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墓碑盡頭(1 / 1)
“嘭!——次拉!”
又一顆頭顱高高的拋起,殘肢斷臂如同破碎的積木一樣堆的滿地都是,鮮血像是不要錢的一樣給地上鋪了一層漆。
兩波人。
有男有女,有老師也有學生。
在先後逃入了大樓之後不久他們就不期而遇了。
然後,開始廝殺。
鵲在一旁默默旁觀。
津津有味。
沒有惡意,是向著他來著,甚至還故意繞開了他腳下的空地。
鵲彷彿一個獨立於世界之外的影子,明明他就站在那裡,在這些人的世界中根本就沒有這個人。
廝殺的原因已經不可考究了。
仇恨?
任務?
利益衝突?
或者只是單純的一個眼神?
無論如何
人被殺,就會死。
這一點天經地義。
比如:
對面的傢伙竟然敢拿武器對著自己?
也好,直接把他殺掉吧。
至於理由?
誰知道呢?
本來在這所扭曲的學校裡面,殺戮就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活到現在的學生,大部分都能一邊走在上學的路上欣賞著一幕幕噁心的血肉慘劇,仇恨連鎖,一邊啃著麵包悠然自得。
因為下一天自己就可能成為那堆血肉中的一員。
哪怕只是第二天早上能夠順利的睜開眼睛,啃上一口毫無滋味的麵包,也是一種難以言語的幸福。
相比之下,秋神和她的同班同學可以稱得上是幸運兒。
因為稀缺的特質受到了過多的關注,在這個地方足以稱得上“溺愛”的過分迴護。
而正因如此,她們就如同溫室中的花朵,一旦遇到制度無法保護他們的時候,就會被輕易的摧毀。
她們的日常裡或許充滿了勾心鬥角,但是當真正到刃相向的時候,一切都傾向於更加殘酷直接的表現方式。
就像是現在這樣,就像是一直以來的那樣。
不是我砍死你,就是你砍死我,僅僅如此而已!
——本來遇到現在這種破事就很不爽了,你們現在竟然敢擋著本大爺的路!那就不能怪我了。
——已經很煩躁了還敢攔我?
——這種時候不砍點什麼,真的覺得手癢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什麼神靈?那種東西怎麼會到這裡來,給我。。給我去死啊!你們都給我去死啊!
鵲收集著從他們身上匯聚過來的資訊流。
“混沌思維”的量雖然不多,但也聊勝於無。
這種人的正面戰鬥力並不高,哪怕應付十倍於己數量的正統軍隊步兵估計也夠嗆,但是他們的能力很是詭異,並且防不勝防,具備比較強的殺傷性和觀賞效果。
看著看著,鵲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關於這個世界的能力者究竟從何而來?
在自己“誕生”的那座城市時,鵲這不僅一次考慮過這個問題,並展開了調查研究,不過結果並不是很明朗。
鵲當時對整座城市進行了地毯式的搜尋,結果幾乎沒有找到一個真正能夠稱為能力者的傢伙,更多的是些似是而非的假冒貨。
至今為止,唯一令他看不透的只有阿克和他的妹妹。
他們所在的區域彷彿籠罩了一層灰色的迷霧,無法看透,曾經的一切行蹤都被掩蓋無法查到。
鵲能夠在那次事件發生之前就意識到這個世界的不同,很大程度也是因為那對兄妹。
這場研究這種不了了之,當鵲到了第二座城市的時候,根本沒有時間理會這些了。
現在。。或許有機會接觸一下。
光是讀取表層意識還不夠,我需要更加全面的準確的資訊。
霎時間,鵲看向眼前這些戰作一團的傢伙的眼神就變了。
他在看一群珍稀的試驗品。
這裡簡直就是最佳的實驗場地!
鵲的太陽穴都輕輕跳了跳,原本還是平淡的表情,此時已經變成了不正常的狂熱潮紅。
鵲看著場中的情形,眼神一動,似乎想到了什麼。
潛入學園的計劃暫且不變。
具體的實施方式可以稍作改動。
戰鬥的聲音很快就停止了,場內只剩下的殘破的肢體和一些破損的機械造物。
兩者從相遇到分出勝負,只用了不到三分鐘的時間。
地上一共十七具屍體。
如果不是看到了完整的過程,光是看那些破破爛爛的馬賽克是絕對無法分辨出來的。
目下還站著都有四個人。
兩男兩女。
三打一。
一個身材矮小,臉色有些木訥的男生倒在地上,他的穿著打扮上和趴著的姿勢非常不搭調。
大紅色的風衣和長褲顯得很是張揚,似乎還能辨別出曾經的朝氣與活力。
而現在?
現在他的臉上就只有死寂和灰敗,完全不像是活人的眼睛。
渾濁,並且沒有光彩,彷彿死掉的魚。
或許是有什麼重要的人死掉了吧?
又或者是明白了自己接下來的命運,誰知道呢?
在這裡,哪怕只是單純的活下去,都顯得如此艱難。
無論是怎樣的慘劇,都已經老生常談。
在此之前,在無數個曾經的瞬間,都有這樣那樣的翻版。
千篇一律的廝殺,
千篇一律的掙扎,
千篇一律的無力,
千篇一律的死亡。
很無聊,不是嗎?
