猶豫地“兩肋插刀”。

但正是秉承這種“我不需要跑得比獅子快,只要跑得比他快就可以了”的思想,建築物外的那群人才不至於團滅,。

已經有九成的人與自己斷開了聯絡,但剩下的一成仍舊成功保留了下來。

這就是成功。

在鵲看來,剩下的這批人比死去的大多數人加起來更加有價值,它們急智,行動力強,更重要的是。。有著生存下去的運氣。

這就是價值,少量有價值的事物比起大量的垃圾重要得多。

有兩隊人幾乎不分先後的進入了自己藏身的這棟宿舍樓。

在剛才無差別的攻擊之下,外面那幫人的處境幾乎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被抓到都是個死。

它們不是年齡無法計算的老練超凡者,僅僅只是一些潛力股而已,放在學院裡應該是“幼蟲”的等級。

然而,面對這種無解的攻擊竟然還能強行活下來一成,還有八十一個人能夠逃進安全區。

值得佩服。

鵲心下不禁讚歎。

哪怕不去看他們的超自然能力,有著這份素質,心性和運氣,這群人也是精英中的精英,放到表世界幾乎是和常人不同的另一個物種。

而結合之前學園的種種跡象,和這些學生的態度來看,只怕也是應有之意。

鵲默默地收起左手,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如果放任這樣一批高素質的人才在表世界遊蕩發展,外帶上他們超自然的力量。。

這樣的存在絕對不可能認可常人的的社會倫理道德觀,哪怕偽裝出一副普通人的樣子,他們從本質上來說也與普通人類有著巨大的代溝。

而這不可跨越的差異性天塹正是矛盾的起源和階級奴役的開始。

兩者的差距不單單是力量層次上不可跨越的距離,更多的來源於不同的認知。

試想一下。

哪怕單純是一個擁有特異視覺的天賦者,在看到自己親近之人身上蠕動的無數小蟲子和微生物時會作何感想?

對於學園而言,泛人類的文明有如螞蟻辛辛苦苦搭建起來的蟻窩,脆弱的如同積木面對壯漢,一不當心就會造成巨大破壞。

這一點不以雙方意志為轉移。

那麼就只有把那些不安定因素全部收集起來,以更加上層的暴力統治低層的暴力,在減少對凡間世界影響的同時,也可以得到源源不斷的新血補充。

從目下來襲者的情況看來,學園需要應付的麻煩也很是不小,這批所謂的精英在養蠱制度下自由廝殺,留下的也就是可堪一用的人才了。

這也是網啊。。

比起可以感知到的同調網路,更加隱晦的網,無盡歲月來一直髮揮著作用。

真是大手筆!

學園一直試圖收容管理和使用遊離的超凡者,對於不服管教的傢伙從來保持著對待物品的態度。

結合那些學生的表層思維資訊流,鵲感覺自己總算對學園有了一定的瞭解,一張無形的網將表世界和裡世界聯絡在一起,表世界對比裡世界雖然脆弱,但也是一切的根基。

另一方面裡世界也會變相對錶世界提供控制性保護,後者相當於統治階級,但並不會過多幹涉正常世界的運轉。

鵲直起身子,收回了精神同調網路,僅僅將自己所處之地的周圍數棟高樓囊括住。

那麼,捫心自問。

自己又是什麼層次呢?

立場?階級?

意義?目的?

鵲。

他的對錶裡世界的態度與一般的神秘者也沒有太大的區別,除了自己在意的,感興趣以外,其他都毫無意義。

真的,毫無意義。

怎麼樣都無所謂啦。

事到如今,很多事情都已經不能回頭了。

自己的道路?

自己的目的?

那不是明擺著的嗎?

無為者的凌駕性才是其獨立於世界之外的基礎。

傲慢。

所以要滅掉一切攔路者。

所以要凌駕於整個世界之上。

所以我啊。

要回到她們身邊才行。。。

鵲的眼底閃過一絲溫柔,背上黑色的書包,推門出去。

走廊上明亮的燈光灑在眼皮上,此時顯得無比明亮。

在黑暗死寂的世界中,一座座大樓開始逐層亮起,如同希望的燈塔,成為這個冰冷殘酷宇宙中唯一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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