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儀式衍生物(1 / 1)
“如果要說初代的鵲已經死了,想必連我們自己都不會同意吧——你,我,還有外面的鵲。“
玻璃裡的人抬了抬下巴,示意鵲看向走廊的一端。
後者並沒有什麼反應。
“但那個時候,初代的確是死掉了,或者說,分解掉了。大概是因為【光】的疏忽大意吧,所有的東西都在瞬間被分解掉,變成接近某種本質和底層規則的原料。只有初代本人還尚未完全消散,【鵲】好歹是當時認知中最為高位的存在,實在沒有想到,那無數是自己感到厭倦的事物會先一步消失,只留下自己一個人。”
“他當時甚至保留著清醒的意識,感受著久違的戰慄與激動狂喜。這種情緒,即使是現在的我也是記憶猶新。“
“初代在最後施展了未知的儀式。來自【光】的重組是不可逆的,初代用最後的時間完成佈置好了。”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在網路協議全盤更新的時候,初代將自己分解打包,混入新一代協議的上層目錄中。”
“最後的最後,因為初代的原因,又或者是【光】的縱容,名為鵲的個體四分五裂,從概念上被剝離分割成不等的小份。這一時間內,新的世界也在重組再構造,有很多的東西都混進到我們身體裡去了,這也是為什麼你會看到【一切】。“
“現在稍微明白了點嗎?你的猜測得到證實了嗎?還是說,經過了我,經過了你自己的證實,也不願意相信嗎?”
鏡子外的鵲輕輕動彈了下。
“信不信什麼的,事到如今還有意義嗎?”
鵲的聲音乾澀而嘶啞,讓人想到在潮溼洞窟中滑行的蛇類,陰冷而瘮人。
“哎呀呀,你終於願意開口了嗎,我的親愛的鵲啊。”
“比起這些,我還有一個問題,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為什麼在我的體內。”
“你既然已經透過‘莉莉’兩個字就推測出了大致的始末,這種事情也明白的八九不離十了吧?即使如此還。。”
“只是確認!”
鵲的眼神透過流海,直直地盯著玻璃中的倒影。
“好吧好吧。”
鏡中人聳了聳肩,似乎不是很適應嚴肅的談話方式,偏開腦袋。
“原因是初代最後的術式祭儀。”
“我們本身也是屬於同一個個體,加之超越性的技術,在我們所有分裂出去的個體中建立橋樑也變成可行的情形了。”
“四分五裂的【鵲】散落在其他世界,又或者平行空間,我們如果因為意外致死而再度消亡,全部的資訊,資訊,因果便會匯聚到某一尚且存活的個體上,即使那一個體再度消亡,也會繼續附著的輪迴。”
“繼而,仍舊活躍的‘鵲’越來越少,至少據我所這,在相近的時空維度中,尚且存活的只有你了。”
玻璃中長相和鵲一模一樣的男子眯起眼睛,其中帶著無法言喻的強烈壓抑情緒。
“不久前,上一個存活的個體,也就是全知全能者,他從鄰近的時空逃到了這裡,直接接觸到這片區域內最後倖存的實體,也就是你。”
“莉莉是被帶過來的全知全能者,當時她還很小。現在居然能靠著自己找到你。不得不說,這種緣分的延續即使在我們身上也是一種意外中的意外吧。”
“儀式。。嗎?”
“嗯。”
鏡中的他看了鵲一眼,像是來了興致般,抬了抬眉毛。
“既然提到這個,我和你提一些題外話吧。”
“關於那位大人物,初代,也是關於我們自己的事情。”
嘲笑。
更進一步說是充滿自嘲的語氣。
虛幻而不虛假的笑。
發自真心地感到可笑——為這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戲劇般的混帳故事。
“考慮到事態的嚴重性,當時的初代認為自身的記憶與感知可能已經出現了錯亂謬誤。他將【光】描繪成比起高維度生命體更加難以理解的存在,這種壓倒性的壓抑恐懼促使他做出了漫長生命中最後的決定。”
“那就是追尋【光】的意義。”
“本來或許還有生存的機會也說不定——我的記憶傳承中是如此記載的,然而,初代卻選擇了最為酷烈的方式,他主動拆解自我,讓這些刻有【鵲】印記的衍生物代替他自己追尋終極的意義。”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男子的聲音沒有起伏,如同積木拼湊出來的一般乾燥無味,毫無真實感。
苦澀。
還是說不安?
“我們繼承了鵲的名諱,但並不是它本身,只是衍生物而已,是漫長到無法計算的歲月間殘餘下來的儀式,術式。”
“我們所有人的知識和技藝加起來,大概可以拼湊出初代原來的形態吧?不,因為新世界重組的的原因,哪怕是遠遠超越初代的資訊承載量也不奇怪。”
“但,這些都只是僅此而已的東西,止步於‘可以得到’的事物,而非獨立的人格。”
“什麼意思?”
鵲沒來由的感到不快,在大腦有所反應之前,疑問的詞句就脫口而出。
“你也是一樣的嗎?從最開始就擁有著健全的人格,完整的自我。”
“有什麼問題嗎?”
“那就是問題啊。正常的個體是不會有這種經歷和智慧的。你現在所擁有的自我意識根基都是儀式刻印給下的先決條件與判斷標準。”
“換句話說,這所謂“健全”的人格,充其量也只是為了讓我們更好的適應環境而誕生的產物,為了讓我們追尋【光】而事先設定好的程式,我們是工具。”
“那個人。。初代,他僅僅是想著要得到答案而已。”
“哪怕自己看不到也無所謂,哪怕真的能見證真實的只是一些‘道具’也無所謂,那個人就是這樣的怪物,雖然這麼說自己不大好,但我就是知道。”
“我們這些被拋棄的傢伙停滯在了新世界。”
“明明是上個紀元的東西卻沒有消散除盡,這不是很奇怪嗎?”
“所以,因為這樣簡單的原因,我們一個個地死掉,哪怕掌握著無以計量的力量和知識,也會在更加誇張的意外和來自世界的惡意中消亡。”
“大概這也是多元宇宙的排異性吧,我們被視為免疫系統識別出的細菌而被定點清除。”
“這樣啊。。”
鵲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雖然身形依舊不穩,但他還是站了起來。
“多謝你的解答,我打心底裡感到通達。”
“不用謝不用謝,畢竟我們嚴格來說都是同一個體,不是嗎?”
“嗯,當然,所以。。”
“所以?所以什麼,想請我去死嗎?”
“放棄吧,沒用的。”
玻璃裡的男子一臉平靜的微笑回望著鵲,後者一臉陰沉。
“我們之間。。乃至其他的鵲也是如此,我們不可能共存,但你以為初代設下的規則是什麼能夠輕易逾越的東西嗎?”
“我應該已經說過了,我們只是道具。”
“脫離掌控的情況?只要在那個人的手裡就不可能發生,哪怕過了這麼多年,哪怕他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