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嗚喵?(1 / 1)
稀疏的雲被狂亂的巨大沙子擊穿,高溫炙烤著這片廣袤的大地,遠看有著別樣的異域魅力,壯闊而瑰麗。
“主人。”
金髮的少女仰著腦袋,眯眼看向那個揹負雙手的身影。
“歡迎回來。”
菲行了個以手撫胸的古老騎士禮節,欠身表示尊敬,俯身的同時竭力調整著自己複雜的心態。
連菲都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怎麼樣的表情。。是深切的痛苦?還是猜測著結果的不安與不甘?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卻終究不知為何而暖,為何而冷。
那些曾經安定下來的,已經確定了的情感,在見到少年的那一刻便如同打翻了的彩色染缸一般,在無窮無盡的白紙上鋪展開各種色彩,最終糅雜成憂鬱而含混不清的什麼東西。
少女心啊。。
“是啊是啊,我回來了。”
鵲帶著時刻黏在身邊的鈴音從天空落下,強烈的陽光一如之前那般明亮,照耀在他身上,讓淺色的面料邊緣顯得有些透明。
“這可真是讓人驚喜而又疲勞的旅程,你說是嗎?菲。”
“。。是。”
心不在焉地少女勉強回應著自己的主人。
話說旅行是啥,我們不是來追殺邪神的嗎?
“唉,少女啊,走神可是個壞習慣,莫非你除了重心前傾以外還有這樣的毛病嗎?沒事,包在我身上,回去和我做個注意力集中訓練,就——”
“沒有病啦!”
“咦?難道不是嗎?。。啊,我明白了,你是在為重心前傾的問題煩惱是嗎?嗯,這個我更是早有準備,只要——”
“主人!”
“嗯,怎麼了,你說。”
鵲笑著等她冷靜下來。
“來,深呼吸,不要急,慢慢說。”
少女“呼呼”地喘著氣,只覺得之前提心吊膽的情緒一口氣全洩了。
“就算是我多少也明白了您想要傳達的意思,可是。。可是我真的沒病!”
菲有些高興,她知道主人在示意她之前的事情沒有關係,自己應該放寬心。。但是這個表達方式為什麼這麼詭異呢?
難不成主人害羞了?
。。超可愛!害羞的主人超可愛啊!
“唔。。是嗎?可明明剛剛還是那樣困擾的樣子,看得我都心疼了。”
“菲,世界如此精彩,何不開心的面對它呢?我剛剛才將一個騙子教育的改邪歸正,讓它去種紅薯啊呸,是去挖隧道。總之,連這樣的人都是對未來充滿希望的,你也應該開心一點才對。”
“。。是。”
鵲雙腳落地,摩挲著自己下巴的黑髮少年直勾勾地望向菲,一邊還蹙著眉毛作深思狀,配上他那俊俏帥氣的外貌,有種超現實的詭異帥氣。
簡單來說,人是不可能長到他這個樣子的。這已經不只是外貌,更多的涉及了【超凡】和【魅惑】的領域。
“怎,怎麼了嗎?”
菲的雙眼隱沒在前發的陰影中,微微低著腦袋。她極力想要保持鎮定,可無意識握緊的雙拳還是顯示出少女此刻的侷促不安。
“嗯,有點問題。”
“問題?”
“嗯,非常的嚴重。”
“是。。是啥嗚??——”
鵲突然伸出手,用力地拍打菲纖細的肩膀。
“噗。。哈哈哈哈哈!!!~~”
“抱歉抱歉,因為你的表情實在太有趣了,忍不住逗了一下。”
“這次說實話挺危險的,之前我還在設想最糟糕的情況,萬一開戰了你該怎麼辦,沒想到你真的沒遇到危險,難道說這就是笨蛋的優待嗎?”
他的手掌拍擊間發出聽起來就很痛的“砰砰”聲。
。。雖然這貨自己看起來更像是笨蛋就是了。
“總之,看到你沒事就好啦,哈哈哈哈,菲,你真是個笨蛋~”
前一刻還嚴肅地板著臉的鵲大笑著,一個自以為很瀟灑的轉身後邁開步子。
“哈哈哈哈,我想說的就是這些,走了走了。”
“我們回家。”
“嗚喵?”
金髮的少女迷茫地望著自己的主人。
主人似乎。。很高興?
可是為什麼呢?
明明。。明明菲做了很過分的事情。
那些不可以被原諒的事情都被我做了個遍。
一旁的鈴音伸手拉住準備走遠的鵲,看了眼愣在原地發出奇怪嘀咕的少女。
“菲,鵲逗你玩呢,別當真啊。”
“等!別說出來啊。”
鵲一臉無奈地轉過身(被拽回來)。
“還有,鵲,你走錯方向了,我們來的方向在反方向,你走錯了。”
“嗯,我知道啊,我就是想去那裡看看,興許有什麼有趣的發現呢?哈哈哈哈哈!”
鈴音看了眼不遠處的沙漠,那裡連橫亙大地的面具都不存在,只是單純巨大土石堆砌的荒野。
很顯然這貨找了個拙劣的藉口試圖掩蓋自己天然呆的一面。
“是是,好了,乖~乖~聽話,我們往這走。”
女孩溫柔地笑著,踮起腳尖揉了揉鵲的頭髮,然後拉著手將這二貨牽走了。
菲站在原地,一臉懵懂的表情,良久才反應過來,稍微鬆動。
看著正在說著閒話閒庭漫步的兩人,少女不知為何笑了。
“呼。。”
少女鬆了口氣,只覺得心中的巨石終究落下來了。
怎麼說呢?
有覺悟不代表完全不害怕,該擔心的事情還是會擔心的不得了的不是嗎?
但是面對自己的背叛,這個男人一笑而過,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此類態度在三色世界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說真的,在裡世界的歷史裡真的有過這樣的人嗎?
無論是善良還是邪惡,都不會允許背叛。
鵲甚至沒有問自己這件事情。
信任嗎。。還是別的什麼?
現在的我還弄不清楚。
菲搖了搖頭,強自振作精神,努力控制著臉上擴大的笑容,可是實在忍不住了。
啊,沒辦法嘛,誰讓這麼讓人高興啊!
少女看著前方親密無間的兩人,只覺得有種老夫老妻的甜蜜感。
奇怪的是,此時此刻少女的心中卻不再被委屈填充。
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是啊。
慾望是多麼美麗的東西,就像璀璨的玻璃珠,圓潤飽滿,又夢幻閃耀如晨星,冉冉升起,徐徐落下。
可在此之前。。在佔有自己應該佔有的東西之前,是不是還有什麼我應該做的事情呢?
我是主人的劍。
我是主人的工具。
我現在最該做的是待在他們身邊?
可以給我。。留個位置嗎?
不,現在應該輪到我去做這些了。
這麼想著,少女也跟著邁開了步子,追上前方的兩道身影。
不知何時開始,自己追逐著他們的背影。
鵲,鈴音。
哪怕永遠追不上,自己也沒有停止的理由。
如果這就是我被生下來的意義,那麼直到最後也一定不會後悔吧?