那三站著的個人很明顯是一夥的,他們也累得夠嗆,狼狽不堪身上多處傷口。但明顯還有行動能力,正不斷地運用周圍簡陋的器具虐殺地上的人。
沒有發洩式的怒吼,沒有咒罵的詞語,只是單純的虐殺,靜靜的,默默的。
廢話帶來猶疑和鬆懈。
先把頭剁碎再說也不遲。
一下一下。
金屬切開腦殼,撕裂血肉。
令人脊背發寒的聲音。
他的指甲連著片狀的血肉被拔下來,半邊的頭髮連著頭皮已經消失不見,腦袋上是凹凸不平坑坑窪窪的刻痕,左眼被硬生生的挖掉,只留下了一個深紅色的空洞。
雙手雙腳被利器釘在地上,傷口處已經無法留著太多的鮮血了。
這個人已經乾枯掉了,不管是從生理上還是心理上。
這個人已經要死了。
絕望所不能形容的黑暗之中,他的意識是異常的清醒。
“噗嗤!——”
啊啊,為什麼還沒有結束呢?
為什麼我還活著呢?
“砰!——”
人原來是這麼頑強的生物啊。
為什麼不快點呢?
不要繼續了。
不,不要啊。。
“嘶嘶——”
十六七歲的年紀,本來應該在窗明几淨的課堂中學習的年紀,應該任性著追逐夢想的年紀,這時候卻如同物品一般,被人隨意蹂躪。
超凡者,這些擁有著稀世天資,被學園寄託了期待的年輕人身上,有揹負著多麼沉重的罪惡與悲傷呢?
站著的三個人如同對待沒有個人意識的死物一般對待他,沉默中留下一道又一道傷口。
或許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只是因為,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罷了。
是的,一直以來。
至於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誰知道呢。
殺戮。
虐殺。
虐待。
蹂躪。
碾壓。
切割。
撕裂。
擺放。
組合。
展覽。
知道刺哪裡最疼,切哪裡會有什麼反應。
甚至自己也親身體驗過箇中過程。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誰不是呢?
你也好,我也好,大家全部,大家都已經。。壞掉了啊。。。
“噗嗤!”
“次拉!——”
迷迷糊糊間,地上的少年終於切實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真實開始飛速流逝。
活人的生理表徵都在快速消退。
他明白自己就要死了。
這一點讓他感覺無比的安心。
一直以來都很累啊,現在終於。。
他迷茫黯淡的雙眼中流露出一絲安定。
在生命的最後一段,他感覺自己走在鬆軟潮溼的泥地裡,走過那一排排的墓碑。
前方,許多早已淡忘的東西正一點點變得清晰。
它們在向我招手。
喊我過去。
去哪裡?
他,她,它。
那個少女,那位學姐。
某個不知名無知的新生,那邊那個兇狠的傢伙,哦,他已經死了,去年死在我手裡的。
這些或許並不算什麼墓碑,就只是單純的石頭而已。
突然。。悲從中來。
這是幾乎要擺脫死亡和頹然的巨大悲憤。
誰會給我們那裡像墓碑的?
誰會記得我們曾經付出的一切呢?
這一切都有什麼意義呢?
現在誰來告訴我啊!
這一切都有什麼意義呢?
為什麼會是。。我們呢?
沒錯,這些只是單純的石頭,散亂的石頭下面埋藏著破碎的人體,自己踏著他們的身體一路走來,走向自己的墓碑。
石頭都是石頭,人死了就是人死了,而在走過去之前,在此之前。。這些有什麼目的呢?連自己都不知道。
那些被自己殺死的人的心情,我不理解。
那些殺死我的人的心情,我也不理解。
我們這麼做的意義到底在哪裡?
疑惑。
茫然。
隱隱的不甘和。。惶恐!
不允許再思考下去了,不願意把最近為止的一切全部否定,
因為。。。
因為!因為因為因為因為這些根本就沒有意義啊!
怎麼能這樣!我難道就是為了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情才出現的嗎?
一定要哪裡搞錯了,哪裡搞錯了才對啊!
這時候,路走到了盡頭。
眼前是。。無窮無盡的白色的光。
那地方彷彿有著一切,那裡又似乎空無一物。
要。。死了嗎?
身穿紅色風衣的少年有些茫然,又有些哀傷,一直以來佯裝的堅強,甚至到最後都以為自己真的很堅強。
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到此為止了嗎?到這裡就結束了嗎?
明明應該是這樣的,明明這樣就好了,為什麼我還是。。。
該死!結果還是不甘心啊。。。
——“你想要活下去嗎?”
“什。。。”
少年一時間有些錯愕,轉不過彎來。
——“我說。。你想活下去嗎?”
戲謔的男聲從墓碑邊緣透體而出,輕而易舉地撕裂開一切陰森的事物。
聲音從少年眼前無窮無盡的白光中傳了出來。
話音剛落,這個紅色的頹廢落魄身影就被無窮無盡的白光所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