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我的朋友(1 / 1)
從離開學園總部過了七天。
遠離泛人類權力的中心,卻也不見得是清淨之地。
這裡是總部周邊的城市,剛好處在規格外金屬生物遺骸的立場輻射範圍邊緣。
生活在這的都是表世界的住民,當然,也不乏一些黑暗中的潛藏者。
清晨的陽光喚醒睏倦的人們,催促他們邁動機械性的腳步走出家門,匆忙趕往一個又一個一成不變的目的地。
商務區邊緣的高樓。
木質的房間門從裡面開啟。
“醒了嗎?”
“早餐的話我已經幫你做好了,高能飲品,正好彌補一下你昨天熬夜的虧空。”
“如果你想要再睡會兒,就拿邊上那杯清水,我加了一點四氫大麻醇。”
鵲站在落地窗中央,手指在半空懸浮的螢幕上律動,一如撥動琴絃。
冷色調的彈窗螢幕圍繞著鵲有序地交替出現,窗外的陽光恰好照到他肩膀的位置,不至於耀眼。
如果不是這樣做符合思維習慣,鵲就直接在腦內進行情報資料的分析了。
“嗯?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鵲轉過頭。
秋神站在門口,雙手自然地垂在兩側,棕色的頭髮披散在肩上,有些凌亂。
粉色的大號睡衣胸口半敞著,露出一片白膩的鎖骨,衣服下襬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女孩剛起床,正處於忘記穿褲褲的迷糊狀態。
“鵲?”
棕色琥珀般的眸子有些空洞,呆呆盯著鵲,看了好一會兒。
“真是的,當心著涼。”
鵲無奈地揮手散周圍的螢幕,上前牽住女孩的手,把她帶到餐桌前坐下,雙手靈巧地為她扣好睡衣的扣子,然後不知從何處找來一件白色的絨毛披肩,輕輕為女孩披上。
話說,現在是什麼季節了?
鵲看了眼窗外,稍微有些恍神。
春天?還是秋天?
不知從何時起,連季節都已經忘記,這樣的日子已經持續多久了?
雖然一直抱著“這種事情根本無關緊要”的想法,但鵲自己心裡清楚,這絕不是什麼好的狀態。
嗯,類似於長假期間的遊戲宅,晝夜不分,不開窗都不知道白天黑夜,電腦螢幕上的時間只會淪為無意義的數字。
“吶,鵲~今天還出去玩嗎?”
甜膩的撒嬌聲音,但總還是有哪裡不對。
“我們已經一起玩了六天零二十三小時七分鐘了哦。”
鵲笑著拿出梳子,揮手輕輕劃過女孩的頭髮。
“嘛,如果你想的的話也沒什麼,現在計劃準備還不充分,我還有空閒時間。”
“。。給你添麻煩了嗎?”
“當然不會。”
鵲輕輕揉了揉女孩柔順的亞麻色頭髮。
“但是啊,偶爾也休息一下如何?昨天不是差點累倒嗎?”
“你這樣層次的超凡者還會困到昏過去什麼的,我實在無法想象。”
鵲說著自顧自地聳了聳肩。
“這應該不是因為什麼常規因素吧?和之前那段時間一樣嗎?”
“嗯。。”
女孩輕輕點了點頭,輕輕抿了一口濃稠的半固態奇異飲品,伸出紅色的小舌頭,輕輕舔了舔嘴唇。
“需要我的協助嗎?如果。。”
“不——行。”
女孩回絕了鵲的提議。
“我會自己處理好的,放心吧。”
“這是隻有我才能完成的事情。”
“嗯,秋神啊,你要我做到什麼程度?”
“什麼意思?”
“就是說,需要我做到見死不救之類的地步嗎?”
鵲的臉上帶著一絲罕見的傷感。
“即使面臨絕境,我也不能插手嗎?”
“當然啊。”
女孩像是沒有察覺到鵲的哀傷,小手抓起玻璃杯就往嘴裡灌。
“咕咚。。。”
吞嚥。
伸出手背擦了擦嘴。
“鵲,我的忠僕啊。你在說什麼呢?本小姐什麼時候陷入過絕境,甚至到了非要你來救的地步?”
見鬼,那種情況我怎麼記得不止有過一次。
“嘛,總之,就是這樣的事情!”
女孩的搖了搖空杯子,手心中騰起明黃色的火焰,下一刻就將玻璃杯抹掉了。
鵲看著空無一物的空氣,眼中閃過思索。
那不是矽酸鈣被高溫蒸發掉之類的奇怪反應,而是超出了化學反應的範疇,是神秘側的力量表現形式。
組成杯子的物質沒有轉化為其他東西,而是完全消失在了世界上。
之前就這麼覺得了,這是相當高位的力量啊。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如此高位階的力量本質。甚至將秋神這樣原本徘徊在表世界與裡世界境界線上的偽超凡者,直接拔升到接近燭火的地步。
比起剛剛覺醒的時候,這股力量明顯強了很多,已經到了一個不正常的地步。
明明是無根之木,無源之火,就算是鵲也看不到力量的出處和起源——此刻在這名可愛而與世無爭的少女身上燃燒著。
各種意義是上的。。
善良的。。聖人般的女孩。
燃燒著——燃燒著。
燃盡。
光。。嗎?
燈與火焰,從來都是不分彼此的一體之物,帶來光明的同時也是顯而易見的自我毀滅之道。
鵲想起此世一些流傳甚廣的讚美詩。
【這個世界有著追求終極燃燒的盡頭之人】
【可是那永恆的活火,照亮天邊的星辰】
【可是那點燈之人,喚醒羽翼下的黎明】
【可是那僵死屍首的又一個陰謀】
【可是我們刺向陰影的閃亮利劍】
【未知漂泊的旅人啊】
【如果看到永恆燃燒的魂靈還請代為詢問】
秋神情緒高昂了一陣,然後又低落下來。
“。。對不起。”
“為什麼要道歉?”
“對不起。”
女孩轉過身,雙臂抱住鵲的腰,腦袋枕在他身上。
“我啊,一直都是一個人。
“這段時間多謝關照了,讓你一直陪我。”
“是嗎,你的朋友呢?”
“。。。”
“好吧,我不該問的。”
鵲不動聲色地放下梳子。
血色浸染的教學樓,肉塊鋪成的地攤,詭異的群體死亡。
當時的事情到現在還沒水落石出。
“沒事,總之,謝謝啦!”
女孩抬起頭,想盡量做出陽光的笑臉,眼角有些溼潤。
“有點。。不像話啊。。”
手忙腳亂地擦了擦眼角。
“你要離開了?”
鵲的表情漸漸沉靜下去。
“啊,今天就該走了。”
“我能感覺到,已經開始了。”
看起來不是短暫的分別,而是生離死別那種。
從之前就覺得很奇怪,而現在,這一幕幕發生在秋神身上的怪異終究開始集中爆發了。
鵲的眼中閃過濃重的哀傷和隱約的戾氣。
要知道,這個世界上他做不到的事情真的很少了。
偏偏這次,他有種直覺,自己根本無法插手。
即便如此,也應該有什麼能做到的事情,如果想做的話,總還能挽回些什麼,總覺得能挽回些什麼,不是嗎?
這說不定是最後一次見到秋神了。
鵲感受著環抱在自己身上的雙臂輕輕用力抱緊,心中有著莫名的酸楚。
有些事情,哪怕不說清楚,互相經歷的時間也能說明很多了。
不言自明的心意,昭然若揭的感情。
但是,吾友啊。
我。。。
鵲的雙臂微微動彈像是要反抱住女孩一樣,但下一刻又失去力氣,低垂下去。
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