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咒縛的血裔(1 / 1)
奴隸?
推翻?
皇女開始拼命思考,就連原先被嚇沒的紅暈都重新回到了雙頰。
“那。。那是因為他們——”
——“不你不知道。”
鵲用平靜的聲音打斷了她。
“呵呵,沒錯就是這樣,剛才的眼神很好。”
“年輕氣盛,保留著自我的思考。”
鵲沒頭沒尾地說道。
“你剛剛是不是有一瞬間生氣了?沒錯,就是這樣。”
鵲看著女孩逐漸蒼白的臉色,露出了一個極富親和力的笑容,如同傾聽他人痛苦的神父,溫和,眼中帶著開解,鼓勵。
“奴隸對於現實的不滿促成了這種傾向。”
“你也是一樣。”
“這正是你還活著的證明,可惜的是,你愚昧的的母親卻不具備這樣的素質,她在潛移默化中失去了這種素質,甚至想著把自己親生女兒送給我當禮物討好我。”
鵲的聲音很輕,每一句話落到少女耳中都有如驚雷,她的臉色變得複雜。
有的事情,心裡知道和親自聽到是兩碼事。
“哪怕換成一個凡人母親,我想她也不會做出這種愚蠢的舉動,可惜你那當女皇的母親滿腦子想著她的國民,她的家族,她的傳統,而不是你的個人幸福。”
“奴隸也好,你這什麼什麼公主也好,都是一樣的。”
“我很熟悉你們的眼神。”
鵲眯起眼睛,語氣淡漠。
“人不會對非人的強權,暴力,規則,壓倒性的強者產生疑問,但唯獨會對同是人類卻遠超自己的優秀同類產生嫉妒與排斥。”
“奴隸會這麼做,是因為他會本能地將自己與奴隸主的人格放到等價的天平之上稱量。”
“你的母親不會,因為她有著遠超你的知識與經驗,她太過清醒。”
“她不把我當作人來看待。”
“但你不一樣,至少在剛才,你露出的很不錯的眼神,顯露出抗爭的情緒。”
“你的母親教會了你如何應對我,但這並沒有被你完全接受,只是受制於自身的義務不得不這麼做,是的,你在逼著自己這麼做,給自己找理由。”
“所以在被我否定的時候,才會下意識地產生牴觸,想要逆反。”
鵲下意識地想要伸手摸摸她的腦袋,表達一下對於晚輩的關心。
然後手指剛剛抬起來就放了下去。
啊啊,這可不好,真是壞習慣,我摸完她哪裡還有頭在》
“這很好,非常好。”
公主不知不覺以自己的意志抬著腦袋,看向這個外貌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少年,不知怎麼的有些難以呼吸。
這個人在。。惋惜?
惋惜什麼》
為什麼?
明明偉大的燭火擁有世間一切。
明明應該是如此的。。它。。他也會有無法達成的心願嗎?
少女看到他的時候,像是在直視某種無法名狀的事物。
巨大的空洞,又或者是與之相反的廣袤深海。
黑暗,深邃,似乎永遠沒有界限。
光是看著那純黑的眸子就不由自主地陷入其中。
鵲感受到這樣的目光,緩緩收斂了笑容。
是因為【超凡魅力】的原因嗎?
心靈能力到了他這種地步,總是會無意識地帶來這樣的吸引力。
但,不僅僅如此。
“你的心中仍舊存在著憧憬,沒有被現實的暴力所扭曲。”
鵲聞著鈴音身上的味道,緩緩閤眼。
“雖然很想說聲抱歉,但想來你也不會接受我的道歉。”
“我擅自翻看了你的記憶。”
“你的過去毫無陰霾,你的未來毫無迷茫。”
和我不一樣。
“這很難得,只能說你母親對你保護過度了。。換句話說,你至今為止的生活歷程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別擺出那副表情,相信我,她對你沒有惡意。。當然,年輕人嘛,可以理解。”
“我也不希望我成為你的陰影。”
鵲試圖開個玩笑。
你的母親喊你來服侍我,她是打心底裡覺得這樣是對女兒有好處的。
這在鵲看來,是認知扭曲,是病。
皇女呆呆聽著鵲的話。
沒什麼反應啊這貨。
“咳咳。。”
我的話這麼沒有吸引力嗎?
