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鮮活的花(1 / 1)
無名之人,誰來撿起它的白骨?
無名世界,誰來掩埋它的亡骸?
當然是。.
沒有人。
因為沒有人。
因為沒有世界。
更不用談亡骸。
沒有開始,便不會存在結束。
——
綿延的金色海洋中,鵲緩緩站直身體。
眼簾低垂。
“阿克,你知道自己的身體其它部件在哪嗎?”
“不。”
“我第二次從樂園逃出來的時候丟失了大部分的肢體,但,只要主幹還在,就沒有問題。”
“然後你被關在了這裡。”
鵲虛著眼睛,目露鄙夷.
阿克看著他那幾乎要消融在金色中的臉龐,一時間不知道如何開口。
“你連尚處封印中的的黑天鵝之母的一縷念頭都無法對抗。”
“剛才,我計算了一下這裡的時空構架。發現根本無從算起.”
鵲搖了搖頭,似乎在惋惜著什麼。
“你明白了?”
阿克的聲音有些乾澀。
“不錯。”
“這裡的一切常態能量都無法被允許存在,只有最為極端的事物才能強行具現化。”
“然而,心靈的力量卻不受到限制。我存在於此的一點思維火種就有著與你一戰的資格。”
“這是很不正常的。”
“而且。。這裡什麼都沒有。”
鵲的身體開始淡化,那構成三維影象的線條一根根地從表象中剝離。
他在自殺。
掐滅這一點躍動的靈性——思維火種本身。
“你在主物質界展現出來不屬於【虛衍】的力量,也就是純粹的心靈干涉能力。”
“那不是你。”
“雖然很像,兩者看上去只是濃度的不同。但念波是不會騙人的。”
“那,不是你。”
“呵呵呵。。。其實最開始我就多少感覺到了,只是本能地不想去捅破那層窗戶紙。”
鵲盯著阿克的雙眼,眼中浮現出鋒利的毫光。
乍一接觸,那黑色浪潮般的資訊流就開始翻滾起來,呼之欲出。可,下一瞬,它們開始消失。
“你看,這沒什麼。”
鵲冷淡的目光中流露出別樣的情緒。
平靜?
激動?
都不是。
你問我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
我是誰。
我在哪裡。
我要幹什麼。
這就夠了。
我一刻也不曾忘記這些。
無數的記憶連成複雜的環狀,環環聯結相扣,然後簌簌而下。
鵲的身體已經完全消融在金光之中。
邏輯連線?
基礎構架?
世界構成?
時空概念?
因果流轉?
不,這些都可以不要。
理性本身就是心靈能力者的大敵,持有著它就是對非理性存在的不認同,對真實世界的否定。
意識扭曲現實!意識撥動時針!
潮鳴聲中。
金色的光輝開始順著金色的階梯盤旋舞動,一如真正的大海。
————咔,咔,喀拉——
下一刻,有什麼碎裂的聲音響起。
一片混沌與黑暗中,鵲消融破碎的記憶開始重新組合。
在他重組記憶,旁觀自我之時,便站在最初的“我是誰”這樣基礎的基點之上思考。
於是乎,許多原本順理成章的地方就變得違和起來。
為什麼鈴音不會受到影響,自己卻會受到打擊?
這說明對方最開始就是衝著自己來的。自己被下了某種暗示,被引導著向這方面思考。
因果法術逆推失敗,知識的重合。
巧合,可能性的再造。
既然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為什麼會順理成章地在這個時間節點上發生?
為什麼光靠灰色殘留的一點痕跡,自己就會被準確定位到?明明都被【一切】洗刷過了。
就算是黑天鵝之母,乃至阿克口中的【SoRaPh】親臨,也不可能直面上紀的鵲,更不用談寄生盤踞其上。
【一切】是最終儀式寄宿於自己身上地,來自上紀的最終傳承。
是希冀,是憎恨,更是自己本身,是鵲。
是隻存在於理論中的至高概念集合體【鵲】,是無數道路終點之上的存在,唯一一個觀測到多元宇宙解螺旋的能動個體。
這個新生的多元宇宙中又能威脅到那個暴走狀態的自己?能有什麼標記在一切的毀滅洪流中保持完整?
那是什麼?把多元宇宙砍掉一段讓它具現化成的個體嗎?
呵呵,開什麼玩笑?
整個上紀,鵲從未在宏觀的多元宇宙中觀測到比自身更適合“偉大”一詞的個體抑或是群體。
再然後。
有什麼玩意兒能在被黑天鵝之母囚禁的情況下完全壓制住主物質界的自己,使達到如此強度的鵲連反抗都做不到?
有啊。
當然有了。
那不就是她自己嗎?!
仔細想想“阿克”的那套說辭。如果這部分屬實,黑天鵝之母恐怕比【EVE】還要密切地關注著主物質位面——關注著自己胚胎的表面。
一切的那次暴走開始,自己估計就已經落入到她的視線之中。
甚至更早。
“沒有東西能夠矇蔽我!”
一陣洪亮的的巨大聲響從金色的浪潮中迸發出來,並且愈發地響亮。
那是鵲的聲音,此刻無數的話音重疊在一起,嚴重失真。
階梯在搖晃。
虛無在搖晃。
混沌在搖晃。
昏暗在搖晃。
阿克在搖晃。
搖晃!
搖晃!
搖晃!
“因為。。沒有什麼能與我同在啊!!!”
一聲長嘆,是孤高的至尊俯仰絕巔時唯見己身的大孤獨,是天地滅而我不滅的無奈與自然而然的高傲!
話音剛落,無數的黑色便如同幕布一般從事物的表面浮現出來——從阿克的身上浮現出來。
真實被重塑。
虛妄被毀滅。
阿克苦笑著的面龐就好像是破碎的瓷器。
陽光帥氣依舊。
但顯得很疲憊。
——“咔!”
一片裂紋從額頭左角綻放開,形同一朵鮮活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