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渴望之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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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毀滅計劃的三天後。

星界的光輝還是亙古不變的死寂與耀眼。

世界也好,文明也罷,不知道有多少隕落在了漫長的時光中,在沉寂與激變中衰朽,分崩離析。

可惜,這些都無法探尋,因為無論何時仰望星空,都是這般璀璨紛繁,這是一種殘酷的紛繁,你甚至不知道哪些星星已經永遠死去,正如那些輝耀萬古的偉大存在,到了今天連名字都已經磨滅,更遑論芸芸眾生。

無論多麼璀璨,無論各個世界是多麼五彩斑斕,它們之間都隔著無法跨越的距離,即使有著無數種可能,也永遠不會有接觸。

哪怕是燭火,想要跨越如此距離都會很難,更何況凡物。

幻想終究只是存在於夢境中的東西,無法被驗真,無法被實現,抬頭仰望繁星本身本身便是一種無謂的行為,是在希冀不存在的事物,渴求不可能達成的邂逅,尋求著希望渺茫的改變。。這些都是毫無意義的掙扎。

這一點,對於立足地上的人也同樣如此。

即使腳踏實地,不去仰望星空,也會被無法觸及的東西包圍。

小時候心愛的櫥窗裡的玩具,長大後就會被拋在腦後。

曾經暗戀的同桌,終有一天會記不起它的模樣。

夢幻的事物形同泡影,有形之物也無法把握,悲傷無奈哀嘆之際,又有多少時光無謂地流逝?

生命易逝,星星終會熄滅,就連那些所謂永恆不朽的燭火,其漫長的生命在主物質位面的漫長曆史中也只是曇花一現,它們輝耀一時,最後大多如同彗星劃過天際,燃盡最後的蠟油。

死於亂,死於戰,死於情,死於傷,死於他人,死於自我。

死。

星空是孤獨的,夜空裡什麼都沒有。

大多數的星星只是沒有什麼的死物而已,生命誕生的條件太過苛刻,或許,能在主物質位面用肉眼看到的亮星中,根本沒有一個是活物的聚居地。

生命是宇宙的禁忌,奇蹟,不可能中的可能。

這個被世界——這個混沌的黑色氣團本身也是畸形的,嚴格意義上來說根本就不是世界。

晦澀難名的氣息包裹在這顆黑色氣霧球體的外圍,物質能量的輻射向著周邊的星界空間輻射,撐起一片並不明顯的虛空場域,場域的力量越是到遠方越是不明顯。它影響的巨大範圍內自成一域,不斷向外逸散的能量形成一種特殊的場,這種場變相地保護了世界中的生靈,如同雞蛋外的殼。

如果到了場域之外,能量與物質就會變得無比稀薄,任何存在之力在那種情況下都會被稀釋,這是如同滲透壓一般不可逆的平衡法則,是屬於多元宇宙生態圈的底層規則。

曾經,鵲試著聯絡了處於絕對虛空和世界間隙,維度裂縫中的詭異生物,並以此滅殺了【永續的肉體棲息者】的分身和自己的同僚BigBaby。

這些東西就是來自這種地方。

極端的環境創生出的是絕對不會被打擾的環境和根本不存在常規意義上資源的惡劣境遇,造就了論外的可怖存在,它們已經不是狹義上的“生命”了。

正如存在誕生世界,虛無中同樣會誕生什麼與之對立的東西。

白魚覺得自己正在和這樣的東西戰鬥。

冰冷,殘酷,無所謂希望,無所謂生死。

三天了。

他和醜壺打了三天三夜,從世界胎膜的邊緣一直打到世界能量場的邊緣。

原本白魚腳下的無頭鳥——那個翼展遮蔽半位面的巨型生物已經被餘波碾成了渣滓。

準確的說,是被醜壺的第453次化身攻擊掃中翅尖,結果連存在痕跡都被完全消抹。

醜壺的力量越來越強了。

白魚沉默地屹立於星空之中,黑髮亂舞,如同獅子的毛髮狂亂舞動,擇人而噬。他伸出右手,一巴掌將數百米直徑的光炮砸偏,如同折斷一根筷子。

滾燙的無形氣體在身周湧動,沸騰的波動一陣陣地向外輻散,可怕的波動在能量稀薄的虛空地域迴盪,好似沸騰的深海熱泉。

這裡一片黑暗寂靜,哪怕是星星,也只有幾顆一等星可以將光芒投射到此處。

哪怕是遠看相互毗鄰的星星,相互之間的距離也不可以道理記,亮星之間隔著許多黯淡的星體,以及幾乎無限的距離,它們之間的真實距離無法估量。

白魚和醜壺就恰好處於這樣距離的中間地帶,漫長的【無光區】,也被裡世界的學者稱為【零介質空間】。

不是燭火,想去到世界胎膜之外還有些辦法,可想要到達這裡就是奢望了,更別提想要長久地在此遊蕩。

白魚的速度被提升到一個不講道理的程度,可怕的力量撕裂距離和空間的概念。沿途無數的光炮如同鋼筆尖劃開虛空,卻被血肉之軀輕易折斷。

至於純能量體的攻擊為什麼會被折斷,這可就只有醜壺自己知道了。

事態升級到現在這個樣子,已經不是能輕易停手的狀況了。

關於EVE的安危,各自的任務,完全被打出真火的兩人拋在腦後。

換作以前早就罷手,此刻卻在莫名的推動力下不斷繼續戰鬥,雙方都想分出勝負。

分出生死。

一道扇形的衝擊面陡然綻放,一道手持聖劍,身穿戰裙的騎士身影被碩大的拳頭擊中,當即,聖劍上延展的光炮失去能量供給,湮滅於無形。

細碎的光點崩散,旋轉凋零。

醜壺單純地為了了結仇恨,白魚也不會允許這樣的禍患留存在下個世代,如果他和執黑者離開後的新世界留有這種鬼東西,那人類將永無出頭之日。

兩人哪怕都是不死不滅的老傢伙,仍然像地上的凡人那般有著渴望之物,甚至因為漫長時光的積累,這種慾望變得更加深沉,不可更改。

信仰崩滅,諸神黃昏,妖精消亡,唯有人類在滅世的長冬中留存,點燃新的火種。

這是他白魚對於無法拯救之人的贖罪!

從【天舟子】身上脫離下來的【白魚】已經能算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有著自身的命運軌跡,因果際遇。

我不會饒恕不可饒恕之物!

該死的必須去死!不然我就幫你去死!

錯誤應當被修正!

正義應當被聲張!

雖是一具分神,但天舟子的威嚴不容抗拒,【名】的意志必須被執行!

只有這樣,他才能放下此間的包袱,去追求更加虛無縹緲的境界。諸神黃昏之後,他白魚將不再欠任何人因果。

“差不多該結束了,醜壺。”

“如果你真的只有這種程度的話,就永遠留在這裡吧。”

“如果你再這麼優柔寡斷避免和我正面遭遇的話,只會不斷消耗底力,最後被輕易殺死。”

白魚張開雙臂,擺出毫無防備的姿勢,張開的雙臂如同能將整個虛空囊括,一股吞天食地的可怕氣息從黑暗深處升騰而起。

醜壺在變得越來越強。

但它的每一個化身在白魚手下支撐的時間也越來越短。

後者已經不想玩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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