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醒覺的代價(1 / 1)
瑞爾沒有應聲,只是將頭埋得更低了。
鵲笑得更加開懷。
鵲從幾天前就開始謀劃,在這個世界的佈局和後手了。
至於那對他有什麼用?
目前看來還不太明顯。
但是至少,把這個自己親手攻略下來的世界白白送給學園,鵲是肯定不願意的。
這時,瑞爾出現在了鵲的眼前。
原來的瑞爾雖然足夠忠實強悍,如果稍加雕琢,沒有成為王的資質,但是卻有機會成為角逐天下的霸者。
這樣耿直,堅定,腦回路簡單的人,只要抓住了把柄就很容易控制,如此的性格很難走得更遠。
而現在剛剛好。
適度的心機和足夠卓越的能力,這才是鵲需要的,足夠有效,卻不會脫離自己掌控的棋子。
不。。或許能夠脫離掌控的狀況,這種可能性才是他真正想看到的。。。
“神”之代理人。
仇恨使人清醒,並將時刻保持著痛苦的清醒。
再怎麼缺乏覺悟和動力,那也只是因為刺激不夠而已。
在鵲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許多禁忌知識中對於這種“材料”的有關利用方法。
嘛,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能走到那一步,興許會給我帶來更加巨大的利益。
鵲腦中思緒電轉,面上卻不動聲色,笑眯眯地蹲下身,使眼神和瑞爾處於同一高度。
瑞爾則拼命地低下頭,想把頭完全埋入沙子,不敢與眼前恐怖的生物對視。
要被殺掉了嗎?
我現在在想什麼,難道在他的眼中完全沒有任何遮擋?
。。果然,瀆神者只有一個後果。
“喂,抬起頭。”
鵲輕輕的吐出幾個字,這句話就像有魔力一般,使瑞爾僵硬地抬起了那張佈滿血汙和沙子的臉。
眼淚鼻涕,還有他自己或者別人的血,這些東西把沙土粘在了他的臉上,讓人光是看著就覺得很癢,想用手扣下來。然而當事人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那張臉與其說是悲傷,不如說是木然,像是完全喪失了情感表達能力面癱。
人在經歷了巨大的情感變故之後,大腦回路就會進入應激狀態,對外界環境的反應也會削弱極限,這時候他的狀態就和這種很像。
是人都會懦弱,是人都會逃避。
但鵲相信,眼前的這個看似頹唐男子不會,要知道,他剛剛可是敢大逆不道的對神興起殺意!
“你還在偽裝,或者說一時間大腦轉不過來嗎?”
“算了,那先讓我告訴你一點。”
“這些人不是我殺的,這一點你當然知道的吧?”
瑞爾僵硬地偏開頭。
鵲可以非常清晰的“看見”,自己肉眼無法直視的角度,瑞爾的眼珠正在飛快轉動,原本沒有任何變化的表情陰晴不定。
聽進去了。
“那麼我就來解答你選擇的第二個疑惑吧,這些人也不是我支援別人殺的。”
鵲輕輕勾起嘴角。
“無論你信不信,我今天晚上遇到你,都只是一個意外,和發生在你身上的慘劇沒有任何關係。”
“在我漫長的生命中,每年都會遇到這樣的“意外”,對你來說這是不小的打擊,但是我見得實在太多了,實在是太過稀鬆平常。”
鵲聳聳肩,做出一副無奈的樣子。
瑞爾的眼神變得黯淡,前一刻還是兇暴蠻橫的樣子,隨後又重新露出迷茫。
鵲如同是一位溫和的長者,在開導迷途的後輩。
——這和這些個氏族中,關於神靈的概念非常類似。
長者,知識的先賢。
“像我這樣高位的存在,如果想要控制你,只需要一個念頭便可以達成。同樣也不會因為你的殺意而憤怒。”
——“。。。對不起。”
瑞爾發出乾澀沙啞的聲音,連他自己都很難聽清楚。
事實上,他的大腦到現在都充滿了地震一般的嗡鳴聲,而非處於一個能夠正常思考的狀態。
之前隱藏自己殺意的行為,也只是出於生物的求生本能,外加某些急需發洩的極端心理導致的。
瑞爾已經有了拼死的覺悟。
但,有了覺悟卻沒有徹底醒覺。
還缺少一些“調料”。
“不不,你不用和我說對不起,因為這對我而言也是毫無意義的,你整個人的全部價值加起來,對於我都是微不足道的。”
鵲重又站了起來,抬起下巴。
如果我手中這時候端著一杯紅酒,那一定非常有範,然而我喜歡喝咖啡,而非酒類,所以這一幕並不會發生。
如果是一個受到教育,在城市中長大的人類,現在一定在腹誹我的行為吧?
