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因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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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異常事態

在一間面向普通勞力工作者的街邊酒館。

鵲拿起桌上的木質酒杯放到鼻子前聞了聞,又皺著眉頭放下。

比起這種粗製濫造的烈性酒,他更加偏愛甜咖啡。

“呼。。。”

長長地撥出一口白氣。

夜晚的氣溫偏低,神國的晝夜溫差超過二十度,體質稍差的人在這裡很容易生病。

鵲的眉眼間罕見的顯露出疲憊,有些無奈地瞥了一眼對面侷促不安的壯漢。

從鵲遇到這傢伙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十分鐘,中間發生了各種意義上都稱不上愉快的誤解。

直到此時,鵲才大致明白了對方上表達的意思。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真理只有在經歷了艱苦的。。好吧,我編不下去了。

這裡是一家很破的店。

粗糙的木質建築,沒有門,面向街道的一面沒有牆壁,只有幾根細木頭支撐。

能夠坐在這片簡陋的棚頂屋下的想來勇氣過人,然而這些傢伙在鵲看來只是缺心眼而已。

“也就是說,你們的祖靈就是這個對吧?”

鵲用兩根手指拈著一張褶皺的紙,上面是一團雜亂的塗鴉,不過勉強還能看出火焰和植物的特徵。

應該是苒燃無誤。

鵲試圖讀取過這貨的表層思維,很可惜從結果上來看,鵲不禁開始懷疑這貨究竟是高貴的兩棲類還是某種腔腸類的擁有發達神經節的東西假扮的。

你【嗶——】真的是有脊椎動物嗎混蛋!

“你之前說,在你出生前祖靈就已經存在了?那有誰知道具體的時間嗎?”

“還有,你們為何要信仰這位?”

這個問題其實對於一個信徒而言已經有點越線了。

但瑞爾的臉色仍舊僵硬木然,細密的汗水遍佈,除此以外沒有其它反應。

意料之中。

鵲自顧自地搖了搖頭。

“這。。抱歉,神明大人,我也不清楚。”

瑞爾——或者說以之為代表的這些原始氏族都是如此,並非沒有信仰,並非擁有著將神靈作為工具看待的視界。

只是單純的沒有這種概念而已。

“神祗”這個概念對他們而言更傾向於值得尊敬的父輩,祖先這類角色。

簡而言之,沒有一個準確的概念,信仰“苒燃”僅僅是一種自古而來的習慣。

與之相反,生活在鋼鐵文明中的文明人深切地意識到了神祗所代表的概念與不可超越,於是有了狂熱的信仰。而這究竟是出於利益還是深埋心底的恐懼。。。這就很難說了。

鵲捏捏眉心,突然抬起頭,虛著眼睛看向瑞爾,語氣森寒。

“說起來,你們是從外界死亡後過來的,還是說一開始就在這裡?”

“什。。。”

瑞爾不理解鵲為何如此激動,下意識地往後一縮,像是隨時要逃跑似的。

說起來這傢伙從見面開始就坐立不安的,有什麼隱情嗎?

“我們當然是一開始就在這裡,這片大地就是我的家園。”

瑞爾下意識地回答,繼而壯著膽子問道。

“神,神明大人,“外界”是什麼地方?是神靈住的地方嗎?”

“。。不是。”

鵲鵲定定看了他一會兒,隨後向後靠在椅背上,後者發出吱嘎的聲響。

鵲透過簡陋的棚頂望向星空。

“那麼,你們如果死去,會去到哪裡?”

“靈碑!每一個氏族成員在死去之後都會迴歸靈碑!讚美偉大的祖靈,哪怕是無可饒恕罪人也從未被拋棄。”

瑞爾的表情充滿了對“苒燃”的信任感,以至於先前的焦躁都消散一空。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是這樣一回事嗎?

鵲虛著眼睛,目光彷彿死魚,嘴角微微抽搐。

說起來。。。

信仰是束縛,也是寄寓著自己心靈的港灣——如果樂園也是如此,那麼它們真的值得被歌頌。

無法迴歸靈碑對它們而言也是一種無可想象的事情吧。

神祗,行使非人類的權柄,號令大地山川,當它與人類的命運糾纏在一起之時,很多事情也會變得曖昧不清了。

從遙遠不可知的神代起,神靈與人就不斷演繹著史詩與神話,無數的巧合,早就奇蹟與絕望的故事。

可惜我沒能看到。

鵲不無遺憾地想著。

那麼,這次的事情差不多也清楚了。

鵲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發出咯吱的輕微聲響。

“那麼,我大致都清楚了,感謝你的配合。”

“額。。是!偉大的未知神明啊!這是我的榮幸。”

瑞爾對鵲的反應不甚理解,但依舊不明覺厲地表達自己的敬意。

“走吧?”

鵲站起身,向上拉直手臂,伸了個懶腰。

“神明大人?您要去哪裡?需要我的陪同嗎?”

