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違和(1 / 1)
鵲閉目沉思了一會兒,眉宇間有些疲憊。
不行,想不出來。
那就先不想了。
當有的事情想破腦袋也無法得到答案時,暫且還是放下好了。
鈴音也說過類似的話。
繼續追究只是在自尋煩惱。
鵲搖了搖頭,再度睜開雙眼。
不知為何,火焰般猛烈的暴怒開始退卻。
恍惚間,鵲甚至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是什麼呢?
眼中冷冽的金光漸漸隱去,再度恢復平和與冷靜。
不來了嗎?
看樣子這次點到為止了。
深呼吸了幾次,將肺中的廢氣緩緩排出——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鵲的身體不需要呼吸。
哪怕習慣性地進行呼吸,吸進去的和吐出來的也不會有區別。
鵲深深地看了一眼重塑的地表,轉過身去。
女孩的黑髮輕輕舞動。
鵲的目光隱藏在劉海的陰影中。
自己的行為與情緒很不正常,不符合邏輯。
我為什麼停手了?
如果敵人執意不出來,鵲也沒有辦法。但事實不僅僅是這樣。
不應該。。只是這樣。
鵲背後的金光巨樹舒展了下枝幹,從根鬚處開始消融,如燕歸巢般的白金色火光由下而上席捲,如燕歸巢般迴歸到鵲的眉心位置,繪製成一個白金色有翼生物的圖案,最後隱入皮膚,消失不見。
短短几秒鐘,之前毀天滅地的異象已經消失不見。封鎖大陸,切割大海的北極星屏障也隨之撤去。
一陣空間漣漪之後,眼前的屍塊自動消失。
自從掌控了燭火一級的心靈能力之後,鵲就很少再自己動手了。
至少不需要使用揹包。
繁重的體力勞動(比如毀滅大陸,毀滅大陸,還有毀滅大陸什麼的),也可以用萬能的能力代替。
切開空間,將實物儲存起來並定格在放入前的狀態。類似於所謂的空間儲存技術,芥子納須彌。
只不過這裡面參雜了些造神者的技術與知識,不是正常的能力者能夠掌握的。
限制大不說,耗能也不菲。
鵲想起自己的便宜徒弟。
後者雖然天資超卓,但也沒有學會這一手。莉莉不屬於此界,但能力上或多或少有些共性。
或者說,先天的超凡者所具有的統一性。
能力既是多元宇宙的禮物,同樣也是束縛,是不完整的饋贈,帶著鐐銬的權柄。
得到什麼,就要失去什麼。哪怕是在這個畸形的世界,也同樣如此。
“嘖。。”
鵲皺了下眉毛。
不知道為什麼,在提到這個“世界”時,他感覺到了難以言喻的抗拒感,他自己從心底裡討厭這種稱謂。
原來如此,所以我才停手了嗎?我潛意識裡不希望將這裡當作世界。
它是黑天鵝。
根據學園給出的資料來看,三色世界並不缺乏先天后天的能力者,幸運兒。
無論是環境影響還是先天的資質,它們都獲得了資格,開啟裡世界大門的資格。
它們的能力頗為奇異,缺乏規律,強大,詭異,或者弱小,意義不明。但無論是哪種,能夠走遠的並不多。
有的能力會帶有很嚴重的副作用,對精神,肉體,又或者物種和人格造成影響。哪怕沒有這些限制,能力者大多也只是凡物。人壽不過百年,哪怕用藥物維持也在三位數以內。
雖然也有個別能改變自己基因鏈,將之彎曲成環狀,修復端粒損傷的能力者,但那也是少數。
絕大多數能力者都只是一時的工具,鋒利的刀劍。
與之相對的,擁有悠久傳承的知識流派,血脈相連的氏族要更加強大。或許個體實力的巔峰相差不大,但後者的根鬚要深厚龐雜的多。
巫蠱,魔法,信仰,血脈,術式,邪能,鍊金術,戰職者,黑科技,通靈術,場域改造,人體強化,黃白朮,祖靈祭祀,鬼怪圈養,人類異化學者。。。
表世界住民的幻想事物大多能在這裡找到原型。唯獨少了一些足夠理想化的美好能力。
此間,超凡事物全體都有著向邪惡陣營偏移的傾向,而更多隱藏在黑暗中的事物則一直不為人所知。
最近有不少黑暗中的東西趁著混亂跳了出來。
興許這次會一次性跳出來也說不定?
不錯的材料啊都是,要不要都抓起來?
反正交給雷軍那個混仔,也是迴歸無機世界的結果,不如幫助我為偉大的科學事業奉獻自己。
什麼同化,什麼萬物歸一,聽著就好像是宗教勸誘。
整個學園其實距離宗教組織也相差不大了。
說到底,你們都應該爭著搶著來幫助我做實驗才對,否則早晚被執黑者抓過去融為一體,美其名曰拯救你們。
和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頭子攪在一起很好玩嗎?想想就讓人誕生出不好的聯想啊真是的。
還不如給我工作,來為我的實驗提供更多的素材,又能實現自我價值。。
豈不美哉。
之後有時間收集一下吧,我需要解析種子的資訊,對各種各樣的生命體都有需求。
鵲想著想著不禁笑了,把之前的違和感拋在了腦後。
下一刻,鵲和鈴音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人們仰望著天空。
看不到這一幕的表世界住民莫名地感覺到一絲輕鬆。而知情的裡世界住民則不敢出聲,只是恭敬地目送這位離去。
哪怕是普通神靈,面對學園王冠時的態度和麵對神系主神相差也不大,並不會因為對方是學園的燭火就生出多少厭惡。
到了燭火這一地步,在凡物眼中就不存在立場一說了,因為學園與樂園的立場都不如燭火個人的臨時意願來得重要。
前者是規則和大義。
後者?
事關生死!
先前的它們甚至不敢抬頭。
倘若看到自己不該看的事物,那就不僅僅是自己的事情了,身後的人也會受到牽連。
神秘力量之間盤根錯節,相近的體系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而同一體系更不用說。
這個世上從不缺少亡命徒,但很少會有人冒著這種風險直面燭火。
深知差距的裡世界住民從不把燭火當成自己的同類。
神系主神也好,學園王冠也罷,全都是天災。
區區凡人,如何去打殺地震,海嘯?那隻能是毫無意義的送死。
所以,這無關乎立場,職責。只是單純的,本能的自保行為。
面對天災就應該跑,這就是所謂的正理,世界的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