“我聽你們母親說,你們王室每一代的繼任者都很短命,很少有活到三十歲的。”
“我初步判斷為基因層面的問題,對現有科技而言還是很麻煩的。”
“這也算是不完全能力的代價之一,大概你的祖上和什麼奇怪的東西有染,才會誕下你們這樣微妙的血裔。”
“嗚!冕下。。這,我。。那個。。”
女孩這次明顯結巴了,臉色瞬間通紅。
“別擔心,我不會說出去的,你們祖宗和什麼東西搞在了一起與我無關。”
鵲擺了擺手。
“總之,你看著勉強還算順眼。”
“現在,我因為一些原因沒辦法外出,暫時會隱居在你們這兒。”
我現在就連分神也不能動用,只要出現在漩渦中心就會被察覺。
鵲唸叨著公主聽不懂的話,引得後者露出了似懂非懂的笑容。
至高的冕下暫時出不去?
究竟是為什麼?
少女下意識地想到了剛剛的早間新聞。
是因為那件事嗎?
對了,過會兒得把那個主持人給——
“不要隨便殺人了啊喂!”
鵲沒好氣地叫道。
“為什麼你們一個個想法都這麼偏激!真是的。。”
“哦。。哦,謹遵您的命令!”
明明我這麼善良,沒事也就收集一下實驗材料而已。
為什麼!為什麼這群人一個個都這麼地殘暴!
能夠吃飯喝水似的殺人!
殺人很有趣嗎?啊?
“咳咳,總之。。”
“所以在此期間我需要個跑腿的。”
“幫我辦件事如何?辦完了我可以給你一點小小的獎勵哦。”
鵲一臉真誠的營業式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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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您能幫我們消除能力的後遺症嗎?!”
女孩因為激動,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但起身到一半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禮,慌慌張張地想要跪下去。
“停下!對,就那樣!你給我站著,站直!”
“挺直腰背!對,就這樣,很好!”
“記住,再給我跪下去我就把你按到牆裡去,摳不出來那種,明白了嗎?”
“是。。是!”
女孩有些拘謹地站著,儘量保持著顫抖的雙腿伸直。
跪久了麻了。
站起來就好多了,這位什麼什麼公主有生以來第一次有了這種感覺。
——站著真爽啊!
“冕下,那個。。”
“你的話裡再多一個‘那個’,你們皇族今後就要想辦法在十歲之前生孩子了,不要懷疑我做不做得到。”
鵲的嘴角咧開,露出雪白的牙齒。
看著莫名瘮人。
“你們一脈單傳到了現在,每任女皇都在三十歲以前有了孩子,那麼,你想試試嗎?十歲。”
“你想的話,我可以無償幫你回溯到當時的身體狀態,然後你的後代將來都活不過十歲。”
“對不——”
“明白了!”
公主似乎要哭出來了,但還是本能地沒有說出“對不起”這三個看起來就很危險的詞。
眼前這位冕下很好說話,會向她說一些從未有人和她說過的話,但也有喜怒無常陰晴不定的一面。
在連續受挫之後,公主總算意識到了鵲的習慣之一。
討厭麻煩。
討厭麻煩的說辭。
討厭社交禮儀。
“不,其實對於社交怪我也是相當的討厭其實。”
鵲自顧自地說了一句,又去玩弄鈴音的髮梢了。
“你給我去送封信。”
鵲說著頭也不抬,遞過去一個紙質物。
粉色的可愛信封。
“給一個叫阿克的傢伙。”
“如果你找不到這個人,那就去找樂園的統治者。”
“嗚額。。”
公主出現了巨大的動搖。
鵲不再去看她,似乎已經完全失去了興趣,只是一味地沉迷鈴音無法自拔。
“完成了之後,我會給你繼續為我工作的機會,明白了?”
“可是。。”
“如果不知道方向,信封會指引你方向。”
“但是但是!我——”
“明白了?!”
“是。。”
“明白了就快去。”
鵲揮揮手做出不耐煩的趕人姿勢。
“啊,別找人幫忙,不然統統十歲處理。”
剛走沒幾步,公主聽到鵲的話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
半小時後。
日頭緩緩升高,已經不能是稱作清晨的時候了。
空無一人的房間中,無人敢來打擾。
那個什麼什麼公主並沒有感覺到自己受到的“優待”。
但其他人卻很明白這種區別。
那種“靠近會死”的強烈氣息,如同一團糾結在一起的巨大怪物,盤踞在帝都的上空,輻射到整個帝國的版圖之外。
讓人無法升起半點反抗之心,絕對絕命的暴力,無上的力量。
鵲仍舊坐在高背的王座之上。
他的腦袋緩緩從女孩的髮間抬起。
兩人的黑髮交纏在一起,如同牽連在一起的藕絲,充滿了非現實的美感。
“鵲。。”
“沒事的。”
少年的目光隱沒在黑暗與碎髮之中,只有下巴沐浴在陽光之下。
拉平的嘴角。
漠然。
“我沒事,放心好了。”
他的語氣一如夢囈。
窗外。
藍天上飄著幾朵輕薄的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