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並不壞(1 / 1)
“和你說了這麼久所謂的【這裡】”
空白的背景中,鵲的聲音平靜地迴盪著。
“但這個所謂的“這裡”究竟是哪裡,我下意識地沒仔細去想,直到試圖進行分析,幫你“脫離”這裡的時候,之前的違和感才得到了證實。”
灰色,黑色,曖昧,階梯,時空。。全都沒了。
虛幻被剝落,留存下來的唯有鵲自己強行維持的時空。
這裡是他人捏造出來的世界,是偽物,而今只剩下一點底色。
阿克處在白色的正中。
就連這最後的幕布都開始收縮,虛偽的殘渣只剩下了最後的一隅。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聰明啊。。鵲。”
阿克的頭部已經只剩下了三分之一,看上去詭異但不恐怖。
黑色的線條從中剝離出來,讓他整個頭看上去如同一個凌亂的毛線團,白紙上顯眼的鉛筆塗鴉。
“你現在在哪裡?”
“我?我還在樂園的轄區。”
“此處的我是母親捏造出來的,但。。你看到的我卻是真實的我,灰色無處不在。”
殘破的頭顱發出清晰的聲音,看上去異常鎮定。
“我們三色,乃至各路燭火理應都是如此,高位存在的可能性已經隨著能級的提升而高度收束,除非走向了秩序之外,成為了偏差的生命。”
“統一的自我,無處不在的意識,我們已經徹底脫離了凡物的範疇。”
“無論是在世界殘渣中的我,還是此處的我,又或者是身處樂園的本體,都可以算作是我自己的意識。它們並不完整,但就算是母親也無法掌控殘破我,命令我做些什麼——哪怕,這裡的我只是她所捏造的一個幻影。”
“直到剛才,我和你說的大多是真的。只不過,這個幻境的主人是母親,我沒法違抗她的意志直接提醒你,這是我能力範圍之外的事情了。”
“哦?看來這段時間裡,你也不是我想象的那般沒有長進啊,阿克。”
金色的絲線在白紙邊緣勾勒出鵲模糊的形狀。
“那麼,這次算計我的人是黑天鵝之母?”
“嗯,母親大人在找你。”
“你可以逃開,甚至離開這個世界,但我並不建議你這麼做。”
“現在的黑天鵝之母已經找回了曾經的一部分力量與榮光,違抗她的意志會很麻煩。”
“就像現在這樣?”
“嗯。”
“而且。。直覺告訴我,你也會想要見她一面的。”
“什麼意思?”
“等一會見到你就明白了。”
阿克的語氣有些詭異,硬要描述的話就是“幸災樂禍很想笑但是於心不忍”的狀況,類似看到損友掛科了想要習慣性地嘲笑一番,話到嘴邊又閉上了嘴。
鵲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種情緒。
這讓他想要皺眉毛。
“算了,不說這個。”
“我已經維持不了多久了。物質世界的時間流速正在將這裡拉回既定軌道。”
畢竟不是自己的內心世界,此處的鵲也不過是一道迷失的自我意志,遠遠沒有本體來的便利。
“還有什麼要說的嗎,阿克。”
鵲似乎是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情,笑著問道。
“其實我到是有個疑問。”
“什麼?”
“阿克,你已經背叛了你的母親?”
“當然。”
“明明那樣子和我強調了她的危險性?”
聞言,已經只剩下四分之一頭部的阿克突然散發出一陣陣極度惡劣的情緒波動。
凝若實質的灰色迅速侵染了白色的表面,將之劣化。
“傷害檸檬的傢伙,當然絕對百分之零點零一都不可以原諒。”
“殺掉她,真的殺掉她,我絕對殺掉她!”
黑色的扭曲線團中隨之傳來一陣陣語無倫次,不像人類的話語。
一陣陣的寒意讓鵲的思維火種劇烈地飄搖了兩下
“哪怕是我們的母親——創造我們的偉大世界意志,也不可饒恕。”
。。這貨當初究竟遭遇了什麼虐待,這倫理關係亂的。。
鵲挑了挑眉毛。
阿克雖然告訴了自已許多塵封的記憶,但終究會有所保留。
比如這種不正常的仇恨其真正的來源。
難道就是因為第一次【大崩落】的時候被賣了?
怎麼可能會那麼簡單。
凡人的生命如同夏日的煙火,短暫,夾雜著太多的塵埃,也會忘卻許多。但是如他,如阿克這般的永生者,實在有太多的時間去完成自己的執念了,在這過程中甚至很少有什麼不可抗力能阻止他們。
憎恨不會消減,只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越加深沉,直到完成所謂的復仇。
又或者永遠無法完成。
燭火,永世燃燒。
在漫長的時間中,心靈外部不必要的空殼會被一點點剝去,燒卻,只留下最底層的東西。
比如眼前純粹的憎恨。
比如。。。愛。
純化,極端,扭曲,真實。
但,並不壞,不是嗎?
“好了好了,冷靜一點。”
鵲拍了拍手。
直到現在,偽裝被自己撕去,阿克才開始能夠順暢的表達自己的情感,某種包含真情實感的流體好像是從本體源源不斷傳來的樣子。
“。。抱歉。”
升騰的灰色逐漸退回,收束,消失。
“總之,你看起來還很精神,這就挺不錯的了。”
“什麼時候來見我一面?我是說物質世界。”
“最近吧。”
“快了,我會盡快把樂園的事情處理掉。”
“那就好。”
鵲沒有具體去問發生了什麼。
現在沒那個空閒。
鈴還在等著自己。
“或許我只能支撐到母親徹底迴歸之前。鵲,我還是需要你的幫助。”
阿克誠懇地看著鵲。
這貨一如既往地信任著鵲,彷彿後者無所不能似的,三言兩句開始瓜分世界。
“鵲,你那裡如何?”
“前段時間,學園搞出來很大的動靜,沒事吧?”
“嗯,跳樑小醜而已。不足掛齒。”
見鬼,真那樣就好了。
要是黑天鵝之母再不出來,執黑者一個就能平推掉我們。到時候也就別談什麼計劃了,大家一起等死吧。
平衡,我需要平衡!
關鍵的平衡!局勢的節點!
要是一個個都想著怎麼搞事,我還創造個錘子的新秩序你告訴我?
我只是想找回家人,安安心心地過日子,順帶追尋一下自己的過去,完成一點小小的願望。
怎麼就這麼難呢?
該死!
平衡在哪裡?
鵲有些頭大。
一想到回去要努力跑路,他的頭就更大了。
“那麼,回見。”
“呃,你怎麼看上去很。。”
阿克下意識地閉上嘴。
“不,沒什麼。”
阿克有些不適應。
就連鵲也是有煩惱嗎?
有點難以想象。
想想以前的他,那玩世不恭,遊戲人間的笑容仍舊恍如昨日,清晰可見。
囂張!自我!獨斷專行!殘忍惡劣!
但。。並不壞。
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