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久等了(1 / 1)
時間總是曖昧的,是在迷霧中踽踽獨行的背影,它可以是某個人,某段故事,某個瞬間。
當它走過去,毫不回頭地邁入迷霧的深處,我們對此一無所知,並在一無所知中陷入永恆的彷徨,在虛幻和現實捉摸不定的迷宮中停滯。
最後抱著膝蓋,蹲在牆角。
時間流逝。
無所謂希望和絕望,漸漸漠視生命與死亡的含義,模糊愛戀與離別的界限,呆在自我封閉的囚室中,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或許沒那麼久。
但我固執地認為,那是更加漫長的,無法忍耐的時間。
哪怕是這麼說。。
我也已經等不下去了,從一開始就沒有等待的選項。
哪怕是這樣。。。
也未免太漫長了。
再怎麼悲慘也應該有個限度,有著“到此為止”的休止符,而不是一味地加深陰影。
哪怕是這種深重的絕望,與日俱增足以壓垮任何人思念,總有一天也會被模糊化,被遺忘,如同一次次噬咬血肉的劍會變鈍,會有對人的甜腥的血感到厭倦的一天。
——我唯獨不想那樣!
所以驅使身體。
所以殺死攔路者。
所以操縱有頭腦的生物。
所以利用沒用自身意志的死物。
給予荒誕的劇本終末。
給予美妙的歌喉以戛然而止的慘叫。
給予生者以崇高的死亡。
給予滾動的人潮以混亂的踐踏。
美麗而純粹。
思念。
唯獨這份心情,真實不虛。
這是哪裡?
我在何方?
我明白的。
我一直在追逐他的身影。
自那以後的每一個瞬間。
自那之後的每一次心跳。
我的身體都無法抑制地如此脈動,我的精神無時不刻不在流動著猩紅沸騰的色彩。
這才是活著的意義。
啊啊,大概冷血動物的幼崽第一次感受到溫血動物的鮮血在嘴角滴落,滑入喉嚨之時,也能感受到這樣至上的幸福,顫抖的心。
我是旅行的蛇,一路追尋著朝日的魂靈,穿過森林,離開峽谷,深入海底,順著蜘蛛的絲垂向地獄的盡頭。
想要抱緊!(想要纏住!)
想要親吻!(想要吃掉!)
這份悅動的心情,從來沒有哪一刻如此充實和空虛,連女孩自己都無法明白自己的狀態。
我。。究竟是怎麼了?
果然有點奇怪吧?
女孩紅潤的嘴角翹起,一切煙雨朦朧的意象如同走馬燈一般從耳畔掠過,異國的塵埃順著黑髮的氣息飄洋過海。
纖細的手指輕巧地纏起鬢髮。
吶,鵲。
最近我的頭髮也留長咯。
鈴音一直有好好的吃飯哦。
我是否成長了那麼一點呢?
鵲,在你不在的時候,我學了好多東西哦。
一個人做飯。
一個人做家務。
一個人學習知識。
一個人戰鬥。
一個人受傷。
一個人看夕陽。
一個人洗澡。
一個人玩遊戲。
一個人唱歌。
一個人入睡。
一個人,一個人,一個人,一個人。。。
鵲。
除了殺人以外,我學會了好多東西哦。
所以說,還有很多很多想和你一起做的事情。
能不能永遠呆在我的身邊呢?
缺少“鵲要素”,這樣下去我可能會就這樣死掉也說不定。
吶。
哪怕有一天,鈴音追不上鵲了。鵲能回過頭來找我嗎?
現在,我有好好跟在鵲的身後啊。
絕對不會給鵲添麻煩的。
還是說我做錯了什麼嗎?
鵲,為什麼要離開我?
