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籠外羔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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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中。

白魚閉著眼睛。

已經過去一週了。

在第14353次殺死醜壺之後,對方就沒有出現過。

按理來說,正常的神祗早就已經耗盡力量油盡燈枯了。

但醜壺不一樣,不能以常理度之。

哪怕兩人從太古時代。從【火紀】一直廝殺到今天,白魚也對這個不可捉摸的瘋子一無所知。

是的,一無所知。

後者從來沒有顯示出其本體,甚至有沒有那樣的東西都值得懷疑。

看不透.

看不到。

無法尋覓,說到底,醜壺究竟是從哪裡蹦出來的,這個世界上有誰知道嗎?

或許和自己一樣根本就是來自外域也說不定,這種奇怪的無可捉摸的東西,簡直就不像是物質界的存在。

白魚抬起掌心,掌紋中有一個正在蠕動掙扎著的奇異花紋,頭大而腳細。

剛剛嘗試著將其分身封印,但到頭來只是獲得了這樣一個空殼。。

這是怎麼回事?

白魚皺著眉頭,靜靜地佇立在虛空之中,他能感覺到對方就在附近,從未離開過。

那種若有若無的威脅感,簡直像是普通人在面對超自然現象一般,粘膩而噁心。

在白魚——在名為天舟子的偉大存在可以說是開了掛一般的生命歷程中,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還是第一次出現。

哪怕是曾經的對界戰爭也沒有給過他如此的威脅感。

一次次地殺死醜壺,一次次地毀滅其存在。。但卻無法感覺到任何的成就感,不如說冥冥中的“勝利“正在遠去。

失敗的氣息如此隱晦強烈,死亡的剃刀嵌入大動脈而不自知。

究竟哪裡出錯了呢?明明應該耗盡力量的敵人一次次地站起來,它在變得越來越強。

孵化。

蛻變。

在死亡中重生。

並且向著某個形態轉變。

它在研究我?

透過死亡來兌子,瞭解我的全部?

白魚緩緩抬起頭,看著那個遠處那團凝聚著的黑色汙穢,眼中浮現出殘暴與不耐煩。

對方復活的速度越來越慢了。。

醜壺從第6321次死亡之後就沒有發出過聲音,僅僅只是無聲撲殺過來。

那種沉默,彷彿失去了交流的能力和知性。

毫無疑問的是,它它在轉變成什麼東西。

這樣下去可能會很不妙,但白魚別無他法。

他並沒掌握對抗主神的專門技術,如果靠暴力無法殺死,便束手無策。

沒有點燃燭火的神靈本質上和人類區別不大,可在那之後,它們將徹底與人類分別開。

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在天舟子的眼中就是亂七八糟的一團亂麻,他研究了這麼多年都無法弄清出,甚至連基礎的分類都很難做到。

在【名】的世界,力量體系唯一而準確,是無數先人丈量過的,凝聚著一脈相承的理念與文化積澱。但在這個世界完全就是另一回事了。

扭曲的人性造就的巫蠱之術,無情的知性創生的科技造物,再到代行神之權柄的超能力,不知道如何就達成的說書般的技藝,非人種族特有的咒文,神靈的信仰體系。。。甚至於還有那種只存在於神話中的超自然力量,無法解釋原理的根源性力量。

天舟子在漫長的生命中游歷過複數的世界,自認見過許許多多的奇妙景象,唯獨對於這裡抱有著困惑。

從個體極易扭曲劣化的個人陣營傾向到整個世界的格局,興衰歷史,乃至這個不能叫做世界的東西本身,簡直就是一團亂麻。

此處的世界是扭曲的。

如果說其他的世界是一切規則概念內斂的地方,有序的毛線球,此界就是一團混亂的垃圾聚合體。

凡人能夠一步登天,強大者可能因為怪誕的原因死掉。

醜壺。

也是這種怪誕的衍生產物之一。

畸形,不完全。

白魚越想越是皺眉,他不知道這個世界究竟為什麼會變成這種惡性腫瘤的狀態,但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

眼前的敵人已經漸漸超出自己的預估了。

抬起雙手,兇厲的氣息緩緩內斂至體表,所有的精氣神全部收入體內。

雙眼緊閉,黑色的長髮無法自動。

那個黑色的人性已經給他帶來了嚴重的威脅感。

“之前還想著只用身體來解決。。現在看來我還是太過低估你了。”

雙臂張開,擺出一個環狀的奇異手勢。

恍惚間,一道道模糊的幻影從白魚身上升騰起來,一片巨大的白色光芒開始蔓延開。

他要動真格的了。

再不動手,只怕要被活生生耗死。

“那麼,就讓你見識一下,【名】的力量吧!!——”

——————

距離戰鬥開始後的第十三天。

白魚抹去嘴角的血跡,半跪著從地上站起來。

“嗬嗬嗬。。。”

奇詭的哽咽聲在虛空的深處響起,浸潤在【無光區】的每一個角落,形成水一般的波紋。

一無所有的黑暗中有一道曲折蜿蜒的光,它攀附著根本不存在的梯子,向著不知名的黑暗深處遊弋著。

“此處是宮殿——”

黑暗中,群星無法觸及的荒誕之地。

似乎有莫名的聲音在迴響。

“我們居於祖的心臟——”

如同蛇一般滑膩的聲音。

“敲響八十八面的鼓——”

嘶吼與沙啞的嚎叫混雜在一起,有著說不出的瘋癲感。

“湧流的流浪兒啊——”

“你可曾聽聞水與風的故事——”

白色扭曲迴圈著,舒展開它的身姿。

那是輝煌的,群星的居所,是宮殿,是白色的宮殿,是白色的群星的宮殿。

四根柱子斜斜地支撐起彎彎曲曲的建築主體,那種白色大理石般的光芒照耀著永無止境的黑暗,卻只讓人感覺到噁心。

“水與風的故事,我們的流浪的足跡,寵兒!寵兒!寵兒!——”

“水與風被崇敬地捆綁起來,送入籠子——”

白色的磚瓦牆石如同憑空捏造的那般,彎曲的柱子形同惡魔的山羊犄角,劣質的兒童畫。

它們迴環往復著,將不成形的宮殿裝飾起來,刺穿牆體,扭斷雕像。

“我們!!——”

聲音越發高昂了。

之前勉強還能聽出一點人聲的端倪,此刻,完全就是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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