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前路(1 / 1)
bgm:incoherent(殺戮的天使)
鵲一手拉著秋神,穿行在無窮無盡的破敗建築群的低空。
世界時時刻刻處在黃昏的天色,天空彷彿燒焦而泛黃捲曲的紙張,邊緣處是鐵鏽的猩紅,大片有行無形的絮狀物正在從那塊幕布下脫離,繼而消散一空,露出裡面包裹著的的灰黑色。
大地的裂縫中冒出不可名狀的煙,這種柳絮般輕巧的煙幾乎無法用眼神看見。
它們就像是永世的詛咒一般,每時每刻都存在於那裡,讓任何一個看到的人都感到不舒服。
謾罵組成的語句飄浮在空中,用憎恨與罪惡書寫篇章。
歌頌著邪惡,歌頌著那來自黑暗深處的世界外的邪物,用戲謔的語調在這個垂暮的世界上狠狠鞭笞!
鵲低頭向下望去,已經很難搜尋到那些半死不活的亡魂身影了,他們或者是被自己的神帶走,而更大的可能是已經被拋棄在這詭異的世界中消散於無形。
說到底,他們早就已經死了,早就沒有所謂的神在眷顧著他們了。
能在“幸福”中生活這麼久,在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中投入心力。或許,相對於在清醒的痛苦中掙扎的人們而言,也是一種不可多得的幸運吧!
鵲苦笑著搖了搖頭,捏了捏自己眉心,下一刻又重又換成戲謔而冷酷的面貌。
鵲有時多愁善感到神經質的地步,然而更多的此後則顯得心性涼薄酷烈。
他沒有為這些已經解脫的亡魂感到苦惱惋惜,只是現在的局面實在有點難處理,哪怕以他的聰(老)明(奸)才(巨)智(滑)也很難破局。
不,或許是因為我有了更加可靠保險的力量,所以連腦子都不怎麼用了,以至於現在有點智力退化了嗎?
鵲無所謂地慫了慫肩,自語了一陣,既而感覺所說的話是在不知所謂,於是也閉了口。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如果這丫頭現在能醒過來該多好?
鵲轉頭看了一眼身邊閉著眼睛的秋神,對方一副睡得很香的樣子,也不像是受了重傷,昏迷不醒,這讓鵲久違的露出苦惱的神情。
超無聊。
咳咳!。。好吧,先想正事先想正事。。。
首先,我必須展現出強勢的態度和足夠分量的能力,然後才能爭取到學園的一席之地。
然後,可以適當地給他們留下寂靜狂放的率直印象,以便於在短時間內打入內部,畢竟,心機深沉者實在難以取得信任。
以學園的能力,恐怕就算查到我的出身也並非難事,一旦我的陣營和立場被王冠知道了,再想動手也就為時過晚,這點需要把握。
興許還能從他們口中知道自己的來歷。
——“自己”的來歷
如果現在出去就面臨決裂,遭遇圍殺的話,那就另算。
秋神的事情也需要處理一下。
所謂“光”究竟指的是什麼意思。
這裡面的水估計很深。。不過誰讓她是我的朋友呢?
對於鵲而言,哪怕是拯救過他的恩人,只要有著理念原則上的不和,也未必不會反目繼而拔刀相向。
但秋神不一樣。
除了救命恩人這一層身份以外,還是他所認可的“朋友”,秋神在鵲心中的地位恐怕連阿克都無法相提並論。
所以無論誰想要插手她的事情,想要干涉她的意志,這都是向我宣戰了。
另外,還有那個自稱“莉莉”的傢伙。
鵲原本露出狂氣笑容的面龐僵了一下,一時之間變得複雜而糾結,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這種心理狀態。
“她”是誰?
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鵲就是可以認定,對方是一個女孩子。
“莉莉”?
為什麼會這樣的。。熟悉?
初次見到的時候,只是隱隱有種點似曾相識,現在外面回想起來,總有一種認識很久了的感覺。
拋開這些不談,倘若這真的只是來自於其特殊能力的影響,那麼在這個學園一方的傢伙已經抹掉了永續者意識殘片的情況下,大機率已經知曉了自己的身份。
畢竟“紅色”這種出現在自己身上的變化是鵲再清楚不過的。
平時如果不動用,還可以掩蓋,然而一旦動用,很容易就會被某些老不死的傢伙認出來。
從各種資料文獻,蛛絲馬跡來看,那些已經成為神話傳說主角的老古董們對於這個“東西”實在表現得太過忌憚了!
在永續者的化身尚且沒有隕落的時候還好說,當時的神國尚且是有主人的,不會被外界的恐怖存在所窺視,但這之後就很難保證了。
鵲沒有能夠跨世界探測的手段,想知道清楚的情報恐怕還得親自進入,畢竟精神同調網路的延伸距離有限,哪怕收束成線形也很難感知清楚。
但這不代表其他人做不到。
然後。。
鵲心中早就有了最壞預期的打算。
畢竟事關整個物質世界,沒有任何一個有著切身相關利益的人能夠真正的冷靜下來。。
五分鐘後,鵲不緊不慢地飛到了世界的盡頭。
如果是正常人,像這麼傻傻的直線飛行恐怕在世界徹底崩潰之前都只會原地繞圈。
這就是“世界”的限制,同時也體現了“視界”的意義。
前者代表了對弱等凡物的束縛,而後者則是獨屬於高位存在的特權,沒有這種“跳脫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強大精神意念,哪怕破壞力再強大,只要沒有超出視界的極限,它永遠不可能走出去。——即使這裡根本就不是所謂完整的世界,僅僅只是永續者隨手捏造出了一份世界隔膜,一片過渡區域而已。
凡物與超凡的隔膜也只有如此一點,然而這一點卻堵住了絕大多數里世界住民的上進道路,使之無法寸進,窺探到世界真正的真實。
從信仰,魔法與言靈,到以思維顏色侵染世界,精神扭曲現實的心靈力,乃至科技與藥物,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為了讓某一個個體,或者集體意志達到這個高度。
認知的高度!
鵲看著眼前最後的灰黑色,神情放鬆。
他隱約能夠感覺到,這趟回來之後,他就已經從本質上與這個世界絕大多數還在苦苦掙扎,無法看見真實的傢伙卻區分了開來。
存在即使真理,存在即是真實,自己的道路前方。。。又會是什麼呢?
是偽物嗎?是真物嗎?
其實啊,是什麼都不重要啦,我只想再見到她們。
鵲再度苦笑。
以前都能笑得很開心。
真的。。很開心。
擦了擦乾燥的眼角,鵲無意識地握緊了秋神的手,繼而消失在原地。
徒留下背後崩壞的世界。
——第三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