瑞爾一副為難不解的樣子,但還是硬著頭皮問道。

無他,神靈在此間即為絕對的真理。

鵲對他的反應不理不睬,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眯起眼睛徑直走向外邊

而且說實話,在這座“偽神國”裡已經沒有可以與自己比肩的神祗了。

無所顧忌!

為所欲為!

嘛,其實也沒什麼好玩的就是了。。

走到門口,鵲側頭看了瑞爾一眼,咧開嘴角,恢復到一貫的溫和笑臉。

問題得到了答案,這使他由衷的高興。

“不是我要去哪,而是你要去哪。”

“啊?”瑞爾張大嘴巴。

“從一開始你就一直不定心,難道不是有什麼急事要去處理嗎?正好今夜無事,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好了。”

“走吧,前面帶路。”

。。。。。。

稀疏的營帳石屋,簡陋的石頭街道,足音可以傳出去很遠。

鵲跟在瑞爾的後面,同樣腳踏實地地走著。

瑞爾一副想要快步行走乃至奔跑的樣子,卻又不敢這麼做,這讓鵲感到很有趣。

看來今晚真的有好東西可以看了。

至於關於氏族——關於神國的事情?

那個的話剛才已經推理出來了。

連魔方的輔助都不需要,這只是單純順著邏輯鏈條得到的答案而已。

首先,得要明白這座神國的意義是什麼。

沒錯,就是為了像投放炸彈一樣把它投放到學園附近的空間作為前哨基地。

真正起作用的只是神國投影的力量而已,想來不知是秋神所在的學區,很可能有三位數甚至以上的學區在同一時刻遭受到了投影的攻擊。

包括那位出現在高天的陰影風暴神祗也只是個幌子,憑藉核心學區的抵抗力很容易就能撲滅。

明明沒意義,為什麼還要投放神國呢?

第一很可能這次事件只是樂園與學園博弈的一角,是騷擾而已,學園的後院起火,這牽制住了學園大量的精力,繼而會影響到兩大集團不知何處的正面戰場,為樂園開啟缺口。

還有就是抹殺掉年輕一代的幼崽,新血。

但是光為了這樣就讓高位神祗自願投入一個神國,這不管怎麼想都是不划算的。

於是就有了第二點。

根據瑞爾的話,鵲可以大致得出一個結。

那些“文明人”是本就屬於【永續的肉體棲息者】的信徒,是祈並者,是“死者”,是“本應該死去的卻仍舊徘徊在往世與永生的半亡靈”。

而氏族戰士,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甚至說它們是信徒都是不完整的。

最後,鵲得出了一個看似荒謬實質卻與現實情況異常吻合的猜想。

這片空間原本是與學園存在著某種重疊,可以推測為“苒燃”的巢穴。

後者作為神代以來就有記載的生物,生活在這片空間之中,得以存活至今想來也是很不容易。

畢竟是屬於神靈的陣營,雖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生存在學園的盲區還是會提心吊膽。

從它對待信徒不溫不火的態度就可以看出來,深藏在其內心的恐懼。

不過幸運的是,它成功熬到了現在。

神國牽絆住它的腳步,又或者是因為其他原因,總之,“苒燃”在某次戰爭中沒能迴歸大本營,於是乾脆隱藏在學園的眼皮子底下。

或許有王冠會知道,只是懶得戳破而已。

直到有一天,那些樂園的陰謀者突然想起來這個傢伙,於是清楚苒燃底細的“棲息者”排出化身來到這裡,帶來自己的信徒,帶走了“苒燃”的生命,奪取了它的身份。

就像一切殘忍智慧的寄生生物一樣,“永續者”成功了。

到了這一步,這片神國還有什麼可以榨取的價值也就不言自明瞭。

鵲無言地行走在粗礪的石頭路面上。

說實話,到現在能推測出來的部分也只有這麼多了,至於是否還有更加齷齪冷酷的殘殺勾當,中間又間或埋沒的屍骨數量,乃至真正的幕後操盤手。。

都還不甚清楚。

嘛,這有如何?

有我在你們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不成?

你們想幹什麼?又能幹什麼?!現在又在哪裡做些什麼蠢事?

放著我這樣的毒瘤和天災不聞不問,還真是一群自詡高明等我陰謀家啊。

鵲的眼中閃過冷光,一如高天的星辰。

樂園也好,學園也罷,不管是神還是人,不管你們有著怎樣的目的,理念,歷史包袱。

既然你們的存在擋了我的道路,就只能統統抹掉了。

誰叫你們擋了鈴蘭的道路呢?

那麼,希望你們能早點注意到,然後盡全力反抗我吧!

因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啊!

鵲的眼中顯露出紅色的汪洋,一如從想象力的深淵裡爬出的怪異。

“咔噠”

一顆石子被踢飛,在半空翻滾了幾圈摔落在地,一動也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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