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劃分天地之人(1 / 1)
“你知道主物質界的【夏】嗎?”
“樂園那個?”
鵲的眼睛眯起。
何止是知道,他還試探性地和對方幹了一架。
“嗯,那傢伙和【SoRaPh】有點關聯,甚至可能是本體的一部分也說不定。”
阿克的腦袋轉了轉,似乎不大舒服。
眉宇間滿是反感的神色
“。。你在開玩笑?”
“不。”
“你知道【種子】最開始孕育出來的是什麼嗎?那就是從母親的傷口中誕生的夏,子體的夏。”
“它曾經是母親第一代的實驗品,黑天鵝之母想要將它改造成合格的工具。可惜,哪怕是從自己身上衍生出來的子嗣,母親也無法如願。”
“對於母親而言,三色是為了調控自身狀態而存在的,夏的改造失敗了之後,母親才不得不將注意力轉移開。”
“轉移開?為什麼一定要是從【種子】中誕生的生命呢?這很沒有道理。”
按理來說,夏的失敗在以【SoRaPh】為起源的衍生物上重演。
“為什麼它不自己創造一個種族——我明白了。”
鵲的眼中閃過了然之色。
“是偽裝嗎?”
“嗯,鵲,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聰明啊。”
“不是被【SoRaPh】打上印記的事物,不是從源頭,根源誕生,便沒有意義了。”
“文明程度,種族紛爭,世代更替,人神戰爭。。這些東西不單單是【EVE】在調控,母親也同樣如此。”
阿克隱隱露出厭惡和忌憚的神色。
“位面中,屬於文明的表層事物的流動,改變即是對母親的束縛,也是母親自己編制的謊言。”
“你知道上次的【大崩落】嗎?”
“。。不就是你們乾的?”
鵲搖了搖頭,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的式子,彷彿能看出個花來。
“沒錯,當時的記憶我還沒有完全找回來,但是其目的我還是知道的。”
“母親大人將我們從人與中挑選出來,賜予我們傾倒世界的力量,為的就是撕開這層偽裝。”
“她將要孵化。黑天鵝從停滯了千萬年的時間枷鎖中掙脫,獲得自由。”
“三色滅世,為的就是將流動的表層資訊,信仰,文明的概念鎖鏈統統扯斷。”
鵲抬了抬眉毛,有些詫異。
這貨還懂這麼艱深的名詞?
明明是個傻——
“你現在是不是在想什麼失禮的事情?”
“不,沒有,你想多了。”
鵲斷然否定。
切,相處久了,瞞不過去嗎。
雖然也沒想過要虛與委蛇就是了
對於鵲而言,阿克勉強大概也許可能庶幾算是。。類似朋友的東西。
嗯,東西,這個形容就很靈性。
“啊啊,我知道的,反正我這麼沒用。在鵲面前說這話就像是個笑話,對吧?”
這貨怎麼突然蔫了?
“好了好了,你很厲害的,阿克超厲害!相信我!所以請繼續說下去吧。”
“哦哦。”
阿克愣了愣,轉而露出笑臉。
“從我現階段的記憶來看,母親操縱著她身體上發生的一切。”
“偉大永恆的城市【代】拔苗助長般培養出一代代的聖賢與諸神。”
“第一次【大崩落】失敗,母親製作出【代】這樣的奇蹟之地,作為交接自身權柄,傳授力量的場所。”
“黑天鵝矇蔽【SoRaPh】,讓它感覺這已經是個完整的,可堪一用的世界了。”
“千萬年來,黑天鵝之母自己也不知道那個可怕的怪物去了哪裡,是否在注視著自己。”
阿克的語氣中透露著奇怪的輕鬆感。
“而上次的【崩落】是試探,三色作為母親的人間意志的代行者。”
“三色嚴格來說也是從一切的根源——無終之聲,偉大的【SoRaPh】中衍生出來的,哪怕失敗了也可以視為【種子】本身的程式錯誤,既然有了錯誤,那到時候便可隨意行事,連身為生者文明調整機制【EVE】都可以不用顧忌。”
“畢竟出了故障嘛。”
阿克嬉笑著。
“然後。。你知道的。”
鵲的手指將兩個式子連在一起,繪製出一道柔和協調的金色曲線,然後頭也不抬地回答道:
“失敗了,對吧。”
“失敗之後的後果,便是我背叛的原因。”
“黑天鵝之母只將我們當作工具。”
阿克木然地敘說著,表情。。沒有表情。
“我們三色的立場,從最開始就不屬於【SoRaPh】那一邊,也不是母親的子嗣,我們只是犧牲品,是棋子——誰又知道,我們只是自己,只有自己!”
只剩一個頭的男人睜開雙眼,從他的眼底透發出閃閃的光。
此刻的阿克,比絕大多數人類更像是人。
“最後。”
“我的失敗固然有著被算計了的因素在。。但要不是母親最後關頭收手,強行封印我們的力量,又怎麼會被這群凡物扳回一城?”
“在【SoRaPh】隨時會降臨的狀況下,【灰色】成為了代價。”
阿克彷彿說著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灰色】被樂園封印。”
“【代】成為了一處生者搶奪母親力量的地方。”
“這就是失敗的代價,雖然免不了損失,但比起直接的滅亡實在是很輕巧了。”
“【火紀】以生者的巨大滅絕為收尾,但嚴格來說也是它們的勝利。”
“我們殺死了二十多位燭火,最終【熄滅】和【雀躍】隱藏了起來,【虛衍】成了俘虜。”
“呵呵呵。。怎麼樣,聽起來是不是很荒謬?”
“關於這個世界的抗爭史。”
“吾等,舉世之敵的故事!”
阿克想要看到自己友人震驚的神色。
是啊!
無論是誰,乍一聽聞這種聳人聽聞的事情,總會失去方寸。
就連一直諱莫如深的鵲也應該——可惜並沒有。
他仍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淡淡微笑。
看久了也就習慣了。
嘆了口氣,阿克只得繼續說道。
“常態下的燭火不過是母親製造出來的贗品,幾乎沒有了更進一步達到質變的過程。”
“除去那些自我突破的變數以外,我可以輕易地殺掉他們中的任何一個,好像擰斷嬰兒的手指一般輕鬆。”
“。。。”
的確。
至少現在的鵲想不到此刻的自己有什麼能對抗完全體灰色的手段。
能否逃走都是個問題。
鵲想起自己記憶中的那些儀式衍生物的描述。
其他位面的質變個體與群體,劃分標準不同,但同樣的能級中,這個世界的燭火的確不夠完整。
殘缺,偏頗的力量體系。
或者它們已經達到了許多凡物無法想象的境界,在鵲的記憶中只有很少一部分世界能達到這種程度。可那還是不完全的。
“哪怕是母親,面對規格外的怪物也只能拼了命的隱藏自己。”
“我們又算是什麼呢?”
“仰望天空的螞蟻嗎?”
“——當然不是。”
鵲自然地笑著,手指將圓融的曲線連上首尾。
剎那間。
在黯淡的無盡階梯之間,一道閃耀的白金光芒迸射而出,傾吞著周遭萬古不化的黑暗。
阿克被晃了一下,下意識眯起眼睛。
彷彿天地初開之時,分割海與天空的地平線(horizon)。
鵲施施然起身,偏頭,臉上帶著無法言喻的笑容。
那笑,自信,完美,閃耀,純粹,甚至溫暖。
“——我們是,劃分天地境界線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