哪怕知道這是不可抗力,我也會忍不住這麼想。
鈴音。。是個壞孩子呢。
我的心中的我,內心深處的不為人知的我。
無數次的渴求與掙扎。
或許在最開始,我就沉溺其中了。
捕獵。
不想放手的溫暖,不想失去那份愉悅。
佔有慾。。
或許這份感情已經變得面目全非。
你的身邊已經不會有我的容身之所了吧。
但就算是這樣——無論是用什麼手段,付出什麼樣的代價,無論你有什麼不滿。。這次我都不會聽了哦。
你的身邊就是我唯一的家。
我要把你變成我的所有物。
無論發生什麼,鵲和鈴音都再也不會分開了。
雪白的小手輕輕撩起二盤的髮絲,這隻手曾經收割了無以計數的生命,今後也將殺死更多的人,殺死天上的神,穿過時空的胸膛,將秩序抹去。
小巧的舌頭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溫柔而羞澀的紅暈浮上雙頰。
好甜啊。。
鵲。
請做好覺悟吧!畢竟。。“戀愛”即是戰爭啊。
女孩微微仰起腦袋,看向腳下的大地。
所謂大陸,不過是飄揚在海上的巨大孤島。
女孩正抓著某個東西。
這個東西的殘渣在這片剛剛經受過戰爭洗禮的大地上流淌而過。
那是無魂的君王,是即將熄滅的火。
屬於神靈的意志與奇蹟,作為奇蹟的執掌著而顯示出詭秘的現象。
但諷刺的是,令人們再一次提心吊膽的這股神氣的洪流,充其量不過是洩露的生命而已。
流逝的生命,無數高能的粒子如同光帶一般逸散著,迴歸無機世界的懷抱。
殘缺不全,瀕臨死亡。
已經是連形體都無法維持的悽慘的形態,作為神祗而言已經不能用失態來形容了。
現在在此處的,只是殘渣。
它求饒,它惶恐,它跪在地上。
但是沒用。
悲哀的弱者,在陰暗的角落中狂叫的老鼠。
把自己的生命放在了無以倫比的第一位,失去了尊嚴與位格的小東西。
高田之上。
殘渣的氣息被莫大的未知存在裹挾著遠行,筆直地衝向大陸的彼端。
不得不說,這個世界實在有點大,哪怕是燭火,想要找到某個特定的人也是大海撈針。
單單這種等級的人類聚集地——人們腳下的這片大陸,數量也超過三位數。這還只是學園的統轄區。
至於人類沒有涉足的土地,則佔了世界版圖的七成以上。
燭火可以在短時間內橫跨大陸,但想要辨識其中的每一個人並把對方挑出來什麼的,哪怕是鵲這樣的心靈能力特化者也不敢說自己能做到。
哪怕是這樣,女孩也沒有放棄。不斷地尋找鵲的蹤跡。
女孩不認為自己在白費功夫。
至少這次。。漫長的尋找也已經接近尾聲了。
已經過了多久了?三個月?三年?三十年?
鈴音不知道
女孩的時感究竟被拉長到了什麼程度,這也是隻有她自己能體會到的事情了。
黯淡的天幕中,無形的生命涓流灑下,破碎的光點與灰暗的濃重霧氣交纏在一起,形成了覆蓋整片大陸的條狀陰雲。
在那其中,有什麼東西穿行而過,速度太快以至於沒人能夠意識到她的經過。
鵲抬起頭,嘴唇無聲分開。
心臟狂跳。
大腦眩暈。
意志。
予兆。
本能。
悸動。
恍惚間,過去的點點滴滴都浮上心頭。
在鵲無限悠久的生命中——唯獨這份記憶是如此鮮明。
或許,對於此間的名為【鵲】的少年而言,此間的歲月只是浮光一般虛幻漂浮的泡泡。
哪怕他是從上個多元宇宙留存至今的怪異存在,這點也不會改變。
鈴音在少年的生命中已經佔據了很大的比重。
超越其他任何的事物。
“我這是。。怎麼了?”
胸口好痛。
心跳好快。
鵲笑著,那表情顯得很是困惑。
無法言明的情感,這使他久違地有些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