可惜,此處是神靈真正存在,並且行走於大地之上的世界。
鵲從瑞爾的身上感受到了類似依賴的情緒。
他緩緩地抬起頭,目光哀求。
“求您。。。”
“我陪你來到這裡,也只是為了自己一時的興趣,以及某些有趣的預感而已。”
鵲旁若無人的笑著,在周圍鮮血地獄的映襯下,顯得異常酷烈。
“我大概能猜到你要我做什麼。”
“幫你幹掉你的仇人,還是說讓你逃離他們的追殺?”
“我——”
瑞爾的眼中迸射出希望的光輝。
“然而並不行。”
光輝熄滅了,他再次垂下頭去。
“別人是救不了你的,任何人都救不了你,人只能自己救自己!”
瑞爾的手指叩入泥沙,留下深深的指印。
鵲拖長語調,意味深長地說道。
當然是扯淡。
鵲在心裡撇嘴。
要是能拯救鈴蘭,我現在還會這麼累嗎?但我還是得這麼做,為什麼?
因為。。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能這麼做!並且能做到!
見死不救什麼的,完全就是看物件好吧。
鵲頓了頓開口道:
“你的一切要求,我都可以輕易的做到。”
“不管是殺人還是救人,都很容易。”
“哪怕起死回生,也並非不可能。”
“只是我不想,僅此而已。”
“你的因果是你的因果,你的仇恨是你的仇恨。這不應該讓外人插手,也容不得讓外人插手,你說對吧?”
瑞爾默默地點頭,表情也變得猙獰起來,繼而又低落下去。
瑞爾的一舉一動就像是提線木偶一樣,完全在鵲的預料之中。
“那群混蛋!他們一直都想幹掉我!我也看它們不爽很久了!”
“可是。。”
“可是,我的族長,還有大祭司。。他們太強了。沒有他們的允許,我甚至不能在這裡生存下去。”
“我的。。父母。。孩子。。親族。。”
“我的朋友。。我的族人。。我的族人!我的族人啊!。。全。。全死了。。”
極度的神經質。
瑞爾斷斷續續的發出聲音,一字一頓沒有起伏,卻飽含著血淚。
“所以說所以說!——”
鵲伸出食指搖了搖,臉上露出和善的的笑容。
“愚蠢的羔羊啊,你還是不明白嗎?”
瑞爾全身顫抖了一下,隨即拼命抬高頭,那張木然的臉上露出一絲激動。
“既然你做不到的事情我能做到。”
“你做不到的事情我也能讓你親手做到。”
“咕咚”
瑞爾嚥了一口唾沫。
“問題是,你能付出什麼?”
“不是說現在的你,因為現在的你也不名一文!什麼都拿不出來,你現在就是一個滿臉泥垢的廢物。廢物沒錯!。。我說的是將來!將來!懂嗎?好孩子!眼光要放長遠,長遠!”
“出賣你的未來!為了現在透支未來!”
“想想吧,沒有我,你還有未來的可能嗎?”
鵲再度拍拍瑞爾的肩膀,然後讓開身子。
露出背後燦爛到氾濫的,光輝的星空。
還有星空下黑漆漆的分野。
瑞爾不自覺地全身戰慄,不知道是因為興奮還是恐懼,抑或新生的悲傷。
這個壯碩的漢子全身蜷縮起來,雙手抱著臉,狠命地擦著,最後以頭搶地。
黑暗血腥的世界中,逐漸傳出了“嗚嗚”的哭聲,並且漸漸從人的音質漸漸轉變為野獸的嘶吼!
鵲笑得更愉快了,情不自禁的開始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